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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姬泱 当前章节:14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8

我看着翻滚的香辣火锅,想了想,丢了一块羊肉进去。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

我一看,是勋暮生。

“在哪儿?”他问。

“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我说。

“把地址给我。”

“啊?我们吃的辣火锅,你吃不惯的。”

“把地址给我。”

“嗯……,好吧。”

通话挂断后,我把地址发了短信给他。廖安问我,“谁啊?”

我,“一个朋友。”想了一下,说,“要过来一起吃。”

廖安,“啊?这些东西我们的筷子都碰了,重新点菜吧。”

我翻了一下菜单,怎么看,也没有能喂食勋暮生的东西。

纠结,要不要就给他要一个清水锅涮白菜呢?

过了好一会儿,廖安吃完了一盘羊肉,外面好像安静了下来,进来一个男人,他有让凡人自动成为模糊背景的神功。

在北京冬夜中穿的很单薄。老辈子讲话,冬天穿夏衣,显贵气,他那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衬衣和黑色长裤,显得我们这些为了保暖而穿成毛茸茸的人们更像一个一个的臃肿的蘑菇。

我招了招手,显示我们在这边。

廖安看了一眼勋暮生,手中筷子夹着的香菇片掉到锅中,溅起的热辣油,弄的我衣服上点点滴滴的。

我赶紧用卫生纸擦擦。

又把旁边的座位给勋暮生用力的擦了擦。

他过来,就坐在我旁边,微笑着和廖安打招呼,“廖小姐。”

……

廖安被雷倒了。

很长时间,她才缓过来。

说了一句:“勋先生。”

我被雷倒了。

廖安很不自在的看着他,手中的筷子动了动,还是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我在看菜单。

还是想不出要喂小暮吃什么。

2分钟的沉默,勋暮生忽然问,“你们在聊什么?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廖安,“我们在聊萧容的新车!刚才看茹丝葵牛排店外看到她和闺门旦了,开着一辆崭新的柠檬黄的兰博基尼,小艾说价钱不下500万!”

……

于是,我们三个同时被雷焦了。

5分钟后,我决定做破冰暖春的使者,“Lance,再要一份萝卜吧,这个煮在冬阴功汤里面很好吃,还有羊肉,哦,都被廖安吃掉了,那就再来一份羊肉,今年开始,羊肉都30多块一斤了,街上许多原来涮羊肉的小店都倒闭了……嗯,再来一份香菇和一份青菜好了。”

我叫服务生点菜,又加了一双筷子和一份山楂酸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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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76 ...

北方人的口味普遍偏咸一些,尤其是外面的餐厅,似乎缺盐就不那么香味扑鼻。

这家火锅店的味道极其浓重,勋暮生肯定吃的不习惯。

虽然小暮和他哥哥Arthur的口味不太一样,不那么注重吃生、淡、有营养的东西,只是,他是在四世财阀豪族家庭里面长大的,这样的家庭,越有钱,口味越淡,喜欢吃食材本来的味道,不喜欢调味,不喜欢来路不明的食材。

新点的菜码上来后,我掰开了他的筷子,两根放在一起搓了搓,把毛躁的竹坯子磨光滑一些,就用他的筷子给他夹了几片羊肉和青菜,放在锅里涮好了,夹出来,又在喝水的杯子中加入清水,再把食物在里面洗一洗,把味道洗去一些,这才夹到他的碗里,把筷子给他。

“喏,吃吧。”

勋暮生吃了一口,微微皱眉,不过也没有抱怨嚎叫,而是把东西都吃完了。

我,“是不是很咸?”

他点点头。

然后他问我,“你怎么不吃?”

“我刚才吃了一些,Simon张临走的时候警告过我,回来要称体重,要是重了,他把我扔给Ada姐姐进行一星期的光合作用,所以……,我还是忍着点吧。你还吃吗?”

勋暮生看着火锅,又像董存瑞炸碉堡一般毅然决然的用筷子拎起来一片冬阴功汤里煮的萝卜,在清水中洗了洗才放入嘴巴里面,随后,他认命的放下了筷子,开始喝山楂酸梅汤。

他真的吃不了这些东西。

我问,“要不,回去给你煮面好了。”

他点头,“好。”

我对廖安说,“亲,这些都是你的了。够吃吗?还要来点什么主食吗?”

