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冏。
不过感觉很奇怪,就好像那个大妈故意的专门闹上这么一出,制造焦点和混乱一般。
我喝完了一瓶子农夫山泉,实在看不下去勋四自己绑绷带的拙劣手法,于是过去帮他弄。
“你怎么会处理伤口?”他是好奇宝宝。
“嗯,因为我男朋友是医科生。”我回答,“外加一些强迫症,所以在他的淫/威之下,我学会了很多。估计我一个人在野外打鸟也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我给他的绷带弄了一个蝴蝶结。
然后,我开始往地面上放被褥,准备睡觉。
我自己给我和勋四少分配好了地下室的使用空间,昨天晚上把他弄回来的时候,他很快陷入高烧昏睡状态,于是他睡床,我打地铺是顺理成章的事。
明天5点还是起床被继续折腾,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努力睡觉。
勋四少自己给自己注射了青霉素,手法娴熟的堪比瘾君子。
他扔了东西对我说,“今天你睡床。”
我连忙摆手,“不好,你现在有伤,地铺很容易着凉。”
勋四,“如果你还想拿到钱的话,就按照我的话去做。”
我的脑袋摇动的像个拨浪鼓,“不成,我和勋暮生那个家伙不一样,我可是有普世价值观的人,让重伤的人睡地铺会对我的心理造成极大的伤害。”
……
说完,我连忙闭嘴。
勋世奉微微眯起来眼睛,带着探究的意味。
也是,在人家哥哥面前贬斥人家的弟弟,不太厚道。
勋四,“你和Lance(勋暮生)很熟?”
我,“烂死?那是什么?我一点都不熟!那个,桌上是我给您买的盒饭,您凑合着吃,我先睡了,明天早上5点要起来接受训练,哈欠,好困,好困阿~~~~”
我倒在地铺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勋四少,没两下,就打起了呼噜。
睡着了。
半夜好像还有人给我盖被子。
15
15、15 ...
Chapter 04 潜规则
下午两点,我从热瑜伽室里走出来,就获得了一根芹菜和一小盒西红柿。
我边吃边给林欢乐发短信。
……
我,“今天体重终于到了50公斤以下了,49.5,嘿嘿,话说E.T的营养师真BT,我169的身高,弄这么干瘦做什么阿~~~”
林欢乐,“混这个圈子的人都这样,哪个人吃过饱饭?安啦,安啦~~~”
然后林欢乐又发过来一个短信,“小艾……”
等了十分钟,没有下文。
我发过去一个“?”。
林欢乐,“你和七少很熟吗?”
我把手中的芹菜吞下去,见到这个问题,真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太喜欢欺骗人,尤其不喜欢骗朋友,可是上次心脏几乎停摆的地府警告又force我只能这么做。
我叹了口气,发过去,“不熟,就是一面之缘。”
有过了好一会儿,林欢乐发短信来问,“你,签约那天,到底怎么了?”
想了一下,我决定不做无名英雄。
我把那次勋暮生对林欢乐做的衰事,还有我本人勇于献身,英雄救美,签下了贡献青春20年的卖身契的事情大概描述了一下,结果我刚键入到勋暮生指使苏宁那个贱/人骗林欢乐脱衣试镜的时候,手机悲剧的没电了。我又没带充电器,只能折上手机,扔到包包里面,等着晚上回去再和她联系。
下午3点开始,E.T的新签约新人组团去团拜。
因为我进公司最晚,辈分最小,所以需要先去拜会一下同期的师兄师姐们,在和大家一起组团。
23层到25层是服装室,里面塞满了各大时尚品牌赞助的衣服,首饰,鞋子,帽子,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保养品们和各类香水、茶叶、代餐用品。
Simon张给我挑衣服来了,说找到一件不错的,让我试装,我也就从淋浴室冲了个凉之后上楼。
23层电梯门刚开,我看见Simon张站在玻璃墙那边,手中拿着一条小黑裙,他对面站着一个梳着小辫子的高个子男人,手中拿着一个水杯,里面是满满的橙汁,从Simon张脑瓜顶上慢慢浇下,果汁都挤在他手中的裙子上,然后再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小辫子旁若无人的走到电梯,他的手中同样拿着一条小黑裙。
我拦住他,“你这是做什么?”
