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很古怪,就回短信问他,是哪个朋友要他这样做?
谭酒桶接着古怪,并且开始藏头藏尾,最后,他告诉我,这朋友从纽约来,并且,她姓勋。
我,……
这个勋,不会就是勋世奉家族的勋吧……。
如果是这样,似乎也解释的通,他们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了。
民\国的时候,军阀混战,他们勋家养过兵,打过仗。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喊叫几声三民主义就可以让一群人跟着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仗是要死人的,打仗是需要军火的,打仗是需要大量的金钱的!!
我一度很隐秘的怀疑,勋家那个时候盗过墓,并且用那种事情得到的金钱养兵。
只是,这位勋女士,究竟是谁呢?
为毛,她要这样做呢?
这么名贵的玉镯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呢?
窃听下回分解。
☆、213
Chapter 26
作为一个小孕妇和一只小猪猪有什么区别吗?
廖安看着我,正在思考这个在她看来有些媲美to be or not to be的问题。
我则很安静的低头吃着爆肚。
我们在一个头顶瓦片上长荒草的小四合院里,和来这里的附近的街坊邻居一般,热情洋溢的吃着大碗爆肚,我放了好多香菜在碗里面,廖安又看了看我,有些不怎么顺气。
“我还以为你没有这么快怀孕,你要知道,只要一生孩子,身材就变,以后再想要恢复成这样,很难,很难,真的很难。”
我点头,又加了一把香菜。
这里吃饭气氛真好。
所有人都吃的热火朝天的,没有人在意别人是谁。
我和廖安不是第一个来这里吃爆肚的娱乐圈人士,在我们之前,还有人艺的一群巨腕们,北影那些威名赫赫的老导演,甚至还有香港台湾过来的远方的客人。
青砖青瓦的四合院,有一整面墙都是照片,里面各色明星都和一个土肥圆的秃头发的中年男人(这里的老板)勾肩搭背,像上辈子失散这辈子就再寻前缘的兄弟,兄妹,姐弟,路人……,what ever,各色人等,各种关系,大家在爆肚的小店中欢聚一堂,每个人的脸蛋子上都洋溢让一大碗爆肚滋润的幸福。
“说实话,你怀孕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很大。”
廖安很认真的看着我。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我们明明暗中彼此确定,要一起手拉着手去翻江倒海,可是,你忽然给了我一击回马枪,直接扎到我的眉心骨上,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我放下碗,拍了拍她的肩膀,“廖安,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并没有有组织有预谋的做这件事。”
廖安,“……”
我觉得,伟大的廖安只是别扭了。
我以为廖安就是闹别扭的极限,结果,我看到了传说中的勋家老夫人,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最别扭,只有更别扭。
这天早上,勋世奉早就去上班了。
我刚起床,下楼吃早饭,Max大叔就告诉我,刚得到的消息,勋家的老夫人包了一架飞机的整个头等舱,她要从纽约到北京来看我,我当时就有些懵。
我有什么好看的?
随后,在我得到消息的第三个小时,那对可以媲美和氏璧的玉镯正式送到城堡,Max大叔把她亲手交给我。
我看了看,让Max大叔放在客厅里面。
我被告知,勋老夫人将于今晚6点到达城堡,并且拟定计划于晚上7点在这里用晚餐。
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
晚饭的菜单是个大麻烦。
勋老夫人出身江左钱家,虽然旅居美国已经超过半个世纪,可是依然保持着对家乡美食的无限向往的习惯。于是,像Max大叔这样米其林三星主厨级别的牛人,也只能面对她家乡那些貌似清汤小菜其实内涵无限的佳肴也要束手束脚。
这个时候再找厨子,尤其是从江浙一带找主厨,似乎也来不及。
于是,我这个半吊子的厨子只能班门弄斧。
我让Max大叔找关系,从北京的淮阳会馆弄来了号称菜市场都1000元一斤的蒲菜,弄了个开阳蒲菜;然后又剁了个狮子头,没有上汤,也就用金华火腿,方干,猪油,冬笋,虾,还有豌豆苗和蘑菇,木耳,全部切丝,煮了一份大煮干丝;把各种果品,白果,葡萄干塞到鸭子的肚子里面,连熬再煮的弄了一份鸭子。我们手边没有鳜鱼,就弄了一条鲤鱼,做了一份松鼠鲤鱼,最后,我做了一份看起来是豆腐丝,其实是豆腐渣的文思豆腐汤,主食是米饭。
