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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姬泱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8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

似乎,他可以透过人世万千繁华,看过来,……,因为康斯坦丁的Arthur Hsun他本人已经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了,所以他可以选择看淡荣华。

乔深呢?

“诶,别看了,你都流口水了。”

勋暮生用筷子夹着一片腊肠在我眼前晃,让我眼前除了乔深就是一片油亮亮的红色腊肠。然后他把牵引了我视线的腊肠丢在嘴巴里,显得有些洋洋自得。

我白了他一眼,“Lance,在上海的时候,廖安说想写一本极致浪漫的偶像剧,让乔深来演,说的是一个站在权势顶端的男人与一个出身贫寒的女孩之间的爱情,可是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到他们之间的契合点在哪里?”

勋暮生一乐,“不用想了,根本就不可能有契合点。而且,那样的缘分,注定一生不幸,Arthur的母亲和我父亲就是那样。故事的结局就是,当最后一丝爱情也被消磨殆尽之后,剩下的就是互相折磨。不过男人能消耗的起,最后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女人可以吗?尤其是那种出生贫寒,身无分文的女人?”

我点头,“那以后你结婚,也会选择那种世家千金吗?”

“我?我不一样。”

咦?

我有些奇怪的侧脸抬头看着他。

勋暮生正在很认真的吃一颗卤蛋。

良久,似乎随着春风和花香送过来勋暮生的声音,“我根本不会让自己站在那个千夫所指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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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8 ...

ET果然财大气粗,为了祝贺天王乔深回国,在自己的酒店开party庆祝。

当然,ET的公关部很牛B,这次他们和世界几大珠宝商谈下了合约,让他们为ET的女艺人提供顶级宴会需要的珠宝首饰,当然,在宴会结束后,这些首饰会尽数归还,可是,只带一晚,也是犹如仙蒂瑞拉一般的梦幻啊。

我看中了一条红宝石项链,仅三颗晶石,左右两颗是水滴形状的宝石,而中间那颗则是重为280克拉的泰米尔红宝石,用黄金镶嵌,显得很华美。我的礼服是Dior的白色长纱裙,很朴素,没什么花纹和装饰,如果戴上这条项链就不用再弄别的首饰了,方便很多。

本来都已经预订好就是它了,结果酒宴开始前两个小时,我刚到ET酒店让造型师弄好头发,化完妆,就看见Katie杨踩着12公分的高防水台的鞋子、像一个冲锋员一样闯进来,“Alice,你的那条项链出了点问题,你换一条戴,你看这条好不好?”说着,她把手中一张用黑色硬纸裱糊的照片给我看。

我疑惑,“换一条?”

然后看了看Katie手中的照片,是一条珍珠项链,显得很柔和。

那个,其实如果我穿小黑裙,这条珍珠就太完美了,只是,我穿的是纯白色的裙子,再戴这个……如果不是一个新娘,就像一个矫情的装腔作势的Bitch.

我,“有带色儿的吗?”

Katie也是一脸为难,“没有。时间太紧,赞助珠宝的商家已经从银行保险库里把珠宝提出,并且由保安押运送到酒店了,现在这个点是在没有充裕的时间再去银行取另外一条让你挑选。”

我赶紧摆手,“不,不用,那样太麻烦了。我就这条好了……不过,那条红宝石怎么了?”

Katie松了一口气,“别提了,萧容忽然说自己喜欢那条项链,然后那条项链的所有者,欧洲一家珠宝商专门打过来电话,说指名点姓让萧容佩戴,ET的宣传也有些为难。”

我有些无语了。

“算了,她想要就让她戴好了,不过,她不是穿正红色Valentino的高定礼服吗,再戴这个项链,……,是不是太红了?”

“红好啊!艺人谁不想大红啊。”Katie翻了一下白眼,“好了,一会儿你穿好礼服就到27楼拿项链,等今晚宴会结束的时候,也是先去27楼把项链还给珠宝公司派的保镖再回家,如果不还珠宝你无法出ET大门,还得再上来一次,麻烦。”

我点头,“记下了。”

