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怎么不说这是他唯一的哥哥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她就是不要这个演出的机会,就算她退出娱乐圈,就算她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她也不会把萧商的东西拿出来做交换的?!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做那个交换,我会留着那枚戒指,一直到我死去!
既然当时她拿戒指来换取机会了,现在,她的机会已经得到了,时过境迁,我们的《野狗》也要上档,她把用戒指换来的机会使用的淋漓尽致,在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资格再奢望可以换回‘她哥哥唯一的遗物’呢?
我本来想要直接拒绝。
不过,……
勋世奉绝对不想我和‘他前妻’有关的一切人,一切物有任何关系,并且,我也不想增加在他心中我同‘苏离’家族的相似度与关联。
我决定装傻到底。
我,“萧容,我真的不知道你的戒指。你自己再找找,是不是掉到沙发背后,椅子底下,或者马桶周围了?”
萧容瞪着我,“你才把那么珍贵的东西放在马桶周围!!”
我与谢逸然都被她陡然高了八度的声音吓了一跳。
萧容可以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于尖锐,她马上调整了声线,柔和了许多,“那个对我很重要,……你要是不记得了,我让徐公子告诉你,你真的拿了我的戒指。”
“那就让徐大公子过来问我要,反正,我没有东西,就是请徐公子过来,我也拿不出来。”
我站起来,从钱包里面拿出100元,放在桌面上。
“逸然,多谢你请我,这是我的矿泉水的钱,要是不够,你给垫一点。廖安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我一直等着萧容下一步的动作,结果,在傍晚的时候,我与廖安正在头昏脑涨准备访谈的时候,我接到徐樱桃的电话。哦,忘记说了,为了同徐樱桃可以沟通,我把对他的黑名单的设置给解除了。
“爱丽丝儿啊,我现在忙到四脚朝天,萧容那是怎么回事?她打电话找乔深哭诉,一直哭了3个多小时。”
我,“……”
靠,这姑娘TMD体力真好。
她不累吗?
我,“不知道,她说我拿了她的戒指。可是我实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徐樱桃,“哦,我知道了。”
我,“那个,……”
“怎么?”
“乔深还好吧,他没事吧。”
“他?”徐樱桃忽然一乐,“还成,我看还活着,声音也很平稳,就是他在接受了三个小时的血泪控诉之后,他就听懂一句话,萧容让他打电话给我,让我问你要什么戒指。乔深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萧容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如果萧容给你打电话,然后哭诉3个小时,你怎么做?”
……
安静。
然后,忽然徐樱桃爆发了一句,“靠!老子刮了她!”
沉默。
徐樱桃,“OK,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又开始东拉西扯的抱怨最近太忙,最后,他来了一句,“放心,你难得喜欢一个东西,我不会夺人所爱。再说,当时,你同萧容的等价交换已经达成,现在反悔,太没有契约精神了,这样的事情要给予坚决的打击!”
我,“什么戒指?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徐樱桃,“……好吧,我知道了,……什么戒指,我也不知道……”
放下电话,廖安以一种很奇异的姿势瘫倒在沙发上,她叼着一根电子烟,正在模拟吞云吐雾。
廖安拿着Erica刚传过来的采访稿子,“这个女人想要问你这些问题。
一,你现在究竟同谁在交往,A,天王乔深,B,勋暮生,C,其他人。
二,你认为自己是一个具备野心的女人吗?
三,你怎么证明《野狗》的剧本出自你自己的笔下,因为根据小道消息,给你代笔的人不下10个,那些人都是网络上职业写手,编剧的能力极强。他们都有证据说给你代笔,所以,你要自己有证据,说那东西是你写的。
四,Alice,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我觉得,除了最后一个问题比较合适之外,其他的都似乎在故意挑衅。我正在认真考虑,我们是不是需要把这次的访谈计划取消。”
我看了看,摇头,“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佛慈悲,不会置我们这样的善男信女于水深火热不可自拔的,阿米豆腐。”
廖安张大了嘴巴看着我。
我,“怎么?”
“我在你的头顶看到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光环。”
我,“那么,我是不是有一点像耶稣临世?”
