车门在外面被司机关上。
我忽然有一种幻觉,放佛我置身在一片植物疯狂生长的湖水边上,周围弥漫着雾气,这里看上去美极了,可温度却极低,那层雾水似乎随时都能成为璀璨的冰块,把所有人都冷冻起来,让我们手拉手,共同永垂不朽。
车内一层死一般的静寂。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他忽然说。
我有些惊异的看着他。
他看着前面,可是眼神很空,似乎透过前面防弹挡风玻璃看到不是城市华灯初上的夜景,而是一片荒草一般的原野。
我手中还拿着已经敲打好,尚未发出去给樱桃的短信。
我把手中的手机按黑了。
安静的听他说。
他却不说话了。
我觉得似乎该我说话了,于是我说,“四少,您不用成为一个善于社交的人,整个世界都是您的。所有人在乎的似乎应该是如何取悦您。”
他笑,“我忽然明白为什么Lance要付钱让你在我的面前充当他的女朋友了。”
我感觉手中的手机似乎开始咬手。
我,“四少,我想,这可能有些一些误会,我和七少……”
勋世奉微微侧过身体,我看我这边的车窗玻璃上看到了他那张极其俊美的脸,因为印在玻璃上而显得有些不真实,就好像外面那些媒体,竭尽所能拍摄到他那些模糊的照片。
他说,“Alice,我喜欢直来直去。我弟弟Lance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比你更了解他。也许他有些,……嗯,我可以说,他有些逆反,不过他绝对不会愚蠢。他不会和一个没有任何身家、很容易被人收买的小演员坠入爱河的。”
我,“我真的很喜欢他,我不会……”
“不,不,Alice,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勋世奉眉尖微微皱起,“似乎我没有表达清楚,我并没有责怪你,而相反,事实上你们现在的关系让我很安心。”
“四少,我不明白。”
他笑,“你是聪明的姑娘,你应该明白的,人类的感情、以及由于这些感情而连带着产生的纠葛才是最难以控制的风险,如果你可以保证你们之间只有金钱的交易而没有其他……,我给你那张黑卡,我可以为你买单。”
也许我应该怒目拍案而起,然后大叫一声‘停车’!,最后,我从勋世奉的这辆外秒低调,其实也很低调的防弹车上下来,冲着他大骂——“收起你的臭钱!老娘不是出来的卖的!!”
这场剧情的结尾应该是我愤然离开,一分钟之后,我应该打电话给远在伦敦的勋暮生,向他进行长达4个小时的血泪控诉。我得到七少的安慰,然后他从英国飞回来,我们拥抱在机场,Happy Ending.
我会这样做吗?
显然不可能。
人类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在一份美艳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的爱情和无尽的金钱之间,只要智商比小灌木丛(乔治·W·布什)高一些的正常人,似乎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可是……
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一种类似伤感、绝望或者其他什么的负面情绪如同黑色冰冷的丝,一点一点从我的心口爬了出来,缠满了我全身,就在这一刻,我似乎在看到摄魂怪的哈利波特,我感觉我的一生都没有任何希望了。
勋四少,“Alice”
我连忙说,“我答应。”
勋四少,“可是你的表情似乎在说你拒绝,你表里不一。”
我,“给我一分钟,我马上可以做到表里如一。”
我低头,给徐樱桃发了一条短信,“让李鸿章糖葫芦见鬼去吧!!老娘没空!”
按了send键,感觉似乎好一些了,然后我又从钱包里面拿出了那张黑卡,我捏在手中,反复掂量,直到我感觉到它扑面而来的霸气和象征得沉甸甸的,比黄金钻石还要重的分量,我终于表里如一了。
我抬头冲着勋四少笑,让他觉得我被他购买的是在很心满意足。
我听见勋世奉说,“其实,我并不想让你讨厌我。”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并不讨厌你。不说别的,你是个很难让人讨厌的人。”
勋世奉,“是吗?多数人似乎并不这样认为。我看的清楚他们面对我和背对我时候的面孔,太清晰了,所以我清楚的知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一堆金光闪闪的储备黄金。”
我忽然想到自己,当时去花旗renew我的黑卡时候,看到的那个经理的那张脸,我也乐了。
他,“你笑什么?”
我看着他,“我也知道别人怎么看我的,尤其是我拿这你的那张黑卡时候的样子。”
“哦?”他似乎表现的饶有趣味。
我,“中文肯定是贱人,而英文就是Bitch!”