我放下刀,把剩下的一切交给Max大叔之后,就赶紧洗澡换衣服。等一切准备完毕,我就从客厅的大落地窗看见外面院子中车队鱼贯而入,而Max大叔打开大门,我站在门里面看着外面,就像一只鼹鼠从沙土中探出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勋老夫人。
旧式的女子,婚后冠夫姓。
脸上用非常合适的妆容。
纯白色的头发,一身深色的套装,脖子上一串收藏级的珍珠项链。
手臂上是一个黑色的小凯利包。
她既不像蒋夫人宋美龄,也不像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如果非要给她一个形容词,那么就是,她果然姓‘勋’。
勋暮生从楼上慢慢走下来,他只是淡淡打了一声招呼,“奶奶,您来了。”
勋老夫人似乎没有看见我一样,径自走到勋暮生面前,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打了几下,不过,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或者说,很沉闷。勋老夫人可能刚从飞机上下来,时差,没有倒换过来,胃口也不好,狮子头什么的就用筷子夹了几口,最后,她还是就着蒲菜吃了一碗米饭,又喝了一碗鸭汤,这就放下筷子。勋暮生安静的继续吃,他倒是把鸭子汤还有一大个狮子头都吃掉了。
勋世奉晚饭后才回来的。
☆、214
空气中飘荡着奇诡的气氛。
Max大叔泡了绿茶,……,嗯,他在茶水里面加入了蜂蜜。茶水被端过来,勋老夫人安坐稳如泰山,并不端起来茶水,勋暮生安静的喝茶,我在一旁看着大家,而勋世奉则坐在沙发上,单手垂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双腿交叉架起,手指微微曲起,随后,放松,抬起,搭在沙发扶手上。
安静。
无人说话。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忽然,勋老夫人打破了冰块一般的气氛,她问我,“你是Alice吗?”
我点头,“是。”
“谢谢你的饭餐。”勋老夫人看着我,“仓促过来,没有给你足够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我摆摆手,“没关系啦,您喜欢就好。”
勋老妇人忽然问了我一句,“Alice,你是燕城人吗?”
我一愣,“嗯,我去过那里。”
她点头,“难怪。这一道大煮干丝的味道不像淮扬菜,反而和先夫所拿手的高汤有些相似,他就是燕城人。”
她的‘先夫’,就是那位纵横天下的勋晚颐,勋老先生。
燕城人。
嗯,大家都是燕城人。
我看她这样,还是含糊说,“您喜欢就好。”
我看了一眼别人,勋暮生看着我,而勋世奉则看着前面的落地窗。
勋暮生站起来,把茶杯放在Max大叔手中的托盘上,对勋老夫人说,“奶奶,如果没有什么事,您早些休息,我失陪了。”
闻言,勋世奉也站起来,对Max点头,“准备客房。”
我惊异的发现,就这样,一场奇诡的见面,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拥有一个上帝视角,应该可以看到,在这座穷奢极侈的城堡当中,勋暮生,勋世奉,Max大叔,勋老妇人,甚至连女仆和保镖都各自拥有各自的行动路线。
这种路线如同函数一般的精准,
而只有我,似乎是‘勋’家系统中的BUG,单独坐在沙发上,把Max大叔精心泡制的蜂蜜绿茶一口一口喝掉,随后,我也上楼。
第二天,餐桌上热闹起来。
一共四个人,2男2女。
勋世奉,勋暮生,我,还有勋老夫人。
早餐的样式五花八门。
全麦面包包裹着冰脆生菜、牛肉的三明治,黑咖啡,冷牛奶泡的燕麦片,豆浆,还有一份椰奶炖燕窝。
所幸,厨师不是我。
一个晚上,勋家最完美的NPC——Max大叔,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了一整个厨房的人,把餐桌搞的热闹丰厚到如同每年除夕的CCTV的大联欢,这多少缓和了餐桌上继续奇诡的气氛。
“Alice小姐。”
勋老夫人点名,我赶紧回答,“是。”
她,“前些时日,小犬莽撞,让你受惊了。”
这说的是,我被刺杀一事吧,说到底,幕后的黑手就是他们勋家老三,这位勋老夫人目前在世的小犬仅此一人。
我正要说话,谁想到这位老夫人忽然说了一句,“谢家宝树,偶有黄叶。今后,我一定严厉管教,不会让大家为难。”
勋世奉看了过来,他的眼神很难形容,就像一只在深夜中潜行的狮子,似乎感知到危险,可是却因为双眼在黑夜中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而显得一丝陌生的迷失。
勋暮生,……,他则皱起来眉毛,抿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老太太的意思是,这是说,大家都退一步,事情就算了?