换好了这件很有白茉莉气质的白纱长裙礼服,落肩,高腰身,轻盈的裙摆像梦中的丝一般铺开,垂下,如果我脚下是流沙,裙子就可以和流沙融为一体。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面,我看来看去,嗯,头发用卷发棒弄卷后就随意披着,这样显得没有那么刻意,不然就真像一个矫情的Bitch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坐在丝绒长椅上换鞋。一双Christian Louboutin的白色鞋子,很淑女的味道,没有高防水台,很传统,跟却很高,后跟上别着一朵用丝带缠绕成的兰花,细长的丝带垂下来,轻轻扫着地面。我穿着她站起来,很难受,不过整个脚背完全绷紧直立起来,显得小腿一下被拉长了8公分,好像一个芭蕾舞者。

门,打开了。

进来一个男人,不鬼崇,却是很安静。

我从镜子中看到,是勋暮生,照例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他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是我的项链吗?诶,如果不是商业合同,每一个艺人必须要为厂商展示珠宝,我都不想戴了。那条珍珠太CJ了,戴上好想要昂头45度角看着星空,然后品尝那些纤细柔软的情感……”

勋暮生不说话,只是打开了盒子。

那里,不是一条珍珠……而是一条用玻璃种的翡翠镶嵌而成的双孔雀项圈!很纤细,仅仅能卡住纤细的脖颈,似乎脖子再圆润一点点,佩戴她的女人就能被活生生勒死。

她拥有夺魂摄魄的美,经历轮回而修炼成了一种妖媚,她似乎只应被珍藏于深宫当中,被帝王的美人儿用纤纤玉指抚摸,经历后宫那一番一番脂粉味道的腥风血雨,最后,她戴着历史的狰狞,被放在拍卖会上,让现代贵族或者巨商以重金拍下,或珍藏于内室,或放于博物馆。

稀世之珍。

地地道道的皇室珍品。

我被她勾引的有些语无伦次了,“这,这是……”

勋暮生拿起那条项圈,撩起我的长发,把头发斜着放于一侧肩头,他手指打开项圈,给我戴了起来。

“一部电影的合作者送过来的,你认识,姓谭。他也做古董珠宝生意,送过来的时候,说这条项链说是给他投资的女主角佩戴的。喜欢吗?”

我内心激动的恨不得现在就去长安街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的神啊!

我这是神马RP啊!

我这辈子还能有这个荣幸戴上这条项链?!

苍天啊,大地啊!

雷啊!

快来劈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

我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喜……喜欢……太美了……”

勋暮生的手指很纤长,白皙,修剪的整齐的指甲,那是一双贵族的手,只从这双手就能看出他的出身极其不凡。他从我身后抚摸着这条项链,然后,是我的锁骨,……,我让了一下,他收回去手臂,然后,在我的右肩上,烙下一个吻。

我,“Lance,别这样。”

他神色如常,退出两步,然后走到门边上,才回头,“走吧,宴会开始了。”

我看了看他,跟了上去。

开party的酒店一直没有挂牌,没有另外命名。这是巍峨巨塔一般的大楼,我原本以为生意也许会稍微冷清一些,可是出人意料,这里全是慕名而来的客人,使得这座酒店在某些顶级圈子内享有盛誉。

乔深的Party就在这座通天塔的最顶层,这里有一个好像十五世纪意大利宫廷一般穷奢极侈大厅,和外面罗马帝国风情的泳池、露天的高台以及直升机停机坪。

ET广发英雄帖。

各个传媒公司的艺人还有将要签约的艺人,以及媒体,投资商,电视台……等等,凡是和娱乐圈沾边的人都过来了。说是迎接天王,其实就是用这个借口举办一次社交Party。

宾客们极其兴奋,因为ET的party是最顶级的,连吃食都是最顶级的,照例,大厅的自主餐桌上摆着的黄金大盘子中,放着的都是鲟鱼子酱,顶级牛肉,各种珍稀水果,和无限量的、似乎星光流转一般的香槟酒。

乔深就像一个飓风的中心,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有风暴。

宴会上男人因为嫉妒而恨不得毁了他,可是资本和金钱却恨不得跪下来舔着他的脚趾;女人们却是本来就想要这样做,她们爱他,而乔深本身又是那样的华美,似乎连这样的穷奢极侈的大厅都需要他的光芒来增加光辉。

“我终于明白,你说的话是正确的了。乔深的确比我更俊美!”

我拿着香槟正在喝,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我一看,第一眼都没有认出来。

这个男人居然也是玉树临风,一身白色的手工西装,手上却戴着黑色的鹰羽绣成的手套,显得犀利而奢侈,这个人看上去似乎很熟悉,又那么陌生,可是看来看去,又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这个哥哥我见过,不是第一次见面,今天,我们就算是旧相识。”我试着问,“你可是……樱桃哥哥?”