“不是。”廖安关闭了电子烟,“特别像一只果木烤鸭。”
我,“……”
我送廖安下楼的时候看见乔深。
他的脸色还好,就是感觉神情有些不太清爽,他看了我一眼,微微苦笑摇头。
等到廖安登车离去,我收到勋世奉给我的短信,让我在办公室等他一下,他一会儿过来捡我,我赶紧给他回信,让他尽可能晚一些,我有一对工作要忙,其实,我是实在不想在ET通天塔灯火通明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康斯坦丁的Arthur Hsun过来捡我。
低调,越低调越好。
等了好久,足足有10分钟,他给我发了一个消息,中文写的——‘好。’
我按黑手机,打开办公室的大门,意外看见Simon张的对面坐着乔深,他们两个在一起研究这些海量的关于自己筹建公司的文件,还有同ET那充满了利益纠葛的合约。
我看了一下手机,快7点了,我,“现在到饭点了,咱们叫外卖吧,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Simon张,“Pizza,小雨一会儿过来,他喜欢吃烤鸡翅。”
我点头,“木有问题。”
乔深看了我一眼,“给我点一个凯撒沙拉吧。”
我,“只吃这个吗?”
“嗯。”乔深点头,“今天实在没有胃口。”
我给Domino打电话,订了餐,要了一张披萨,凯撒沙拉,烤鸡翅,还有巧克力布朗尼和冰激凌夹心的奥利奥,外加一瓶可乐,他们说半个小时之内送到。
他们还在工作,我继续看属于我的资料。
半个小时之后,果然外卖送到。
随后,小雨过来,Simon下楼去接他,整个办公室里面就我同乔深两个人。
我看了一下手机,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了。我忽然有一个冲动,想要问他和萧容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我去接水。
乔深忽然说,“她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儿,我甚至为了她欺骗过她的哥哥,她哥哥是我和徐樱桃最好的朋友,可惜,他已死。即使萧容不喜欢我,我认为我有责任帮帮她。”
我扭头看着他,“看样子,男人都有救风尘的戏瘾,即使乔天王也不例外。”
我给他也端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我问他,“看到像我们这样的所谓的柔弱女子,在比外面残酷的社会更加残酷也更加浓缩的名利场、斗兽场一般的娱乐圈沉沉浮浮的,是不是,特别有一种想要帮一把的冲动?”
他不说话。
我喝水。
乔深忽然说,“那个戒指,就是萧容说的那19楼个黄金蔷薇的戒指,我想你也知道,那是她哥哥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也许,应该留给她。”
我,“那你知道她当时为什么把戒指给我了吗?”
乔深看着我。
我,“她想要用那个戒指换取《野狗》第一女主的演出机会。如果是我哥哥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即使我这辈子都没有在娱乐圈翻身的可能,即使我最终退出这个名利场,即使我有可能会潦倒一生,我也不会换!”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随即很快睁开。
我,“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了。《野狗》马上就要上档,她在娱乐圈又翻身了,她用那枚戒指换来的一切她都已经得到,她已经把那个戒指背后的机会全部利用了,这个时候,想要再用一枚卡地亚的白金戒指换取当时的所谓的‘她哥哥唯一的遗物’,乔天王,她是不是幻想的太美好了?”
乔深忽然问我,“那你要那个戒指做什么?前几天,你把本来属于徐樱桃的一副画作也拿走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咬了一下嘴唇,淡淡的乐了一下,“你猜?”
……
此时,门外的走廊上有脚步声,一听,就是名贵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精准,绝不拖泥带水。
啪!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勋世奉走进来。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色手工西装,身上似乎带着他的办公室还有经过改装的梅赛德斯里面强劲冷气!
他用那双蓝钻一般的眼睛淡淡扫了一下屋子里面的我与乔深。
最后,只是问了一句,“可以走了吗?”
如果有一天,我身边的男人问起来那幅画和黄金蔷薇的戒指,我要怎么解释?