“Alice!”Simon张嚷住我,“走开,这里没你的事。”
我让开。
小辫子当我是个彻底透明的,径直从我面前过去了。
……
“那个人是……他是Jasmine(茉莉花)的助手。他不满意我给你挑了和Jasmine相似的黑裙子。”
Simon张洗了澡,用一个白瓷杯子喝阿拉伯咖啡。
他面无表情的说话,就像墙边的玻璃。
“Jasmine的礼服是卡尔?拉格菲尔德亲手缝制的,世上仅此一件,非常名贵,所以他们不happy别人穿着和他们类似。嗯,那个Jasmine虽然也是新人,不过她的背景和别人不一样,她曾经就读与维也纳皇家芭蕾舞学院,而且她父亲和七少家族是世交,他们都说,她就是七少的未婚妻。”
“七少的未婚妻啊?”
我拿着一件衣服比来比去。
她跟小暮的绯闻我还真不知道。
难道,小暮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暗自开始一段缠绵悱恻,美丽异常的恋情?
Simon张还说,这个茉莉花的原名叫任子熙,号称天才芭蕾少女,E.T和她的合约跟别人的都不一样。
说白了,在他们的契约关系中,茉莉花是老板,E.T只是给她打工的经纪公司。茉莉花全球公演的事宜让E.T操办。而对于我们来说,E.T是天,是地,是法律。E.T让我们站着死,我们都不敢躺着活。
想一想,茉莉花跟他,还挺美好的。
一个是出身名门的天才芭蕾少女,一个是财阀四世的道林?格雷,他们的恋情就是才貌权势的完美媾/和,天之骄子,天作之合。
我,“我说Simon张啊,其实我无所谓。他们不让穿黑的,咱们穿红的不就得了吗?”
说着,我拿了一条红色的裸肩雪纺纱裙,腰间还有五彩明亮水晶流苏。我拎起来,看了看,其实挺好看的,就是布料少了点。这个似乎就比比基尼多两层纱。
Simon张一看,差点背过去。
他斜着我说,“放下那条裙子!那个是咱们的戏服。是给赌片中那些摇色子的bitch穿的。挑拣这条裙子穿出去招摇过市,你还能再没有品味一些吗?”
其实,我觉得我挺倒霉的,还没见到任茉莉花,就惹到她了。
这不,人家又传过话来,说我不用去找她一起团拜了,人家自己认得路,会走。于是我穿了Simon张找的另外一件白色的裙子去找谢逸然。她在12楼的排练室,我一推门,就以为我自己穿越了。
巨大的LCD里面播放着亭台楼阁,山湖水榭,这些景致美轮美奂。音箱中播放出宁静悠远的伴奏乐。
在这其中,一个穿着丝绸水袖的美人飘着云步,正在幽幽的唱着:
“楼台花颤,帘栊风抖,倚着雄姿英秀,春情无限,金钗肯与梳头,闲花添艳,野草生香,消得夫人做,今宵灯影纱红透,见惯司空也应羞,破题儿真难就。”
孔尚任的《桃花扇》。
根据Simon张的情报,谢逸然肯定不会跟我争裙子,因为人家压根就不穿这些时尚品牌的东西。
作为昆曲大师的入室弟子,谢逸然有着和我们这些俗人完全不同的品味,一般说来,穿在她弱柳扶风一般身子上的衣服都是杭丝,上面的花朵全是镇江的绣娘一针一针的弄上去的。
一出折子戏唱完,谢逸然才转身看着我,她那双眼睛会说话,似乎问我,你谁啊,来这干嘛?
我马上变得很乖巧,“谢师姐好,我是新人艾丽丝,他们都叫我小艾。您也叫我小艾好了。”
谢逸然把带着水袖的外衫脱掉,从旁边的化妆箱里面拿出粉和淡蔷薇色的口红开始补妆,接着就是把自己头发散开,没有任何烫染的原生态黑发铺下来,像是最上等的黑貂的皮草。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超级简单的白色丝绸裙子,没有任何饰品,只是围在腰间上的带子是钱塘缂丝名家的新作《富春山居图》。
她一直没有搭理我,她往外走,我也向外走,这个时候她又忽然转身,弄的我差点撞到她。
她张嘴说话,拿声音像出谷黄莺。
她说,“我不是你师姐。还有,你比我大11个月。”
然后,走掉了。
我只看到她飘飘长发,像貂皮的毛。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的心里好像窝着一股子火,虽然这极大的损害了我的EQ.