“Bingo!”

徐樱桃大公子打了一个响指,他笑了起来,那种二到无穷大的模样附体,让我把提到嗓子眼里的一颗心放了回去。

“娘啊!连哥哥你都能成为一颗璀璨的樱桃,这个世界真的很玄幻,你怎么来了?”

“我是乔天王的plus one!哈哈。”

“OMG !!你是乔深的 date!!”

“错!是plus one.”徐公子皱眉,“我对乔深可是深厚的革命友谊,我可不喜欢男人,抱起来硬邦邦的,想着就不寒而栗。”

“你抱过男人?”

徐樱桃拿起来一块草莓塞住我的嘴巴,“礼节性的拥抱过!哦,我想想,身材最好的是Arthur Hsun!很有肌肉,硬邦邦的,相当有力量,虽然外表看不太出来,不过他一定能让女人相当满意,在……,在所有方面,无论是金钱还是别的……!”

他暧昧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一阵恶寒让我打冷颤,恶心。

“咦~~~~好恶心,樱桃哥哥,你现在成了Arthur Hsun的门下走狗了。”

又是一个响指,徐樱桃,“Money talks!”

然后他看了看我的行头,最后看到了项链,“啊!你戴着是这一条项链啊,我见过!叫做‘凤凰于飞’,取意自《诗经·大雅》,意思是凤与凰在空中交尾,隐喻夫妻爱慕、鱼水之欢,这是老谭手下一个修复老工匠的封山之作!翡翠全部曾经属于西太后的,清宫珍品,后来战乱开始,几经易手,被老谭收藏,最近被勋氏家族拍下,我以为就会永远藏于纽约勋家深宅大院呢,谁想到又在这里见过了。我真幸运!”

啊?

原来勋氏家族已经拍了下?!

刚才听勋暮生那样说,我还以为老谭送过来,想让我们帮他展示一下呢!

不过后来一想,像这样的稀世之珍,只要在市场上一放出风声,就有无数人捧着大把的金钱过来求购,只怕被人买走,根本不怕卖不出去。老谭也没有必要做这样的无用功。属于勋家的,我要小心,宴会一结束就要给勋暮生,别等着我不小心弄坏了,把我卖十辈子都还不起。

诶。

我,“啊?是凤凰?我以为是孔雀呢!”

“鄙视你!”

徐樱桃翻白眼。

“樱桃,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在上海卖命吗?”

“诶,别这样说,我人又不是机器,我也需要休息啊!连Arthur Hsun都回北京了,说明一切上了轨道,事情很顺利,所以我就回家来啦!作为乔深的密友,还有ET的合作者,我当然有邀请卡啦。不说别的,这里的东西是真好吃,我刚才只吃了十勺鱼子酱,还要再吃点啥,才能让我自己回本。”

我,“鄙视你!你又不是在吃Buffet,哪里还需要回本?”

徐樱桃,“差不多,我给他哥卖命,Lance请我吃点东西,他还亏吗?不说了,那边有个朋友,我去打个招呼。”

他一走,我这里就清净许多。

刚才我需要交际,就端着酒杯去见见熟悉的朋友,然后被引荐一些新朋友,这样自己的圈子就宽了。见了朋友就要喝酒,现在和樱桃说了一会儿话,感觉有些上头,我到大厅外面的露天高台上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从这里看这个城市真美,人间的灯光都和我们的香槟一样,也是星光流转,似乎是金子在缓慢流动一般。

“哈!我以为是谁?这不是咱们的A小主吗?”

一个如同三春柳絮到飘荡一般的长音,我一回头,就看见如同乔深一般耀眼、万众瞩目的红色佳人萧容。她戴着白色长手套的手指拿着一杯香槟,烟视媚行一般的笑。

她一身大红,——在华尔街,红色只警示的颜色,只有股票价格下跌才用红色标示出来;在人间,红色是欲\望的颜色,热情、澎湃、备受瞩目,于大千世界中,一眼看过去就能望到,男人就是这样被这抹红色勾引的……

在ET,红色,就是萧容。

她不像勋世奉,不是那种冷淡的、名贵的珠宝,似乎没有生命,却能璀璨到时间的尽头;她只是萧容,开到盛极的花,明艳照人,娇娆欲滴,却似乎很脆弱。

萧容的手指抚摸着自己颈项上的那条泰米尔红宝石项链,嚣张的笑着,像是知道自己的美艳在男人眼中勾起无限翻滚的欲\望,于是笑的更加的嚣张。

我看着她,……,别说,她太美了,这样的装束,一身红色,红宝石的项链,让她的确更加出色!怪不得她这样的张扬,她适合张扬!

