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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1

作者:姬泱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8

期间,他们两个人要了一个小包厢,就在暗淡的灯光下,就着酒精的醺然薄醉,这两只开始狂野的……八卦夏太苏宁&河太林欢乐的豪门秘辛。(……!)

夏氏豪门还算正常,毕竟是改革开放后发家的商人,总的来说,夏先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根正苗红的暴发户一枚,可是河家就复杂了。他们家在解放前就经商,后来去了香港,去了海外,80年代的时候,他们趁着改革的春风就飘回祖国了。

河家规矩大,并且规矩的种类也繁多,各种诡异的事情层出不穷,并且源远流长。据说,河兆榕娶了这第五房妾不是用来和谐玩乐,开枝散叶的,是用来给他做‘泡枣’的。

……

第二天,simon张早早就帮我叫到办公室,他端着一杯参茶,正在用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眼罩镇着自己昨天喝茫了的肿炮眼。

办公室大门紧闭。

“泡枣,泡枣你知道吗?”

他摘下眼罩看着我,我拿着手机,用软件那种异常严谨的机器声音告诉他,——我是文艺女青年,当然看过《白鹿原》。

“我kao,我以为那都是古代yy的房中术,没想到,竟然还真有?!”

我,——现在连人奶都有人对着奶\头喝,泡枣这种事情不稀奇。

我是昨天晚上,哦不,今天早上才睡。所以一直到现在,窝在办公室里面还有些犯困。

我从冰箱里面拿了一瓶超市贩卖的星巴克咖啡,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就半靠在沙发上,继续听simon张以一种刨坟掘墓的亢奋,继续八卦现实中的‘豪门恩怨’。

“我看了那个剧本了,就是天王拒拍的那个剧本,那个剧本的确狗血,拍出了应该能红,不过,那个瞎窜的故事与河家一笔,压根不算啥。我看不用再找写手另外写什么剧本了,直接把他们河家的故事写出来,从民国能写到抗战,再从解放能写到改革开放,步步惊心,字字珠玑。狗血与大时代齐飞,收视率肯定爆表!”

我拿着手机,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最后写了一行字,——如果传闻是真的,林欢乐怎么嫁给这么个人?

simon张一扶自己的黑框眼镜,“还不是钱闹的?”

接到短信,是林欢乐约我吃饭喝茶,不过,幸好,我中午有约。

徐杨桃到北京,她叫我出来与她一起玩儿,顺便她要请我吃饭。我推了林欢乐的约,和杨桃一起逛街,她带我到一家很安静的店,里面买的是手工琉璃,她想要给她的车钥匙重新配一个钥匙链。

她说,“很难找到人陪我逛街,大家都很忙。”

徐杨桃坐在专给vip准备的巨大的黑色沙发上,面前的桌面上,摆着黑色丝绒首饰台,店员戴着白色手套,把几件徐杨桃看的上眼的琉璃把玩小件,一件一件放在首饰台上。

琉璃号称佛教七宝之一,中国五大名器之首,并且,这个店里的琉璃据说是依照古法制作,这里的作品流云漓彩,光华夺目。

“alice,你看这个怎么样?”

徐杨桃拿起来是一朵以紫色为基调的八宝珠花。

我想了想,告诉她——紫色琉璃可以催\情,提高iq与eq,你需要吗?

徐杨桃瞥了我一眼,这一眼,像极了他堂哥,那颗可爱的樱桃公子。我忽然想起来,上海一别,最近没有看到他。

我问杨桃,——樱桃哥哥最近怎么样?

徐杨桃一耸肩,她拿起来一个琥珀色的佛头,“这个呢?”

我,——琥珀色的琉璃象征权势与财富,这个同佛头是完全不匹配的范畴。

徐杨桃看了我包包上的翡翠佛头,“那我要一个绿色的琉璃佛头好了。”

我摇头,——我这个是翡翠的,翡翠天然就是绿色,所以这个是ok的,而琉璃只有白色才象征着佛法无边,所以,我建议你弄一个白色的佛头。杨桃,你哥哥呢?

“樱桃,他?”