但是这股子火焰怎么也灭不了,尤其在遇到准天团TIMES的时候,它被推到了极致。
电梯门一开,四个美艳如花的人妖一般的男孩儿从里面走出来。
领头的一个戴着巨大白色耳麦的家伙冲着我说,“大姐,麻烦让一让。”
第二个,“E.T真牛,连扫地的大姐都穿着Marc Jacobs的新款。”
第三个摇晃着手指,“No,~~~~~~ she is not hygiene, she is new. Fresh, I like fresh.”
第四个是一个穿着粗高跟靴子的家伙,“一个东方女人身高169,你是没有前途的。”
他们后面跟着助手,化妆师,还有几个捧着粉丝奉献礼物的家伙,在我面前像水一般的流淌而过。
我憋了口气,嘟嘟的说,“你才是大姐,你们全家都是大姐。”
“你好。”
正在我就要揪着头发大叫的时候,旁边过来一个穿着灰色纱裙、戴着Chanel山茶花叠层珍珠项链的姑娘。化着极其精美的妆,浓密的假睫毛微微垂着,有一丝巴黎?希尔顿的媚态。
一看是她,我的EQ当即原地满血复活,脸颊上立马堆满了笑,“你好,我是新人艾丽丝,大家都叫我小艾。”
她很亲和的跟我打招呼,“嗨,小艾,我是席倾城。你叫我英文名字Barbie就好。”
我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
心里话,现在华语娱乐圈谁还不知道你啊!
国内超级选秀节目总冠军,像一个公主一般高调签约E.T,首张单曲一发售就霸占流行音乐榜前三位。据说她拥有玛利亚?凯利一般宽广的音域,还有比小室哲哉更敏感的耳朵,和一下子能跨过8个钢琴键的修长手指。
据《草莓周刊》爆料,当时勋暮生为了拿到席小姐的经纪约,一个人在她的楼下不眠不休的候了三天三夜,这才感动了公主。
她真是一个金色的女孩子。
席倾城指点我走哪里才是到团拜放映室最短的路程,我们边走边聊天,她看我笑着说,“小艾,你怎么不挑一根手链戴?你的裙子显得太朴素了。”
“诶,刚才有点着急。”
“好,我这根手链给你。”
说着,她从自己的手腕上把自己的金丝镶嵌珍珠的手镯拿下来,然后扣在我的手腕上。
“这样好多了。”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感觉这个手镯稍微有些波西米亚风,和我的白裙子稍微有些不太协调,不过也无所谓。
我笑着说,“谢谢。”
团拜和集团内部见面会开始了。
除了勋暮生不在,其他人,诸如市场部的头,投资部的运营总监,还有艺员部的总头Kate杨,全部到现场。
Kate杨上台讲了几句,然后就是我们这些新人排着队上台亮相,不用说话,Kate会介绍我们的名字,然后我们鞠个躬就可以下台了。
别人在名字被介绍之后,台下全都是一溜掌声,只有我上台之后,下面一阵唏嘘,伴随着窃窃私语。
“她是谁?”
“听说是七少亲自签回来的艺人。”
“好像没什么才气……”
“嗯,听说,她练习跳舞的时候像一个大虾米,O(∩_∩)O哈哈~”
“不知道七少为什么会签她?”
“听说是她耍了花招,引诱了七少,这才能飞上枝头,至于她成的了还是成不了凤凰……”
“啊!那不是Jasmine吗?”
“谁?”
“任氏家族的任子熙啊!七少的准未婚妻。”
“对!就是那个天才芭蕾舞蹈家!哈哈,有她在,这个什么Alice就不用想打什么歪注意了!”
“嗯,就是!瞧她那个德性!怎么可能比得过真正的公主Jasmine!?”
……
我,“……”
我被憋的快成包子脸了。
鞠躬结束之后,是一个小型的香槟酒会。
一般这样的稍微时尚一些的酒会都只提供香槟酒,不让大家喝红酒。因为红酒颜色重,如果不小心把红酒泼在衣服上,就毁了一件好礼服了。
我拿着一个香槟杯子,看着杯中的气泡飘忽忽的上涌,有些心不在焉。
“你就是Alice?”