“我还以为你戴着那条珍珠项链呢?那原本是我选中的,只是我觉得它太矫情了,正好和你很像。Alice,你知道,大家在背后怎么说你吗?”

她慢慢走进。

我点头,“嗯,中文是贱\人,英文肯定是bitch.”

我一项有自知之明。

萧容也笑了,还拍了拍手,“对,就是一个清纯的婊\子。表面上看去很无辜,其实你最阴毒了,你……你!你怎么会戴着这条项链?!这是勋家刚拍下来的,本来要送往纽约勋氏祖宅收藏,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我,“Lance借给我的。”

“勋暮生!”

萧容咬牙切齿,声嘶力竭的念出这个名字,似乎把她的心脏剖开,里面都能看到血淋漓的这三个字。

我的心也开始砰砰乱跳,“怎么了?”

她一口喝完了手中香槟,忽然哭泣起来,“勋暮生是魔鬼!我恨他!我恨他!!

你们以为我是他的女人,你们都羡慕我,你们以为我有数不尽的金钱,我可以拥有令人艳羡的跑车,我可以到名店肆无忌惮的扫货,我可以拿到最好的最好的片约,可是你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

我忽然想起来,在簋街小火锅店,当廖安问勋暮生给萧容那辆柠檬黄的兰博基尼的时候,勋暮生也说,这是萧容应该得到的。

……

我,“那不是很好吗?”

萧容一扬手磕碎了手中的水晶酒杯,“勋暮生连碰都没有碰过我!他当我是他谈生意的筹码,我在他手下活的连娼\妓都不如!《战国》一个多亿的合约是我谈回来的,啊,谈回来的,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我睡回来的!我要一辆600万的车难道不应该吗?”

她手中的碎香槟杯带着锐利的玻璃碴,对着我。

她慢慢向我这边走过来。

我看着她。

“Alice,你凭什么?你长的不如我美,演技不如我好,演戏不如我努力,你甚至都没有付出过我这么大的代价,可是为什么,勋暮生把一切好的机会都给了你?!你凭什么能拿到《战国》第一女主的位子?天底下还有比你更不要脸的女人吗?”

“你凭什么?就因为你的那个扯淡的体检报告,说你是处\女?”

“啊!天大的笑话,我被勋暮生送出去的时候,我根本没有被男人碰过,我也是处\子,可是他还是不愿意,他嫌我脏……”

她都开始哆嗦了。

“乔深警告过我,说勋家的男人都不是人,我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他的呢……我以为,他不一样……他对我笑,拥有那样笑容的男人,怎么心却那么狠呢……为什么……”

我一把抓住萧容的手腕,用力磕在露台的雕像上,那个破碎的香槟杯从通天塔的顶端,向下坠落。

风声……

似乎,有一个极为纤细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好像在激流中飘荡的丝线,穿越了前世今生,到我的耳中,“苏离,闭上眼,不要看……”

然后,就是一个人影从高楼坠落。

我想要伸手,抓住的只有空茫。

眼前,就是这一派华美之极,如黄金流转般的人间。

可是那个男人,却像是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一丝的触觉,……,他就像是一颗晶莹的水滴,从翠绿的竹叶尖端,慢慢垂落,……,滴到我的心上,却是一片焦灼般的剧痛。

是谁?

他是谁?

然后是一双纤细柔软的手,狠狠的卡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

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愤怒到面容扭曲的美人。

萧容的眼中全是黑色,就如同她身上那片红色一般,一样象征着奔腾翻滚着的欲\望,无限的杀机。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臂,可是她比我更加用力,也更加疯狂。

就在我大脑缺氧,将要昏迷的时候,一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从我身上掀起萧容,就如同巨浪拍打石岸一般,把她从我身上撕开,推倒于地。我似乎抓了萧容的手指,我摸到了什么,抓了一下,我以为会撸下原本属于我的黄金蔷薇戒指,可是我拿到手中一看,只是一枚卡地亚的碎钻白金指环。

狰狞的现实扑面而来,瞬间,清爽的呼吸猛然灌入我的肺部,我剧烈咳嗽起来。

徐樱桃用力拍了拍我的脸颊,“你还活着吗?喂,喂!”