徐杨桃拿了一个白色的佛头,正在把玩。

“他最近很忙。这五年,他们康斯坦丁在华有一个大项目,徐樱桃很得老板器重,据说那个项目就压在他身上,如果做好的话,他有可能升任康斯坦丁大中华区第一把交椅。当然,前提是他千万不要被伟大的arthurhsun活生生的逼死。明天是美好的,后天更是灿烂的,可惜,绝大多数人会死在明天的黎明,根本看不到后天的曙光,希望樱桃可以幸免。”

我,——他很累吗?

徐杨桃点头,“可是没有办法,没有人能抵挡那份巨大的利益。康斯坦丁的勋世奉,台面上做生意全然是美国人的做派,实质上,却精通帝王术,用雄才伟略形容也ok。他只是给徐樱桃一个机会,至于以后怎么样,就看我哥自己的选择了。所以,就算真被累死,也是自己的事,不能怨天尤人。听说勋先生精通chess,那是一个走一步,就能设想十几步,甚至几十步的男人。”

我,——你很了解那位勋先生。

徐杨桃要了那个佛头,把自己的信用卡递出去,然后才很潇洒的回答我,“没办法,我在他手下可是实实在在吃过亏。我父亲的公司是他的康斯坦丁做的ipo,我在他手下吃亏吃多了,都是暗的,并且是事情结束之后很久,我才能慢慢反应过来。不过我却很高兴,因为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好吧,杨桃高兴就好。

我在这家店里看到一整套白色与黑色琉璃烧造的国际象棋,我想了一下,也刷卡买了下来。

随后,我们到一家店去吃日本菜,却很不巧,看到了林欢乐。

我想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结果,林欢乐好像看到就和没有看到我一样。

她同几个打扮的很是花枝招展的女朋友正在吃撒西米,而杨桃和我坐在临着纸门的垫子上。

纸门是友禅山水,染料用的是真宗的日本露草,这是一种带着水气与诗意的染料。纸门外面就是回廊,回廊尽头是庭院,那里花木扶疏,还有京都特色的竹篱矮墙,据说能让人有一种在京都的小巷中寂然漫步的幻觉。……当然,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很迟钝,还没有感觉到这些。

我们两个人中间有一个小矮桌,徐杨桃把车钥匙放在桌面上,雪白晶莹剔透的佛头挂在一枚红色的车钥匙上,红底上还有一匹两只前蹄腾空的疯马。

徐杨桃是职业女性,穿的衣服就是料子异常好,可是看起来很普通的白丝衬衣与长裤,我比她自由,我照例穿着我的彼得潘领子的裙子,我跪在垫子上很舒服,她就有些不自在了。

我,——咱们换个地方坐,那边有椅子。

徐杨桃摇头,“不要,这里靠着庭院近,你看,外面的日式庭院,有竹叶,有水滴,还有竹筒和一个日本的古董陶罐子,很有情调。”

我,——脚麻了,就什么情调都没有了。

当然,就和所有顶级餐厅一样,这里的食材都是从它们的籍贯空运而来,理论上,来这里吃饭需要预约,可是徐杨桃凭借她‘徐小姐’的名号,堂而皇之的坐了进来,吃怀石料理。

料理长按照今天的食材与时气节令安排了今天的佳肴,从先附、八寸到止碗、水物,一共14道,分别放在很有意境的陶器与漆器当中,并且每上一道菜,都有料理长亲自手写的菜牌。吃的时候不但可以果腹,还可以大饱眼福。

“alice,下午你有事情做吗?”

我摇头,既然和杨桃一起玩儿,那么就彻底玩儿一天好了。

反正她是一个很有趣的女朋友。

果然,她很开心,“那好,我们继续逛街!!”

杨桃把她的脚彻底的伸出来,像一只松叶蟹一般,四脚八叉的坐在垫子上,一点都没有日本淑女的温文尔雅。

吃过饭,徐杨桃听说她在这里已经吃到了vip的级别了,可以办一张金卡,以后可以在这里直接点菜,不管店里有库存还是没有库存都可以。这张金卡持有者,点了菜,日本那边派人安排空运过来给徐杨桃品尝。一看有这样的好处,她自己乐颠乐颠的跑去办卡。

我在这里喝着浓茶,等她回来。

这个时候,林欢乐才过来和我打招呼。

据说,一个圈子的人有一个圈子的社交半径,如果没有必要,一般不会跨出这个半径。我不知道以林欢乐今时今日的地位,与云英未嫁的徐杨桃,谁更加符合主流价值观一些?