忽然背后有人对我说话。
我连忙转身。
发现一个涂脂抹粉的光头出现在我背后。
“你……”
“Alex.”
我,“……”
他见我一脸的茫然,马上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一句,“你手镯的珠宝设计师。”
“哦!”我马上堆了一褶子的笑,“认识您真高兴。您真是天才,您设计的手镯简直就是艺术之神缪斯最心仪的杰作,我……”
“的确。我也这样想的。不过你这样想,真是nightmare!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设计,就麻烦你戴正品,而不是去动物园批发市场买一个仿真的A货戴在你的手上。现在请你摘下来。”
我,“……”
我看看他,又看看我的手镯,这是席倾城送给我的手镯……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Alex,“那就请你提高自己的品味。”
我连忙把手镯拿下来,递给他,他攥在手中,扭成了一坨shi。
他斜了我一眼,“山寨货,怎么会有你这样女人在这里?What a bloody hell?!”
手镯被扔到垃圾桶里。
那边席倾城和投资部的总监谈笑风生。
我扶着额头,感觉异常的忧郁。
“Alice, Alice!!”
啊?!~~~~~~~~~
我都躲在墙角了,怎么还有人过来找我麻烦?
一扭头,我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是Simon张。
他獐头鼠目的冲着我摆了摆手,“Alice,过来一下。”
我跟着他到楼道里,连忙问,“怎么了?”
“别惊动别人,跟我走。”
Simon张抓着我向外走,上了电梯,他按了一个七位数的密码,电梯直/插50层。
“是七少出事了。”
“勋暮生?”我奇怪,“他不是没有来酒会吗?他怎么还在E.T的大楼里面?再说,他能出什么事?”
Simon张叹气说,“今天是星期五。”
我,“So~~~ ”
“他定期喝醉了。周末这里没人,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办公室里面,得把他弄回家,我一个人抗不动他,又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得帮我。”
我感觉越来越奇异,“定期喝醉?每个周五都要喝醉?这是什么逻辑?”忽然,我的八卦天线出现BB……的颤抖。
我凑过去,“是不是,有什么隐秘八卦?”
Simon向后躲开,“你,你别凑这么近,我不喜欢女人的。”
“安啦,安啦,我知道。我对你也没兴趣。快,快,告诉我,到底七少出什么事了?”我催促他。
Simon习惯性的左右看看。透明玻璃的巨大电梯中,周围是这个城市天空,还有各个楼层的顶部,俯瞰,仔细的看,才能看到地面上蝇营狗苟的人群。
封闭,隐秘。
八卦传播的绝佳场所。
Simon凑过来,照例说了八卦的开场白,“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
“我保证!”
“七少,最心爱的女人死了,就死在星期五了。”
……
我,“你是说,任茉莉花……??”
Simon,“Jasmine?谁说她了?是七少在英国读书时候的情人。”
这个……
这个猜测起来很有难度。
作为一个财阀四世的道林?格雷,勋暮生在英国的情人是以卡车为单位计算的,谁知道勋小暮吊念的是哪个心上人?
不过,不管是谁,难得让勋暮生这个花花公子这么哀恸,我作为他上一辈子的好朋友,绝对不可以见死不救。
Simon叹息的声音,“听说,那个女人死的挺凄凉的,她开着一辆车撞了山,然后爆炸了,当时人车陡然烧成了灰烬。”
Simon打开顶楼办公室的大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勋暮生躺在碎玻璃当中。
旁边的桌子上面摆满了整齐的十瓶子Absolute伏特加,其中还有我比较喜欢的樱桃口味的。
我摇头,比他还要忧郁,“怎么能喝这么多?”
Simon过去,小心翼翼的把勋暮生从碎玻璃里面拯救出来,然后我才看见,一张镶嵌在水晶镜框中的照片被勋暮生牢牢搂在怀中。
我过去,很艰难的掰开小暮的手指,把相框拿出来。
Simon这才搭开他的胳膊,想要把他架起来。
我翻过相片的正面,……,顿时一愣。
照片中,是穿着帝国大学三一学院黑袍的勋暮生,和一个同样穿着三一学院黑袍的女生。那个女生长了一张圆圆的苹果脸,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酒窝。
是苏离。
前世的我……
那天是距离复活节之前的40天,三一学院有弥撒。
我们被要求穿着黑袍,到圣?彼得小教堂听英国教宗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一场祈祷弥撒,还用圣水洗了手指,并且被教宗在额头上用黑色的灰尘画下一个十字架。
据说,这个在基督教上含义就是,我们从尘土中来,死后也要回归尘土。
良久,我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Simon,“我说Simon,你说七少喜欢的人,是不是这个照片中的姑娘?”
