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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姬泱 当前章节:147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8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张嘴要说话,结果却听见勋世奉说,“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抬头,看着他。

他却没有看着我,而是微微侧头,看着摆放在书房正中央一张桌面上的花瓶,里面放着一大把紫色的薰衣草。

“Alice,我去杭州找你之前去了一趟欧洲,在那里,我签署过一些文件。这些文字上东西可以证明,我与Ginevra d\'Este公爵小姐的婚约关系已经终止。所以,现在,无论从法律还是现实的角度来说,我已经恢复单身。”

有一瞬间,我想到了很多。

想到那个残酷,却带着诡异绮色的夜晚,他在我身上的抽\送,恐怕永远也很难淡忘的香气,夜空下的深海一般,……,他口鼻中涌出的血液,还有濒临死亡,他揪住我的手指……和,在杭州那个晚上,外面昏暗的灯光,隔着雨幕,隔着暗色的防弹玻璃,照在他消瘦苍白的脸上,他那抹令人怜惜的笑。

我想起了前世我和他的婚约,还有燕城勋家五老太爷说过的,苏离死了,她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是勋家的老四没有福气……我不知道命运为什么会把我们几个人的感情扭曲成这个样子,前生今生,都无法释怀。

原本,是简单。

我应该和勋暮生是一生一世的好友,而与勋世奉形同陌路。

完全两个世界的人,也许,本来就不应该相遇。

他的心意,不能挥霍,只能辜负。

他的眼光转过来,我却转开了目光。

我,“对不起。”

勋暮生熟睡后,犹如天真的孩童得到了甜美的水果糖一般的样子,我不能,也不愿意成为那把尖刀,在这个童话一般的画面上,割出一道很难愈合的伤。

有人说过,女人对于友情和爱情的界限其实很模糊,我要是向前再跨出去一步,也许,就可以回报勋暮生所希望的感情了,而勋世奉的世界如此宽广,今后,总会遇到他心仪,也心仪于他的女人。

我的声音很轻,也没有勇气再看他,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目光,并不是他看徐樱桃那种给人以泰山压顶般的强悍和诡异的令人屈服的感觉,只是,让我不敢抬头。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不起。因为Lance的关系,我也不可能再对您说那句,以后不要再见面的话,只是,……”

我说不下去了,想要离开。

只是,他的沙发后面才是大门,要想离开,只有向坐着方向走去,绕开。

我刚到他沙发的边缘,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那是一只纯男性的手,有力,骨节分明,与我纤细的手腕截然不同,就好像镣铐一般,钳制着我的身体。

勋世奉依旧坐在沙发上,抬头,他看着我说,“Alice,我知道爱情中最宝贵的是什么,就是自由选择的权力。所以,我把自己摆放在你心中天平的一端,你有选择我,或者不选择我的权力,只是,你好像有一些误解……”

他的眼睛颜色有些改变,变得很深,与他身上的香气一样,容易让人想到夜空下的深海,似乎风平浪静,水不扬波,却在那片烟波浩渺之后,隐藏着无尽的、不可预测的危险!

“你是一个,可以把我从死亡中拉回来的女人,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包括勋暮生。”

我注意他用词的改变!

这是他在我面前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勋暮生,似乎,他不是他的弟弟,而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转动了一下手腕,我以为他会死死攥住不放,却没有想到,他松开了手指。

却,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不是Lance的错,我是我的错,我辜负了你,你……别讨厌他。这辈子,是我没有这个福气。”

我以为今天到此为止。

因为我都快要走到门口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走过来。

只是……

当我一手打开巨大的深色木门,就要离开这里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瞬间凝结了我所有的动作——“我们之间的事,告诉勋暮生,可以吗?”

我攥住大门纯铜把手的手指开始发白。

用力过度。

手指尖都开始发酸。

我把门又慢慢关上。

我,“不要告诉他。”

异常冷清的一声低笑,勋世奉说,“我一直觉得他很幸福,今天一看,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幸福。”

我,“我知道你看轻Lance,……,其实,这个世界上,能让你看的起的人凤毛麟角,我至今没有见过。Lance从小娇生惯养,上的是贵族私校,后来又直接升入三一学院,身后一直有祖荫,有依靠,他与你的经历的事情和所取得的成就是天差地别!也许,他一生也无法取得你仅到今天的成就,只是,……,Lance对你不同。”