林欢乐就站在友禅山水纸门旁边,“我还想今天帮你介绍几位很有地位的贵妇,结果,……,我还以为你没有时间吃饭。对了,你怎么和一位上班族在一起?还到这里来吃日本菜,她的薪水很高吗?如果不是高管,有可能她一月的薪水才够在这里吃一顿饭的,这样也好吗?”

我,……

我觉得,还是徐杨桃更加符合主流价值观一些,因为,她到这里来吃饭的钱,还有请我吃饭的钱,似乎都是她自己双手挣来的。

我不知道她一个月挣多少,不过来这里吃一顿我自己付钱肝疼,可是让我吃我还是吃的很爽的怀石料理,徐杨桃姑娘还是支付起来几乎毫无压力的。

所以再与林欢乐告别后的下午,我和杨桃姑娘逛街逛的很愉快。

我什么都没有买,实在是我手中拎着个大盒子,里面装着名贵琉璃烧造的国际象棋,很重啊!!

下午2点半的时候,徐杨桃正在开车,她接了一个电话,切断通话之后,她很抱歉的告诉我,她需要去找一下lindalee,可能有一些紧急文件需要处理。

我马上表示理解,公事最重要,可是我们车子已经上了高架,周围都没有人行路,为了我的安全,徐杨桃直接把我带到与lindalee约定的大楼下面,她说,这里可以很方便打车,或者换成地铁与轻轨。

徐杨桃上楼去找lindalee了,我站在大楼墙面,昂头,看了一下高耸入云的顶端,……,木有看到,于是向后倒退了两步,继续昂头……

这里似乎是一个符号,象征着毫无人类的感情,无上权势与金钱!钢铁与玻璃构架的双子通天塔,而我极目所至的地方,是本色铂金铸造的一个英文单词

——constantine。

☆、179

我推开巨大的旋转玻璃门,走进去,就好像走进一部电影:

——墙壁上挂着环绕世界的几个时钟,纽约,伦敦,巴黎,北京,东京……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人们像老鼠一般,群涌而至,西装革履或者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叩叩叩的声音,有的人手中有通行证,他们拿出那个玩意,然后在一排整齐的‘关卡’前面一刷,就仿佛拿到了通往天堂的visa一般,伴随着一种严整的骄傲与兴奋,我甚至可以闻到那种他们身上散发出特有的hunger与nervous。

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就是我原先一直想要进入的世界吗?

moneyneversleeps.

不停的旋转,谈论的话题似乎永远都是earnings,sectors还有profits,永远都是这些,似乎世界上唯一的绿色不是美好的自然、森林、草坪与湖水,而是美金,永远只是美金。

康斯坦丁是这个黄金世界的圣地。

我需要拿着三一学院的一等荣誉学位,我家人为我在康斯坦丁旗下的投行开设一个账号,存入相当数量的金钱,然后,再由professorkingston亲笔手写的推荐信,才可以得到一个进入康斯坦丁纽约总部做实习生的竞争机会。

我不知道康斯坦丁这里的员工是不是也都一样。

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像细密的渔网一般,裹在空气中。

我似乎看到了每个人的脖子上都牵扯着一根细线,很细很细,而另外一头,被人扯着,那个人在双子通天塔的顶层,只有他那双犹如钢琴家一般的手指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我今天绝对穿错裙子了。

站在这里,我听见一个全身黑色,如同柴可夫斯基舞曲中的黑天鹅的影子一般的姑娘,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用流畅的英语对她身边的另外一只黑天鹅说,“哪里来的小鸡,她为什么不穿一条像样的裙子?”

……

没有通行卡的人,就比如我,连那一排‘关卡’都无法通过。这样的无证人员需要到前台那里报备,诸如要来面试,与谁有约,确定是否有约,再发一张临时卡,让人进去。这我也不成,我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预约。

门口陡然安静下来,几辆黑色的豪车停在康斯坦丁旋转门外,九个戴着白色手套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保镖还是司机)同时拉开那排车子的车门。

——从旁边一点的一辆梅赛德斯上下来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竖条纹三件套的勋暮生,而从他后面的一辆定制宾利上异常优雅的走下来的是居然是基尼薇拉公爵小姐!她纤细的双脚同时落在地面上,而美丽的小腿在裙子下面摇曳生姿。