Simon一看,点头,“应该是吧。这个案件但是在BT市都轰动了,只是影响太不好,所有的新闻被压了下来,最后不了了之了。”
“撞车?!”
我抓了抓头发。
如果勋暮生喜欢的人是照片中的女生,而这个女生又是我的话,我不是被饿死的吗?为毛Simon说她是开车撞山死掉的呢?
怎么回事?
是我记忆出现混沌,还是他们的脑子集体罢工?
好奇怪哦~~~~~~~~~~~~~
情人??
如果我和他曾经是情人,为毛我不知道?那我未婚夫萧商又是谁呢?
我又问,“开车撞山?这是什么古怪死亡方法?是自杀的吗??”
“嗯,是自杀。”Simon肯定的说,“好了,别说那个人了,Alice,你快来帮帮我,我们把七少运下去,开车回他住的地方。”
……
的确,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我赶紧帮忙。
照片被翻着扣在勋暮生的办公桌上。
水晶架倒过来。
照片的背后,是勋暮生手写的花体字。
华盛顿?欧文,在他的杰作《西敏寺》中一段:
For in the silent grave no conversation,
No joyful tread of friends, no voice of lovers,
No careful father’s counsel---nothing’s heard,
For nothing is, but all oblivion.
Dust, and an endless darkness.
16
16、16 ...
喝醉了的人十分沉重,据说人要是完全无意识的时候,他会比一头猪还要沉。
Simon张半架着半扛着勋小暮,他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我,“你去把车子开过来。对了,你会开车吧。”
我的确会开车。
我有号称世界上最难考的英国驾照,据说可以开遍半个地球。
不过,我不太清楚Alice有没有,因为当时我翻她钱包的时候,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没有留意。
Simon嘟囔了一句,“我记得你好像有驾照。”
我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七少派人做你的File的时候……诶,你把车子开过来。”
说完,他若无其事的按下电梯按钮。
我们站在50层的灰色巨塔顶端,等待电梯从下面缓缓上来。
勋暮生,派人调查我?
我摸摸下巴。
这事有点邪。
勋暮生喝醉了就会变得异常安宁,像一个在襁褓中憨憨入睡的大婴儿。Simon张的SUV很宽广,放一个勋暮生绰绰有余。
也许刚才说走了嘴,这一路上 Simon张很安静,我看着他聚精会神的开车,一直到看到前面的山上出现一个巨型石雕,上面挂着一个木匾,写着几个大字:
——国家AAAAA级风景区。
“Simon,我们,这是来旅游的吗?”
“不,七少有一套别墅就在这个山里。”
“……”
车子一直向前走,就可以看到一片深远的白桦树林。
这个时候开始下雨,Simon张开车的速度放慢了,转了方向盘,车头缓慢地拐进了原本几乎要隐藏在繁茂枝叶当中的岔路,路边有一个块黑色大理石石碑,上面用白色的花体刻着“PRIVATE”——私家路。
万恶的资本主义,这分明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
大约再开20分钟,大山似乎被分开了,碧透的水边芦苇一片,像一副画,画中一座具有‘拙政园’风格的庭院悄然出现。
停好车子,Simon打电话通知庭院里面的人开门,我则要到后面搀扶勋小暮下车。
我一开车门,就看到勋小暮半睡半醒的睁着眼睛,湿漉漉的黑眼睛,有一种小动物的楚楚可怜,真想让人伸出手,好好的安慰他。
——诶,无论发生过什么,我怎么觉得应该往生的我本人,过的比他还好呢?