说到这里,勋世奉居然也笑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好像一只慵懒的狮子。
良久,他说,“我受伤那件事,多谢你为我隐瞒。我不希望Lance知道。”
我,“不用谢,我拿了你的钱。”
他笑着点了点头,“好。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长者赐,不敢辞。
可天知道,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我却说,“我第一次来这里,什么都不熟悉,四少不要为难我。”
“谭家菜吃的习惯吗?”
我连忙点头,“好啊。”
于是,我在一间紫色檀木构建的屋子里面,好像当年威风八面的李鸿章李中堂一般,细细品尝了黄焖鱼翅和清汤燕窝。
然后,我很热情的向勋四少表示了感激,并且坚持说我第二天一早就要拍戏,并且不想惊动别人而谢绝了他派车送我,我自己做了夜车回片场。
途中,我还拐弯去了直隶总督署给徐樱桃买冰糖葫芦。
等我回到片场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徐樱桃睡眼迷蒙的出来撒尿,见我回来了,他吓了一大跳。
“你,什么的干活?”
我拿出一包裹了糖霜的比糖葫芦,“糖葫芦的干活!”
“嗨!是你啊!”徐樱桃提着裤子,揉了揉眼睛,“不声不响的,老子还以为是女流氓偷袭我呢!”
我觉得自己连跟他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把东西扔到他的怀中,转身要回屋子睡觉,他却拉住了我,“你等一下。”
说着,他回自己的屋子,拿了一个快递盒子回来。
“喏,给你的,快递,今天刚收到,是从英国送过来的。说起来,现在的快递公司够牛B,连这里的穷乡僻壤都不放过,好了,东西全须全尾的给你了,我睡去了。”
我打开,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小纸片,上面只写了一句话——For Alice,yours Lance.
我拿开了纸片,下面是一朵花。
娇艳盛开的英格兰玫瑰,被包裹在璀璨的人造琥珀当中。
因为已经死去,所以,它会以一种瘆人的美艳,怒放到时间的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诶,经历了长达一个多星期的发烧,和家里断水断电的郁闷时期,这章终于出来了,我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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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
Chapter 09 It is not fairy tale
如果有人问我,《世界的尽头是杨村》这部戏我最喜欢哪个场景?
那么我一定回答,就是现在这个。
我穿着灰土布色的棉袄,手中拿着一把手枪,对准一个身穿日军军装的朝鲜族人金正贤眼神冷漠的说,“你们不是觉得你们忠贞无比坚强不屈吗?怎么被日本人抓了壮丁不剖腹?还穿上这身黄皮跑到中国来祸害我们无辜的老百姓?我代表人民、代表党,枪毙你!”
然后,啪!啪!啪!!
三声,那个朝鲜籍的关东军当即被我爆头。
那个场景我可是连个蹦都不打,一条就过。我本来以为这样的场景也就只能出现在片场里面,可是,现实粉碎了我的想法。
徐樱桃载着我从冉庄回帝都,开着他那个像个科技怪兽一般的车子在高速公路上以190公里|小时疯狂速度狂飙,最后在即将进入收费站的时候被拦截了下来,一个年轻的像一块小嫩肉一般的警察穿着明黄色的荧光衣,用白手套拦住了徐樱桃的车子,庄严肃穆的说,“京X06XXXX,你超速了。我代表人民代表党,罚你300块钱!”
徐樱桃眯缝起来眼睛,眼角扫了一下那个嫩肉一般的小警察,拿腔作势的用手指指车子前面说,“你没看到我的车牌号吗?”
警察工整的又敬了礼,说,“没有,你的车牌号被你用胶带挡住了。”
“KAO!”徐樱桃大叫,“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车牌号的?”
“因为你车子后面的拍照没有被挡住。”小警察咧嘴一笑,一行白牙非常干净。
徐樱桃大怒,“我是问你知不知道我这个牌子是什么意思?这可是连闯北海都不用报备的牌照,你居然给我开罚单?上次我爹的司机被拦,他就隔着窗户扔出来自己的驾照,还是你们头儿自己亲自跑过来还了他东西,这些你不知道吗?”