剩下别的人都是与勋暮生相似装扮的外国人,其中一位老者看起来70多岁,也许快要80了,半秃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西装很合体,而他的咽喉下系了一个小领结,如果他的前襟再挂上一个链表,他就是当年的美国总统罗斯福。

如果不算勋暮生与公爵小姐,剩下这个几位我当年在英国的时候都见过他们的照片,全是纽约银行家,他们看上去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很有修养,可是其实从某种方面上来说,这些人是披着人皮的豺狼,不可一世,却温文尔雅,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面威名赫赫,却在公众面前神隐于无形。

有的人认识他们,但是,许多人并不知道眼前这几个看起来有些贵气的影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可以控制曼哈顿南部的一条长进三分之一英里,宽11米声名显赫的墙街。

人们窃窃私语。

我躲在围观的群众当中,向外移动,而人潮几乎全部向里。

如果用一个文艺一些、酸涩一些的形容词来说,就是天堂向里,而我向外。

这群人似乎并不想招摇过市,他们在警卫的保护下,快速通过安检通道,经由专用电梯上楼,我看见那个金属色的电梯门关闭的一刹那,又被人从里面撕扯开,勋暮生走出来,他挥手示意,让其余人直接上楼。

勋暮生径直向我面前走过来,“alice,你怎么在这里?刚从arthur的办公室出来吗?”

我摇头。

他看了一眼我,直接拉住我的手腕,向外走。

他让我坐在他的车子当中。

勋暮生的双手支撑着车门,稍微探头对我说,“先等我一会儿,晚上请你吃饭,有事情要谈。”

话音一落,他关闭了车门。

他的车子玻璃上贴满了黑色的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而驾驶座上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司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操控着方向盘。

……

有莫名其妙的噪音,大约10秒钟之后,声音稳定了下来,似乎是什么窃听装置,从外面把声音传过来。我仔细一听,居然说话的人是勋暮生!他们似乎在打招呼,一派上辈子失散的亲人今生又重逢的温馨情景。他应该在楼上,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他应该就在勋世奉的办公室里面。

果然,下一个说话的人,就是勋世奉。

他们都说英语。

勋世奉,“基尼薇拉殿下,先生们,请坐。我这里没有现磨咖啡豆,偶然喝一下中国茶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选择,不是吗?”

……

杯碟的声音,间或有人咳嗽。

他,“我们都很忙,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fiddle银行,上个月的市价是136美金pershare,可是他们的财报出了纰漏上,市场上人心惶惶,这家银行在一个星期之内缩水了60%。前些天底特律的事情已经让人焦头烂额,如果fiddle银行再申请破产保护,我想,这将会是2008年次贷爆发之后,又一次把整个city牵扯下水的噩耗。我们现在手边没有足够的现金并购fiddle银行,但是它的确不能破产,所以,你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把它买下来,arthur这是一个机会。”

安静大约持续了20秒钟。

勋世奉的声音,“多少钱?”

那个苍老的声音,“40美金pershare。”

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勋世奉说了一句,“5美金pershare。”

——“什么?!fiddle银行现在在纳斯达克的市价是55美金!!”

勋世奉,“所以我出了5美金,不然,我最多出3美金。在我看来,它甚至不值2美金。”

“这可是一家超过140年的银行!!”

勋世奉轻飘飘的说,“让我说什么?historic,……,trash?”

然后,一个很安静,低沉,但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来了一句,“10美金,fiddle银行就是你的。”

勋世奉,“5美金。”

“8美金,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这是一个吉祥的数字,并且它至少是一个偶数。”

勋世奉的声音冷到了极点,“5美金,我不会多出一美分!还有,我不是中国人。不用我说,再过两天,我保证,fiddle银行的股票一文不值。sealthedeal?”