先是萧商的画,……再来则是曾经属于苏离的那枚黄金蔷薇的戒指……
那幅画我的理由是不能让勋世奉前妻的私密的事情流传给外人,注入徐樱桃直流的家伙;这枚黄金蔷薇的戒指,我可以说那是萧容拿来换机会的代价,因为萧容看我不顺眼,所以我要拿走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
我的肩膀贴在车窗玻璃下面,看着外面。
这些玻璃是防弹的,同时,也是使用特殊的玻璃涂层,让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同时可以让里面的人更加清晰的看到外面。
勋世奉头顶有一盏小小的射灯,打开,照着他手中的文件。
自从上车之后,他一言不发,只是在那里看自己手中的东西,他依然在工作,没有休息,也没有停息。
我,“晚一点来捡我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闻言,他的目光从文件中抬起,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你在工作的时候这样敬业,已经超过正常下班时间3个小时,而你一直在办公室,打扰了你,我道歉。”
然后,他继续看自己手中文件。
车子封闭的空间,继续回复了沉寂。
我,“……”
微妙而诡谲的气息。
从昨天开始,我们似乎又开始冷战,可是又似乎没有。昨天半夜,哦,不,是今日凌晨,当我问他,——“那么,你现在是因为其他女人而与我吵架吗?”
然后。
他关闭了卧房所有的灯。
黑暗像是幕布一般的降临。
我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安静的各自从大床的两边掀开被子,上床睡觉了。
……
今天也是。
243
我对谢逸然这个姑娘的印象一直都很模糊,因为我完全不理解这个姑娘。
她的聪明才智,还有为人处世都似乎比我高明太多,以至于我完全看不懂她的一切。她在我面前就是雾里的鲜花,水中的貂蝉倒影。
如果想要套用那句著名女作家形容美女的那句话——美则美矣,毫无灵魂,——似乎也不合适。
谢逸然拥有灵魂。
她是水镜台上的一个背影,也许并不如我看到的那般孤傲,可是依然迥异与我们这样的芸芸众生。
不过,我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理由帮助萧容约我出去,我都不想再同这个姑娘单独接触。
所以,当我中午之后睡醒了,洗完澡,穿好衣服下楼,看到客厅中坐着19楼谢逸然和她的那套吹拉弹唱的班子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一定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于是,我转身上楼,想要继续补眠。
Max大叔叫住我,“艾小姐。”
这位管家大叔的声音很有威严的感觉。
哦,也许,听起来,似乎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有一种春暖花开的错觉,可是,这样的温暖是转瞬即逝的。自从燕城之后,我对他的感觉异常复杂。很多时候,我在看这个完美、严谨的高新管家,仿若他是世界这个大的信息系统设计出来的最完美的NPC。
我停下来,而大叔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
他说,“少爷特意请了谢小姐过来,为您演绎您喜欢的昆曲。客人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您下楼点一下戏,让他们也好准备一下。”
我看了一下谢逸然的助理,那个小姑娘看到我就张大了嘴巴,她好像去年在纽约苏富比以1.2亿美金创下有史以来最高拍卖价的蒙克的名画《尖叫》,并且,她同那副名画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地方在于,她们都是无声无息的。
勋世奉的心意,谢逸然的敬业。
人家都过来了,总不能再让人家白白坐在沙发上,继续等待一个多小时吧。
我赶紧下楼,让女仆重新准备好了咖啡和绿茶,并且让Max大叔问问勋暮生要不要也过来听戏。
这段时间,谢逸然端庄的继续坐着,好像一副旧时代的美女图。
勋暮生过来,谢逸然起身,他们忽然握手打了招呼,然后分别落座。
我和谢逸然说了,我喜欢听她唱的《牡丹亭》,于是她和她的团队开始准备,她甚至还带来一个长的非常清秀的‘师妹’,专门给她配戏,扮作杜丽娘的小丫鬟春香。
谢逸然上妆的空挡,勋暮生和我就在客厅等着。
其实,谢逸然的团队那些人我都认识,勋暮生也都认识,全是ET的人,不过,此时他们似乎根本没有同我们聊天的闲情逸致。
勋暮生的手指轻轻叩在沙发上,我听见他对我说了一句,“过几天是五爷爷过大寿,要不,请逸然到燕城给五爷爷唱一段,他最喜欢听戏了。”
……
好吧,其实,我很难想象那个曾经是个将军,现在有些像世外高人的五爷爷会听昆曲这么柔媚的戏。
我问勋暮生,“五爷爷喜欢听什么?”