小警察异常淡定的开出了罚单,递给樱桃哥哥,“我当然知道,这些特殊牌子的代表的意义,我头上班的第一天就有前辈谆谆教导过了。不过,我还相信一句话,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当然这话有些重。这是罚单,你可以选择‘亲自’到交警部门缴纳,或者选择银行、网上银行,都可以。”
他递过来那张黄色的罚单。
我以为徐樱桃会像他爹的司机那样二,傲慢的扔出自己的驾照,然后从警察面前风驰电掣般的驶过,不过他到出乎人的意料,他伸手扯过罚单,嘴角还噙着笑,随即像他那个爹的二货司机一样,随手扔出去一个东西,是一张写着他私人手机号码的名片。
“小子,有点意思。”
徐樱桃戴上墨镜,车窗玻璃慢慢升起,“上面有我的电话,等有空了,我请你喝大酒。”
我怕狗仔偷拍,一直戴着蛤蟆镜,捂住嘴巴,直到车子缓缓进入顺义高速的时候,我才松了口气,“车厘子,下次我自己叫出租好了。你开车太不守规矩,性子又野,兼之你的身份既是又官又富,这万一出了事,让媒体咬住了外加曝光,你肯定会被保护的,我这样的斗升小民下半辈子就得自己吃自己……当然,这还不是最惨的,更惨的是,我也许得到一个拿着人生当萝北吃的鬼地方渡过余生,……”想到这儿,我居然不寒而栗的打了个冷战,“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徐樱桃一句话不说,只是脚下踩足了油门,一路飙到 T3航站楼。他的豪车完美的刹在停车带上,随后踢我下车。我赶紧挽住了我的包包外加扶住墨镜,像一个特务一样四周看了看,这是到横店最晚的一般飞机了,顺义宁静的像一块红枣阿胶。
我,“那我走了,回来你不用接我了,我让公司……”
他砰的一下扯上了车门。
“滚!”
诶,他生气了。
我上了飞机就关机了,半夜进了剧组,他们正在赶拍康熙爷在畅春园病逝,老四在病床前继位,以及八、九、十这几个阿哥质疑嗣皇帝是否拥有合法的继承权的大争斗的戏码,没有我的事,我正好可以休息一天。
第二天,我赶了20个小时的戏,全是后宫中各位小主为了能够睡雍正爷而往死里掐的戏码。
……
一个太监捧着一个上面盖着陕甘总督的紫色大印,还有核桃大的字写着‘八百里加紧飞奏’的字样的油纸包,赶到年贵妃的住处,大声的讨赏般的说,“回禀娘娘,西北大捷了!咱年大将军平定了西北战乱,为皇上,为祖宗的基业立下大功了!”
场景中的年贵妃是雍正爷大将年羹尧的妹妹,后宫自皇后之下的头把交椅,平时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不倚仗娘家哥哥的势力横行霸道,其实是一个狠角色,我饰演的弘历的娘就被她暗算过,不但掉了肚子里面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还因为不小心犯了皇帝的忌讳而被贬到娘贵妃宫里种小葱。
今天的戏是年贵妃刚处置完一个最近得宠的宫人,把人家的一副花容月貌打成了狗头,正想着怎么跟皇帝交代呢,这不,年羹尧在西北打了大胜仗的她完全不用交代了,直接等着雍正爷的恩旨,赏了一堆珠宝黄金,还成了皇贵妃。
我饰演的弘历的妈正抱着一布包葱从后面走出来,与讨赏的太监撞了一下,他手中的东西掉了一地,然后那个太监见我是貌似不得宠的女人,就损了我一句,“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钱贵人啊,您不在后面的园子里面好好伺候花花草草,跑到前面挡奴才的道儿是怎么回事?挡了奴才不打紧,毕竟您是小主,我是奴才,可是挡了贵妃娘娘的喜事,那就是您的不是了。”
我赶紧叫屈,“孙公公,你误会了,我只是从后面拿一些葱去厨房……”
这个时候,娘贵妃一身光艳的走出来,因为雍正爷不在跟前,所以她也没有往日那种伪装,踩在花盆底上还能飘过来,用轻柔的声音说,“贱\人,本宫早就知道你对于本宫承蒙圣宠而心生怨怼,今日又在这里阻拦为西北大战报捷的太监,你实在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今日,本宫就要代皇后执行后宫家法,来人啊!给本宫掌钱贵人的嘴,让她也知道知道后宫的规矩!”