好半晌,我才隐约听见一个人小声说了一句,“deal。”

那个声音很灰败,好像濒临死亡一般。

勋世奉的声音这才有一些温和,他说,“好了,先生们,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关于fiddle银行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都很忙,我的秘书会送你们出去。”

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还有一件事,是私事。arthur,吉尼薇拉殿下刚刚取得美国国籍,她的家族对欧元有着深远的影响。我相信,埃斯德家族未来对于曼哈顿同样具有相当的影响力。如果你们可以继续当初的婚约,与公爵小姐缔结婚约,等rothtrump那个老家伙去见上帝,他今年已经89岁了,上帝很快就想要召见他去陪伴了,我可以推荐你坐上rothtrump的位子,你的位子就是纽约银行团的第一把椅子。”

沉寂。

令人不安的沉寂。

我看着窗外,外面很热,太阳明晃晃的照耀着大地,让人晕眩。

不过,很快就听见勋世奉的声音,“我出生在1980年,今年32岁,假设我也可以活到80多岁,那么,如果我同意你的建议,我余生50年、半个世纪,这么漫长的时间之内,纽约银行团的第一把椅子不会变成其他人。一直会是我,只有我,您这样想一下,这样恐怖的情景不会让您还有在座的先生们觉得很无聊吗?”

那个老头居然有些暴躁,“arthurhsun,你真是可耻的自负!”

勋世奉,“我可以把它当成是赞美吗?”

接下来的声音似乎有些乱,像是有人要暴走,然后是秘书送客的声音。

……

“殿下,lance,请等一下。”

勋世奉的声音忽然清晰的传过来,“我相信,这会是第一次,并且也是最后一次。殿下,我当时很喜欢您,那是因为您拥有与您的美貌与title相匹配的智慧,我希望这份智慧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稀释到如同淡而无味的白水一般,我说的话,您明白吗?”

然后我听到了令人心碎的声音,带着女性特有的哭泣声,“arthur,我爱你,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爱你!!”

勋世奉以一种如同勃朗峰雪顶一般的声音回答她,“价值20亿欧元的爱情,真奢侈。殿下,请收起您的眼泪。我记得之前我告诉过您,如果您想要寻找友情,请养一条狗;同样的,如果您想要寻找爱情,请看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电影,或者简·奥斯汀的小说,我个人推荐《傲慢与偏见》。”

☆、180

……

“lance,你送吉尼薇拉殿下出门,然后回来,我有事情对你说。”

……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那个莫名其妙的噪音就被掐停了。

期间,时间依旧是一分一秒的淡定的过去,原本停在门口停车坪的这些豪车鱼贯开上旋转门前的高台,我看着那些银行团的衣冠楚楚的老豺狼们一个挨着一个走下来,走进车子里面。

我甚至看从车子里面看到了公爵小姐,她像好莱坞旧时的高贵女主角一般,伴随着北京夏日不可一世的锋利阳光,显得如此的楚楚可怜。当然,任何一个可以一脚踩进订制宾利的女人都不是传统言情电影中的可怜的小女主,跟她比起来,我更适合那样的角色。

大约一个小时,勋暮生才康斯坦丁的大楼上下来。他一坐进车子里面,就伸手扯掉了领带,还把自己的衬衣领子扯开,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他那张脸绝对与‘愉快’‘幸福’与‘今天的太阳好圆啊’完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alice,你想吃什么?”

勋暮生的手指敲了一下前面司机的肩膀靠着的椅子背,示意开车。我感觉我们这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开始缓慢的行驶,从前面的挡风玻璃外可以看到一句川流不息的人群。

我,——中午刚和朋友吃了日本菜。

勋暮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还没有吃东西,你觉得我应该吃点什么?”

我,……

如果我们还在交往,我想,我应该会给他煮点面吃吧,或者熬点米粥也可以。他的胃很脆弱,除了从dna里面带出来的毛病,剩下的就是他养成的生活习惯让他的身体留下的痕迹。

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说话,勋暮生扯开了自己的领子,就把领带扔到一旁。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有震动,我看,是短信,勋世奉来的,他问我,今晚什么时候回去,又追加了一句,max大叔准备了橙子酱和法式焗鸭子。

我刚想回复短信,就看见勋暮生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拨打电话,过了一下,就听见他用英语对着手机说,“今天晚上我请alice吃饭,我想,还是告诉你一下比较好。”

勋暮生切断通话。

然后,不到5秒钟,我的手机就开始震动,arthurhsun来电。

我的手机被勋暮生一把拿过去,直接划开通话,这回他说中文了,“喂,还是我。她现在就在我身边,……”

我的手机被按下结束通话的红键,随后,我的手机被按下金属键,切断了电源。

……

这是多么混乱的一段时间?!