我哑着嗓子说,“咳,咳,咳!别拍了,我会被你拍死的。”

“怎么回事?”

勋暮生冰冷之极的声音从露台下面传过来,徐樱桃站起来,摆了摆手,“没事,有人喝多了。”

“是吗。”

他这样说,根本不是问句。

我歪歪斜斜的站起来,就看见勋暮生,和他身后的几个高大的保镖,那些人和他哥哥带着的人如出一辙,都是185公分以上的身材,白人,站姿和行为明显经受过军事化特训,带着白色耳机,穿着黑色的西装,像铁塔一般。

他们几个分开站立,就把那个穷奢极侈的大厅和这的露台完全分割开来,彼此楚渭分明,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勋暮生侧身低头吩咐了一声,“Go, take her away.”

徐樱桃喊了一声,“Lance!给我一个面子,不要这样对待萧容。”

勋暮生看着他,“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我说过,仅仅那一次,我对她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再姑息。”

萧容被两个白人保镖从地上拉起来,她哭的嗓子都哑了就开始骂,“勋暮生!你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下地狱的!你呜呜……”

她的下颌骨被摘了下来,再也不能说话,随后,直接被人从大厅帷幕重重的通道拖了出去。

大厅衣香鬓影依旧,安静的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看着月光下勋暮生那张脸,那么熟悉,却极度陌生。

曾经我以为,我是他前世今生、两辈子的好友,可是目前看来,我根本就对他一无所知。

他抬头,看着我。

勋暮生还是那个样子,相当精致的俊美,他就像是赵孟頫的字,妩媚中戴着刚强,一笔一划都那样恰到好处,在月光下更显得异样的迷人,还有那种血统中带出来的高傲,可不管怎么说,他给我的印象都是软软的,是温和的。

只是……这些,似乎都是海市蜃楼。

我眼前,这样的男人,……,让人从心底生出来恐惧。

勋暮生看着我,“下来。”

我,“我先吹吹风,一会儿进去。”

我比了比自己的喉咙,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愿意在外面透气,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他走了。

我双腿一软,委顿于地。

徐樱桃连连摇头,“萧容太没有修为了,居然为了那个男人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能挖出一些内\幕呢……可惜。”

他那个表情,有些惋惜,却不像对萧容,这个他最好朋友的妹妹,却像是仅仅是在下一盘棋,丢失了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

徐樱桃摸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他的神色有些轻佻,却冷漠无比,“可惜啊,真可惜,萧容勾引了那么久,却连勋暮生的一个衣服角也没有碰到,难道,那个传闻才是真的?”

我一愣,“什么传闻?”

徐樱桃讳莫如深的说,“勋氏家族的Lance Hsun其实是一个极度自制的男人,那些什么财阀四代、纨绔子弟的传闻只不过是他的一层皮,还是假的……可惜。”

不知怎么了,我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时候,我和勋暮生还在英国帝国大学读书,在三一学院那个古老的、巨石哥特样式建筑的Study Hall里,他在自己本子的扉页上写过一句话:

I have two faces, one for the world, and one I preserve for priv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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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9 ...

徐樱桃先走了,他甚至离开了酒店,他另外有约。

当我从露台下来之后,想着是进去继续参加宴会,还是去27层还珠宝,不过我又一想,我戴着的这条项链可能到了27层也还不了,需要亲自还给勋暮生,可是我现在不太想看到他,我……结果,勋暮生就在那里。他站在大厅的入口处,冷峻的像一座冰雕而成的古代公爵,随后,他就笑了,似乎还是原来那个勋小暮,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走过来,“我看看,刚才没有伤到吧。”

勋暮生的手指把我散乱在脖子上的乱发拨开,低头看了看我脖子上被掐出来的痕迹,他稍微有些冰冷的手指滑过的皮肤,让我有着一丝一丝的颤栗。

而且,这个姿势,在勋暮生身后看过来,好像我们在接吻。

我握住了他的手指,拿下来,“没事,醉酒的人力气大一些,不过,没什么。”

“是吗。”

还是那个语气,不是问句,比起问题,他更像自言自语。

“走吧。”他一把拉过我向外走,“我带你回去上药。”