勋暮生眼睛转了转,似乎记不清楚,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记事本,看了一眼,告诉我,“《智取威虎山》的‘打虎上山,迎来春\\色换人间’,哦,没错,就是这个。”
我,“……”
看着他的样子,我决定我需要为他科普一下什么是昆曲,而昆曲同样板戏又有什么关联与区别,当然,最重要的闺门旦同小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行当,那种差别就好像土豆与糖葫芦一般的区别。
勋暮生斜了我一眼,手指一摆,“没事,我四哥给钱了。”
我,……
果然。
于是,等谢逸然扮好了,就以杜丽娘的造型,昆腔的底蕴,开始异声异色的扮演杨子荣开始唱《打虎上山》。我的手一直遮挡在额头,真觉得此时坐在勋暮生身边是一件不那么令人骄傲的事情。
所幸,这样荒诞的景象没有持续很久。
等勋世奉下班回家的时候,谢逸然的表演已经渐入佳境,她将这座欧洲样式的城堡迷离成一个时空扭转的入口,就好像我们看乔深的表演一样,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窗。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Mary姑娘听到精妙的地方,她甚至拿着一个小手绢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
伴随着勋世奉进来,大厅中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就凝滞了,然后,本来还在梦幻中的杜丽娘,柳梦梅,还有春香什么的,全部出戏,大家整齐划一的停止唱,也停止动作,似乎他们连呼吸都开始停止。
梦境破灭。
现实就这样冷冰冰的冲击着人们。
这一瞬间,我忽然很明白的想到了梁影帝为什么要娶刘小姐,——当我入戏很深的回家,老婆招待一群朋友打牌,听着麻将声还有老婆银铃般的笑声,我这才意识到,我是一个演员,我在演戏,我并不是我所演绎的那个角色,我需要生活,我要出戏,于是,我回到了人间。
勋世奉走过来,把手中的公文包递给我,我赶紧接住。
他的眼睛环视周围,似乎只有一个来人能让他那个精密大大脑留有印象。
“谢小姐。”
他冲着谢逸然微微一点头,谢逸然则僵直的回应了一个微笑,嗯,还不如不笑呢。
我问他,“客人都挺努力的,唱了一下午,晚上能不能留在这里吃顿饭?”
他点头,“你做决定就好,今天晚上我,……”说着,他了一眼依然端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勋暮生,又说,“我与Lance有工作,你自己听。他们可以留在这里,反正要唱足三天,就不用回市区了。”
勋暮生一听叫自己的名字,他些微有些诧异的抬头。
“我也有事情要做吗?”
“是的。”勋世奉点头。
“我正要修养。”
“你的假期已经结束。”
“When?”
“Right now.”
我,“……”
在厅堂中的人,看着这兄弟两个的背影消失在一楼尽头的书房里。
……
Max大叔还是一个拥有米其林三星主厨的证书的厨子。
今天,谢逸然他们留在这里吃饭,于是,Max大叔自告奋勇的叫了外卖。(……!)他说自己擅长做西餐,可是当他看了一下午缠绵致死的牡丹亭,他实在没有勇气把自己烤的鸡肉还有土豆,胡萝卜,青豆,外加甜点端上桌来serve我们的客人。
于是,他叫了‘吴门小厨’的苏菜外卖,什么清汤火方,鸭包鱼翅,水晶肴蹄,松鼠桂鱼,西瓜鸡,盐水鸭,鸡汁煮干丝什么的一应俱全。
谢逸然卸了妆,坐好。
Max大叔笑容可掬的问她,“谢小姐是江苏人,您从小吃的就是正经的苏菜,北京不太容易买到那样的菜肴,如果您吃的不可口,请您多包涵。”
谢逸然赶紧说,“Max先生,您太客气了。这样的招待真让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说话下去,反而看着一桌子的人,我也随着她的眼神扫了一遍,然后又看她,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看着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她咬了一下嘴唇,“Alice,你是海边人,你吃的惯这样的菜吗?”