我用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忍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我对她说,“老夫人,我出身不好,亲妈死的早,亲爹娶了后妈,又生了弟弟,随后就是有后娘就有后爹,断了我的生活费,也停了我的学费,我高中还没有毕业就出来捞世界。正经没有读过多少书,不过,闲书也看了不少。
您口中的‘谢家宝树中,偶有黄叶’如果指的是勋家三爷,我不同意。
两晋门阀,陈郡谢家的谢玄,他在回答长辈谢安的问句时候回答,自比芝兰玉树,从此有了典故,谢家子弟,高洁忠勇,一次一次安定东晋王朝,这可称为‘谢家宝树’,可是您家的三爷……”
看样子,老太太是偏心。
我断开一下,才说,“老辈子讲话,‘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心尖子’。三爷是您幼子,可是勋世奉先生却是您的长孙,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说是不是?再说,当时命悬一线的不是我,而是勋暮生。”
我掏出手机,在下载的各式各样的三流言情小说中一顿乱找。
终于,一本正书——《左传》!
然后,我打开第一页,就写着‘隐公元年,……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我,“既然怜惜幼子,何苦学武姜夫人,一定要走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那一步吗?”
此时,空气中原先那种奇诡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嗯,姑且可以称为压抑的氛围,就好像哥特小说中描述的不列颠的黑色森林,周围还有迷乱的雾气。
老太太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Alice小姐,不但精通国学,而且口才很好。”
我马上谦虚的说,“我只是学了一些皮毛,这同老夫人您的堂兄、江左钱文澜一比,简直不值一提。钱先生早年毕业于剑桥,执教于清华,是中国现代两晋研究史学的开山鼻祖,泰山北斗一级的人物,老夫人您是钱先生堂妹,家学渊源,一定比我这个黄毛丫头更加了解‘郑伯小霸于春秋,而共叔段尸骨无存’这个典故。”
我话音未落,老太太拂袖而去!
勋世奉不说话。
而勋暮生,他看着我,竟然抿嘴乐了一下,“Alice,你是第二个把我奶奶说的哑口无言的人。”
我,“who is the first ?”
勋暮生,“Arthur。”
☆、215
闻言,我很讶异的看了一眼勋世奉,他也看着我,而另外一个方向,则是勋暮生,我们三个人的位置是一个三角形。
勋暮生眯了一下眼睛,忽然问我,“郑伯小霸春秋,……,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难道认真的表情,于是也很认真的解释,“郑伯是春秋的诸侯王,也是这个故事的主角,郑庄公,他叫做寤生。他的妈妈武姜夫人难产,把他倒着生出来,所以给他取了这样的名字。
他是春秋初年一位雄才伟略的政治家,东征西讨,并且欺负周天子,所以他成为春秋霸主没有得到周天子的承认,才说他是小霸春秋。
而,春秋真正的第一霸主是小白,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可惜,最后宠信一个厨子,一个太监,一个小公子,一个小老婆,被他小儿子饿死了。”
勋暮生奇怪的问我,“小白?”
我笃定的点头,“没错,小白。”
勋暮生,“……”
勋暮生说,“好吧,我们说别的,当时与奶奶对峙,和你不一样,Arthur说的是拉丁语,奶奶只是听不懂而已。
Alice,我奶奶出身世家,喜欢古董,喜欢书法,喜欢昆曲,并且她尤其像水磨腔那样‘清丽悠远’,并且同样出身世家的女子。她不喜欢过于强硬的女人。你的昆曲唱的不错,也许,以后她会喜欢你。”
不知道怎么了,我大脑有些短路,来了一句,“要不,我现在到勋老夫人门外,唱一折子的《游园惊梦》?”
勋暮生,“我记得你只会唱皂罗袍,当时拍摄电影学西厢记还倒了嗓子。”
我,“哦,那场电影被临阵换角之后,我比照着梅尚荀在建国后录制的电影,学了整套的《游园惊梦》,如果老夫人不着急听,我估计,等几年,没准《西厢记》我也会唱了。”
“如果她愿意听戏,ET的那个年轻女演员,姓谢,她唱的就不错。”勋世奉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照例用看不出来表情的面孔说话,“可以把谢小姐请到她面前,天天唱给她听,你没必要学这个讨好她。Alice,吃完了吗?”