我赶紧爬地上呼叫,“贵妃娘娘,奴才刚从山庄入宫,不知道规矩,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看在奴才生了四阿哥的分上,饶恕奴才这一回。”
一说到四阿哥,就好像捅了马蜂窝。
年贵妃虽然生了一个公主几个阿哥,不过她的孩子都福薄,养不住,死了,所以这个女人心理有些变态,她见别人生了孩子就恨的牙根都酸了。
“住口!”饰演年贵妃的田珊声音一厉,“贱\人,竟敢拿四阿哥在本宫面前邀功!”
话音还没有落,就应该就手给我一耳光。
本来,电视剧拍摄中打个耳光,只要借一下位,她手一挥,我脸一扭,这一条就算过了,可是谁知道田姗的手结结实实的挥了过来,我见镜头一直转着,也不停,所以没敢动,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光。
我以为这一条就这么圆满的过去了,谁想到田姗打了人居然装出了一脸颤抖的灵魂一般的面孔捂住嘴巴说,“呀,导演,人家失手打到小艾了,这肿么办啊?”
由于我们拍摄的清宫戏,田姗的小指和无名指上还带着景泰蓝的指套,把我的脸上抓出两道血痕出来。
导演一直在摄影机后面看着监视屏幕,听见田姗这么说,瞪了她一眼,“你第一天拍戏啊?下手没轻重!这么好好的一条差点就废在你手里了!”就吩咐我,“小艾,你跪在哪里不要动,我给你脸上的伤来个特写镜头,剩下的让剪辑师剪一下就好,不用重拍。”
我忍着疼,直挺挺的跪着,让他们拍了一特写,然后剧组人员拿过来急救包给我的脸上抓伤消毒。田姗赶紧过来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她眼泪汪汪的样子,似乎真的比刚才演的更加的情深意切。
我原谅了她。
卸了妆,我赶紧去了趟医院,打了一针破伤风的疫苗,结果第二天,关于我的新闻传遍了整个网络。
半夜收工,我回酒店打开笔记本,扫一下关于我的娱乐新闻,槽点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吐了。
比如:——
一个网站上,在头版娱乐新闻是叶宝宝脖子上挂着慈禧太后的翡翠征战戛纳电影节的通告,下面紧接着就是有关我的《爱丽丝半夜就医,鼻骨破裂,疑似整容后遗症》的新闻,外加几张我在医院的照片放在后面当证据。
另外几个大的门户网站,娱乐版面上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鼓面猪唇的女人的照片和我现在的剧照放在一起,一个写着before,一个写着after,作为我整容的铁证。
还有更邪门的,把我的照片放中间,画了一张蜘蛛般的男女关系网,涉及到的男人有俞灏,乔深,勋暮生,导演,我们的制片人,我的经纪人Simon张,还有化妆师,以及助理小弟。他们的标题是——《E.T女星妆容后遗症发作,其众多绯闻男友曝光》。
通稿中翔实的写出来我是如何勾引的勋暮生,诸如穿着透明睡衣跑到他门外像一只发\春的母猫一样的挠他的门,我还勾引了我们的导演以及制片人,并且,这些人都不能满足我,于是我就把手伸向了天王乔深和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俞灏。当然,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因为我永远都不能想象人类无边想象力的极限在哪里。报道说我酷爱sex,连我化妆师,助理,甚至送外卖的小弟也不放过,放佛我的身体就是我的小费,只要我被服务了,我就会以上床作为回报。
这个报道写的文笔细腻,感情真切,一切就好像在读者眼前发生的一般,就好像我在跟所有男人上床的时候,写报道的人在我床边如同一台高清摄像机一般,拍下了我所有的春\宫。
我合上电脑,对着酒店房间中的梳妆台给我的脸颊上的伤痕上药。
叮咚!
有人按门铃,我打开门,俞灏在外面。他手中拿着一个饭盒,里面是米饭、鸡蛋和炒青菜,还有一个橙子。
“我看你没有下楼吃饭,给你带点东西上来。”
我接过饭盒,把他让进来,“这个时候来,就不怕我把你牵连进来?”
“绯闻吗?”俞灏进来,却把我房间的门打到大开,“我是男人,绯闻什么的,我不吃亏。不过门敞着,谁爱看让她看好了。”
我真饿了,自己倒了一杯水,捧着饭菜就开始吃。
俞灏就坐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问我,“疼不疼?”
