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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姬泱 当前章节:147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8

Katie杨忽然找到我,递给我一个地址,“Alice,你知道万世科技的李德才吧,虽然他现在的身家不那么显赫了,可是,他在传媒界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他想请你吃个饭,有话说,你带上公司同事一起去,一是防着他灌酒,再来,我怕有人偷拍。”

我,“那我不去见他就好。”

Katie杨摇头,“这是一个门户网站老总给我的,都在江湖上混口饭吃,都给对方一些面子,山水有相逢,指不定到时候人能走到哪一步,给别人面子就是给自己面子。”

我看了看这个写着地址的名片,终于,点了点头。

Simon张和我一起去。

我们从公司拿了衣服,他是一身GUCCI的西装,而我只是穿了一条黑色的真丝裙子,戴着老谭送给珍珠耳钉,头发没有盘起,卷了一个弧度,就这么披散着。

李德才约在一个会所里面。

环境很清幽,据说这些年北京城的科技大佬们都喜欢这里。

李德才坐在一个桌子那边,上面是点好的菜肴,很清淡,然后就是一排五粮液。

我先打招呼,“李总。”

李德才居然笑了,“叫我Edison.”然后他看到我身后的Simon张,“他是谁?好像不是什么青年才俊。”

我,“李总,他是青年才俊。他是Simon,我的经纪人。我以为,今天是工作邀约,所以带了经纪人过来。”

李德才,“叫我Edison.”

我,“李总,我们江湖地位差别太大,还是称呼您李总吧。”

Simon张和我坐在桌子的这一边,我看了看他,“李总您是大忙人,叫我过来,是有什么话要吩咐吗?”

李德才还是那个样子,似乎前些天的资本血战没有影响到他什么,果然,他虽然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贱\\\\\\\\\\\\\\\\人,可,说到底,还是一个强人。

李德才用大玻璃杯装满了五粮液,“其实我说对了,现在的小姑娘真了不得,一个个的都深不可测,背后的大佬都有翻云覆雨的能量。Alice,我认了,这杯酒你喝了,算我赔礼。”

我看着他推过来的白酒,摇头,“公司规定,艺人在外面不能喝酒,对不起。”

李德才笑的跟黄鼠狼一样,“别这么端着。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我们两个都知道。”

我,“李总说笑了,我不懂。”

李德才,“我以为你挂上的人是谭总,他这个人最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出手豪爽,你们要是撒起娇来,让他给出口气什么的,他也不会不理理睬。谁想到,你勾搭上的人,居然是ET的勋暮生!果然,还是嫦娥爱少年吗?”

我,“李总真是说笑了。谭总是ET的客户,曾经给我们公司投资开戏,他毕竟不喜欢自己投资的公司旗下的艺人被人污蔑,这样会损害他的投资收益的。还有,勋暮生勋先生是ET的总裁,我这次这个无妄之灾,ET的高层也很头疼啊。李总,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实话实说,你我都是当事人,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酒会上,我根本没有做任何你向媒体含沙射影的事,既没有勾引什么大佬,也没有拿到法拉利,是不是?”

李德才没有说话,就是笑。

我,“说谎可不好。”

李德才,“别那个了,来,把酒喝了,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公司规定,艺人不能喝酒。”

李德才还是笑,就是有些微狰狞的味道,“这么不给面子。”

Simon张忽然插了句话,“我来喝。李总您别生气,我们公司规定,女艺人在外面喝酒要记过的,我来陪您喝酒。”

他说完,就把那杯酒一口喝完,然后,要给李德才倒酒,李德才一摆手,端出了自己面前的一杯白酒,慢慢喝了一口。

李德才说,“Alice,这次请你吃饭,咱们两个就算握手言和,咱们杯酒泯恩仇。”

我,“瞧您说的,我有什么资格和您握手言和,请您高抬贵手,让我这个小女子吃一口安稳饭就是了。”

李德才要倒酒,Simon赶紧拿过去,他给自己到了满杯,要给他满上,李德才手背一挡算是拒绝。

李说,“勋暮生……说实话,我也是冲着他哥哥的面子上给他面子。他不过是财阀家的纨绔子弟,从小上的都是贵族私校,大了又在英国帝国大学的三一学院学信息,可是他做不了信息,他那点道行差太远了。