我,“我没有关系,什么都能吃。逸然,你是客人,自然以你的口味为主。”我用干净的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松鼠桂鱼。“快尝尝,看看做的味道正宗吗?”
此时,我看她的右边的右边的右边的右边,她的小助理坐在那里。她似乎已经从惊恐当中恢复了正常,开始低头默默吃饭。
我吃了几口,又拿着小瓷碗喝汤。
“Alice,我,……”
谢逸然刚要说话,忽然,一楼最深处,那是书房的位置,我们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似乎是原木大门被猛然撕裂开发生的哀鸣。
然后,勋暮生以一种异常罕见的,极冷酷,像是北极的寒冰一般的口吻问,“你是谁?这么衣冠不整的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
有女孩儿哭泣的声音。
勋暮生异常的不耐烦,“我什么我?说!你是谁?不说我就……”
啪!
清脆的耳光的声音,好像鞭子一样。
一个女孩儿,像是受惊过度,她颤抖灵魂发生的一点点细微的声音,“我,我的衣服湿了,我想,……可不可以换一件……”
听到这样的解释,勋暮生的声音没有缓和,反而更冷了。
他,“换衣服换到我四哥的书房了?你当我和你一样的愚蠢吗?说,谁派你来的,你想干什么?”
……
我再看了一遍眼前的‘客人’,我忽然发现,给谢逸然配戏的那个小19楼丫鬟春香不见了。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谢逸然,而她则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似乎,我们身处一部小说的布景里面。
如果,让我给这部小说下一个定义,那么一定是英国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
豪门。
仿若欧洲宫廷一般的宴会厅。
长条桌。
白色的盘子。
纯银餐具。
还有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以及,满桌拥有自己诡秘的心思,甚至可以说是居心叵测的客人。
哦,对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客人都拥有一张pretty face.
然后,事情发生了。
在勋氏兄弟密谈了1个小时之后,勋世奉接到一个重要电话,他从另外一侧的楼梯走出去,上楼,到二楼的卧房去接听这个电话,而勋暮生则去厨房,想要拿一些狮子头充饥。
而,客厅中所有的客人均在用餐。
此时,其中一位姑娘莫名其妙的失踪,然后,5分钟后,她被这个城堡的主人,也就是勋暮生,他发现,她衣衫不整的身处书房。
别人问她,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她回答,因为衣服不小心撒了水,她想要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那么,你为什么不去问这里的管家或者女仆帮忙呢?
姑娘再也没有说话。
勋暮生通过调查得到的结论,——这是一起掺杂了故意勾引勋世奉的风月案件或者想要窃取书房重要资料的间谍案件,不管是哪一样,这个姑娘一定要被仔细询问,不严刑拷打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疑问。
谢逸然无辜到极点。
她仔细问了她的师妹,也就是那个姑娘,而她得到的回答就是——我的衣服被Kent用水泼了,我不能穿着湿衣服,我就想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这里房子太大,房间太多,我不知道应该在哪里换,并且我也不知道这里规矩这么大,不能随便走动,……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那个姑娘抽泣声音越来越高!
最后,她在客厅中,披着轻薄的羊绒毯子,脸颊上顶着刚才被勋暮生打出来的耳光在那里如同杀猪一般的嚎啕大哭,——“啊啊啊啊!!!我想,我想我妈妈!!!……”
我对谢逸然说,“对不起,对不起,一场误会。七少这个人脾气不好,遇到这个姑娘这个样子,他难免想多,你千万要好好劝劝她。”
事情闹到这样一步,似乎勋家的主人们也没有心情再听戏,于是,合约提前解除。
勋世奉签了一张支票交给谢逸然,让他们回去。
剩下的人,关起门来,似乎都是自己人。
勋暮生端着一个杯子,里面装着橙汁,“Arthur,如果那个姑娘要勾引你,你会怎么做?”