我,“还好。我怕留疤,不过医生说没事,就是三天不能上妆,不能拍戏了。田姗是新人,没怎么拍过戏,所以下手没有深浅。不过,那些报道是怎么来的,真是奇怪。好像是有人事先设计好的一样。”
俞灏冷笑说,“这都是小把戏。我刚入行的时候,一个武替出身的前辈看我不顺眼,他嫌我长了一张小生的面孔,而且又是中戏毕业的,所以收工之后他就让黑道的人手指戴上铁环在后巷里面把我狠狠揍了一顿。专打脸,打到鼻骨断裂,皮肤溃烂,下颌移位。我自己挣扎着去看医生的时候,医院中突然出现了几十家的媒体,对着我拍照,结果照片也拍了,采访也采了,说着娱乐圈前辈雇人毒打晚辈,可是等到稿子一出来,全是我自己整容到毁容的消息,原本打人,前辈戕害新人的新闻一概没有,那个前辈拥有一家很好的经济公司,异常强大的公关能力。从那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
“爱丽丝。”
他的身体前倾。
“如果,你不是喜剧狂,你没有那么热爱演戏,能接受普通男人,过普通的生活,那你找个不错的男人嫁了,退出娱乐圈。
这是一个把人玩弄成狗的地方,不适合你。”
42
42、42 ...
养伤第一天,我一天没有出去,我叫了客房服务,让他们把一份蛋炒饭和榨菜推了进来,然后我就快快乐乐的躺在床上看了一天《追忆似水年华》。
第二天,我叫了同样的菜码,躺到中午的时候,我感觉四蹄酸软,从大床上爬起来之后就头昏眼花的,然后我喝了一瓶子清水,继续看书,今天我看的是莎士比亚的《温莎的风流娘儿们》。
夜晚,当我小心翼翼的洗完澡,看了看脸上已经结痂的伤,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一阵如同泰国暴风骤雨般的敲门声吓的我从床上摔下,我爬过去开门,就看见我的甜心Simon 张一脸惨淡的站在门外。
他的下巴尖的像一把尖刀。
我惊喜,“哈!我的保姆来了!!”
“我并不喜欢给你善后,Alice.”Simon张推了一下他那极其具有神经质小清新气质的眼镜,说,“I am not your handler.”
我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拨开我,走到我的屋子里面,用挑剔的眼光四周看了看,“房间不错,很有一种发\春偷\情的情调。”
我撇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我可是规规矩矩的,不像你,看你,鬼混到小身板只剩下一把枯骨,这小腰,一把就折了!”
闻言,Simon张把一份报纸抖擞开,然后像一张大网一般在我眼前铺开。
“自己看!通\奸女王!”
蜘蛛网。
我的面前是一份好像蜘蛛网络一般的纷乱芜杂的关系网,而这张恐怖的蛛网正中央正式不幸的小女,我本人。我看了看,里面画的都是据说跟我曾经有过身体亲密接触的男人,有一连串,我都不认识,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见过。
我大叫,——“哦,My Lady Gaga!——我原来是如此的受欢迎!!坐拥巨星富豪以及各色新鲜美男十六个,可为毛现实中我都没有一个男人呢?”
Simon张沉着脸,“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今天E.T得到《雍正》副导演的传真,奉大导演的旨意,如果你的丑闻还得不到遏制,他们只能砍掉你所有的戏份,改由田珊,哦,也就是出演年羹尧妹妹的那个女的出任第一女主角。”
我,“……?@!”
“难道你不知道,田珊的叔叔是部里的高官?同时也是ET重点攻关的人物。今年公司新拍的几个片子都在人家手上审,如果审查无法通过,ET将会损失惨重。虽然不会对我们伤筋动骨,却会伤到七少执掌ET的收益。这几个百分点一下,七少在董事局的面子就挂不住了。”
Simon张拍了拍我的肩膀。
“女人,七少不会再在这个时候挺你的。This is not fairy tale!”