他的学历看起来辉煌,其实还不是用大量的金钱堆砌出来的?三一学院可不像我们MIT,MIT只招收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精英,根本不管出身如何。可是那个三一学院,哼!他们招收的都是一些出身显赫却庸庸碌碌的人,只要会投胎,有个有本事的祖宗,出身大世家,有的是金钱,一年上百万的砸,什么样子的蠢货都可以进去。”

我看着他,无话可说。

Trinity College,在那里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时光,对我来说,那里是巨擘的摇篮,也是知识的殿堂。……同时,也的确是烧钱的地方,想要进入亨利八世铜像守护的地方,必须拥有足够的金钱。这里没有奖学金,即使有,也不过是安慰性质的,那些钱少到了令人无语的地步,可能仅仅够买一箱可乐,或者一把学院纪念品的玩具铜剑。

不过,在帝国大学,三一学院已经算是很开放了,另外一个基督学院更过分,他们只招收欧洲贵族的后裔,其他人,不管多优秀,拥有多么美丽的大脑,拥有多少金钱,此生都不可能拥有那里的学籍。

我不知道李德才为什么对三一学院有那么深刻的怨恨,可是勋暮生绝对不是他所说的样子。至少在我眼中,他比我眼前这个人,要优秀太多了。

我,“投胎也是技术活。”

李德才看了我一眼,“也对,来,继续喝酒!Alice,我看的起你,以后,要是勋暮生不要你了,你来找我,我会对你好的。”

我,“李总又说笑话。我和勋先生是工作关系。”

他明明知道我不喝,却把酒杯再一次杵到我面前,Simon张继续替我喝掉了,同时,李德才自己也喝干了。

两满杯五粮液下肚,Simon张开始晃悠了。

李,“勋暮生对女人的确体贴,不过,你以为他还能为你做什么,你就错了。对于那种人来说,哄一个女人是有一个度的,过了这个度,就算你再吹枕头风,也不会再有什么作用了。”

我,“李总,我说过,勋先生做的是公事,ET为了我这次的无妄之灾很头疼,我们是工作关系,您不要混淆视听。”

李德才忽然像是喝茫了,情绪暴怒,“别跟老子来这套!你们这些女人干什么,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一个一个的都钻钱眼里了,有钱的想要对你做什么都成,没钱的,你根本不会让他们近身,老子说的对不对?!”

Simon张大着舌头说,“李……李总,您……息怒,息怒……”

李德才大怒,“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说话,来,给老子干了!”

他放了一瓶子新的五粮液在Simon面前,Simon无奈,只能拿起来正要喝,我攥住了他的手腕,“放下。”

然后对着我眼前这个男人说,“李总,听说您是Z省的人?是不是?”

他瞪了我一眼,“是,怎么啦?”

我,“我爱旅游,去过您老家那里。我知道,那里虽然很穷,可是民风淳朴,老百姓异常宽厚。那里有一个风俗,只有娘们和被废掉的男人才在跟别人喝酒的时候自己喝白水。”

……

他像是酒劲上来了,脸色通红,眼睛圆睁,原本有些橘子皮状态的面孔彻底狰狞起来。

“李总,您没有喝醉,确切的说,您根本没有喝酒,却喝倒了我的经纪人。”

我从手包中拿出了手机,说,“我知道,从我一进来,您就开始录音,不过我也录了。咱们两个人都拥有这次对话的完美的、全程录音。如果,以后要是有一些经过剪辑的、容易引起歧义的对话录音外露到某些八卦媒体,另外一个人也会有一个自清的机会和证据,您说,是不是?”

他不说话。

我很诚恳的说,“这样吧,这次的话,我结账,算我请。之前有任何对不起您的地方,我道歉,就请您大人有大量,我们揭过去这一章,好不好?”

这个会所好歹是一个公开场所,虽然异常安静,却规矩很严苛。

李德才可不是勋暮生,后者在Trinity College读书的时候,把友校队员打落水中创造了帝国大学800年校史上的最黑暗的一页的故事都能被他哥用黄金摆平,对于目前手中只有现金而没有事业的李总来说,被这样的会所驱逐,他有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虽然愤愤不平,不过李德才终于还是,平静的离开。

……

我最后结账的时候,看到他又从这里拿走了一瓶价格不菲的拉菲红酒,我心底除了叹气之后,还暗自庆幸,幸亏不是1982年的酒,也幸亏,我今天把自己卡里的钱冲足了,不然,今天在这里就是我自己尴尬了。

Simon张喝多了,原本我要把他送到廖安公寓,同小雨汇合,结果,……我看了看满额头冒冷汗的样子,直接把他拉到医院了。

洗胃,外加输液。

李德才说Simon张不是什么青年才俊,其实他错了,Simon张是正经八百的青年才俊。——待朋友真心,工作拼命,为了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建设而努力添砖加瓦,供房子,置地,接盘因为G一遍一遍卖地而疯狂上扬的房价,虽然不知道,70多年后,一生操劳留下的东西,究竟要归属于谁?