这个酒店有一个电梯是专门为高管服务的,从顶楼直达楼下,不做任何停顿。一出大门,我就看见三个黑色的梅赛德斯整齐的拍好,停在酒店大堂外面的红毯上。

有人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门,勋暮生在我身后轻轻推了一下,“先上车。”

一阵夜风吹过。

春寒料峭,这样的风虽然不会像前一阵子隆冬季节的冷风那样透骨寒冷,可是依然折磨人,让穿着薄纱裙的我打哆嗦。

我伸手想要摘下项链,“Lance,这个还给你,我打车回去……”

还没有说完,我就被勋暮生推上了车子。

车门关闭。

他从另外一侧上来,在他那边的车门也关上的时候,中控锁发生了作用,锁上了全部车门,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接着,前面那辆安保人员坐的车子缓缓启动,我们乘坐的车子的司机也启动了车辆。

勋暮生忽然问我,“刚才萧容都和你说什么了?”

我,“……,很多,都是,不好的事情。”

勋暮生,“所以,你不打算再和我做朋友了吗?”

我,“……”

很久之后,我回答他,“不是,你还是我的朋友。”

“是吗。”勋暮生还是那个冷淡的语气,不过他却说,“说实话,我却一点都不想做你的朋友,该死的、见鬼的朋友。”

我,“……”

窗外的景色都是迷离破碎的,从城市的中心走到城市的边缘,眼前是一片杨树林。

开始下雨,雨水打下来,汽车的速度放慢,司机转了方向旁,车子进入岔路中。这条路修的很好,泊油路,车胎压上去有弹力,被雨水冲刷更显得干净,只是很窄,只能让两台车并行。这条路两边全是遮天蔽日的红松,没有路灯,只有三台车像探险家一般的大灯照着前行的路。

车行20分钟之后,转过一条弯路,上了一个山坡,不久之后,就走到这条道路的顶端,再向下则为下坡路,两旁繁茂的松木豁然分开,一座欧洲古堡式样的巨石建筑出现在眼前,在黑暗中,有着异常璀璨的灯火,让整个建筑成为水晶笼罩的一般。它与背后的山峰合成为一体,坚硬陡峭,给人强烈的压迫感,而其粗粝而恢弘的气势,让人联想到了英国威廉公爵的征服时代。

雨,越下越大。

原本似乎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路,我们走了一个半小时。

我们的车子穿过了弯曲的灌木丛中的车道,停在城堡大门前,一个黑色的镂花铁门,借着车辆的大灯,可以看到门里面千米之后的建筑。

司机停车等待,铁门旁出现极细的激光束扫描车子前面的感应装置,30秒之后,大门缓慢打开,车滑了进去。

路两旁种植着修建得十分整齐的冬青,我透过雨水蒙住的玻璃,还能看到那些锯齿形状的叶子,还有隐藏在枝叶后隐约出现的红色浆果。

车子停稳,有两个人举着雨伞在车子两边,打开了车门,我下车,勋暮生从那边下车后,他拨开帮他打伞的人,到我身边,拿住了那把雨伞。

他,“走,上楼。”

我,“你送我回去吧。”

他,“你可以自己走回去。从这里到可以找到出租车的地方大约3个小时,如果你脱了高跟鞋,走的快一些,如果你幸运的话,没准可以在5点之前回城中吃早点。”

我,“……”

他,“忘记告诉你,最近我搬家了,RITZ那个公寓卖掉了,我以后都不会去那里住,所以,你应该先要适应一下我这里的家。”

我决定抬起眼睛,看着他,“Lance,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也很明白告诉了你我的意思。我们是朋友,以后应该会是一生一世的好朋友,但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情侣。”

“哈!”

勋暮生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说做我的朋友,就可以成为我的朋友吗?

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格吗?

你是可以为我带来价值亿万的合同;还是可以帮我拍下我梦寐以求却没有时间去买的古董?又或者,你可以和我谈论我最近最关心的事,比如,我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这些都不可以。”

然后,勋暮生用柔和却异常惋惜的口吻说,“Honey,你一直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用你那灵巧的智慧想一想,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又有什么资格和我侈谈友情呢?”

我开始发抖。

尽管我竭力压抑着,可是手指一直在抖,根本无法控制。

是冷的,还是因为勋暮生终于说了实话?

勋暮生一步一步靠近,我后退,最后背后抵住了石墙,退无可退。他扔了雨伞,低下头,很轻柔的亲吻,却让人冷到心底里面去。

“Alice,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一直都知道。吊了我这么久,你不觉得,是时候给我一些甜头了吗?”