廖安则一副被雷劈过的焦糊样子。

她拿着筷子在我和勋暮生之间晃来晃去,“你们,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那,那萧容又是怎么回事?七少,小艾年纪小,但她不是傻妞,不会为了几个包一辆超跑就跟你混的。”

我赶紧阻止她。

“廖安,我们不是……”

没想到勋暮生也不生气,他只是很认真的看着廖安说,“廖小姐,萧容和我的关系,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Alice一直没有问过我,所以我没有解释过。”

我,“我,那个……”

我想说,其实我以为,这和我没神马关系。

廖安,“萧容那辆新车在圈子里面很有名。我朋友说,那辆车子是用Lance Hsun这个名字从海外订的车,难道,不是你送的?”

勋暮生,“是我送的。”

廖安当时脸就垮塌下来,她正要吼叫,勋暮生截住她的声音,说,“那是她应该得到的。《战国》中有1.3个亿的投资是她谈下来的。本来,她应得的那部分我想要写一张支票给她,可是她说想要一辆这样的车子。对于我来说,支票换一辆车子更合算,钱也少花一些,没什么关系,所以就用私人名义从意大利直接订了一台车子回来。”

廖安成了哑炮,她说了一句,“哦,啊哦,原来是这样。”

然后,就继续吃东西。

也许刚才所有的话题太过尴尬,她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光了,勋暮生难得热情起来,很和善的问她,“廖小姐,够不够吃?不然,再来一斤羊肉?”

我,“你,……,你把廖安当成一头猪啊!”

廖安扑哧的一声,呛到水了,一下子把口中的酸梅汤都吐到脚下,开始咳嗽。

我觉得很对不起她。

吃晚饭,勋暮生要去结账,我说是我要请廖安吃饭的,他也没争。我结完了帐,一起出去拿车,因为一直是我开车,所以我说要先送廖安回家。

勋暮生问廖安,“有驾照吗?”

“有。”

“带了吗?”

“带了。”

“好。”勋暮生把我手中的车钥匙夺了过去,递给廖安,“你自己开车回去,认识路吗?”

“我是北京土著,认识路。”

勋暮生,“那就好。”

“可是……”廖安似乎刚反应过来,“刚才的问句,不应该是:你自己开车回去,可以吗?这样我的回答就是可以或者不可以,可是你问我认得路吗,那我肯定认得啊,一定给你一个肯定的回答。啊!!七少,你为人太阴险,阴险!!”

她自己嚎叫着,开车离开了。

勋暮生对我说,“走吧。”

我跟着他上了车,依然是那辆白色的路虎。大家都换新车了,连樱桃都换了新跑车了,勋暮生似乎很钟情自己这台白色的路虎,果然是他喜欢的那样:道路的尽头是起点吗?

他,“去你那,还是上我那?还是去你家吧,你的车子没有了,我那里太远,不方便。”

我,“好。”

他发动车子。

北京夜灯辉煌,外面的光怪陆离的,车子开的快一些,灯光会在车窗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Alice?”

“啊?怎么?”

“我想和你说一下萧容的事。”

我看着他。

“我和她的关系与你们想的都不一样。但是,真实的情况,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我不想告诉你。”

我,“Lance,我只是觉得,你和她在一起,并不快乐。而且她,她好像也不是很开心。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分开?”

勋暮生看着前面的路况,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这不是什么快乐不快乐的事。原本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怎么看我,也懒得解释。我和廖安说这些,是不想你的朋友认为你是一个为了几个包或者一台车就跟我混的傻妞,而看不起你。在这个圈子里面,我的名声不算好。”

有些开心,我笑了。

“其实,廖安不是那样的人。即使她认为我是那样的傻妞,她也一定会认为我有我自己的理由。还有,在这个圈子里,我的名声也不好。”说道这里,我还真掰着手指头想,“我被传过在酒店勾引俞灏,上过你的床,还连累的乔深被人说X无能,还有,为了进入ET而不择手段挤走自己的好姐妹林欢乐,哦,对了,好像还有,和苏宁的老公夏老板进行X交易……”

一个急刹车,等红灯,勋暮生突然问了一句,“老夏那回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嗨,别提了。Simon帮我解释了一下,我根本听不懂。过去就过去了,反正什么事都没出。”

勋暮生,“King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他总是缠着你。”

我,“King?哦,就是那个总是说我是他妹的富二代,他妹妹挺多的,……,他不值得一提,我懒得想。”