“你在他心中犹如一座高山,几乎等同于父亲的位置,所以,别这样对待他。”

勋世奉,“你在要求我说谎。”

异常冷淡的语气,根本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我心底涌出愧疚与难过。

我,“是,我要求你说谎。”

他走过来,就在我面前,这么靠近,让他身上的香气愈加肆虐。

他低下头,我以为他要接吻,谁知道,他只是些微侧了一下,嘴唇贴在我的耳边说,“今夜,留下来吧。”

……

98

勋世奉的卧室有一面墙都是落地窗。

白天,或者是月朗星稀的夜晚,从这里推开玻璃,可以走到阳台上,看向外面,是草坪,再远处则是一片盛开的白色蔷薇。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玻璃窗子外面,夜空逐渐稀薄,似乎已经接近黎明。

全身黏黏的感觉。

纱裙早已经被撕扯的七零八落,还有,……,身体里面,那种难以言明的撕裂触觉,潮湿液体的充盈,伴着沉重的羞耻和负罪,让我有一种将要窒息的感觉。

他,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

上一次是侥幸没有怀孕,这一次,我手边一颗避孕药也没有,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勋世奉还在睡。

他是那种久未成眠后的沉睡,就像人鱼沉入海底,在他感觉到安全的环境中深眠,放松而安逸。

我把他横在我身上的胳膊轻轻挪开,然后用力下了床,到浴室,几乎站立不稳,仅存的体力几乎是强弩之末,勉强冲了澡,把脸上的残妆抹掉,头发用力擦了几下,不再滴水就好。

单手扶住流理台,双腿软绵绵的,又缓了一会儿,才有了一些力气。

昨夜,模糊混乱的如同一场梦,只是,那种被烈焰焚烧的感觉如此的鲜明,现在,我的每一寸皮肤都能感觉他手指的力量和嘴唇的温度。

记忆都是破碎的。

忘记他做了几次。

只是……

在书房的时候,他印下来的吻,有一种很淡的自我厌弃的感觉,似乎,是情感再与什么的的一种厮杀,……,也许是性格,也许,是他心中隐藏着的道德,或者是法度……我不得而知。

被他打横抱起来,力量有些粗鲁,却也是一种决然。

像是对他自己做出了决定。

……

第一次的时候,极其的不舒服,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舒服,总觉得一切都是错的,每一个的抽\\\\送都不合时宜,我身上的他似乎也不舒服。等到他射出来之后,冷淡的说了一句话,——“你习惯另外一个男人做\\\\爱的方式。不是我,自然也不是Lance,那么,他是谁?”

“是……乔深吗?”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因为,……,我知道是他,可是,他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今生,我与他根本素未谋面……

第二次,是一场很暴烈的性爱。他在我身上每一次的动作,都好像是用鞭子在驯服一匹印有别人痕迹的阿拉伯纯血马,我疼的实在受不了,无意识的伸出了双手,搂住他,慢慢拉下他,贴着他的耳朵只说了一句,“疼……轻一点……”

再往后,完全记不清楚一点点东西,——似乎是灵魂都要被烤干一般的堕落!

皮肤一丝一丝裂开,眼前看不清楚东西,只觉得烈焰在燃烧,整个世界都在燃烧。意识完全模糊了,除了身体上异常鲜明的纠缠和动作,其他的都是碎裂的……只有那股只属于他的香气,像深渊边上滋生的蔓藤,伸出枝叶,紧紧缠住我,深深向里钻,一直在我的灵魂的最深处。

很难想象,极致的暴虐与极致的快感,这两种异常极端的性爱方式,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破碎的纱裙已经不能再穿了,我捡起来勋世奉的衬衣,套在身上。

……嗯,太长。消瘦的男人和女人的身材还是不一样,他穿着正好的衣服,我穿着就像短的连衣裙。

黑色的地毯上全是乱七八杂的东西,我把被他扯碎的内衣捡起来,赶紧扔在浴室的垃圾桶里面,然后把鞋子摆好。回头看看床上的男人,我走过去,小心推了一下他,让他躺正,拉过来被子盖好,免得几乎一夜未眠的他睡的不踏实。