我合上可以吞掉鸡蛋的嘴巴,接过报纸仔细看了起来。
“Simon,这几个男人,都离我太远,这些八卦可以完全你不用理睬……
勋暮生,乔深这些人物,说他们付钱睡我,是个地球人都不会相信……,也可以不用理睬……
还有这个,这个,都似乎是剧组的小人物,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澄清很容易,而且老百姓读者神马的都知道他们就是来凑数的。
至于我□副导演的事情……我看看时间,这里面说我们一起睡觉的时候,正是俞灏过来给我送饭的时候,也对不上。我们叫俞灏过来,接着记者探班拍摄花絮的时候澄清一下应该可以。
俞灏是一个好人,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想,他应该帮我这个忙的。”
……
……
话音落下,良久,Simon都没有说话。
他一直吸烟。
淡灰色的烟圈在他的胸腔,口鼻之外袅袅升起,他右手修长苍白的手指捏着一根淡尼古丁七星烟,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朴实无华的素金戒指,在深夜的灯光下闪动着黯哑却纯粹的光——右手无名指,象征着热恋。
Simon捏了烟,把自己的手机给我,并且为我打开了自己录制的一段视频。
镜头中,一个身穿着白色纱裙,长发潮湿卷曲,如此美丽清纯的姑娘,就是我们的第二女主田珊,而她的对面,则是好人俞灏。
果然是那句老话,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姑娘年轻美貌,只要是个带把的,就拒绝不了这么软玉温香的投怀送抱。
田珊依偎在俞灏手臂上,撒娇着说,“俞灏,你对我最好了,我还以为,你被Alice那个贱人迷住了,不再喜欢我了呢!”
俞灏说,“我已经劝Alice离开了,只要她离开剧组,你就别再用手段了。”
“俞灏!”田珊忽然抬头,古怪的笑,“你不会真的喜欢Alice那个贱人了吧?别忘了,刚开始,是你先来找我,说Alice在开拍记者会上给你难堪,想要教训她一下的,又不知道她什么来头,让我帮你出主意的,现在你却想要先收手了。怎么,你真和她上\床了吗?”
“没有。”俞灏的声音很奇怪,说不上什么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你,适合而止,Alice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真正惹到了ET,对你不好。”
“哼!”
田珊冷笑,“像Alice这土妞能有什么本事?我可不一样!告诉你,ET的宣传总监Katie杨约我见面了,她说七少勋暮生看了我的戏,对我很欣赏,还邀请我参加ET的酒会!如果我能从勋暮生手中拿到ET的合约,你觉得,我会让Alice那个碍眼的贱人再出现在ET,出现我眼前吗?”
然后,田珊那双带着细细长长指甲的手指抚摸着俞灏的脸颊。
“俞灏啊,男人啊,男人,你的名字就叫做软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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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气,“Simon,你可以去CIA或者了国防部了。”
Simon看着我问,“我觉得,我们把俞灏拉到记者面前是自掘坟墓,你的高见呢?”
我头有些疼。
我掐着脑袋,绕着床转了三圈,被我放在被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短信,我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勋暮生传过来的。
——周末一起吃饭吧。
我忽然感觉眼前一亮,打了响指,对Simon说,“亲爱的,既然我已经两只脚都踏进娱乐圈了,那么只能按照娱乐圈的规矩办。江湖恩怨江湖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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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
片场。
田珊画好了精美的妆容,正在上旗头。她端正的坐在折叠椅子上,旁边有一个小助理跪在她脚边给她按摩脚丫子,助理的手边还有她的袜子和一双花盆底。
“小艾,你来了呀!”
田珊亲切的跟我打招呼,然后忽然拿出一份害羞的表情来对我说,“诶呀,我不知道你今天有戏,把你的位子占了,真不好意思。”
虽然嘴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是她连一丝丝不好意思都欠奉。
我坐在另外一个位子,对着镜子摸了摸我脸上的伤,差不多好了。这个时候田珊说了一句,“上次伤了你,真不好意思,那个,……,小艾,你的脸不要紧吧,上次我还带着景泰蓝的指甲套,你要不要再到医院看一下,打一针破伤风什么的,不然,要是感染了就不好了。”
我从镜子里面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是一头乱发,一张素净的脸蛋,而她,则好像清西陵的那些浓妆艳抹的皇上的小老婆们,被一幅幅精美的却泛黄发霉的丝卷缠缠围住,挂在庙里那些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沧海桑田之后的破旧香炉后面,散发出腐朽却甜美的香气。
我一乐,“没事儿,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带着体温计,随时测试自己的体温,只要这一两个星期之内我没有发烧,那就没有得破伤风,这要是发了烧……”
Simon张穿着他那销魂的窄管裤,带着神经质小清新的黑框眼镜过来,把一份A4纸张打印的文件递给我。
我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对田珊说,“珊珊,这是一份意外伤害赔偿的文件,要是我真病了,还得麻烦你赔。没事儿,我知道那天你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追究什么,可是我年纪太小,医保年限不够,赔偿太少,只能麻烦你了。”
我没有把文件给她,想必她也不要。
我又加了一句,“对了,珊珊啊,你给媒体发的稿子里面说你今年21岁,可是我让助理查了一下你的医保档案,说你今年已经25岁了,真的假的?”