当我和勋暮生面对面坐在这个很隐秘的私房菜小院中,看着他从红木的八仙桌上把瓷碗端在自己的面前,一点一点喝着当年梅兰芳最喜欢喝的、用了48个小时才炖煮成的翡翠鸳鸯鸡肉粥,我只能叹口气。

我把手机从他手中拿了过来,开机,给勋世奉发短信,说我现在在哪里,并且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我等一会儿,发现一点回音也没有。

我又叹了口气。

就问勋暮生,——你不是说和我有事情要谈吗?

“嗯。”勋暮生手指拿捏着景德镇的瓷勺子,转了转,才说,“你应该恭喜我,我要订婚了。”

“alice,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等我把心中翻涌过的那种不知道甜酸苦辣神马滋味的滋味压下来,我问他,——你的未婚妻是谁?

“反正不是arthur属意的女人。”

勋暮生继续喝粥,过了一会儿又说,“哦,我这句话有歧义,我的意思是说,反正不是他想要我娶的女人。她是一个画家,据说很有现代莫纳的才华,她的最近一副油画在伦敦拍卖会拍出了20万英镑的价格。当然,那个价格是我找人炒上去的。”

他不甚在意一般耸了一下肩膀。

“我订婚了,以后至少可以让我喘口气,省得他每天严防死守,好像我每天都不安好心一般。”

不知道怎么了,——‘恭喜’这么简答的两个字,我却说不出来。

我们就这样坐着,勋暮生终于把翡翠鸳鸯鸡肉粥喝完了,有穿着很古朴的服务生过来收拾碗盘,并且端上了清茶,让他漱口,随后,人家再端过来好茶,是很不错的明前茶。我看了看手机,除了被发了一条诈骗短信,说让我可以转账到这个建设银行的账号上之外,依然没有任何回音儿。

“alice,恭喜呢?我还以为会听到你终于如释重负的对我说恭喜,但愿我幸福,早生贵子之类的话。”

我摇了摇头。然后,我犹豫了一下,终于告诉他,——我以为你会娶前些天媒体上八卦的那位何氏家族的小姐,就是她曾祖父曾经是同盟会的元老的那位闺秀。

勋暮生忽然乐了,“她?那位何小姐的目标不是我。她是一位很聪明,也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姑娘。在她少女时代,就把一个男人的照片贴在墙壁上,为了那个男人,她甚至放弃了她儿时的梦想,成为一名大律师,而专修金融。从哈佛毕业后,她拿到了第一名的成绩,她的家族为她在康斯坦丁麾下的投行开设了账户,存入了大笔金钱,同时,她又找了一个业界的老航尊为她写推荐信,这才进入康斯坦丁基金做了一名投资分析师。”

……

这不是世界上另外一个‘我’吗?

不过我当时这么努力想要进入康斯坦丁可不是为了追男人,而是为了自己的工作。

我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就问勋暮生,——然后呢?

勋暮生想了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挣很多的钱,每天工作18个小时,她妈想要和她吃饭都需要找秘书预约,别说与arthur约会了,她连看一眼男人的时间也没有,随后,她就辞职了,然后她想要通过认识我,继而继续接近arthur,再然后,她这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任务。自从我四哥同那个公爵小姐解除婚约之后,他的私生活就彻底成谜。alice,你有没有经常打喷嚏,就好像被一万个小人在背后戳着你的脊椎骨一般?”

这次我彻底的笑了,勋暮生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告诉他,——我皮糙肉厚,不是豌豆公主,没有那么敏感。

勋暮生瞪了我一眼,“好了,闲话说完,我说的是正事。五爷爷给我面子,专门跑到北京来劝arthur放过我六哥,据说当时你也在场,过程很不愉快。他甚至都没有听五爷爷把话说完,起身就走。他就是这样人,这样的脾气,无论对方是不是长辈,他在纽约的时候,把勋家的老头子们都得罪光了。要不是他有钱,能镇得住,我觉得那些叔伯大爷们早就把他踢到大西洋去喂鲨鱼去了。”

他看了一下周围,身体向前倾,对我说,“当时我想要arthur赶紧把我六哥从联邦监狱放出来,你不知道,监狱那种地方,是把人间的法律与伦理完全摒弃的地方,像我六哥这样的公子哥从来都是重刑犯喜欢欺凌的对象。他们会把对社会,还有人生又或者是命运的不满发泄在原先比他们优越,现在与他们一样悲惨的人的身上。”