突然,一只手臂攫住我的腰身,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就躺回了床上。

勋世奉压了上来,把我身上他的衬衣慢慢推高,然后双手握住我的腰,用异常温柔的动作又做了一次。身体里充满了又热又胀的感觉,一直到结束,他倒在我身上。

我伸出手指,为他擦去了他嘴角一抹浓烈的口红艳色——那是我的口红,我的已经洗净了,只是,昨晚的印记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像一道出了血的伤。

99

半睡半醒之际,我听见空气中手机震动的声音,似乎就在手边。

应该是黎明前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把手包放在床头了,伸手想要摸了一下,却感觉到左手动不了,睁开眼睛,发现我的左肩膀上枕着他的睡颜,而我的手就环在他肩膀上。

其实,仔细看他,这个年纪的男人,眼角有细纹,比华人更白皙的皮肤上掩盖不住时间的痕迹。

只是,我一直都觉得他很年轻,年轻的有些过分。

也许,不只是因为他仅到今日所取得的成就让这个星球上芸芸众生终身都望尘莫及;而是,他拥有了上天赋予的最好的礼物;而且,他的人生也许注定是站在物质金字塔的最顶端,永远不会陷入我们文化中那种近距离搏杀的、令人郁卒的人际关系和一生蝇营狗苟、无命运的人生;从而保留了最后一丝诡异的纯真。

他像是真的累了,睡的很沉。

不知道外面的阳光已经投过那片落地窗照射了进来。

我用右手打开手包,拿出了手机,Simon的来电已经挂断,显示未接来电。

我先打电话回公司请假,说自己昨天喝多了,宿醉头疼。那边很痛快,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放下了。

然后,我才回拨了Simon的手机。

我,“喂,Simon,是我。”

Simon,“声音怎么这么哑,病了吗?”

我,“喝茫了,没事,我请假了。找我有事吗?”

Simon,“哦,那样你就多休息,最近两天没有通告,我也在外面。Alice,我想跟你说个事,我们上次猎房的时候,你不是看中一套98平米的公寓吗,我和小雨就在这里。我们和地产经纪谈了谈,目前你的情况还买不了房子,第一,你不是北京户口,而且,你没有学历,所以以后想要落户北京也挺麻烦的,第二,你在北京缴税的年限不够,所以,没有购房资格,还有,我算了算,你账户上的钱不能全款买房,你手边要留活钱,万一有个紧急要用钱的地方,手边不能一点现金都没有,所以,只能申请贷款,而你的年纪又太小,信用额度太低,所以贷款也很麻烦。综上所述,你现在不可能买这套公寓。”

那个楼盘,是很多年前,我看中的地方。

不远,就在三环以内,也不大,一个普通的小区,只是交通方便,要公交有公交,要地铁有地铁,不用开车,也不用为停车的车位发愁,这里离金融街和萧商的医院都不太远,周围甚至还有一所不错的幼儿园和小学。

当年我想着,毕业之后,如果运气好,可以申请到康斯坦丁纽约总部做一两年的实习生,然后回国,在北京的金融街找份工作,随后,爷爷给我买一个小公寓,就可以把自己嫁掉了。

在北京过着一种不用还房贷,有自己的事情做,平淡怡和的小日子。

如果上天垂顾,就这样保持下去,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Alice,Alice,你在听吗?”电话中是Simon的声音。

我把思绪拉回来,“在。”

Simon,“所以,我和廖安商量了一下,如果你相信我们,就用我或者她的名义买下这间公寓,钱是你出,不过,房产证上写着我或者她的名字,等到你一可以在北京购房了,马上过户给你。不过,这个法子也有缺陷,首先,你出钱,可是房子写别人的名字,对你风险太大,而且,目前咱们出台了这个二手房买卖的税率问题,以后过户的时候要缴纳20%的税金,就等于,你现在要缴纳20%的税,等到时候给你过户,又是20%,这TMD的税!这对你是一笔很大损失。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就你目前的工作潜力和未来市场价值,这个钱你还是支付得起的,不用从唐朝一直不吃不喝工作到天朝,就可以支付!当然这里有你的努力,更多的是作为金牌经纪人的我的战略投资眼光和高超的谈广告合约的本领!!”

我被他说的笑了一下,“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Simon,“写谁的名字?”

我,“随便,你们谁方便就写谁的。”

Simon,“要是我和廖安到时候不给你怎么办?”

我,“我到廖安家吃她的去。”

Simon,“怎么不吃我的?”

我,“蒙蒙,我对你妈妈说过了,我们性别不同,怎么恋爱?”