我问,也没有想着她回答,其实Simon根本就查不到她的档案,不过关于她隐瞒年龄的事情是圈内尽人皆知的秘密,我就顺口一说。
“要是真是这样,我就好了,过了25岁,赔偿的金额就会多一些。”然后,我还不忘赞美她一下,“啊哦,你的皮肤好好啊,保养得跟樱花美瓷一样,一点都不像,呵呵。”
闻言,田珊瞪着我的眼睛好像蛇,里面发出来的几乎都是毒液。
我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难过。
看来,我的皮肤已经免疫了。
一天的戏还算顺利的拍了下来,今天导演的太太过来探班,所以我们早一些收工,晚上10点的时候,我不但已经吃过了晚饭和甜点,连洗澡都冲完了。
我吹干了头发,拿着逼迫Simon张违反公司规定打印出来的一纸合约去找俞灏,终于,让我在游泳池里看到正在蝶泳的他。
偌大的游泳场内空无一人。
只有我和他。
也许是今天早上我和田珊的肉搏战传的太快,他早有准备,看到我在泳池边上,他就到了另外一边,双手一撑上来,用大浴巾裹住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慢慢喝着。
我走过去。
“俞灏。”
他,“……”
我说,“我不打算离开娱乐圈。”
他,“哦。”
我,“这跟我是否能接受普通男人,过一种正常、琐碎而平淡的生活无关。我跟ET有20年的长约,我支付不起违约金。”
俞灏不说话。
我,“谢谢你告诉我的那些话,就是那些发生在你身上令人作呕肮脏的事,我知道,你很不愿意想起来,并且那些都是真实的。”
他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这没什么。”
我却拿出了Simon张的手机,打开那一段视频。
田珊的声音,她甜美的笑,还有那一双镶嵌了妖一般修长的水晶指甲,即使隔着手机的屏幕,依然那么的清晰。
俞灏不说话,安静的看着手机,静静的听着。我以为他不为之所动,只是他的手指在抽紧,矿泉水瓶被他捏爆了,洁净了水从他的手指尖流淌了下来。
我按黑了手机,说,“最近我的负面新闻比较多,这段视频要是传上网,大家一定以为暗地里想要搞\死我的人就是田珊和你。田珊有她叔,她不怕,到时候,ET的公关一出手,所有的负面新闻就要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这样多不好。”
良久,他问我,“你想要怎么样?”
我把手中的合约给他,说,“这是ET的合约。俞灏,加盟ET,你就会得到跟天王乔深类似的资源,虽然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像乔深那样红透江湖,可是来日方长,说不定,下一个亚洲天王就是你俞灏,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俞灏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合约,他的手指本能的动了一下,却终于止步于我面前十公分处。
他问,“我需要付出什么?”
我一乐,把东西塞在他手中,“很简单,平息我的负面新闻就好。”
我微笑着,当着他的面,把Simon手机中的视频都删除了。
用人不疑。
我不希望俞灏有一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男人不可能永生永世卖给一个人,一有机会,他就会像蛇一样,反咬一口。
我可不想被他咬到。
Simon扶着自己的小眼镜说,“那份合约无效,公司这边不会承认的。再说,如果这事让七少知道了,你就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吧!”
我拍着胸脯说,“我自己找Katie姐姐,或者勋先生,我会摆平合约的!俞灏是一个好演员,值得我为他去冒险。”
泳池别后的第一天,关于我的骂战逐渐平息,我想我的危机过去了。可是,奇怪的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受控制了。
第二天,田珊私改年龄的消息从海角论坛上发布,引起了众人的热议,另,田珊整容的照片不胫而走。
第三天,田珊勾引投资商的谣言喧嚣之上。
第四天,田珊与干爹的艳\照泄露,关于她各种不堪的传闻和虚假的流言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
第五天,……
没有第五天。
所有不堪的流言都是真实的,这个女人已经完了,她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可能。
田珊?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场笑话,《雍正》剧组为了避免丑闻带来的影响,临时改剧本,将田珊演绎的所有的戏份完全删除。
这个世界太疯狂。
毁灭一个人,只是顷刻之间。
我不相信俞灏做的这么绝,这么狠,这么有手段,就问Simon,“是不是你?”