我看着满桌几乎没有动过的丰盛的早餐,……,点头。
勋世奉,“好,我在外面等你。”
今天,又要一起去上班吗?
闻言,勋暮生忽然说,“Arthur,你知道怀孕头三个月很容易流产吗,如果我是你,我会让Alice在家休息。”
……
康斯坦丁,勋世奉办公室。
3个小时,他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嗯,纸书。
今天看到宫本虾球的《天Q之城》的第七册。
这本书主要写的是女主角在天鹅艾尔法行星上度假,一共90多页,可是几乎有45页全部是各种美食的图案,这让早上只喝了豆浆,吃了一口三明治的我,实在伤不起啊伤不起。
我看了一下手表,马上快到饭点了,鉴于我的体力,我准备到康斯坦丁的14楼去觅食,因为我觉得我似乎没有体力走到不远处那个shopping mall。
我还幻想着,等我吃饱喝足回来之后,我一定要躺在里面的休息室的大床上,谁也别想把我从那里拉起来。
我放下书。
隔着水晶茶几,隔着勋世奉的办公桌,他问我,“饿了吗?”
我点头。
“好。”
他拿起来电话,通过听筒与Emily讲话,让她从Ruth’s Chris打包两份牛排回来。也就是说,我连出去觅食的跑腿的机会都木有了。难道,怀孕前三个月,我真的要变成一只猪?
我觉得在等待午餐的时间之内,我们之间似乎应该有一些互动,不能这么大眼瞪着小眼。
“那个……”
我抓了抓头发,“我得罪了老夫人,今天晚上,不会真的需要到她门外唱昆曲吧。”
勋世奉看了我一眼,“不需要。”
我,“可是,勋暮生说……”
勋世奉,“她失眠。如果在她似睡非睡的时候,你把她吵醒,……”他像是很认真的回忆一些往事,“我需要找专业医生过来为她注射镇定剂。”
我,“……”
这祖孙两只,多么诡异的相处模式!!
我试着问他,“你不喜欢她?”
“不,应该是她不喜欢我。而且,……”勋世奉站起来,到我面前,把我的漫画书拿开,他说,“我认为交流是相互性的,而不是她单方面说一些让对方摸不到头脑的话,以显示自己高深莫测。对了,你怎么知道她的堂兄是钱文澜?”
因为我爹是钱老先生的入室弟子,所以我知道他老人家那罄竹难书的渊博学识,而我在勋暮生伦敦的公寓里面见过钱文澜与勋老夫人年少时在三一学院游学时候的照片,也问过勋暮生关于他们两个人的青葱往事,于是,这两种信息合二为一。
这个回答就在我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于是我告诉她,“我们高中的历史教科书上有提到过。”
勋世奉,“提到钱文澜是勋老夫人的堂兄?”
我,“……”
原本他在看宫本虾球的《天Q之城》,听我不说话,他的眼睛从漫画书页上微微抬起,居高临下的看着卧在沙发上的我。
我只能回答,“提到钱文澜先生是中国近代史学大家。”
他依然看着我。
敲门声,随后,Emily推开门,她身后还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她们的手中各自拿着一个看起来很高级,其实应该很高级的白瓷盘子,上面放着香喷喷的牛排,我甚至看听见了滋滋的喷油的声音,和香气扑鼻的味道。
对话结束。
Lunch time is coming!
我想,我要不要坦白承认,其实我最豪门很有企图,于是,我很努力很努力研究了他们勋家祖宗八代,这样是不是比较容易过关?
☆、216
——《海棠与尖刀》票房破5亿!
这是我在勋世奉办公室,在娱乐八卦,看到的最惊悚、最动人心魄的头版头条新闻!
整个网络,各个门口网站的娱乐头条新闻,每个视频网站最醒目的地方,还有网络特点搜索最热门的地方全是这部电影的宣传资料!