勋世奉面无表情的接过Max大叔给他的清水,“Alice,你先上楼,我和Lance 有事情要谈。”
闻言,勋暮生也不再说话。
他的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可是,嘴角边有一抹令人玩味的笑容,
我知道他们两个也许有什么事情需要继续密谈。
于是,我点头,从沙发上起来。
上楼。
不过,我刚转过二楼的拐角,忽然记起来自己的手机还放在客厅,我想要下楼,却在楼梯转角的时候,听见客厅中的对话。
勋世奉,“我刚才同瑞士银行那边check过了,那批古董和黄金无法取出。”
勋暮生的声音很平淡,“是嘛。”
“是。”男人平淡的如同冰一般的声音,“还有最后一段密码,并且,银行方面的记录显示,能得到那批黄金和古董的继承人拥有一个信物。”
勋暮生,“什么信物。”
勋世奉,“不知道,并且……永远也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勋世奉站起来,把清水杯子放在桌面上,“还有一个消息,是关于苏离的。”
勋暮生,“……”
勋世奉,“当年,她不是自杀,是有人在原本属于你那辆车子上动了手脚,而她误开了那辆车。”
……
很久,很久,这里的气氛犹如西伯利亚的千年冻土。
勋暮生睁开眼睛,他声音沙哑的问,“你的意思是,她是代替我去死的吗?”
“不。”勋世奉看着他,“我的意思是,她死之前也许并不恨你,至少没有你原本认为的那么恨你。”
244
勋世奉推开卧室的门,我正在看书。
但丁的《神曲》,炼狱篇第二十首,对贪婪的谴责。
——
我开始走动,而我的导师则已在那边寻找空隙之地,
紧贴石壁,把身子前移,
犹如一个人沿着城堞的狭窄墙道向前行去,
因为这些人把侵占整个世界的恶行,
化为泪水,滴滴挤出双眼
……
我帮他磨了一杯咖啡,用热水冲好,不加糖与牛奶。
他忽然问我,“你怎么不看《草莓周刊》了,”
“早上已经看过了。”
我把咖啡端给他。
“Alice。”
“嗯?”
“你有什么喜欢看的书?这些书名可以列出一个list,交给Max,让他帮你买回来。一楼的书房我让他们腾空了一个书架,可以放你喜欢的东西。”
呃……
想象一下,在他的那些大部头的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书的旁边,摆放着我让Max大叔买回来的:《吕布和董卓不得不说的故事》,《乱》,《西游记上炮声隆》,《八州慢调》,《狂野的白兰花》……等等花花绿绿的口水书籍,我想着,它们自己在那里呆着也会自惭形秽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继续看书,而他喝咖啡。
忽然,我听见他貌似不经意的问我,“Alice,如果那个女人是特意来勾引我的,你会怎么做?”
我从书页上抬起眼睛,有些惊讶,“啊?!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觉得这个问题过于的简单直白,于是继续低头看书,随便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
“为什么?”
我,“啊?什么为什么?”
被打断看书的思路,我有些茫然,然后,我抬头看着他,而他只是在喝咖啡。
他也不说话了。
我常尝试着问他,“你刚才问我什么?”
勋世奉把杯子放在桌面上,“你告诉我。”
我,“……”
他,“Alice。”
我,“嗯。”
他,“我觉得你对我们的感情并不珍惜,不过,我们已经订婚,以后也会结婚,为了尊重你自己在这份感情中的选择与责任,你是不是应该多表示一下你对我的关心?”
我,“……”
我合上书,而他放下咖啡杯子。
我,“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很珍惜这份感情。”
“是吗。”
他平淡的口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气氛不对。
我仔细回想了我们刚才的对话,是从什么时候,气氛变得这么诡异的呢?
看书?
草莓周刊?
书柜?
买书?
——如果那个女人是特意来勾引我的,你会怎么做?
……
我问他,“你想让我像一个泼妇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你大闹一场吗?”
他沉默。
良久,他说,“这件事背后疑点重重。”
我点头,“对!我知道。不过即使是疑点重重,有一件事情也绝度不是疑点,你不会和她有任何绯闻。”
……
我继续说,“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相信你。”
他,“不是因为你漠不关心吗?”
“……!?”
生平第一次,我有一种想要把掀桌,并且把眼前的这整张铺着大理石的桌子砸到我眼前这个男人的脑袋顶上的冲动!!