果然是,只有被记忆剩下的那个,才是悲催的。
“七少,下车吧,到家了。”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似乎清醒了,刚才那种毛茸茸的感觉像秋风扫落叶一般一扫而空。
啪,他一下拍开我的手,然后直身从座位上坐直了,等了一下,他甩了甩头,好像可以把酒精统统甩走,这才自己人模狗样的走下座驾。
那边, Simon张已经把勋家的老管家请出来了。
管家Max(马克思)大叔是瑞士籍的老华裔。
我在英国见过他两次,他每次都是勋家哥哥发过来给七少打扫屋子的。自从七少把房租交给我,我来负责打扫之后,马克思大叔就自动消失了。
大叔消瘦,干净,不苟言笑。
据说从英国什么管家学院毕业的,还拥有一枚英国皇家管家勋章。他可以像幽灵一般存在,永远把香槟冰到最可口的温度,永远把报纸用熨斗烫的很挺拔,永远把花朵养育的贼娇艳。
他就像雇主肚子里面的应声虫,可以精准的探知雇主脑电波的发射,然后在雇主语言发射之前,主动行动。完全超自动化服务。
“你们走吧。”
七少一挥手,让我们原地解散,转身回家。
他自己貌似庄重的向前动了一下,一侧歪,要不是马克思大叔搀着他,他立马可以爬地上了。
“是。”
Simon张恭敬的一低头,拉着我就要走。
不过勋暮生一个声音,让他顿时一僵。
“等等,艾丽丝,你留一下。”
我指着鼻子,“我?”
“对,就是你。Simon,你先回去吧。”
Simon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喝茫了的小暮,他忽然说,“七少,从这里回城没有交通工具,我怕小艾回去的时候太麻烦,我也留一下吧。”
勋暮生不说话,只是笑。
他的笑声非常难听,惊起了原本在树枝上歇息的鸟,扑棱扑棱翅膀,在小暮头顶上盘旋了三圈,冲着天际翱翔而去。
Simon被他笑的直不起来头。
最后,他垂头丧气的说,“那,我先走了。”
我看着他的车屁股之间远去,心想,要是勋暮生那个倒霉孩子折腾我,非让我从这里走回仲宫,我一定要让他做我的小说的男猪,不但被轮X,还要壮士N多次,最好还要被鞭打,被油煎,被冰冻,被……
我正在YY的不亦乐乎,忽然看见我面前一个放大的小暮的脸。
他仔细看了看我,然后颇有些自我嫌弃的意思,退开几步。
低低的声音,居然还带着点委屈,“别装那个表情,虽然你有点像她,可是你的样子怎么看都愚蠢极了,一点都不可爱。喏,你先进来吧。Max,给她泡杯抹茶拿铁。”
我抗议,“我不爱喝抹茶拿铁,我要喝可口可乐。”
小暮,“……你也不爱喝抹茶拿铁,……和她一样。不过我偏要你喝!”
我的双眼变成蚊香圈,“为毛?”
“因为我乐意。”
我扶了扶额头,似乎比刚才还要忧郁。
坐在黑色音乐冒着金点的大理石桌子上,旁边放着一大把苍兰。
我面前的水晶杯中盛放着奶绿色的抹茶拿铁。
对面坐着勋小暮,他喝清水,手中抽动着一副扑克牌,我只是觉得,他是一只妖兽,因为他醒酒的速度实在令人惊悚。
勋小暮忽然来了一句,“诶,你打不打Bridge(桥牌)?”
我,“玩这个人不够,我们才两个人,那个需要四个人玩。”
勋小暮,“你会打桥牌?没听说你会这种高雅文明、顶级高智商的竞技类的游戏?和我朋友一样,她的桥牌打的就很好。”
我抓了抓鼻子,“桥牌?不就是斗地主吗?这玩意还高雅?还文明?还顶级高智商?”
他像看着一只从地里面钻出来的土拨鼠一般看着我。
我赶紧从包包中把计算器拿出来,开始计算一杯抹茶拿铁的卡洛里。
“每一百克的热量是63大卡,但是需要是脱脂奶,脱脂奶,大叔,您这泡的这个是脱脂奶吧?”
Max嘴角有些抽搐,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的点头,“是的。”
“那糖呢?是不是天然蔗糖?如果是话,热量很高的。”
……
勋小暮一拍桌子,“你有完没完?”