我感觉《海棠、尖刀》、乔深,Alice,导演叶玦……这些似乎全部占据了spotlight下最显著的位置,似乎每个名字周围全是火圈,一触摸,就会躺倒手指,再深度一些的接触,就会被焚烧,化为灰烬。
《Observation》,一个炙手可热的访谈节目,它并不仅仅是一个娱乐的谈话节目,其实,它以独特的视角,客观地看到话题,并且使用犀利的语言进行剖析。
镜头中,乔深一身黑色的Prada最新款的灰色西装,坐在屏幕正中的黑色沙发上,他非常非常认真看着女主持人Erica,只是微微的笑着,却足以让任何女人神魂颠倒。
他说,“……Alice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演员,当我以为她可以做到60分的时候,她可以给我一份80分的答卷,当大家以为她可以做到80分的时候,她可以给出一份120分的惊喜。”
Erica(有帝王、权杖的意思,取这个英文名字,足以说明这个女人的隐藏的性格)是一身深蓝色的小香套装,脖子上是珍珠项链,如果不是她那张很年轻的脸蛋,她这样的感觉让我想起英国那位著名的铁娘子。
她也很认真地看着乔深,问,“Alice从出道开始,传闻,绯闻一直没有断过,并且,她的年纪,她的资历,甚至是她的演技在娱乐圈并不出众,她身上有什么特质让你看中,并且推荐她出演《海棠与尖刀》这部电影中,女儿这样一个拥有极其复杂情感的角色?”
乔深安静了,他正在思考,镜头,甚至整个录制现场似乎都有了一个空白,中人凝神静气的等待着,……,1秒、2秒、……10秒,我甚至可以听见无形当中,时间摆动流逝的声音。
Erica又说了一句,“在外界传闻看来,Alice是一个极具野心,有兴趣、甚至是有欲\望进入名利斗兽场,并且收获颇丰的一个女人,……,请注意我的用词,我知道,她们出生在90年代初期的姑娘们,依然可以用‘小女孩’来称呼,可是,我觉得对于Alice来说,我更倾向于称为她为女人。在电影中,她是一个感情和理智都很成熟的女性。乔深,在你看来,Alice身上是否具有这样的特质,让她本人和这个角色相重叠了?”
良久,乔深安静地说,“我不知道,在我看来,Alice不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她身上有一种罕见的纯真,当然,我不是说她不谙世事,而是,……,我不知道怎么精准的形容出来。在我看来,她对这个世界似乎有一个隔断,她像是站在一个玻璃罩子外面,在偷偷打量着深渊一般打量着这个世界。但是她身上又拥有一种人类很本能的感情和力量。
这是罕见,也是稀缺的。
我,还有导演叶玦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她身上这种感情引诱出来。电影的拍摄并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在我们前面有一道深渊,我们几个整整齐齐的手拉着手跳下去,跌得血肉模糊。
就像那部很有名的电视剧中的一句台词,我们在苦海里面熬,在时间上烤,熬到了灵魂出窍,烤到筋骨断裂,最后才能演出这部电影,放在屏幕上,让所有人看到。”
Erica忽然说,“乔深,我觉得你爱她。”
在镜头外面,我听了心中打了个突。
而镜头中,乔深微微笑着,他嘴唇边上那抹笑,价值亿万,他说,“我在电影中爱着她。”
……
“看来,我的未婚妻在乔深心中评价相当高。”
勋世奉进来的时候,我才下意识抬头看着窗外,夜幕已经垂下。
秋。
季节变化其实并不明显,四季仅仅是一点一滴的更迭着,可是,当人意识到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时间一种不可逆转的冷酷,推动着人们向前走,从出生向死亡一路狂奔。
我总觉得,似乎,夏天还在昨天。
即使是盛夏,勋世奉的声音一直有些冷。
现在……
我似乎可以看见他的声音让落叶一片一片变黄,让原本郁郁葱葱的绿色的枝头,变成枯黄,然后一片一片飘落。
……
勋世奉不喜欢身边有未解的谜团。
只是,有些事情真的是说不清楚。
白天他问我的话,我只能沉默以对,要是别的男人笑两声就过去了,可是我眼前这个男人的大脑当中似乎缺少‘难得糊涂’这样的功能。
面对无解的谜团,他的情绪就好像是勃朗峰的雪顶。
我之所以躲在他办公室的里间看电视,是实在不忍看到这个下午,不幸来到他办公室的康斯坦丁的顶级精英们。这个下午, Arthur Hsun的办公室就是一台粉碎机,我似乎可以看到眼前活灵活现的堆着的一条一条活生生,血淋淋的精英们的残骸。
只是……
我看电视的时候,偏偏看到了乔深的访谈节目,如果这也冒犯了伟大的勋世奉先生,那么,我以后看电视,难道只能选择《喜洋洋和灰太狼》?