到了我家,我给他煮了一碗清水面,还窝了一个荷包蛋。

他吃完就回去了。

从这以后,他好像不愿意让我再去他家,而是很勤快的愿意跑到我这里来。我为了他,专门又买了一个给他吃面的碗,很像当年唐三藏西天取经的钵盂。

这一个星期,我天天去廖安那里报道。

廖安没有再问我与勋暮生的关系,只是每当从娱乐新闻,网络八卦中看到萧容那辆豪车和她的贵妇装扮的时候,她就会不顾形象的疯狂大笑,似乎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无耻的笑话。

每次看到她这样,我就有些忧郁。

我的假期还有两天,这天早上,廖安见我进门就问,“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

“走,和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我被她扭着向外走去。

“上海。”

我,“谁出钱?”

廖安,“我有一个客户需要面谈,他现在就在上海,而我身边没有人能陪我出差,所以就是你啦!放心,你的机票和酒店的费用,我来付!”

我马上跟打了鸡血一样,“没问题!廖安姐姐,我是你最诚实可靠的小跟班!!”

飞机上的廖安,如同一个萨满女巫,她打开她的MacBook Air,面对自己写的剧本开始念念有词,一面飞快的念着,一面还用手表计算时间。我打开手中的书,是英文版的狄更斯的《双城记》。

我们在上海浦东机场降落。

手机一开,里面有几条短信,有Simon张在巴黎一夜春\宵之后看过日出给我发过来的装腔作势的法语的你好,还有勋暮生问我在做什么的信息,他说晚上一起吃饭。

我给Simon张回了一个烧焦的小脸,然后告诉勋暮生,我在上海。

我和廖安没有托运行李,所以她拎着她的LV的Never full,我拿着勋世奉给我买的那个机车包到外面找出租车。

勋暮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去上海做什么?”

我,“廖安需要在这里拜访客户,我和她一起过来,明天就回去。”

“有地方住吗?”

“嗯,廖安book的酒店。”完了,我不忘加一句,“都是她花钱。”

“酒店在哪里?”

我问廖安,“哪家酒店。”

廖安,“锦江饭店。”

我告诉了勋暮生,他‘哦’了一声。

我坐上出租车,就想要挂掉电话,“不和你说了,我们要先去豫园买包子吃。”果然,那边扔过来一句,“吃货”,就切断了通话。

于是,廖安带着我先去了豫园吃饭,再到恒隆买了两条适合晚上穿的裙子、高跟鞋和彩妆(都是廖安刷卡),然后到酒店去check in,洗了个澡,打扮适当,就直奔伯瓷酒店了。

BurjAl-Shanghai Hotel,这家酒店和Dubai的那家举世震惊的帆船酒店是同一个妈生的,一个面朝阿拉伯海,一个面朝黄浦江。

上海这家看上去稍微正常一些,没有那些金光光灿灿的柱子、墙面、门把手,甚至是卫生间的水管,不过据说这里,所有的卫浴用具依然还是爱马仕,包括肥皂、牙膏和香水。这里似乎依然传承了阿拉伯文化中对淡水的迷恋和尊崇,酒店大堂外面是一个巨大的音乐喷泉,里面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水族馆,让人感觉似乎进入了神秘的海底空间。大堂是空的,向上可以看到楼顶那个如同天幕一般的玻璃顶,整个楼顶有一个变态巨大的空中花园,养了各种珍稀花卉,蜜蜂和蝴蝶在其中飘来荡去。

如果说,我和廖安前些天在茹丝葵遇到的门童是SB,这里的门童就是彻头彻尾的Bitch了。他们拘谨而高傲的神态,使一切穿着打扮不合适进入这个地界的人自惭形秽而抱头鼠窜的地步。

廖安很是气定神闲的走在前面,由人服侍着引路,一直到推开一个巨大的雕刻着金子花纹的门,红色的波斯地毯延绵于脚下,屋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面一个大圆桌,一场酒局已经开始。屋中乌烟瘴气的,每个男人身边都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有几个还很眼熟,都是最近当红的小明星和嫩模。

正中央坐着一个人,身材像酒桶,梳着郭德纲一般的头发,穿着浅灰色的丝绸唐装,活像一头天官赐福的猪——古董商人老谭!他旁边坐着一个姑娘,看上去都不到18岁,嫩的都能掐出水一般的脸蛋,正柔弱无骨的趴在他手臂上,喂他吃樱桃。

侍者带着我们过去,廖安到他身边,说了一句,“谭总。”

谭酒桶一侧脑袋,虽然他侧的这个角度有些蔑视人,不过对于他的脖子粗细程度来说,这个角度应该已经算是最大了,他不可能在不扭断脖颈的情况下,再歪一些。

“廖安!你来了!好,老规矩,十分钟!”