我委屈,“没办法。你手底下的那个修女Ada姐姐和 Simon张都太厉害了,他们说了,如果我敢胖300克,他们敢把我剁了包饺子吃。”
我眼珠一转,连忙拿出纸和笔。
“要不这样,七少,您给我写个凭证,就说这杯抹茶拿铁是你让我喝的,等星期一我要是体重超标了,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他不理我,径自在那里弄扑克牌。
要说,他的牌技据说是他九爷爷从小从牌桌上带出来的,当时他哥断他信用卡的时候,他就用这个牌技在伦敦唐人街外面的赌场混饭吃。
“七少,您不会见死不救吧。”
啪!
他把牌往桌子上一扣,来了一句,“嗯,你去死好了。”
我手指他,“你……”
“七少。”马克思大叔适时出现,他微微躬身,说,“四少的视讯。”
“Arthur?”勋暮生一点头,拿着杯子喝清水,“把电脑拿过来好了。”
马克思大叔安静了一下,看了看我。
我很识相的站起来,“大叔,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坐下。”勋暮生忽然发话,然后冲着马克思大叔说,“把电脑拿过来吧。”
大理石桌面上放着一个轻巧的银色Air.
“哥。”勋暮生说。
“又喝酒了吗?”四少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来,诡异的就好像人在耳边一样。
“没有。”
“说谎,你的瞳孔外圈是红的,虹膜充血,你体内酒精过量。”
勋暮生没有反驳,他低着头,手指支在额头上。
“嗯。别说我了,哥,你在哪儿?还在洛桑吗?”
洛桑?
瑞士洛桑?
我直乐,开什么国际玩笑?
几天前,四少已经到仲宫了,为什么勋暮生不知道呢?
“Lance,谁在你身边?”
这个声音说的极其凛冽,让我脑子中浮现出他那双眼睛。灰色的,带着少许无机质的透明感。
“咦?”勋暮生凑到电脑前面,“是Max。”
“不是。把电脑转过去,我知道那个人在屏幕后面。”
勋暮生看着我,点了点头,“好吧。”
于是,根本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把电脑的高分辨率摄像头冲着我,当时我正在偷偷舔抹茶拿铁。
勋暮生打开视屏,电脑中一片黑暗。
对方没有开视讯通话。
我只看到璀璨的屏幕上闪动着Skype的界面。
据说这个软件的通讯加密技术超一流,国际刑警对它简直就是又爱又恨。因为很多西西里的黑手党都用Skype通话,所以ICPO很难找到他们的行踪和通话记录作为证据。
这是什么情况?
“Alice,电脑中是我哥哥,他正在洛桑开会,你可以和他打个招呼。”
不明就里的勋小暮来了一句。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难道说,你哥哥根本没有在洛桑,其实他就在仲宫,就在我那个地下室里面?还是说,你哥哥的手臂上有这个国家异常罕见的贯穿伤,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不让我给你打电话,因为你不值得信任?
是这样吗?
我看着电脑,像叶宝宝捧着高粱花子那样,笑的一脸的灿烂,冲着电脑来了一句,“Hi.”
安静。
寂静……
冰冻。
无人说话。
很尴尬。
总之,说完这句话,我都想要效仿一个很古老的动画片里面的人间大炮,穿着一身鲜红的好像烧红的螃蟹一般的衣服,双手伸出,绕一个巨大的圆圈,然后大吼一句:
“时间——停止吧!!——”
良久,电脑中传出不带有人类情感的声音,“小姐,我不怎么欣赏你的幽默。还有,Lance,我可以和你私下谈谈吗?”