听见他的声音,我很诚实的说,“乔深是个好人,他这也是为了电影宣传。”
刚好,《Observation》告一段落,插播广告,……不幸的是,此时的广告是我们的《海棠与尖刀》的北美预告片。
震撼而精美的电影预告片中,一个少女,背对镜头,将自己身上的白衬衣扯开,解开bra,镜头中,出现了少女纤细而赤裸的后背,覆盖在垂下的漆黑色的长发中,若隐若现。头发浓密而微微卷曲,显得有些乱,嚣张,并且桀骜不驯。
——“你说我不懂爱吗?我不是妈妈,没有与你相似的学术背景,不懂你的思想,不能和你谈古论今。可我是一个女人,而你是一个男人。人类在没有语言、没有诗歌、没有文明的时候,是怎样生儿育女的?”
少女伸出手,握住了男人冰冷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胸前。
镜头中,一张男人俊美到恐怖的面孔。
乔深。
他的眼睛正对着少女赤裸的身体,也正对着镜头。
痛苦,绝望,挣扎,……,渴望,……最终,道德、法律、伦理屈服于动物原始本\能的渴求。
这一切都是平静,像寂静的水,在深夜中缓缓流淌着,带着月光一般淡淡地哀伤。
背景中,马友友的大提琴的原声音乐响了起来。
一个低沉的男声——‘A professor, fall in love with a forbidden girl, ……’
☆、217
啪!
勋世奉关闭挂在墙面上那个巨大的黑色液晶平板电视。因为没有开灯,屋子骤然暗下来。
那个电视屏幕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窗口。
忽然。
我有一种整个世界在我眼前谢幕的错觉。
我听见他说,“以后再遇到选择剧本的时候,你可以和康斯坦丁的Public Relationship Department 的总监Janet Sterling沟通一下,她会给你专业的意见,应该会让你在娱乐圈的形象更加正面。”
康斯坦丁的Janet Sterling,……那个LSE的毕业的,永远裹着黑衣,用着Ruby wood那种颜色的口红,并且对着镜头全身似乎都散发着‘我说的话就是普世真理’的强大气场。
她的侧影很像传说中的苏格兰黑寡妇集团的标志——一袭昂贵的黑纱,尖尖的下巴,正红色耀眼的红唇!
要我和她‘沟通’……
出门,走特殊通道的电梯,然后在这个四面钢板光洁如镜子一般的空间中,我终于问了一句,“如果Janet对我选择的剧本不满意,我是应该放弃那个剧本呢,还是放弃呢,还是放弃呢?”
我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可是没想到他却很认真地说,“你应该放弃。Janet的意见很专业。”
我,……
勋世奉,“她在这公关和引导舆论这方面很有经验,这就是我支付她高于市场3倍薪水的原因。”
我,……
他,“Alice,你之前的公众形象过于复杂暧昧,而康斯坦丁不需要这样一个复杂暧昧,却持有过亿美金股份的女主人。”
我们不说话,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撕扯着,沉默,像胶一样,逐渐沉淀。
最后。
当电梯到达底层,豁然开启。
六名身高185公分,穿黑色西装,耳朵上别着白色螺旋形状的耳机的白人保镖挡住,并且分开人群,就像一群摩西,用手一阻挡,神力便分开了红海……大厅中熙熙攘攘的人群骤然安静,仿佛一股巨浪湮灭了烟火人间的庞贝城。
勋世奉先走出电梯。
他已经习惯于这种国王一般的生活,物质金字塔最顶尖的地位这样的行为模式已经深深写入他的DNA里面。
我呢?
我忽然觉得我就是一个跑错了场的演员。
不知怎么了,我忽然想起来上辈子我写网文的时候,写过的一句话,——“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的河流,也许曾经交汇在一起,可是,终究还是会分开。”
有人打开了车门。
我上车。
勋世奉在另外一侧坐了进来,车门关闭。
迈巴赫缓缓开动。
外面的世界像水一般的从车窗上流淌而过。
我很认真的问他,“勋四少,您觉得和我这样声名狼藉的女人交往,很辱没您的地位,也辱没康斯坦丁的赫赫威名,是吗?”