廖安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后,说,“那好,我开始。这次的故事,是这样的。民\国时期,一个旧军阀家族的公子哥爱上了他爹送给他的一个歌姬,他们两个干柴烈火,如胶似漆,然后,打仗了,……”

酒局上是酒池肉林,这里廖安用极认真冷清的话讲解她的故事。后来廖安告诉我,老谭听意见书一般都在酒桌上,在最乱、最嘈杂的环境中听,如果这样也能让他感兴趣,那这个计划就是一个绝顶好的计划。

“……经历了这么多,公子哥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其实很不简单。”

老谭显然被吸引了,他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中,还对廖安讲的故事感兴趣,他忙着问,“怎么,你说那个娘们是个日本特务?”

“不是。”廖安说,“是咱们的人,是地下党。”

“这不可能!周恩来当时严令,不允许女同志搞情报的时候出卖自己。”

“这是故事,如果是个日本特务,他们之间的爱情就没法写了。”

“也对,你继续。”

“最后,北平傅作义起义了,那女子在南郊机场送走了公子哥,从此一生再也没有见面。后来,公子哥死在海外了,他把骨灰分成两半,一半放在自己海外的墓园,一半让家人带回国,和他的初恋情人合葬。他们说,生不能在一起,不能有婚礼,死后,把他们的名字写在同一个墓碑上,也是一种永恒的爱。最后的镜头,是一块石头墓碑上,写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然后下面放上一支火红的玫瑰。”

我听着这个故事,不知道触动那里了,就是觉得很凄凉。

忽然想了勋暮生的爷爷,相似的人生经历,就是不知道,燕城是不是有他心中挂念的人或者是遗骨。诶,那个战乱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生离死别,不知道有多少爱情就那样掩埋在历史的狰狞和尘埃里面。

老谭听着还挺动情的,“成,就拍这个。投资多少,你造个预算,然后告诉我就成了。男主角是谁?”

廖安,“天王乔深。”

“他不是在好莱坞拍戏吗?”

“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就完工了,然后接档这部戏。如果谭总同意,我马上回北京找ET签约乔深。”

“好,就是他。女主角呢?”

廖安一推我,“谭总看她成吗?”

谭酒桶这才看到我,有些惊奇,“艾姑娘!是你啊!”

我连忙打招呼,“谭先生。”

“诶呦!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要和我握手,我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晃动,他把雪茄叼在嘴里,“廖安,你说她成,她就成!”

廖安疑惑的看着我,又看看他,“谭总,小艾,你们认识?”

谭酒桶,“认识!她去我在北京的店里看首饰,不过这个姑娘眼界高,看不上我那里的东西。”

我汗颜,“哪里是我眼界高,谭先生那里的东西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承担的起的。”

谭酒桶一摆手,“诶,别这么说!你以后需要什么,记得光顾我的店就成了。好了,这次合作挺顺利,遇到了合适的人,艾姑娘,来,喝杯酒,这事就算定了!”

说完,他让人给我到了一杯白酒。

我赶紧端过来,“多谢谭先生给机会,谢谢。”

说完,一饮而尽。

酒桌上其他人一看我喝酒,马上骚动起来,有个中年男人拎着一瓶子五粮液就过来了,被谭酒桶给挡了回去,“行了,就这一杯,喝完就是。”

“哎呦,谭老板有新宠,这就心疼了。”

“胡说八道什么?”

老谭大手一伸过来,我以为他要搂我,其实他就是把我向门那个方向推一推,倒是和廖安勾肩搭背的,不像搂女人,到像搂男人。

我们到走廊,谭酒桶对廖安说,“我明天就出国,所以麻烦你们跑上海这一趟,这两天就由我招待,一会儿你们到楼上的尝尝他们的法国菜,别跟我们在这里喝酒,现在的小女孩儿都喜欢那个外国菜,有香槟还有甜品。”

我,“……”

廖安,“好,多谢谭总请吃饭,我们先走了。”

“好。”

告辞之后,廖安拉着我乘坐电梯上楼。

“小艾,你认识谭总?”