Simon,“该死的,别叫我蒙蒙!!这个名字太SB鸟!!”

……

刚切断电话,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我,“你醒了,……,是我吵醒的吗?”

勋世奉睁了一下眼睛,那抹蓝色一闪而过,随即又闭上,似乎不适应这一室的阳光,只是问,“几点了?”

我想了一下手机的时间,“快11点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我的脑子中忽然一闪而过白居易的《长恨歌》里的一句话,——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然后,我自己把自己给囧到了。

然后赶紧摇头,把这句唐诗从脑袋中某掉。

属于勋世奉的这座城堡一般的豪宅,一共有78个房间,迷宫一般。

如果,他不想让勋暮生知道我在这里过夜,我想,勋暮生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这个秘密就让我自己吞下去。是我对不起朋友,背着他与他哥哥上\\床,这么dark的秘密,如果可以,我会背在心中一生一世,不会拿出来恶心别人的。

这里有为客人准备的衣服。

我以为还要出去让Max大叔帮忙拿一下衣服,结果在浴室洗完澡一出来,就看见一套衣服摆在床边上,和我上次淋了雨,换走的那套一样,只是,勋世奉已经不知去向。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我请Max大叔立刻找个车子送我回家。

到了家,我继续睡,晚上的时候,有人敲门,我一开门,居然是徐樱桃。

他问我,“吃饭了吗?”

我摇头。

徐樱桃,“走吧,带你出去吃饭去。我昨天刚从上海回来,住几天,找老朋友一起吃饭happy一下。”

我看着他。

他耸了一下双肩,“不会问你让你不想回答的问题的,走吧。”

我,“给我15分钟!”

徐樱桃有些郁卒的看着我,“我求你了!别跟我提15分钟!我给你16分钟,你别着急!我在楼下等你。”

我用了10分钟洗澡,后面剩余的6分钟时间换了衣服。

头发吹不干了,还潮湿着就下楼。现在已经很暖和了,不怕头皮被吹的偏头疼。

楼下是徐樱桃的新车,一辆崭新的黑色法拉利!自从他南下上海进入康斯坦丁搏命,他换跑车比我换手机还勤快,他以坐着高铁的速度正式晋身中国顶级高富帅的行列了。

果然口袋中有米,腰板就硬气。

腐败!

晚上吃的日本菜,没有叫那么多生冷的东西,就是普通的烤鳗鱼饭和切的很细的大头菜丝,还有就是味增豆腐汤。徐樱桃喝了一点清酒,我昨天晚醉酒外加偷\情折腾的,一点喝酒的胃口和心情都没有,就陪着他喝了点日本绿茶。

吃完饭,徐樱桃说要打牌。

于是我们找了个他常去的地方,谁想到,很巧的是,在那里又碰到了他几个老朋友。他们几个凑成一圈搓麻将,有人想让我上牌桌,我看他们玩的太大,一局牌面就是几万的输赢,我可木有那么多钱,就摇头,赶紧说自己不会打,从来木有上过牌桌。

他们还想继续逗逗我,徐樱桃把他们揪回去了,我就跟徐公子的这些朋友的‘女朋友’们一起聊天。

这几个姑娘都是美女,都是当年的小天后,如今的豪门阔太苏宁这样的美女。

——舞蹈出身,天鹅一般的纤细的身材,纤细的脖子,清丽的长相,笑起来有些婉约。坐在那边,一水的高跟鞋,单色衣裙,手边是各种各样,看不太出品牌,却是用上好的皮革手工缝制的包包。

我在她们身边坐着包松子吃。

一个姑娘忽然问我,“你是,徐公子的女朋友吗?”

我摇头,“不是。”

“那你是?”

我,“我们是……”我想说我们就是朋友,可是,好像在这个场合,‘女朋友’是批发的意思,而‘朋友’是零售,于是,我想了一下,说,“我们是邻居。”

“哦。”那个姑娘好像明白什么,“我还以为徐公子对女人品味改变了呢,他是典型天蝎座男人的品味,……,你是他的邻居,那么,你家的长辈也住西山公馆?”

这个姑娘真可爱,她以为我的‘长辈’和徐公子的长辈在一起。

我认为我也是红贵!

高看我!