Simon的脑袋摇晃的像一个拨浪鼓,“不是我,绝对不是我!!再说,我们现在跟Katie大小姐不和,她也不会动用手中的资源这么不要命的帮你。不是,不是我们的人,也许是田珊自己结的怨?”
什么样子的仇怨,能有一种把人打到永不翻身的狠毒?
我忽然后脖子发凉。
我想到了我自己。
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
我面前这触手可及的娱乐圈,TA是如此的光怪陆离,美丽如诗,就像是祭坛,一个黑色的名利场,散发着如此诱人的,甜美的,危险的气息,永不停息的压榨着最新鲜的肉|体,芬芳的鲜血,和黄金一般的青春。
嗡嗡。
手机短信的声音。
我赶忙拿出手机,是勋暮生。
——田珊已经离开。
——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五秒过后,第二条短信。
——晚上一起吃饭吧。
Yours Lance.
这个时候,电视中忽然播放出一首很古老的童谣,咿呀咿呀的唱着——Humpty Dumpty sat on a wall, Humpty Dumpty had a great fall, All the King’s horses and all the King’s men, Couldn’t put Humpty together again.
谜底揭开了。
那个下狠手的人,就是勋暮生。
我需要感谢他吗?
可为什么,我的后背一阵一阵发冷呢?
一定是不要钱的中央空调开的太冷的缘故,嗯,应该是吧。
是吗?
……
44
44、44 ...
“你确定要这么做?”
Simon张手中晃动着一杯便宜的法国红酒,一边挠了挠头发,“我们伟大的总监Katie杨看到你这个快件,会尖叫着昏死过去,然后醒过来之后,先是把我砍死,然后才切腹自尽。”
我最后用唾液给手中的文件袋子封口,当然,这看似平白无奇的文件袋装了一整份俞灏已经签了字的合同。
我摇头,“不,她不敢。一个用La Mer试管精华,穿Dior裙,红底鞋,挎着Hermes Birkin杂货包的女人,内心无比强大,她是不会自杀的。”
我对门口的快递男孩说,“我多付了五倍的钱,你可以保证一定要在今天下午3点半之前,把这份文件送回ET娱乐集团的总部,katie总监手中,是不是?”
那个男孩郑重其事的点头,抬手护住心口,就好像抗战影片中那些送鸡毛信的忠贞不二的孩子。——“我保证!”
我把文件交到他的手中。
现在是星期五上午10点。
我给徐樱桃发了一个短信,——‘哥,江湖救急!’
然后我就开始祈祷,希望他能看到我的短信,并且在我被勋暮生和Katie杨联手锤死之前能及时度我出苦海。
接下来,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祈祷。
Simon又倒了一杯红酒说,“其实,田珊的事情已经摆平了,你就算对俞灏毁约,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我摇头,“不。行走江湖,诚信第一。你知道为毛吗?”
“因为你看了冯小刚的《夜宴》?”
我摇头。
“嗯……因为你是315的忠实信徒?”
我摇头,“不,我信佛。”
“嗯……”Simon嘴角抽搐,“不要告诉我,其实你是一个好人!”
我扣了一个响指,“错!因为我坚信一句话,Bad behavior causes bad luck.既然答应了俞灏,人家也做了事,虽然最后的结果跟我想的不一样,不过agreement就是agreement,他做了他的事,我就实现我的承诺。”
“还有……”
我摸了摸下巴。
“勋暮生这个人……嗯,怎么说呢,我有他愿意为我撑腰的一天,我可以狐假虎威,我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得罪人,大家应该也不会把我怎么着,可是,要是有一天他不愿意为我撑腰,那个时候墙倒众人推,跟我没有怨仇的人还想来踩我几脚呢,更何况是在我狗仗人势的时候得罪过的人?
要是做人做绝到那个份上,我就真没活路了。所以,行走江湖第二条准则,不要狗仗人势!”
嗡嗡,短信震动。
我扑过去,一看,谢天谢地,是徐樱桃的回复。
两个字——‘干嘛?’
我从字面上都似乎能看到他臭臭的一张脸。
我赶紧写,——‘听说哥哥你的姑父是神马高干,专管文化方面的事儿,ET今年有几个片子需要送审,片子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最近我跟田珊有过节,我怕他家长辈就是某部长为难ET……’
还加上一个哭泣的小脸,装作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