小雨哭着跑了过来,后来因为在医院,他就生生忍住了,不哭出声。Simon张的妈妈也来了,我觉得也对不起他们。小雨一直照顾Simon,Simon的妈再不愿意,后来也默认,不再挑理说话了。

只是,我把住院的事情都处理好,想要离开的时候,Simon张的妈拉住我的手,抱怨,“你说,你和我们家张蒙这么好的关系,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处对象?”

我,“……那个,我们是兄弟。”

张妈说,“一个姑娘,跟我们家张蒙怎么能成兄弟?你们年轻人就是花样多,我们家蒙蒙从小就听话,学习一直很努力,考到了北京的大学,他毕业之后又留京工作,不但买了房子,还是北京户口,你说,你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我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就很认真的安慰Simon张的妈妈,“我们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闻言,Simon的妈哇的一声哭泣出来,小雨过来,给张妈用手绢擦眼泪。

我觉得,她哭声更大了。

他们在哭泣的时候,我悄悄离开了,只不过……在路过半开门的VIP病房,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平趟在病房唯一的床上,盖着被子,显得脸色有些苍白,这样的白有些浓重,好像化不开一般。

这个医院的护士长亲自给他的胳膊上扎上针,摆弄好药水袋,挂好,然后我们求而不得的主任医师恭敬的说,“勋先生,不能再喝酒了,再喝下去,真的会出大问题。”

勋暮生有些不耐烦,不过他安静的闭上眼睛,“我知道,对了,我这里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主任医师,“为什么?不让家人来陪陪您吗?”

勋暮生,“不用,大家都很忙。”

医生和护士长离开之后,我仍然站立在门外。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诡异。

我没有家人,却有一些朋友;可是勋暮生,他明明有家人,却似乎什么都没有,谁比谁更贫穷?

我推开了门。

他睡了。

闭起来的眼睛,浓密的睫毛下,是掩盖不住的青色。

我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的药水,一滴一滴掉落,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勋暮生猛然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我。

他看着我,像是很疑惑。

我解释说,“今天早些时候,万世科技的李德才约了饭局,他用白水把Simon张喝吐了,我带他到医院来洗胃,就看到你也在这里。”

勋暮生还是不说话。

我,“谢谢你,……关于红松庄园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危机,让李德才有了口实……我借到谭总的电话,说是你让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在散播谎言……”

勋暮生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这和你没有关系,是Arthur看上了他与通讯巨头的合作契约,还有他手中的几个专利,势在必得,所以,有没有这件事,他的公司都保不住。”

我,“我知道,那些生意上的事,与我无关。不过最近我的曝光率很高,而且广告合约谈的很顺利,我只想说,谢谢。”

勋暮生像是很累了,闭上眼睛说,“Alice,你走吧。”

我点头,“好。这家医院外面有一个粥店很有名,我帮你买点鸡肉粥回来,喝那个养胃。”

勋暮生像是忍无可忍,他低吼了一声,“Alice!你非要逼我说出‘滚’这个字吗?”

我,“你可以说,不过我听不到。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帮你弄点吃的回来。”

我走出去,他一言不发,我轻轻掩上了门。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似乎已经睡了,护士长换了药水袋,我又买了一个保温壶,把鸡肉粥放在里面保温,一直等到他醒过来,让他喝掉,他却再也没有骂过我。

从这天开始,我们似乎恢复了‘友情’。

可是,我却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一场拉锯战,似乎在冷战,又似乎不是,就好像光着脚走在铺满了玻璃碎渣的独木桥上,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不小心,脚心就被刺的血肉模糊。

这几天资本市场的新闻比娱乐圈的花边八卦还要匪夷所思。

首先,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勋氏家族的勋暮生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一个女人的撒娇而妄图吞并万世科技。虽然ET的背后是境外一家财雄势大的基金机构,可是他这样的做法实在让业内人士不齿。