我,“在狩猎会那天,我问过徐樱桃一句话,今天我用同样的问题来问你。勋先生,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订婚?因为你的金钱,权势,还是美色?”
他那双蓝钻一般的眼睛看着我,却没有给我回答。
我,“徐樱桃说是美色,可是我知道他是开玩笑。那我们一条一条慢慢说清楚。
首先,我爱金钱,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的世界中,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物质构成的,没有金钱,甚至连生存都是举步维艰的事情。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要工作,并且任何情况下绝对不会放弃工作的原因,我不想失去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和勇气。我们交往,你说不避孕,我最后同意,是因为我知道我拥有自己独立抚养孩子的能力,即使以后我们分手,或者是出了任何问题,我还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让我,还有我的孩子生存下去,并且生活的很好。”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倾国财富。”
“好,再看权势。我生活在一个顶对稳定的社会当中,这里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法制虽然不健全,可是基本够用。我对政治没有企图新,我也不是民主斗士,我对上层建筑一概兴趣缺缺,我的生活拥有自己的boundary,我不去贪图不属于我的东西,所以,我会像与我一样的普罗大众一般,在这个不完美,却稳定的国度愉快的生活着。”
“我也不需要国王一般的特\\权。”
“那么,勋先生,请您使用一下您无比美丽的大脑,想一下,我为什么要同您订婚呢?”
勋世奉似乎真的很认真的想起来,……不过,他给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我抑制住自己仰天吐血和到长\\安\\街胸口碎大石的冲动,压低声音,慢慢说,“我和你订婚是因为你这个人,还有,你性格中的纯真。”
他挑了一下眉,似乎我在告诉他一件荒诞至极的事情。
我,“我相信,你不会做这样非常没品的事情。”
我掰着手指慢慢数,“其实,你是一个异常优秀的男人,你拥有很强的责任感,你的肩膀上有几万人的生计,哦,还有千亿美金的财富,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以负担的起一个女人的幸福,不过,我想,我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同你在一起,也许我们的未来不会是坐在摇椅上一起慢慢变老,不过,我想过,有你在身边看书,要比我自己一个人看书要好很多,……还有,……”
勋世奉的身体忽然前倾。
低头。
狠狠亲吻我的嘴唇。
火焰一般!
仅仅是亲吻,就可以把我全身的热情都调动了起来。
皮肤也似乎被焚烧。
……
踏进留园茶馆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到了5个世纪之前的大明王朝。
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是仿明样式的,那边一个戏台,没有人,却放着一个老式的唱片机,一个黑胶唱片悠悠的放着,那种柔媚的声音从唱机里面播放出来,
——世态纷纭,半生尘里朱颜老,拂衣不早,看罢傀儡闹。恸哭穷途,又发哄堂笑。都休了,玉壶琼岛,万古愁人少。
包间里面,谢逸然摘下自己的墨镜,她没有上妆,此时的她有一种少女的脆弱。
我坐下,“果然是你选的地方,真有品位。”
她不说话,拿出手机,播放了录音的音频给我听:
……
“……她什么都不懂,那种平民出身的女孩子根本处理不了豪门内部的事情,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她同勋先生闹,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那样的男人,不可能被一个女人所有拥有,……更何况是Alice那样两面三刀的贱|人……”
“逸然,你不觉得不公平吗?她没有天赋,没有美貌,甚至没有努力,可是她现在拥有的却比我们谁都多!”
“原来我以为勋先生眼高于顶,只有出身显赫的世家女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可是,你看,现实不是这样,……其实男人都一样,只喜欢年轻的,喜欢小的,喜欢zhuangbility的,喜欢雏……你还没有过男朋友吧,你比她强多了……只要你肯上勋先生的床,你一定得到的比Alice要多的多……”
……
那是萧容的声音。
我,“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谢逸然平淡的问我,“需要我传给你吗?”