“嗯,樱桃公子带我去过他们店,说是给他叔的合作伙伴的女人买首饰。他好像和樱桃的家人都认识。”

“嗯,背景人士一只。”廖安点头,“哈哈,原来这么顺利啊!我以为这次带你过来只是认识一下他,以后看有没有机会合作呢!太顺利啦!今天晚上咱们多喝一些,有香槟诶!!”

我拉了她一下,“那个,人家的钱,我们还是悠着点。”

“不要!到了上海就要入乡随俗!我小姨嫁给一个上海人,请别人吃饭,就请四分之一个咸鸭蛋,自己吃别人请的,就一顿饭吃四个咸鸭蛋!谭总请吃饭,我一定要开3瓶巴黎之花!!”

……

好吧。

我也想喝。

我喜欢巴黎之花的瓶子,描绘着白色蔓藤莲花,好像法国宫廷羞涩的少妇;我也喜欢这种香槟的味道,水果香味交织着甜蜜,很像南英格兰的夏季。

廖安要了几道法国菜,而我喝酒就已经超过热量摄取的标准了,我什么都没敢再吃。

我们坐在一个像歌剧院二楼的小阁楼一般的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到大堂那辉煌的喷泉和一片镶嵌在阿拉伯蓝色中的金色恒星。

“小艾,我想问问你,在偶像剧中,你对最浪漫的场景是怎么想象的?”

廖安吃完一块面包,忽然问我。

我,“问我?”

“对!如果知道演员是怎么想的,会写出更加符合逻辑、更加有浪漫幻想的剧情。就比如我们现在这个餐厅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或者晚装、高跟鞋,如果故事发生在这里,你想男女主人公怎样邂逅?如果一个出身贫寒的姑娘,忽然闯进这里,然后撞倒了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俊美男人,那个男人先是一怒,然后看到姑娘的时候,又忽然心生怜惜,心中有一股想要把姑娘捧在手心中呵护的冲动……”

我抓了抓头发,“那姑娘为什么能闯进这里来?”

“迷路?”

“不可能。这方圆几公里之内没有让行人走的地方,如果不是开车,不是专门过来,就不可能走近这里。”

“同学会?”

“那,那个姑娘应该不会来。因为进来这里买衣服所花的钱是她们一个月或者几个月的生活费,如果不是你付钱,我都不可能买这些东西。”

廖安,“……”

我,“还有,为什么一个男人撞了姑娘就想要把她呵护在手心中?一般的心理状态不是:撞了我,我看看自己有没有事,咦,没事,衣服脏了没有,都没有,太好了!这个姑娘撞上我,她有没有事?好,也没有。那么,她为什么要撞我,她是不是有意的,她是不是存心的,她是不是想要讹诈我的钱?……”

“Stop!”廖安一脸鄙视,“小艾,你真没有浪漫细胞!那好,你说,你想象的在这里发生的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我?”

我看了看四周,奢侈华美的好像如同一千零一夜中的阿拉伯后宫。

我说,“最好就是一个穿着高定或者手工西装的帅哥冲出来,霸道的把这里所闲杂人等都轰走,然后把女主按在……就底下那个如同一个大珍珠贝的那个水池边上就好,随后一把撩起她的裙子。

周围镜头中最好还有无数鲜花,像什么白色绣球花,玫瑰,百合什么的,反正要有花团锦簇的感觉。

然后那个男人就XXOO了女主,然后再把女主翻转过来,继续OOXX。

女主最好刚开始有一种誓死不屈的坚忍不拔,好像用了冷酸灵。随后那个啥钢材就成了绕指柔,最好拍的女主眼睛都像含着水一样,春光无限。

哦,对了,最好还要有呻\吟的声音,配音演员一定要清纯,要魅,声音要有起伏……男主嘛……有粗糙的吼叫声就好……”

廖安看着我,用一张晚\娘脸问我,“你喝了多少酒?”

我看了看,“两瓶差不多都进我肚子了,怎么了?”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我,最后憋不住了,“我cao,你TMD说的我都有些欲\火\焚\身了!”

我,“那就这样写好了。”

廖安,“写这个,广电总局不XX了我?!”

我一乐,“广电总局没那么坚硬的牙口。”

廖安怒,“小艾!”