……

乔深曾经告诉过我,——‘当有一天,你真正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候,再来选择谁是你的朋友,谁不是吧……’

耳边又想起萧容那声嘶力竭的哭喊,——“乔深曾经警告过我,勋家的男人都不是人,我为什么不听……”

……

我扭头,“好,既然你这么说,不是朋友就不是吧,只要你高兴,怎么着都成。”

在苍茫的雨中,我听到了他骤然紧蹙的呼吸声。

我,“也许我没有资格,不过我真心想要告诉你,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你给了我一份合约,让我有地方住,有饭吃,还认识了很多朋友,Simon张还有廖安他们,我爹妈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所以你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很感激,不过,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暗,比泼下来的夜雨还要黯淡。

我,“你可以用强的,我反抗不了,只是,那样也许伤害你自己更甚于伤害我。”

他的双手贴扶在石墙面上。

我感觉周围全是他的气息,仿若当年垓下的十面埋伏。

勋暮生的声音是冰冷的愤怒,“别这么看着我。……,我TMD告诉你,别这么看着我!”

我微微垂下眼睑,看着他领口,紧紧的束缚着领带,带着禁欲的气息,也许,徐樱桃说的关于他的另外一个传言是真的,勋氏家族的勋暮生是一个极度自制的男人。是我修为不够,和他认识两辈子,这么多年,却没有看到他外表花心浪漫下这么痛苦的一面。

是我的错。

我,“我知道你今天不高兴,很不高兴。萧容的事,她不对,你也有错。可是……,事到如今……”

我咬了咬牙,“对我来说,你比她对我更重要。我不会为了她怨恨你,只是,这事真的过分了,我需要时间,给我一些时间,没有你存在的时间,让我……”

勋暮生忽然吻了下来,只属于‘勋暮生’的气息使我窒息一般的灌入口腔中,有些令人震惊的野蛮和专横,甚至是粗暴!

不可以,不能再进一步了,我用力推打他,体力相差太多,他不动如山,反而很容易把我的双手扣住,让我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他身边的人早就隐去了,没有人能制止他,也没有人敢制止他。狂风卷起暴雨砸向紧紧倚靠在石墙上的我们。

朦胧中,我看到他身后。

那个巨大的镂空花纹铁门又开启了,六辆黑色的车子依次进来,开头几辆担任安保工作的车子是宾利,而中间的车子则是那辆经过改装的Maybach Guard,我见过它们,就在ET的总部大楼,是Arthur Hsun到了。

有人支撑起巨大却老式的雨伞,打开了迈巴赫的车门,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下车,却矗立不动,隔着雨幕,那双犹如钻石一般的蓝色眼睛看着我这边。

随后,穿着严谨西装的Max大叔打着伞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勋暮生的肩,用平淡的语气说,“七少,少爷让你们上楼,有什么事,上楼再说。”

勋暮生放开了我,他扭头看着身后的Max,还有Max身后,不远处的车队和他哥,一言不发。

Arthur没有停留,在众人簇拥下,径自进去城堡。

空气中,似乎只留下他的一个剪影。

也许是我的幻觉。

勋暮生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也不管Max大叔给他打伞,扯着我就往里面走。

太冷了,冷的我全身发抖,一直到冲了热水澡之后,我才感觉两只手不再发抖,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这个宅子应该是他们用来招待客人用的,为了让客人宾至如归,这里甚至还为客人准备了许多衣服。我换下了早已经湿透的裙子,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一条裤子穿上。

偌大的客厅中,只有勋世奉一个人,他正在喝咖啡,手中翻动着一份参数分析报告。

他见我进来,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坐。”

我走过去,坐下,把刚才洗澡摘下的‘凤凰于飞’这个项链放在桌子上,勋世奉看了一眼那个项链,又看了我一眼,他的蓝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继续看自己手中的报告。Max大叔给我端了一杯热巧克力,上面还飘荡着五块棉花糖,——哄小孩子的玩意。

Max大叔却说,“这是少爷吩咐准备的。”

他准备好了饮料就离开了,这里,依然只有我和勋世奉两个人。

我,“谢谢你。”

双手端起来,安静的喝起来。

“Arthur,……,你,你怎么在这里?”