勋暮生有些艰涩的说,“我六哥在监狱中遭到男人的性\\侵。……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激起三叔最后、最彻底的复仇,你最近出入小心一些,我怕有些事情牵连到你。”

……

等我开车回到城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

max大叔帮我开门,我拎着那套琉璃国际象棋上楼,max大叔告诉我,“少爷在游泳。”放好东西,洗了脸,我到那个长的好像热带雨林一样的游泳池边,看着他一遍一遍的游来游去,海妖一般。

过了一个小时,他才上岸,max大叔端来了爱尔兰咖啡,透明的玻璃杯子顶端飘着一层鲜奶泡,好像勃朗峰的雪顶一般。我给他扯过一个埃及棉的浴巾,披在他肩膀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坐在他对面,——lance告诉我,他要订婚了。

“订婚?是同那个何小姐吗?”

我摇头,——是一个画家。

“画家?”勋世奉忽然看了看我,又问了一句,“画家?”

我点头,——画家。

勋世奉端过来那杯稍微凉一些的爱尔兰咖啡,“我以为他会与那位何小姐订婚,毕竟他们的生活背景很接近。”

他看着我,慢慢喝了一口液体。

我犹豫再三,告诉他,——根据lance的说法,那位何小姐从少女时代开始,心仪的男人是你。

勋世奉,“……”

好半晌,他喝完了爱尔兰咖啡,用平淡的声音来了一句,“他还说什么了?”

我,——主要还是三爷和他儿子的事情,有意外发生。

显然,勋世奉知道那是什么,“意外不可避免,为此,我感觉到遗憾。”

标准的外交辞令,虽然不能说没有一点同情心,可是基本上都是冷冰冰的情绪。

我,——lance的意思是让大家最近小心一些,出入平安。

我站起来,今天逛了一天,有些累,我上楼睡觉。

☆、181

洗完澡,等头发干掉的时候,我把琉璃象棋的盒子拿出来,开始码象棋。

棋盘是经典黑白盒子,而棋子则是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造型,就好像黑暗的《格林童话》中的人物——国王很像皇帝的新装;皇后则是白雪公主那个拿着毒苹果的后妈;主教颇有一种一手黄金一手天堂的救世主的范儿;而骑士则很像刚与情妇依依惜别之后,长矛上飘荡着美人印上香吻的蕾丝,……

卧房的门被推开,他走进来,有可能在水里面泡的时间长了一些,全身都带着一股水一般冷冰冰的气息。

“alice,我不知道lance对你说了什么,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对女人,不像他所形容的那么放纵与来者不拒,我不是一个讨女人喜欢的男人。”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其实,只说性格,他应该不是一个让女人喜欢的男人,不过,在他这个地位,他已经不用去任何人的欢心了。

不过,我想到今天偷听到他做买卖那一口凌厉的好口才,就笑了,——他没说什么,只是,……,你讨价还价的本领很高,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手腕最高超的一个。

他好像也有些莫名其妙,“我是一个商人。”

我点了点头,——嗯。

确切的说,他是一个顶级商人。

“这是什么?”

勋世奉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看着他,——是送给你的礼物,chess,喜欢吗?

他也不说话,只是认真看着我在码棋盘。

忽然,像是偷袭一般,他的嘴唇一下就印在我后面的脖子上,他的手指甚至还抓住我的下巴,我感觉到他的一根手指放在我的嘴唇边缘,我微微张开嘴,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一下……

身体被他抓了起来,扔到大床上,然后他压了过来。

这间本来属于他的卧室里面,这张铺满了黑色丝绸床单的大床上,我的身体被他异常激烈的对待着,身体被撞着一直在颤栗,总感觉时间都是模糊的。

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浓了,好像在窗外也挂上了一层浓密的黑色天鹅绒的帷幕。

激烈的过程中,我好像已经成为浆糊的大脑感觉到哪里不对,本来揽住他的肩膀的手松开,在枕边胡乱一抓,把手机抓到了,有人打过来电话,手机正在欢脱的震动着,——乔深的大名还有一张他的照片显示着他打进电话。

我感觉勋世奉用力撞了几下,我手指发软,不过还是划开了手机,然后我就听到了罕见的乔天王喝醉了之后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进我的鼓膜里面。

——稍微有些大舌头,可是声音的温度就好像已经到达沸点的热水!这种的声音似乎拥有无法抵挡的魔力,一下子就把我拉进了当时与他拍摄《海棠与尖刀》的现场,那种,隐秘的、热烈的、带有死亡气息的火一般的爱情氛围当中!