勋世奉看着我。
蓝钻一般的眼睛如同万年冰川一般,似乎每一道眼光中都是刀锋。
他不说话。
只是这样看着我。
我,“我可以不要过亿美金的股份,但是我不想失去自己挑选剧本的权力,还有……我们的关系,我们……”
他用手指比了一个‘stop’的姿势。
随后,他拿起手中的黑莓,有电话打入,他安静地听着,并且平静地注视前面,我似乎感觉到司机的手指开始紧张的发白。
“我知道了,带他过来。”
话音一落,勋世奉切断通话。
他看着我,对我说,“今天回去早些睡,明天有客人过来,我们需要去南山猎场打野鸭。”
他停顿一下,转眼看着车窗外面,声音不高,可是语气异常凛冽,并且不容置疑,“……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218
晚饭只有我与勋世奉两个人。
勋暮生没有下楼,勋老太太命令Max大叔把两人份的晚饭端上楼,同时又加了两份蜂蜜燕窝做甜品。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影响食欲。
晚餐的时候,我居然诡异的毫无食欲,面对一桌子的珍馐美味,我手中的叉子只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叉着小番茄,然后,一个挨着一个的把它们放进嘴巴里面。
Max大叔给了我一个白水煮鸡蛋。
煮熟的鸡蛋都可以在盘子里面转圈圈,我把鸡蛋转了转,根本没有胃口。
餐厅的深栗子色大门被推开。
Max大叔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摆着雍正官窑的小炖盅,最外面还用宣纸糊了一层,像是刚从蒸锅上端下来一般。
“艾小姐,这是甜品。”
他把小炖盅放在我面前,然后用一把银叉在小盖子下面转一圈,就把宣纸划开,揭开炖盅,里面是炖好的燕窝,随后,Max大叔用一把好像一千零一夜神话中的小神灯一般的小盅,向里面倒了冰糖椰浆。
我道了谢,拿着勺子挖了两口,忽然一阵子突如其来的恶心,让我停了停,难道是孕吐?
等把这股子恶心的感觉咽下去之后,我对这盅名贵甜点莫名的生出心有余悸的感觉。
刚放下勺子,忽然,长桌对面勋世奉冰冷的声音传过来,——“你任性需要有一个限度,我们吵架不能影响你的饭餐,毕竟你会成为一个母亲。”
我看了一眼他盘子里面被分尸成惨不忍睹的模样,却根本没有吃下去多少的牛排。
腹诽一句,——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忽然觉得自己一点胃口都木有了。
晚餐吃的不欢而散。
我自己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发呆,实在觉得有些无聊,就打开电视机,没想到是薯片的广告,不知道我的那根神经被触动了,我忽然有一种狂野的渴望,想要吃salt & vinegar口味的薯片。
那种渴望根本无法抑制。
打个比方,就好像是童话故事高塔上的长发姑娘的妈一般,当年她妈怀着她的时候疯狂想吃樱桃萝卜,她把周围邻居家的萝卜都吃掉了,最后,她看到了女巫家后院中种植的萝卜。
本来她的丈夫和周围的邻居警告她不要碰女巫的萝卜,因为那不可预知的危险实在太过明显,但是那种渴望根本无法抑制!
长发姑娘她妈最后,跨越了那条线,拔了女巫的萝卜,回家BBQ愉快地吃着,女巫闻着烤萝卜的味道追到了她们家,看到她吃萝卜的时候异常愤怒,于是就施法,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就把孩子抱走,关在自己的石塔之上。
那是即使知道要牺牲自己的孩子也要吃到嘴巴里面对美味的渴望……
我知道薯片是垃圾食品,但是好想吃……吃一口那种脆脆酸酸的味道……
勋世奉这个城堡塞满了顶级食材,就是没有薯片。
快9点了,我想着这么下去不行,就换了衣服,拿起包包,抓住我自己那辆小普锐斯的车子钥匙想要下楼,刚到楼梯口,就看到勋世奉。
他身上是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臂,最上面两颗贝母扣子也解开,……他的喉结让我看着有些口渴……他的手中攥着西装外套,沿着宽广的楼梯拾阶而上。
“要出门?”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
他,“等我一下。”
我,“我自己去趟超市,一会儿就回来。”
他没有说话,径直越过我,不过,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投降。
“好,我等你。”
一个小孕妇晚上饿了,出门觅食,而她的未婚夫跟随一共去超市。
这是一个多么温馨和谐的情节啊!!