按照普世价值来看,一个生意人,一个成熟的生意人不能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而做出头脑一热的决定,并且拿着股东的利益在冒险,市场是顿时谣言四起。

万世科技的创始人、青年才俊李德才忽然高调亮相,正式宣布,自己已经收购回了自己的万世科技,并且决定从纳斯达克退市,对公司进行私有化。同时,他的公司公布了上个季度的财报,还有与国内讯通龙头的合作契约,尽管资本市场上震动不断,他的万世科技依然具有强有力的盈利能力,于是,他的股价回暖。

随后,就在万世科技看似已经稳固江山的时候,他背后的通讯龙头突然宣布中止与他们的合作,并且宣布,已经与另外一家境外科技公司A-Tech Corporation签署了一系列的、相同项目的合作计划书,与此同时,A-Tech Corporation 公布了自己拥有涉及到这些项目的几项核心技术的专利,并且在其所属的美国本土向联邦法院起诉万世科技对其专利进行侵权,其中牵扯的金额至少10亿美金。

最后……,似乎没有最后了。用老谭那句话说,李德才这个人已经退市。

他手中套现的钱都砸在回购万世科技上了,为了与美国的A-Tech集团打这场官司,他把自己手边所有的动产、不动产都卖了,还负了债,但是这场官司实在是旷日持久,似乎没个十年八年都不会结束,那也是未来很遥远的故事了。

徐樱桃徐公子为了这事,专门从上海快递了一张CD给李德才。

刘欢的《从头再来》。

我听过这首歌,并且很熟悉。

这个歌曲当年在我老家燕城红极一时,比当年的《泰坦尼克》里面的 My Heart will go on还要红火!

因为国企整改而一片一片工人下岗,燕城满大街小巷播放的都是这首歌。

那个时候,巨大的、一片连着一片的厂区里面,一家老小,几代人,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在这个圈子里面,一说下岗,谁都跑不掉。

那些人一个月200块的生活费,家人几乎都要没有饭吃,饿肚子的时候,看着自己满墙的奖状,听到的全是:

——“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勤勤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

再后来,据谭酒桶说,李德才一听徐樱桃给的CD,当场吐血。

他的女秘书赶紧把他送进医院。他破产之后,这个女秘书一直对他不离不弃,对他细心呵护,活像《天龙八部》中最后陪着慕容复的阿碧。她说,李德才太优秀了,这么优秀的男人,太稀少了,他得势的时候,身边觊觎他的女人太多,她不够优秀,不够美丽,不够吸引,可是,他走背字的时候,身边却只有她。她愿意陪伴他,直到他再度辉煌,一切,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也许,我们成就了一对好姻缘呢!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在股价崩盘的时候进场最合适,她想要抄底。”

徐樱桃大公子打过电话这么说。

“只是,呵呵,不过呀,李德才是ST股了,他这辈子,也只能唱着‘这不过是从头再来’的歌词,慢慢幻象吧。到死都在梦想中,多么幸福!”

93

Chapter 15

这个世界,是让我们用来敬畏的。

我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的命运,就如同廖安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的恋爱一样。我的命运就好像一个缠来缠去,作茧自缚的毛线团。

而廖安的恋爱,——,姑且称之为恋爱吧,虽然每次听说她的事,总让人瞬间开始毛骨悚然,不过,这是另外类型的恋爱,——她的恋爱,就如同深夜在雪地上小便,看着某片雪融化,你明明知道有些不一样了,可就是不能告诉别人,这个不同究竟在什么地方,是什么。

这一次,廖安被追求了。

追求她的男人,是一个上海人——一个商人,一点都不小气,他刚与第二任妻子办理完离婚手续。他的第一任妻子在他不闻一名的时候把他甩了,第二任妻子陪着他从无到有,然后分道扬镳,他送了前妻一个工厂,分了不少现金,又把前妻的孩子送到英国读Boarding school,一切处置清爽,在一次酒会上,他看到了廖安在花园中吸烟的侧影,就被她吸引了。别人都说廖安是个荡\\\\妇,是一个可以为了投资而出卖自己的女人,可是那个上海商人只是看着廖安的侧影,说了一句,“很有味道。”

我上廖安办公室的时候,廖安正在对着一大盒子水果味道的香烟发呆,这种香烟就是她常抽的牌子,只在日本贩卖,是一种并不名贵,却买起来相当麻烦的东西,看样子是上海商人送的。送礼要送心头好,这方面,这个上海人同谭酒桶一样的鬼精灵。