我没辙了,反正我上辈子做写手的时候,做的很失败,我实在不知道神马才是姑娘们心中的浪漫,写手群里的好友‘天山水壶乱走走’曾经告诉我,直接上太over了,还是先写十\八\摸比较好,可是摸来摸去的,似乎也没有多浪漫。

其实,人生中不需要那么多浪漫。

我喜欢的场景,就是在万千人当中,你能看到那个你想要看到的人,不管他是国王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是那个人就好,人有着这样的本\能,即使是现代城市文明也无法磨灭的本\能。

在我们喝完三瓶子酒的时候,大堂中似乎一下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侧目,有几个身高185公分以上,带着白色耳机,穿着黑色西装的魁梧男人从酒店里面走出来,他们的步态和站立的姿势,很像军人,一看就知道是保镖。

据说刚才里面好像有一个顶端酒会,来的都是沪上Future 500和各国使领馆的大使、领事,还有一些平时不露面的大鳄们。

新任美国驻华大使亲自送出来一个男人,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让他的身材如同古代传说中国王的利剑,而他本人,即使再宁静如水,再温文尔雅,也有着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微微扬起了眼睛,向我这边看过来。

勋世奉。

一双蓝色的眼睛,使人想起稀世的钻石。

他,似乎,好像瘦了一些。

然后,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这里。

廖安忽然问我,“如果是这个男人,你觉得和他怎样邂逅比较浪漫?”

我想了想,“不知道,他的身上好像和浪漫这个词绝缘。”

廖安显然也喝茫了,小声嘻嘻的说,“天啊,我觉得他这样看着我就好,我都要爱上他了。”

我,“那你写个剧本吧,让乔深来演,他绝对能演绎出这样的眼神。”

廖安,“我知道,你最喜欢乔深的演技了。”

手机震动,我连看都没看就划开手机。

我,“没错,乔深在我心中就是神。喂,是谁?”

……

“是我。”

一个熟悉,却陌生的声音。

我喝的两瓶酒让我大脑有些迟缓,我把手机从耳旁拿下来,看了看来电显示:

——Arthur.

我,“……”

“四……四少?怎么是你?”

“既然不想叫我四哥,也不要称呼四少了,叫我的名字。”

“好。”

“刚才看到你了,你在上海?”

“嗯,和朋友过来上海拜访客户,明天就回去了。你……听徐公子说起来,最近很忙。……很累吗?”

“嗯。”

“好好休息。”

……

“好。”

“那我先放了。”

“好。”

……

我把手机按下黑屏,一分钟后,我才反应过来,啊啊啊啊啊啊!我想要跳黄浦江!!

千万别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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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 ...

我喝的差不多了,廖安没有喝大,她还想要去夜店猎\艳,谭酒桶说什么都不答应,发了两个人,把我和廖安送回了锦江饭店,并且在前台刷开了Credit Card,为我们在酒店的一切花销付费。廖安很坦然,我有些不安,我不太喜欢花别人的钱,尤其是像老谭那样似鬼一般精明的商人的钱。

廖安洗完澡出来,“没有,风险都在可控制范围内,这是正常范围内的交往,我们不要再要求什么精油spa、或者客房服务之类的开销就好。”

第二天,谭酒桶发人过来,带着我们两个逛逛上海滩。

于是,我不能免俗的在外滩上漫步,像一个SB一样,拿着手机对着浦东区自拍,随后又去传说中的南京路去回忆当年南京路上的好八连,看了六国饭店,最后,还吃了一份大娘水饺和城隍庙的素包子。

谭酒桶的人又把我们两个领到香奈儿的店里面,说要送一样东西分别给我们两个,让我们随便挑。

廖安说,“一人拿一个墨镜吧,4、5000元一个,不多,象征一下你领了他的心意。”

我让廖安挑两个,“谢礼。”

“什么?”

“我身上的衣服还有鞋子都是你买的,我借花献佛,谢礼。”

廖安看了看我,点头,“好。”

她自己挑拣去了。

勋暮生给我发短信,在干什么?

我,陪廖安逛名店。

勋暮生,有想买的东西吗?

我,没。

勋暮生,你真无聊。

我,你才无聊。

勋暮生,白痴。

我,对了,昨天廖安帮我介绍一个机会,出演一部电影,投资商姓谭,可能最近要发人上ET谈合约的事。

勋暮生,千万不要告诉我是乔深主演的那个文艺片!

我,……Sweetie,你真相了……

勋暮生打过来电话,“乔深那个电影是怎么回事?”