我赶紧说,“不是,不是!我就是普通家庭,现在我租的公寓在徐公子的楼上。”

那姑娘不说话,看着我。

我,“我们属于纯洁的革命友谊的关系。”

那姑娘用手指掩住嘴唇笑了一下,“徐公子什么时候也‘纯洁’起来了?!有趣。妹妹,你这张貌似清纯的脸想要钓徐公子这样的男人,的确很有优势,可是,一定要把握度,过犹不及。”

我仔细品味了一下她的话,发现我很赞同啊很赞同。

以后,不能总让徐樱桃抢我的康师傅了,我也要从他那里顺出来几箱子。

我是穷人。

他是有钱人。

作为有钱人,他有义务帮助我。

姑娘又问,“你是做什么的?”

我,“演员。”

那姑娘又惊讶,“呀?徐公子怎么会和娱乐圈的女人交往?我还以为他最讨厌演员呢!”

我,“演员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尊严?去韩国,削出一张尖尖脸,然后冲着镜头搔首弄姿吗?”

我,“不是,演员的尊严是一天20个小时,脸上带着浓妆在片场蹲着,如果是古装戏,三个月的时间都可能要在荒郊野外,完全和这个世界脱轨,然后重返人间之后,被朋友取笑说穿着last season的Chanel鞋子招摇过市……”

我的手指点了点这个姑娘的鞋子,就是上一季的Chanel鞋子,其实,新一季度的设计刚在米兰发布,严格的说,她脚丫上的鞋子还算latest,我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恶心她的。

那姑娘看了我一眼,一笑,忽然让我想起了画皮——我不吃人心,会老。

像苏宁。

心中一动,不禁想到,不知道夏太太苏宁现在的日子过的咋样?似乎好久木有见过她,也木有听到过她的八卦了。

100

我吃了点松子,喝了最近流行的天山苦菊,徐樱桃那边的牌局散了。

其实,他牌技有些稀松平常,他的那些牌友更加的稀松平常,他属于一群烂柿子当中的那个比较不烂的,所以居然赢了不少钱。随后,他好像个散财童子一般,慷他人之慨,把钱派发给了在场的姑娘的,活像古代的那种风骚的王孙公子。

然后,乔深过来了。

虽然他拍戏已经很累了,脸色也不太好看,很苍白,只是,只要他在场的地方就容易造成风暴的中心。他一进来,我分明听见了在场的姑娘们从喉咙中发出的一种类似呻\\吟的声音,就好像三春的杨柳,四月的红杏,还有春暖花开时节的小猫咪。

徐公子大方的宣布,“我们还有点公事,你们慢慢玩,慢慢吃,账算我的,兄弟先走一步。”

然后拉着乔深,冲我一努嘴,我赶紧跟过去。

我又听见了姑娘们破碎了一地芳心。

徐樱桃重新找了个雅间,要了点好茶叶,让乔深缓了一口气,几碗热茶下肚,乔深的脸色才算好起来。

徐樱桃问他,“吃过了吗?”

乔深点头,“片场吃过了,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徐樱桃,“独立制作的电影,有兴趣吗?”

乔深,“什么故事?”

徐樱桃,“一个关于虚幻爱情的故事。一个单纯的少女,今年15岁,因为罕见的钢琴天赋而被选择成为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学生,然后,她邂逅了当今世界上最富盛名的钢琴王子,当然,王子成年了,今年33岁,于是,他们相爱了,伴随着故事一层一层的推进,原来钢琴王子很年轻的时候曾经迷恋过一个美丽的女人,而失去了童\\贞,那个女人就是少女的母亲。其实,他们是父女。很禁忌的恋爱,哈!于是,于是,他们还是相爱到生死相依的地步,于是,他们最后,……”

乔深冷眼看着他,“决定殉情?”

我,“决定私奔?”

徐樱桃看了看乔深,“天王,你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悲观啊!”随即看着我,“爱丽丝儿啊,你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已经破碎到无可救药了!”

乔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你不是说生死相依吗,那就私奔好了。”

徐樱桃,“他们是父女,这样私奔了,他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我,“可是他们相爱啊!相爱是没有罪孽的。”

乔深,“可是,相爱的人是有罪孽的。”

我,“……”

乔深问徐樱桃,“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徐樱桃一摊手,“目前还不知道,不过导演的意思是,让他们在音乐中得到和解,就是说,他们可以在精神世界中无限的缠绵,只是在现实中,他们需要形同陌路。怎么样,有兴趣吗?”

我,“哥哥,你让天王演我爹?”