我从包包中掏出廖安剧本的最后一部分,我说,“我帮你看了,关于里面男主给女主送礼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改一下吧。

你写的是,女主原先的男人是为了替她捡起来滚落在地的钻戒而被车撞死的,我个人的意思,这不太符合我们的主流价值观。

我们的社会讲究是谈感情不谈钱的。

你这个偶像剧的女主之前的男人居然为了一枚钻戒而送了性命,太无耻了。

小姑娘们不喜欢。

你还是让他为了搀扶老奶奶过马路而被车撞死吧。就是,中国式的过马路,明明主车道上已经绿灯了,可是老奶奶非要过马路,这个男人心软,没辙,就从了她,搀着她过去了,然后,被飞快开了一辆大公共给撞飞了,老奶奶没事,他那个啥了,多悲壮!这样至少死的比较高尚,符合三一五晚会的精髓。”

廖安斜了我一眼,“三一五晚会是黑苹果的,不是提倡大家做好人好事的。”

我,“那是啥来着?”

廖安,“三一二!”

我,“Anyway,反正这样的情节很有寓意,并且还含着一种民间的古谚语。”

廖安,“神马?”

我,“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还有,你琢磨一下,闯红灯能被车撞死,无论是不是搀扶老奶奶过马路都救不了他,这样是不是再加上一层伟大的背景含义在里面?就是号召大家遵守交通法规?我的想法是不是很好。”

廖安有些干呕。

我担心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怀孕了?”

廖安颤抖着手指看着我,“是我的错,让你帮我看偶像剧,是我的错。你是一个毫无浪漫细细胞,并且无聊到令人发指的雌性动物!不,你都不配拥有雌性激素!”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那个,也许我的构思并不好,不过,你真的别让男人因为捡起一枚钻戒而送命了,那样也不好,真的,你还是让他为了一些更崇高的目标吧,比如……爱情!

一个象征爱情的小道具,就好像……让我想想,嗯,鲜花?不好,那个东西太较娇弱,而且哪里都有,要不就是,一盒哈根达斯?也不好,容易脏,也容易化,……哦!我想明白了,就为了一盒心形薯片吧!这样,心形可以作为爱情的象征物,而薯片,又不像钻戒那么物欲,多完美!”

于是,我被廖安扫地出门。

砰!

她办公室的玻璃门在我面前关闭。

我看到上面用毛纹玻璃花刻着侯孝贤导演的一句名言:——背对观众,开始创作。

ET和谭酒桶联合投资的电影《乱世佳人》后期制作完毕,开始宣传。

记者会上天王乔深一如既往的好像中子星爆炸一般引爆全场,他就是所有的媒体的唯一聚光点,而站立他身边,本来应该成为娇点的美人谢逸然却显得朴素多了,即使她脸上带着浓妆,脖子上是戴比尔斯刚从南非挖出来的巨钻石,也几乎被乔深的光环压的喘不过气来。

有些人甚至说,乔深暗自用了一种小乘佛法的秘术,可能还涉及到养小鬼,这些的禁术可以把他身边的所有人的精魂吸进自己的身体,成就他自己一个人的辉煌,因为他在聚光灯下表现,完美的令人惊魂动魄。任何人,只要站在天王乔深身边,就会立刻马上成为暗淡的背影,面容惨淡不堪。

据说,乔深身边就是深渊,这是娱乐圈的诅咒。

人们对于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无论是美好,还是优秀,只要无法理解的东西,大家都充满了敌意的。连乔深养小鬼、使用小乘佛法禁术这种只应该存活在《鬼吹灯》中的情节搬到现实中,非但不觉得的荒谬,反而理直气壮。

我无语啊,很无语。

作为给ET站台的,我就出场一下。

我穿着一件黑色小礼服,戴了一条施华洛世奇水晶项链,这个设计异常璀璨,那层层叠叠的设计,好像一层一层的海浪,聚光灯一打,跟我脖子上圈了一片电灯泡,闪人的眼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贵货。

又因为只是站台,所以我不用回答记者的问题,不然我作为现代社会的‘陈圆圆’,是最近这些泼天盖地的八卦——勋七少冲冠一怒为红颜中的女主角,我会被它们激荡而起的吐沫星子给淹死的。