勋世奉,“这里是我的房子。Lance到中国之后,买了RITZ那里的公寓,我想着一家人总要住在一起,所以有时候跟他在城中住,只不过最近城里不干净,所以搬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说的‘不干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北京空气污染,PM2.5爆表;还是隐喻不安全的意思,反正他算解释的相当清楚了。

勋世奉,“愿意和我聊一下,你和lance发生了什么吗?”

我愣怔的看着杯子中的小棉花糖慢慢融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好。”他的手指把报告收了起来,“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看着他,“Arthur,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

……

“不可以!”

勋暮生从楼梯走下来。

我想起来他刚才说,我根本没有资格做他朋友的话,有些条件反射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看见我站起来,原本有阴沉的脸色,愈发的阴暗了。

勋世奉侧脸看了看他,“今天你们都累了,不是谈话的时候,一切等明天再说。Max,安排车子送Alice回去。”

“你敢走?!”

勋暮生过来想要拉我,可勋世奉叫住他的名字,“Lance!”

他愣是在我身前5步的地方,停下。

Max过来,“艾小姐,请跟我来。”我抱着早已经湿透的裙子和鞋子,冲着他们道谢,“谢谢,我先走了。”就跟着Max大叔出去。

凌晨1点的时候,我到了家。

我喝了两口自己存起来的二锅头,想要睡觉,忽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上辈子,当我还是苏离的时候,一有情绪上的巨大波动,我就容易发烧,最严重的时候,曾经得过长达7天的持续高烧,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知道不能躺在家里,不然会严重脱水,于是赶紧换了一身暖和一些的衣服,抓起来包包和手机到楼下打车,到最近的医院挂了急诊。

医院晚上有许多突发事件,有一个做出租车被撞流产的孕妇,有一个打架被掰折了腿的莽夫,还有一个被性\侵的不足15岁的男孩子,另外一个,则是一进来就惨叫的阑尾炎患者。

急诊的医生认出了我,“你,你不就是演《雍正爷在承德》里的那个乾隆亲妈的那个女演员?我妈特喜欢看你演的地方,不过她不喜欢看你和四阿哥在狮子沟偷\情,她总骂你和四阿哥是狗\男\女,不过一边骂,一边还是津津有味的看!哈哈!”

我哭笑不得。

医生问我,“怎么就你自己来了?报纸上不是说你有什么助理、什么经纪人、什么的,就算没有那些人,你的亲人朋友呢?”

我,“……”

我的嘴巴里面夹着他塞进来的温度计,等他拿出去看的时候才说,“大半夜的,总不好麻烦人家,大家都很忙,都需要休息,而且,就我一个人在北京工作,亲人不在身边。”

“诶,看病历,你才19岁啊,我19岁的时候刚大二,还在上学呢,看来你们演员也挺不容易的。恩,高烧,40°1,给你掉退烧点滴,为了防止别的并发症,你住院吧。”

我,“好,我去办理住院手续。”

“就你一个人,病成这样,还没有人帮你,太不容易了,我叫个护士帮你拿药办理手续,你跟着她先去躺会儿,看你马上就要不行了的样子,挺可怜的。”

我道了谢。

那个医生叫了一个姓张的小护士,“这是药单,这是医疗卡,你先安排她到里面躺着,对了,给她找个单独的病房,她是演员,我怕别人认出她来闹出混乱。哦,然后你到下面拿药,这是三天的药,先掉退烧的……”

我已经开始迷糊了。

高烧好像燎原的火一样,来势汹汹的,等我支撑着终于趟在床上的时候,医院的被褥冰冷的让人舒服到了极点。

值班的护士把药物拿了过来,把医疗卡和回执单递给我,然后才把我的手腕拿了出去,用胶管绑好,对着鼓起来的血管一针扎了下去……

隐约看到护士小姑娘的手,把盐水袋挂在从天花板吊着的架子上,我终于闭上了眼睛。

恍惚中,似乎还记得春节的时候,廖安很怜悯的看着我,“别人都回家过年了,只有你一个人在剧组,你怎么活着的,连朋友家人都没有……”

是啊,我怎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没有家人,没有亲人,……,有朋友,可是Simon张在欧洲,廖安很忙,……,勋……,可能他已经不算朋友了。

我没有朋友在身边可以去烦扰,自己只能就这样一个人。

就这样活着、就这样死去,都是一个人。

Alice,或者说是,苏离,你寂寞吗?

本来想着第二天早上8点的时候往公司打个电话,请假,可是没想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了。拿出手机,我看了看,上面有3个未接来电,都是 Katie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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