徐樱桃对了对手指,“确切说是,应该是恋人。”

我,“我是木有问题,不过,我就想问,独立制作的电影,一般尺度比较大,我和天王有床\\戏吗?”

乔深,“……”

徐樱桃指着我,“妹妹,你的节操让狗狗吃掉了吗?”

我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虽然作为女人,能和天王在镜头前谈情说爱是无上荣光!可是,这一次我的意思是说,我怕自己演不了这样的镜头,我不敢拍。”

我已经给乔深惹了天大的麻烦了。

这次,我可不敢再在那个人莫测的心思上压上一根稻草。

闻言,徐樱桃看了看我,眼神意味有些莫名其妙的深长。

转而,他看着乔深问,“乔深,你呢?”

乔深,“这个故事是想要讨论人性,还是爱与罪孽,还是乱\伦,还是最后精神上的和解与救赎?”

徐樱桃,“都有。我的理解就是,相爱是没有罪,但是,可悲的是,有的时候,爱的人不对,相爱的人是有罪孽的。”

乔深,“女主角的人选,……,你确定Alice可以吗?你确定要让这么小的女孩子演大段的情\欲\戏?”

徐樱桃,“其实啊,本来制片人想要找叶宝宝演绎这个女主角,不过叶宝宝年纪不对,即使保养的再好,再伪装,她也不会再像15岁的少女了。Alice,她是目前娱乐圈里少有的、不到20岁就有名气的女演员。而且,她长的本来就很嫩,如果再化化妆,伪装一个15岁的少女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不过这事,我只能建议,其实,我个人也不愿意Alice出演。只是,这是制片人我认识,机会难得,他在欧洲有人脉,Alice如果出演,将有可能凭借这个电影获奖,那么,她就会有一个全新的起点。”

徐樱桃看着我,“这个事,只有你自己做决定。乔深,你的意思呢?”

乔深一摊手,我忽然发现,他的动作居然和徐樱桃如出一辙。

果然。

无论外表再怎么不搭嘎,他们到底是好兄弟。

里子都是一样的。

乔深,“让我想想。”

嗡嗡……是手机震动的声音。

我摸出来一看,无人打过来,乔深连动都不动,徐樱桃拿出手机一划开,接听,他说了两句话,不但我差异了,连乔深都莫名惊诧了——徐樱桃,居然说了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他拿着手机,冲着我和乔深翻白眼。

不过,对着电话说的声音纹丝不变,很专业,很决断,很精准,并且带着商业化的微笑。

他简直像极了一个华尔街的贱\人!!

徐樱桃切断了通话,立马垂头丧气,他对我说,“Alice,你把我的车子帮我开回去,就停楼下就好,乔深,你有车吗,不然让Alice送你一趟?”

乔深摇头,“不用,我开车过来了。”

我,“怎么了?你不回家吗?这么晚了,还有艳\遇?”

徐樱桃鬼叫了一声,“我TMD的艳\遇个大头鬼!!

我这是公事!

我们那个大老板,那个伟大的Arthur Hsun先生,那个变态的贱\人!

他疯了,彻底的疯了!!

他把康斯坦丁上海这边的CEO给炒了,说人家那个啥来着?哦,对,能力不够,尸位素餐,就这样面对媒体,平息了因为员工自尽而带来的负面影响。

哈!他居然也会说成语,诡异!

这下可好了,整个中华区让他弄成一个斗兽场!

这些有资历的、有意上位的副总们开始使劲浑身解数,拼了命的想要增加业绩,也拼了命的想要踩别人上位。惨啊,惨不忍睹啊。这才宣布了不到三个小时,各路消息我都听了不下几十种了。”

徐樱桃的手指游动,“诸侯王那一级别的乱斗,等于一次内部清洗,无论最后上位的是谁,唯一得益的人,恐怕只有坐庄的勋世奉本人。”

“奇怪的一天……”

“今天上午,不知道怎么了,Arthur Hsun晚了五个多小时上班,误了一场重要的会议。本来他是大老板,上班自己又不打卡,晚就晚了吧,开会也只能别人等他,可是整个集团都跟着傻眼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那个家伙一整天气都不顺,上海机构的CEO就是这样悲惨的撞到枪口上了。据说啊,从这位勋先生15岁出社会创业开始,就没出过这种事!一个男人,17年了,没有睡过一天的懒觉,除了一些雷打不动的假日之外,剩余的时间都给了工作。这样的人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啊!”