“……alice,我知道你不能说话,嘘,听我说……”

虽然没有用免提,可是深夜中,乔深的声音也异常清晰。

我身上的男人停止了动作。

“……alice,你在听吗?哦,我明白了,你应该在听,我……,你过来一趟,这个时候,我不知道应该找谁,徐樱桃好像不在北京,……,我喝醉了……”

我感觉勋世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由火热瞬间变成寒冰。

乔深继续说,“勋暮生喝醉了,我没有他家人的电话,他就在我身边的躺椅上,我想,……,应该给你打个电话,……你过来一趟,……他喝醉了,我也喝醉了,……”

然后,我听见乔深背景有杂音,似乎是勋暮生的声音,他正在念诗,更囧的是,他居然用英文在念诗。

——

“far-off,mostsecret,andinviolaterose!enfoldmeinmyhourofhours;wherethose,……”

然后勋暮生还扯了一嗓子,“乔深,你知道这是谁的诗吗?”

乔深居然回答,“我知道,这是雪莱的!”

我,……

勋暮生,“不是,这不是雪莱的,这是johnkeats的诗!”

随后,我听到的是乔深的声音,“不,这一定是雪莱的。”

勋暮生,“不,你错了,这就是约翰济慈的诗词!!”

……

他们两个像两只真正的醉鬼一般,为一首《秘密的玫瑰》而争论不休。其实,这首诗,既不是雪莱的,也不是济慈,而是叶芝的,他的那句‘遥远的、秘密的、不可侵犯的玫瑰……’让多少文艺青年叹息与倾倒?

乔深也许在无聊的争论中终于想起来我,我听见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咦?电话怎么通着?啊!对,alice!你过来一趟,……我醉了,……帮我把他也弄回去……,我们在……”

他模模糊糊的说了个地址,就挂断了。

我,……

可能,乔深真的有过人的毅力,他在喝茫了之后,与勋暮生争论不休之间,他居然会打开google地图,把自己所在的地方用蓝点标注,然后截图,通过imessage发给我。

终于安静了。

勋世奉看着我,他把我握住手机的那只手腕扣在枕头上,然后,继续很激烈的过程,只是,再火热的动作,总是带上一丝仓促的味道在里面。最终,他射出来之后,就从我身上翻身起来。

气氛很尴尬。

乔深喝醉了,他深更半夜的给我打电话,就是外面下刀子我也得过去。

再说,他身边还有一个同样喝醉了的勋暮生。

我起来洗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勋世奉已经不再卧房了。我换好衣服,把头发用力擦了一下,再用夹子盘起来,就拿着我的车钥匙、手机还有驾照下楼。

蔷薇园的前面是一大片空地,有一辆看起来中规中矩的黑色宾利欧陆gt停在那里。

车窗摇下。

勋世奉冷冰冰的面孔从驾驶位置上露了出来,“上车。”

我赶紧上车,坐在副驾的位子上,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匆忙冲过澡,衬衣的袖子挽到手臂上,敞开的领口上,还有一点点的水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开车,大家不都是说,看一个男人,只要看他两个方面,做\爱与驾驶,就可以完全看透这个男人的性格?果然,勋世奉开车与他做\爱一样,极端精准的掌控力,炫技一般的操作,以及追求极速般狂野的热情。

他的车子开的很快,终于,我们在一个小时之后,就到达了乔深指出的地方。

这是中央公园,勋世奉停好车,我们从森林这边走进去,终于,在一张很长的欧洲古典风格的长木椅上看到了勉强维持坐姿的乔深,他身边站着他的助理。还有就是,已经趴在扶手上沉沉睡去的勋暮生。他修长的双腿不自然的蜷缩着,姿势很像一个胚胎。

“alice?你来了……”

乔深看见我,就仰起面孔,他那张在镜头前面倾国倾城的面孔笑着,竟然有些妖气纵横的诡异气质。

他的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

“嘘……小声一点,你知道我们的电影拥有多少钱的宣传资源吗?alice,we are going to be r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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