发布会用不着我。

只要拍完照,我就可以开溜了,不过,我从酒店出来,就接到勋暮生的电话,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过去。

我开车去到他说的地方。

一个小四合院。

车子停在门外,有人接过我的钥匙,为我park车,我走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院子,照壁墙后,是一层桂花树,再向后面走,则是玉带芍药,很典型的古代官家私邸。

北屋正堂,一群人在吃吃喝喝,外加唱歌。

我站在门外,看着里面这群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那句话,——人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他们是我和勋暮生在英国的同学,确切的说,是勋暮生的狐朋狗友。

这些人,有的人读书还可以,反正危危险险的最后毕了业;而有的人就是混日子,混到被学校开除学籍,就转入当地别的学校继续读语言,然后,再进入同一个地区的别的学校,继续混。混到实在不想再混了,或者被他们爹妈切断了信用卡,就开始新的人生,不是跟着家里做生意,就是找个人结婚,继续混。

北京土着向梓修豪(据说当时他们家给他起名字的时候争论不休,于是他妈把所有能用的字都用上了)一看见我,就叫起来,“啊!啊!Lance,你的妞来了!快,喝酒!”

他身边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姑娘,其实,在英国的时候,我身边的姑娘,我就从来没有认识过。

我只是记得:刚开始,他喜欢的姑娘都挎着LV的包;后来,随着他爸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他身边的姑娘就开始背小香了;再后来,我亲眼看着一个身材火辣如同名模、亲切的称呼他为傻B的姑娘把他新送的爱马仕铂金包扔在地板上,跟我斗酒,最后被我喝的冲着自己的新包一直吐……

然后,今天,他身边的姑娘安静端庄的如同一个处\\\\女,而她的手中,则是专门定制的镶钻的鳄鱼皮爱马仕铂金包。

他爸肯定发大发了。

勋暮生扭头,招呼我过去,坐在他身边。

向梓修豪冲着我摇头说,“还是Lance出手不同凡响,身边的姑娘可是最近风头狠劲的大明星啊!我辈敬仰!我自我介绍一下啊,我是Lance的死党,好哥儿们,好兄弟,我们是英国的同学,我是Ken,姑娘,咱们遇见就是缘分,哥哥陪你喝一杯!”

他从桌面上递过来一杯鸡尾酒。

向梓修豪,“这是甜的,小女孩儿都喜欢喝。”

我又把酒杯推了过去,“我不喝酒。”

向梓修豪开始笑,笑的有些痞,不过在我与他们在拜占庭BBQ店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这个笑容,其实很招人喜欢,尤其招惹小姑娘喜欢。

他,“别这么不给面子,不看我的面子,看在Lance的面子上还不成吗?”

我,“……”

正想着,要不要用饮料代替这个东西,跟他喝一杯久别重逢感动酒,勋暮生就把我面前的东西拿过去了,一口灌入,冲着向梓修豪说,“我帮她喝了!”

哦!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

身边都是起哄的,连我原先只见过,不熟悉的什么Larry,Justin,Leo,Mars,还有Sam,他们都开始嚎叫。

向梓修豪也喝干了自己的酒水,大笑着,“老七,你也有今天?!哈哈,好吧,哥哥看你也栽在女人手里一回,不为难这个妞了,不过,按照老规矩,不喝酒可以,当众亲一个,就是将功赎罪!”

我也不说话。

他们都是狗肉朋友,平时也能打架,也能闹,每次闹起来都很high,根本没有界限,他们同事也敢扯,就是,不知道,当众亲吻,这么无聊诡异的事情,勋暮生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勋暮生的手指扣住我的肩膀,有些突然,把我扯了过去,然后,我就看见他的嘴唇慢慢靠近,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重……

他离我那样接近,就像一纸书页,贴着另外一纸书页,我的嘴唇几乎能感觉到他同他哥一样,薄的像刀锋一般的嘴唇,虽然喝了一些酒,可是呼吸仍然是冷的。他似乎并不着急亲过来,反而像一只抓住耗子的猫,在逗弄猎物一般,开始清清淡淡,像是有意识的开始带有耳鬓厮磨的暧昧……

他终究还是没有亲下来。

众人起哄更暴烈了。

勋暮生开始疯狂的喝酒,别人灌他,他喝,别人不灌他,他也喝,直到喝到吐,这些旧朋友又不是谈生意,并不想把他灌成这个样子,于是,在他去卫生间吐了两次之后,就同意我把他带走了。