我就把昨天和廖安遇到谭酒桶的事说了,“他认识我,所以廖安一推荐就ok了。”

勋暮生不说话。

我,“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声,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推掉他们的合约就好。”

勋暮生,“你那么想和乔深搭戏吗?”

我,“所有女演员都想要和他搭戏吧。”

勋暮生,“好了,我知道了。”

我想了想,“上海有什么东西想要吗,我帮你买一点。”

勋暮生,“不用,你回来就好。”

……

说完,不等我再说话,掐断了通话。

我看了看手机,按黑屏幕。

廖安挑好了东西,我最后想了想,在上飞机之前给勋暮生买了一盒Jean-Paul Hevin的巧克力,并不是属于情人的那种甜蜜形状,只是给朋友的。

回到北京,我就复工了。

如果说我之前的合约是后妈,ET的新合约就成了儿媳妇了,不但我的提成有显著的提高,连Simon张的收益都由原始社会进入猿猴直立行走的季节啦。

太完美啦!

我愉快的签字,并且拍照,微信告诉Simon张这个美好的消息,他正在威尼斯和小雨乘坐着贡多拉泛舟看夜景。

复工之后,我就在ET大楼办公室坐着。

我一上午就把《双城记》看了一半走了,想着中午是不是该出去吃个饭,宣传总监Katie杨冲了进来,“Alice,你今天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吗?”

我摇头。

“太好啦!”Katie把手中几件用黑色防尘套装着爱马仕男装扔给我,“乔深他们在中央公园拍摄杂志硬照,需要换装,你帮忙送一下,顺便,楼下的助理把午餐也给你装在车子上,你那辆SUV大一些,帮忙探个班。”

我,“……我去探班乔深……我和他……”

“勋先生给你洽谈一个新合约,要和乔深合作的电影!这可是你进军大屏幕的好机会,要好好把握!公司这边会给你制造媒体宣传机会的,你去探班天王是最好的,不留口实,却让人想入非非的桥段,去吧。”

我,“……”

Katie要离开,忽然看了看我,“你,好像瘦了。”

“真的吗?!”我惊喜,“我昨天称了一下,也轻了0.5公斤啊!我以为看不出来。”

“诶,不错,继续加油!对了,我最近发现一个新的减肥方法,就是自己买酸奶机,做无糖酸奶,只吃那个效果更好。”

“谢谢!我一定试试!”

Katie手机响了,她无暇再顾忌我,冲我一点头,拿着电话走了,“喂,对,……对,让萧容也过去吧,……,对,这次是从法国Vogue总部亲自过来的摄影师,很好的机会……”

我抗着西装正要下楼,电梯打开,勋暮生打算出来,他看到我就一皱眉。

“你这是去哪里?”

我,“Katie杨给的任务,去中央公园。”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动,我进去,按下到地下车库的电梯按钮。他有些嫌恶的看着我,最后把那几件西装拉了过去,“给我吧,我跟你一起去。”

我点头,“你,中午吃饭了吗?”

“本来想叫去一起出去吃,现在没的吃了。”

我忽然很高兴的说,“对了,工作人员还给准备了午饭,应该是EasyYummy的盒饭,菜码还不错,一会儿一起吃好了!我在剧组的时候,就很喜欢吃他们家卤蛋。”

“吃货!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有啊!!蛇虫鼠蚁、大葱韭菜、果子狸,哦,还有人!对了,刚才Katie说我瘦了,你觉得呢?”

闻言,勋暮生翻了白眼。

我们到楼下的时候,工作人员刚好装完盒饭,一个白色的密封塑料箱子,保温干净。EasyYummy是几个曾经留学瑞士的年轻人开的食品公司,只做有营养、干净又保温的东西,味道偏淡,很受一些高档写字楼和ET的员工的喜爱。

那几个工作人员都是ET的人,他们一见勋暮生扛着西装,愣了一下,连忙狗腿一般的过来要帮忙,平时Katie一个弱女子扛着这么多东西都没有见他们这么热情的,不过勋暮生也不领情,他们被勋暮生给瞪了回去。

勋暮生照例坐在我的副驾位子上,把西装好像泄愤一般扔到后座上。

我绑安全带,抱怨,“轻点,这是公司借的衣服。”

“闭嘴,哪那么多废话,开车!”