当然,前提那个小孕妇的未婚夫不是康斯坦丁的Arthur Hsun.
……
我知道,让勋先生坐我开的小普锐斯不太合适,可是,当我们在楼下,保镖把这辆银灰色的梅赛德斯SLR开过来,打开车门,我看着那两个好像燕子的翅膀一般翘起来的车门,有些那个啥。
我吸气……吸气,再吸气……
这种车子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SLK!
SLR,公路上F1。
前一阵子,娱乐圈一个天王级的男艺人抢到了别人预订之后又因为破产而退货的SLR,在圈子内以及各个访谈节目上好像得了癫狂症一般盛情称赞自己的SLR!
圈子里面大家都在悄悄称呼那位天王为SLR!
这玩意,随便一辆不加税价格都在37.8万欧元,并且因为已经停产而疯狂飞涨,据说已经有人出价到150万欧元求购一辆。而勋先生这辆他自己口中的‘一辆很低调,不起眼的小车’是直接从欧洲原厂订货,人家推了别人的订单直接给这位只是一时兴起而下单的他加班加点做出来,全手工,里面像血一般鲜红色的皮具都是Hermes的。
我站在向上翘着的车门外面,最后确问了一句,“我们真得要开着它去超市吗?”
他看着我,径自走到车子的左边,“难道你想要我开着你那辆电动玩具车?”
我,“普锐斯不是玩具车,人家是油电混动,新时代节能的新技术,节能又环保!”
“哦。”
他无所谓的说了一句,“我在日内瓦有一个实验室已经成功做出机动车使用的太阳能电池板,下次把你的普锐斯安装上那样两块反光板,会显得更加节能和环保。
上车!”
普锐斯顶着两块太阳能板……好像蝙蝠侠……
想着就有些诡异。
于是,我停止思想,上车,把我的车子钥匙递给保镖,让他帮我拿上楼。
☆、219
汽车开着大灯。
极目远望,前面是无尽的山林与蜿蜿蜒蜒的道路,而那座被夜晚的灯光照耀着好像水晶搭建一般的城堡已经被我们抛在身后。
我瞄了一下汽车的dashboard,这里使用的是英里制,……130mile/hour,如果换算成我们使用的公里制,大约要200公里/小时,……
阿门。
上帝保佑我们。
他不说话,事实上,对于一个正在驾驶着这样一辆高速狂飙SLR的家伙来说,还是尽可能让他自己保持安静与大脑的清醒,于是,我拿出手机,插了一个耳朵的耳机来听音乐。
这两年有一个非常受欢迎的音乐选秀节目叫做中国好嗓门。
好嗓门里面有几个资质异常优异的选手,他们唱现场那叫一个荡气回肠,网络上的点击率直逼天王天后,于是,我下载了几首歌。
其中一个上海的小伙子唱张国荣的《红》,嗓子清亮,舞台上他也涂抹了红色的口红,穿了一双亮水晶的红色高跟鞋,虽然没有哥哥那种艳绝香江的妖娆气质,也算小清新美男一枚,如果机缘合适,没准会成为下一代的娱乐头面人物。
演唱完毕,……下一首……
“车子上有蓝牙自动搜索装置,可以连接上你的手机,所以音乐可以外放。过多使用耳机对鼓膜不好。”
我忽然听见正在开车的勋世奉对我说话,我赶紧把耳机摘下来了。
“什么?”
他没有直接看我,而是眼睛在正中的观后镜上斜睨了我一眼,“你的音乐可以外放。”
我一听清楚,马上拔掉耳机,于是,一道高昂的女声深情演绎着《忐忑》这首神曲,回荡在SLR异常封闭的空间当中。
一秒,两秒,三秒……
勋世奉忽然对我说了一句,“你还是戴上耳机吧……”
……
我默默的把音乐关掉。
……
等我们的车子拐上公路,他才终于把速度降了下来。
进入市区,他问我,“去哪家超市?”
我说了一个超市的名字,他沉默了一下,随后,打开右闪灯,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他对我说,“换你开。”
“啊?我啊?!”
“嗯。”他很淡定的打开车门,并且示意我也下车,“我还没有坐过女人开的车子,今天可以体验一下,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我,……
那个,勋老大,我木有开过这么你这辆这么牛B的车子,如果,我想,万一如果有点什么闪失,明天造成康斯坦丁全球股价波动,我可是罪孽深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