坐在车上,我以为他醉了之后就睡着了,可是,他却问我,“刚才你怎么不反抗?你可以打我耳光,我不会还手。”

从我这边的车窗玻璃上,我看到了他模糊的倒影。

只是那双眼睛……异常漂亮,深黑色的,好像无月无星的夜空,带着一种火焚般的烈和痛苦。

他忽然说,“Alice,嫁给我。如果不行,就滚远一些,别再让我看到你。”

……

他并不知道。

我的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

当电话震动的时候,我看着打来电话的人,似乎手指都有些发软,几乎拿不住震动着的手机,总以为下一秒钟,我会划开手机,接起电话,可是……一直到对方挂断,我这里显示‘未接来电’,我也没有划开手机。

那个人,打来电话的人,就是 ……

Arthur Hsun.

我开始开车。

车子中的两个人都很沉默,似乎遗忘了方才的言语。

我下意识的把车子开到的RITZ府邸,可是,一到这个花园的入口,我就知道,我走错路了。勋暮生已经搬家,而这期间,勋暮生一直坐着,一言不发,似乎想要把回家的时间拖久一些。

我去过那里。

于是,调转车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向外开。

已经很晚了,即使喧嚣无限的北京城,也有清淡的时候,走过一个广场,不在需要从地球到月球的距离,我看到城市的边缘,有一片杨树林。

放慢车速,进入岔路。

打开大灯,漆黑的夜晚,看上去似乎有些诡秘的遮天蔽日的红松,只有我车前两道刀一般刺目的射灯,照着前行的路。

转过弯路,上了一个山坡,又下了一个山坡,然后,道路两盘的树木豁然分开。

我看到那个遥远的,雄浑的石头建筑。

终于,开到了我眼前这个几乎高耸入云的黑色雕花门。

停车。

我下去,冲着对讲机,让里面的安保人员打开大门,结果,一道红色的细光线扫了一下,大门自动滑开,我上车,车子缓慢驶入。

院子中异常安静,只有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在暗处按照规定的路线巡逻着。那边停着几辆黑色的梅赛德斯,没有宾利,也没有他那辆迈巴赫。

我对勋暮生说,“你,先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我帮你煮个米粥喝,然后再吃点胃药,吃这么多酒不好。”

半晌,他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么坐着。

我以为他终于要赶我走的时候,他忽然扯掉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好。”

Max大叔不愧是一个完美的NPC,他不可避免的站在城堡的入口大门处。他头顶上是像苍穹一般的天花板,是用很复杂的中控线路创造出梦幻又逼真的效果。

勋暮生上楼了。

我去厨房。

这里的厨房堪比一个小型的酒店,黑色大理石的流理台,美国红衫木的全套橱柜,还有巨大的德国产的冰箱和微电脑控制的灶台、烤箱和洗碗机。厨房中央是一个独立的台子,上面吊着很多铜质的锅,各种型号,一应俱全,只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家和人间烟火的气息。

我问Max大叔要了米,放在一个中号,但是很深的铜锅里面泡着。其实,自从那次意外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Max大叔,似乎他那张和蔼可亲的脸和慈善的面孔都像一张面具,因为曾经见识过里面的狰狞,所以再看他,就会不由自觉的仔细看。

人脸真经不起仔细看。

越看,就越觉得可怕,总觉得他笑的时候,嘴角勾的弧度不对,又觉得他貌似和蔼的眼神,实际暗藏玄机。

于是,索性不看他。

大米泡好。

我把锅子放在灶台上,打开明火,开始熬煮,米粥需要用木勺不停的搅拌,一直搅拌,怕糊锅,然后,切了一些姜丝进去,这样养胃。

正做着,我的眼角似乎瞄到什么,从厨房这边更好能看到,院子中有一闪而过,刺目的灯光,一辆一辆车子依次进入,本来应该有些热闹的外面,却意外的鸦雀无声,死寂依然。

大厅的门打开。

Max照例站在门口,然后就是隐约飘过了几句英文问答,诸如Lance回来了,门外那辆车是谁,什么的话语。

米粥煮好,我熄了灶台的火。

Max大叔又回来了。

于是,我盛了一碗,让Max大叔给楼上的勋暮生送过去,转身过去洗手,把围裙摘下来,想要离开,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勋世奉。