我摇头,“不用,我不想要。”
谢逸然,“那天在城堡里面的事情,真的同我无关。萧容想要说服我去吸引勋先生的注意,我没有同意。萧容没有见识过那个男人的厉害,她以为另外一位勋先生才是最厉害的,而Arthur Hsun仅仅是一位出身豪门的华裔公子。可是,……我是知道的……在他面前我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会吓得发抖……”
谢逸然,“我师妹的事情,我刚开始的确不知道,后来她告诉过我,是有人故意向她身上泼水,然后让她去那边的屋子里面换衣服……剩下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谢逸然,“我受够了这些!我进娱乐圈不是为了找个跳板嫁入豪门的,我想要的就是一个大大的舞台,让我可以随心所欲的演绎我钟爱的昆曲!我不想再卷入这样莫名其妙的勾心斗角当中。”
瞬间,我有一种想要仰望她的冲动。
当然,只是瞬间。
她,“Alice,你别太苛责萧容,她过的很不好,真的不好。她现在的男友庞公子送给她一幢别墅,外人看起来很让人羡慕,可是,……”
谢逸然咬住嘴唇,沉默良久,终于再开口,“他把她叫过去,脱\光了,用皮带抽她,一边打她还一边骂,说你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一切……那天晚上,萧容哭了一夜……”
我问谢逸然,“所以,你觉得萧容在庞公子那里不如我在勋先生面前得宠,于是,你选择了我,而抛弃了她。”
谢逸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她美丽的面庞此时看起来非常模糊,然胡,她淡然的一笑,像极了当年的画皮女妖——我不吃人心,会死。
……
出了茶馆,看着北京罕见的蓝天,我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笑,那么让全世界知道,大家陪伴你一起笑;如果,你哭,那么请自己背过去一个人哭。
萧容一个人哭泣够了,她想要一个朋友。
结果,她把自己的伤口刨开给这个‘朋友’看,最后,她得到了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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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servation》的拍摄现场非常具有现代化风格。它的主持Erica拥有自己的创作团队,这一层楼都是属于她,所以,她可以全权控制选题,采访邀请的人,采访的风格,甚至,自己想要穿的衣服。她的助理复旦毕业,今年才25岁,可是被她折腾的似乎已经开始苍老了,尤其是穿着上一季的小香的套装,就显得更加的那个啥了。
Erica非常认真。
她的手中是一个ipad,里面是海量的关于廖安同我的资料,哦,我瞄了一眼,基本上很多都是关于我的八卦。在镜头下面,她看起来很和善,完全没有高学历,高智商,大高个等三高白富美的傲气,可是,当镜头对准我们,灯光一开的时候,她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我仿佛看到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巅的霸气。
……
“今天我们请到了稍后会在各大卫视上档的年末收官大戏《野狗》的制片人和编剧,哦,今天这位编剧的身份非常特殊,因为,她虽然创作了《野狗》这部电视剧,可是,她同时还是一位女演员,一位非常有名的女演员。”
“好,接下来,我们有请目前最炙手可热的电影《海棠与尖刀》的女主角Alice,还有曾经是当前最赚钱的编剧如今跨行做制片的廖安!”
演播厅现场就有观众,于是,大家在现场导演的指挥之下,开始有序,稍微凌乱,并且听起来很像真的那么回事情似的开始鼓掌。
镜头对准我与廖安坐位置。
我们对着镜头微笑,并且异常职业化的同现场和镜头后面的观众打招呼。
Observation的拍摄现场装修的水准异常高!
一个黑色的沙发。
还有,就是放在我们面前的欧洲进口的矿泉水。
Erica先问了廖安一些问题,诸如:为什么要转型做制片人;当时拍摄的时候投资压力是不是很大;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个敏感并且非主流的题材;为什么不拍摄当下最流行的古装言情片或者是穿越剧,或者是豪门言情剧?
廖安拧开了矿泉水,喝了一口,异常傲慢的来了一句,“那些都是我玩儿剩下的。”
……
一个瞬间。
我感觉到了Erica的情绪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我觉得,廖安的某个时间点,刺激了Erica。
果然,Erica转过头,用戴着美瞳的纯黑的眼珠看着我,“Alice,我们都知道,你一进娱乐圈就是绯闻和话题女王,前一阵子更是传出同时与天王乔深还有ET的原执行总裁、现在的莱因哈特镍铂矿业的老板Lance Hsun交往,请问,这些事情属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