我叹了口气,发动车子,驶向中央公园。

北京的中央公园是按照圆明园的格局恢复修建的,北京地面上几大土豪,还有几个太子党,都出了一些钱,财政上又支持一些,所以这里就成了面向所有市民free的消闲场所。普罗大众不但可以在这里看到昔日帝王私家园林的美景,还能享受到现代化的shopping,美食,和娱乐。

今天天气不错,即使不是假日,中央公园外面的停车场上也都堆满了车子。

我看到一个空位,正等着转向倒车进去,就看到那边贼一般飞过来一辆柠檬黄色的兰博基尼,一下子插\入空出来的停车位,我park了车,想要过去理论,可是看到了那辆车上下来的两个女人,外加后面跟过来的一群助手、经纪人和化妆师,我想了想,算了,还是另外找地方好了。

勋暮生不干了,“你干嘛?这个地方park车离公园近,再有空位的地方都太远了,难道你想要扛着这些东西爬山涉水,翻山越岭的走进去找乔深?”

我,“盒饭的那个塑料箱子有拉手和轮子,拉着走就好,不用扛着它们,至于乔深的衣服,Sweetie,以你的身材和能量,我相信你能扛着它们翻越喜马拉雅山脉也不成问题,眼前这点小困难,你绝对能够克服。”

我正要开车,他瞪了我一眼,阴沉的说,“停车。”

我停车,他自己开门走下去。

“萧容。”勋暮生看着从那辆兰博基尼上下来的姑娘,“把你的车开走。”

萧容戴着一个今年香奈儿春夏新款的墨镜,遮住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她身后的那些人甚是困惑。

……

“是七少!”

“七少这是怎么了?他和萧小姐不是在交往吗?”

“对啊,这台车子还是七少送的呢!”

“可是,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

萧容没有动,就这么看着勋暮生。

勋暮生皱眉,“怎么了,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萧容依然那样挺着,那么美艳动人,像一只万年不败的塑料花,还是和记黄埔出品的。

勋暮生还想要说话,萧容背后过来一个司机,笑着说,“萧小姐,那边刚好有一个空位,我帮您停了一下车就好。”

说着,从萧容手中抽出了钥匙,把那辆兰博基尼开出去,停在不远处的空位。

勋暮生手指弯起,敲了敲我的车子后窗,“把车子倒进来,我们该进去了。”

我赶紧把超控杆放在R上,把车park好,从‘这边’下车,走萧容她们另外一个方向,把车子上的盒饭箱子拉了出来,我还想要把乔深的西装拿出来放在盒饭箱子上的时候,勋暮生一把把西装袋子拿了过去,催促着我赶紧去中央公园,外面停车场没有遮挡物,太阳暴晒,很热。

People talk.

Gossip spread unbelievable fast.

当我把乔深的西装送过来,萧容在那边试装,我所听到流言版本已经不是‘ET女星Alice生擒乔天王’,而是‘萧贵妃被打入冷宫,A小主上位’了。

看样子大辫子文明对中华民族的毒害不仅仅是外族入侵;贻误战机,让中国错过了近代资本主义革命的血腥崛起的机会;打断了中国文人最后一根脊梁骨;还以各种小说、电视剧、讲坛的形式试图减弱改革开放对人民群众的正面影响,把老百姓的幻想牵引回到其实也不知道究竟是否存在的‘康乾盛世’中去。

我端了一份看上去异常可口的盒饭给勋暮生。

他坐的地方时一个树荫下的休息椅上,除了他身边方圆2米之内鸦雀无声、没有生灵之外,其它一切都很和谐。没有人想到,只不过拍一个时装硬照,为什么ET的执行总裁勋暮生还要御驾亲临,这简直匪夷所思。

我,“诺,尝一下,看看合不合口味。”

他拿过来,打开一次性纸包装的盒饭,今天的菜码是卤蛋、花菇芹菜、腊肠和米饭。

我今天穿的很随便,毛衣和牛仔裤,还有一双球鞋,所以我没有找本来就不多的椅子,而是在勋暮生旁边的草地坐下,看着镜头前面的乔深。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和开满了鲜花的灌木丛中,乔深穿着黑色的西裤,几乎赤\裸的上身,给人一种近似原始却又精雕细琢的美。这样的魅力不分性别,也几乎可以战胜年龄,成为一种近似永恒的存在。

还有他的眼睛,那,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

如果要他演绎上海伯瓷酒店,勋世奉那个抬起眼睛的瞬间,他真能演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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