他脱掉了外衣,只穿着真丝的衬衣,一边向我这边走过来,一边单手摘掉自己法式反褶袖的钻石袖扣,放在流理台上,因为他的动作,那两颗小小的东西微微发颤,闪动着璀璨的光芒。

他挽起来袖子,这样的动作,的确可以柔和他那种外露的专\制与蛮横。

而……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只属于他的香气,越来越清晰,就好像夜空下的深海一般。

我以为他要问我什么,可是并没有。他异常安静,只是安静的走到我面前,似乎很自然,他侧着低下头,要接吻。

我扭过脸。

“我脸上有残妆,……,你弟弟说,你不喜欢亲吻女人嘴唇上的化妆品。”

勋世奉停了一下,只说了一句,“他什么都告诉你,那你呢,你也什么都告诉他吗?”

密合上来的吻是轻软的,……就好像那次……

在我家,最后的最后,……我记得。

这样又深幽且绵长的吻隐约带着引导性,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于是,眼前似乎生出一种恍惚迷离的感觉,而,四周的香气,似乎愈发的浓重,也愈发的放肆,夜空的下悠远的海洋,并不平静,开始暗中引起激流,一层一层的波浪,……,在我眼前,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也柔和了起来……甚至,有着一种类似温暖的错觉。

在他的舌尖想要顶开障碍,更加深入的时候,我似乎猛地惊醒,抓住了他的肩膀,稍微推开。

他看着我,并不说话。

我“……”

我们之间,只有呼吸的声音。

我又退了一步。

“我,……,给你盛碗粥吧……”

良久。

我听见他说,“好。”

94

照例,帮他盛好了米粥,勺子要放在左手边。

只是,这次多递过去一张纸巾。

他的嘴唇边上有我口红的颜色。

裸粉色。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他的肤色比一般华人要白皙一些,口红印在他的嘴角,就像他那张完美的面孔上一道清淡的伤。

他结果面巾纸,轻轻的抹去那道痕迹,似乎可以抹去我们之间的尴尬一般。

Max大叔端着碗下来他,他说,“七少爷吃了一些药,已经睡了,并且吩咐我转告艾小姐,请您自便。”

我知道勋暮生并不想见我。

在说了那样决然的话之后,我们需要距离和时间。他把这个严酷的选择抛给了我,要不,我们向前走一大步,今生今世在一起,要不,此生分道扬镳,再不相见。

可是,……,我怎么可以嫁给他?!

勋世奉吃东西的时候照例异常的安静。

汤匙根本碰不到碗边。

我,“米粥里面有姜丝,养胃的。……你慢慢吃,我走了。”

闻言,他抬眼看了看我,放下手中的勺子,再用餐巾擦了一下嘴唇,站起来,“我送你。”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他就站在餐桌的那边,“我送你。”

勋世奉,他是那种,根本不能拒绝的男人。

周围很寂静,院子中也一样。

毕竟春天来了,伴随着晚风,有异常清爽的青草和树木的芬芳,还有一些独属于盛开的鲜花的味道,靠近石墙的花园中,有一道竹子编织的藩篱,那边,是极其美丽的白蔷薇。

如果在白天,站在阳台上,一推开玻璃窗,就可以看到草地,还有,藩篱外,这一片盛开的白花。

我用钥匙打开中控锁,然后勋世奉帮我拉开了车门。

我突然问了他一句,“我们,真的要这样下去吗?”

这也有一道艰难的选择题,是要认真开始一段relationship,还是,一场谋杀时间的男\欢\女\爱?

夜空下,云开了。

月光洒落在这个城堡和这片私家园林。

因为满月的光华太耀眼,显得这些背后的夜空愈发的幽暗,就如同勋世奉的眼底,那片根本读不出的深沉情绪。

“You tell me.”

他说。

然后,他帮我关上了车门。

我的车子开出雕花门之后,我还能在观后镜中看到勋世奉那抹修长笔挺的身影,就像钢刀锋利的刃,似乎,这种锋利,足可以在虚幻的灵魂上刻上印记。

……

Simon张复工了。

本来我想要让他多休息几天,因为最近我的工作安排并不紧张。

可是,作为一个ET的劳模,新北京标准的青年才俊,Simon张毅然决然的复工的。他复工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接广告,目前我的身价已经涨了,这个时候签一些有江湖地位的品牌,不但可以丰满我们两个人的荷包,还可以丰满我们两个人未来的理想。

我现在过着规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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