乔深冷笑着看了一眼徐樱桃,“这个世界上,你不是最聪明、最努力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比你聪明百倍的人,依然比你努力一百倍。樱桃,承认吧,你崇拜他。”

我忍住了自己异常纷乱复杂的心情,像一个真正的兄弟一般,去拍了拍徐樱桃的肩膀,“樱桃哥哥,承认吧,虽然你一直骂勋先生是一个贱\人,可是,你真的崇拜他。他可能就是你的终极梦想。”

乔深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他很可能是任何男人的终极梦想。”

徐樱桃,“……”

我,“囧。”

徐樱桃付了帐,我拿着他的车钥匙,与乔深一起送他到门口。

居然,公子依然有艳\遇,他有佳人来接。

一辆艳红色的、可以激起任何女人和男人敌意的法拉利。

车窗按下,是一个穿着黑色Armani套装,任何时候,都化着精致淡雅的妆容的女人,——康斯坦丁亚洲区的重量级人物,Linda Lee.

她看了我一眼,“你也要去公司吗?我的车子坐不下三个人。”

我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回家。”

Linda,“Ferrari……ha!……man……”

我想她应该误会了,“不是我的车。”

Linda,“当然不是你的车。”

……

徐樱桃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们,“Alice,你先回家吧,车子停楼下就好。”

我,“好,那你回来的时候敲我的门就好。”

Linda也有些怪异的看着徐樱桃,“我以为你很有野心,想做中华区的诸侯王。现在看起来,……,为了眼前这样一个女人,可能又是一个温莎公爵,……ha,man……”

徐樱桃狐疑的看着她,又看着我。

我只想翻白眼。

徐樱桃,“有人愿意跟我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我一摊手。

这是刚跟樱桃公子学的,很像一个无赖。

徐樱桃上了她的车,Linda忽然问我,“你今年几岁?”

我,“我?……你猜猜?”

Linda,“……”

101

徐樱桃和Linda姐姐奉召赶回公司。

乔深从风衣口袋中拿出车钥匙,忽然问我,“樱桃的车子很难开,你能开吗,要不然,你开我的车子,我开他的法拉利,先送你回家再说?”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能handle!天王,时间太晚了,如果让记者拍到我们在一起,绝对会给你惹麻烦的。”

乔深皱眉,“我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

于是,我忐忑不安着,驾着樱桃这个狂野座驾,以40mile的速度,一点一点蹭回家。期间,经过路口的时候,被身后的一辆坐着四个男人的帕萨特超车,他们车子开过去了,又放慢速度,慢慢等着我,四扇车窗全部按下,一个一个脑袋伸出来,就是要看看开这辆车子的究竟是个神马人。

结果……我听见了他们的哀嚎!

——“这么好的车,怎么让这么个妞开啊!”

“开的比乌龟爬都慢,她有毛病啊!!这么磨蹭,她为毛不去开QQ!!”

“二奶,绝B二奶!!”

“靠!看着还是个中学生!!这么小就当有钱人的二奶!!天理何在啊!!~~~~~~~”

……他们的玻璃心破碎一地。

渣渣都随着北京的风而消逝的无影无踪鸟。

我终于回到了楼下。

看到前面听着一辆白色的路虎揽胜,我park好了车子,看到一个男人倚在车门上,正在吸烟,是勋暮生。

我走过去,“怎么在这里等我?为什么不打电话?我刚和樱桃出去吃饭了,你要是打电话,我就早回来了。”

勋暮生把烟掐掉,“公司说你今天请病假了,昨天替我挡酒,喝的太多了吗,还不舒服吗?”

我摇头,“我没事。你呢,胃还疼不疼?”

勋暮生没有回答我,“我先回去了,还有事情要做。你自己上楼吧。”

我看着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的位子,我叫住了他,“Lance,明天你在公司吗?”