清场。
看样子勋家兄弟有私房话要密谈。
我连忙退散。
马克思大叔的行动力非常值得称赞。
他很快把我请到一个能看到荷花池子的屋子里面,沙发旁边的原木茶几上甚至已经摆好了一份华美的冰激凌。
“这个……我不能吃。热量有些高。”虽然这样说,可是我的两个眼睛珠子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华美的水晶盘子。
Max大叔倨傲却又恭敬的说,“这是豆制品和冰冻酸奶制造的甜品,热量几乎为零,请慢用。”
呃。
欧美名流的生活方式比较诡异。
他们疯狂的热爱豆腐,喜欢吃新鲜的草,喝清水,除了没事就品尝那些昂贵精致的,仿若溶化的红宝石被盛放在水晶杯中的红酒之外,似乎已经回归到了中国古早的贫民时代。
我热烈的堵了满口的零卡洛里冰激凌。
啊!!——好朴素的口感。
不过还是很好吃。
于是终于觉得,这些天来的饿肚子的苦难得到了补偿。
客厅这里甚至还有一个薄的像层纸一般的触屏电视。Max大叔怕客人枯等无聊,还开了电视,把调控器放在我面前,我随便按了一个台,居然是财经。
屏幕上一个穿着套装,头发蓬松的像团发菜的女主播,飞快的动着嘴,屏幕下面,是滚动条,红绿箭头相间,是今天沪深两市股票的收盘价,和跌涨幅。
“今日沪深两市大盘低开,银行类股票承受巨大的抛压。
继正大国君银行董事长跳楼自杀之后,兆丰创投董事长勋兆丰因涉嫌伪造账目、虚报利润额和巨额资金漏洞的罪名,于今日早上9点整,被BT市检察机关依法拘留。
兆丰创投业已停牌。
兆丰创投为合资银行,其境外母公司康斯坦丁基金持有该公司11%的股权。康斯坦丁执行主席为美籍华裔勋世奉先生,勋兆丰与勋世奉同为勋氏家族成员,是近亲叔侄关系。
目前勋世奉先生正在瑞士洛桑参加世界银行家会议,由于健康原因,不接受任何记者采访。”
我看着,忽然觉得鸭梨好大。
电视屏幕中闪现出几张模糊的照片,全是勋世奉的侧影。
其中几张是在伦敦Ritz酒店门外,带着黑超的保镖们随意把宾利车停在一旁,下车打开四少那辆长的跟科技怪兽一样的座驾,伸手挡住车顶,四少这才从车子中出来。在众人环绕之下,他似乎被什么打扰了,面无表情的微微侧脸,被记者拍下几个瞬间。
财经八卦还在继续,简明扼要的叙述了一下康斯坦丁在华尔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还有市场传闻的勋氏家族内斗,内容八卦堪比《草莓周刊》。
最后,他们自己得出的结论是,介于康斯坦丁和兆丰掌门人之间的恩怨,勋四少极有可能袖手旁观兆丰的财务危机。
我这是神马RP啊?
随便看个电视都能扫到勋家的八卦!
勋暮生聊完天,过来了。
似乎刚才的哀伤颓废醉酒无奈无聊一扫而空,就好像哈利?波特里面的巫师拿着魔法棒冲着他“你刷新吧,你鸡血吧,你刷新吧,你鸡血吧~~~~”一阵狂念咒,他就真的刷新了一遍,又被注射了鸡血。
不过他张嘴说的话,还挺可人心的,他笑的像一个佛爷,“跟我走,请你吃饭。”
我马上拿出纸和笔,让他写证明书,说是他,堂堂的勋七少请我吃饭的,如果有任何诸如体重增加的不良后果,由他全权负责。
这个时候的勋暮生可爱的就像一个多拉A梦,几乎有求必应。
勋小暮二话不说,刷刷的写下一个字据:
准许Alice长成一头猪。
落款:勋暮生。
我,“……”
嗯,好吧,虽然这个字据很烂,烂的让我几乎想要把整个抹茶拿铁倒在他的脑袋上,可是我还是有点感激他。至少让在Ada姐姐和 Simon张面前有个‘奉旨’胡吃海塞的无比正当的伟大理由。
17
17、17 ...
勋暮生请客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
私房菜,那不应该是个安静的地方吗?
可为什么,勋家的黑衣私家把车子开到这里,我一开车门,外面就是一片爆闪的镁光灯,有如白昼。
我连忙把车门关上。
勋小暮从车子的另外一侧开了门,他优雅的双腿跨下,然后冲着车子里面像个老电影里面的纨绔子弟那样略微弯腰把手伸给我,……
说实话,我不太想下车。这感觉就像我是一只一直躲藏在巨石下面的蘑菇,然后勋小暮忽然一下子把巨石掀翻,然我这颗可怜的蘑菇暴露在暴烈的阳光之下。
我难受。
他的眼神带着警告,冲着我一努嘴。
好像一只长外的瓜。
我认命的拉着他的手,被他牵下车。
然后啪啪拉奇们的长枪短炮冲着我们一阵乱轰,还有许多人举着麦克风冲到前面,我的嘴巴子上甚至还被人不小心杵了一下,怪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