他点头。

我,“我给你做点简餐带过去吧,你最近胃不好,别吃外食。”

勋暮生看着我。

用他那双比夜色还要浓重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像是要把我心中所有的秘密拉扯出来,一丝一丝的剖析,让我无所遁形。

他,“这次,……,不是我自作多情吗……”

我微微低下了眼睛,看着他的嘴唇说话,“不是。”

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吊起,是个微笑的弧度,我听见他说,“好。”

那种感觉,好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他梦想中的水果糖。

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时候,带了一个保温桶,里面是苋菜米粥。

这种野菜是碱性食品,春秋两季,抽空,我从土地里面挖出来的,挑出来,洗干净,再过一遍热水,和米粥放在一起熬煮,很养胃,另外再加了四个小红豆包,怕他不够吃,又多蒸了几块山药,带了几个新疆狗头枣。

一上午还挺忙。

公司送过来几个剧本,让我挑选,而Simon张也有一些广告合约需要看。

我忽然觉得自己居然有一些将要红起来的感觉。

噢耶!!

张把徐樱桃说的那个独立电影的剧本拿过来了,名字居然是《海棠与尖刀》。

我看了看这个名字,又看了看里面令人淡疼的剧情。

我问Simon,“蒙蒙,我需要你的专业意见,这部剧,你说我咋办?”

张,“小艾啊,不要叫我蒙蒙,OK?

还有,这部戏,我建议你不要接。因为这样的电影太剑走偏锋了,拍了之后,你有可能会得奖,有可能一无所获,可是你为了这部电影付出的时间和机会成本则太高,而且,这部电影绝对不可能在国内上映,那么,你就只能期待自己是墙外开花墙外香了,你愿意吗?

,你真的是一个为了艺术而不顾一切的人吗?哪怕以后,你未来的丈夫需要看到你的裸\照和情\欲镜头传遍了几亿人的电脑也在所不惜吗?”

我想了想,“剧本先留下,我仔细看一看。”

公司内的电话响了,是勋暮生办公室。

我拿起来电话,“喂。”

勋暮生的声音听起来很清冽,“到了吗,上来吧。”

我,“好。”

张把剧本留下,他继续翻开最近需要签订的几个广告代言的合约,我拎着给勋暮生带的饭上楼。一推开门,我就愣住了。

办公室里面有两个人。

勋暮生靠着他在办公桌,抱着手臂,一只手摸着下巴,看着对面的男人,——那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孔则隐藏在灯光的阴影处,看上去,比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更加的不可捉摸,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异常鲜明,如同钻石一般奢华与璀璨。

勋世奉说,“这一段时间康斯坦丁做空老三手中几个公司,效果还好。我想着,时至今日,三叔手中的现金枯竭,应该是了结这件事情的时候了。今晚我回纽约,以目前的市价逼着他吐出勋家的生意,他到了这一步,我这么做,算仁至义尽。”

勋暮生停了一下,才说,“四哥,他,终归是叔叔,这么赶尽杀绝……,我怕……”

勋世奉笑了,有些肃杀,“都是赌场出身,应该知道规矩。上了赌桌就要愿赌服输,如果今天换我是他,我比他的下场还惨。我手中可是没有一点勋家的生意,一个再上谈判桌的筹码都没有。”

随后,他像是刚看到我,忽然说了一句,“抱歉,在你面前谈生意。”

我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走,“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勋暮生扭头,轻笑了一下,“没有,都说完了,过来吧。你手里拿着的,是我的午饭吗?”

我点了点头。

勋暮生,“是什么?”

我,“米粥,还有几样小点心。”

勋暮生接过去,一打开,闻了闻,“好香,好像做了不少。”扭头对他哥哥说,“你这几天胃口也不好,一起吃吧。”

我以为勋世奉肯定拒绝,谁知……,他只是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我不贪心,一碗米粥足够。”

听他这样说,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攥了一下。

给他端米粥的手都似乎没有了力气,……暗自稳了一下,我把瓷碗放在他左手边的茶几上,只不过,没有多一个人的勺子,我只能把自己的勺子给他……勋世奉看了一眼碗里,绿油油的米粥,忽然很清淡的皱了一下眼眉,“这是什么?”

我,“野菜粥。”

勋暮生说,“这个季节是吃野菜的时候,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这样的东西,pure organic,怎么样,Alice,这次我没有说错吧。”

我摇头,“没有。”

勋世奉不再说话。

他吃东西的时候一向很安静。

勋暮生吃了两个小豆包,就让我把另外两个给他哥哥,我装在碟子里面,放在勋世奉的左手边。

勋世奉只是安静的看了它们一下,然后又安静的吃下去。

一顿饭吃的异常沉默。

看他们吃完东西,收拾了东西,我说自己还要和Simon谈剧本的事,就先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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