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现在中国三大难,买房难就业难结婚难,其实就业是建立在这三难的基础上的。就像一个因果循环的报应,找不到工作就没钱,没钱就不能买房,没房子你还想结婚。总是觉得生活是一场赌局,赌输了输的多了,就会想离开想不玩了。那是容得了你的么,难道你真的会以为一时想不开撞车会有神仙姐姐下凡来救你么。
也千万别觉得自己的命是最贱的。任何人都不是命运指定好的大富翁,在生命这场游戏里,不懂规矩就滚才是一个恒古不变的真理。
胜利的永远是命运。当你在为Gossip girl里BC搁着门的爱恋而痛心的时候,当你在为电影里某个最终没能在一起的CP哀叹的时候,我想你也只能和剧中的人物一起哀叹一句,‘It’s the fate.’
来到了这所大学之后,深深感受到了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的道理。当你和你最亲密的爱人躺在学校操场的假草坪上一边甜蜜一边抱怨假草的刺人时,有人已经在遥远的蒙古大草原上探索中国土壤结构的不同,当你和你最亲爱的闺蜜一起领着环保袋走进超市时,有人已经事业小有成昂首挺胸地推开Dior的大门。在这个时代,不竞争,就得死——社会学生物学双重死亡。
任茜和舒骏都是保送生的缘故,乖乖地呆在英文系生根发芽,不知觉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吓死了旁人。舒骏修商务英语,一天到晚跟系里的外教拼英文,生怕自己听漏了一个小数点就酿成大错。任茜倒是轻松自在的与我一起修英文古典文学专业——轻松自在,我再三强调。她每天就像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来到自习室的时候看到她优雅地甩着头发喝着咖啡玩儿着N97写着读书笔记(……),离开自习室的时候她早已消失不见,不知道去哪个导师的办公室调情去了——啊好吧,是调琴,她上了大学之后看着那么大把闲适的时光深感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女人的责任,开始跟着我们一把年纪的导师学吉他。那导师的吉他也不知是绞进了一把任茜的头发还是染上了任茜的香水,总而言之就是连同着导师的魂一起被勾走了,着了魔似的主动约任茜练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师生恋(忘年恋似乎更为恰当)呢。只有我知道实情,因为任茜对我说过,那个老男人有狐臭,每次还想让我弹他的吉他,我他妈的都嫌脏(……请自行理解)。
而我呢,一直对英文文学着作感兴趣的我呢,明明不是保送却也投奔英文系而去,还同时选择了新闻传媒系。我从小看着电视上Balabala飙英文的记者,就眼睛发直——管他是男是女,姐的眼睛就是直了——心生崇敬之情。都说要是能在大学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我还真他妈的幸运啊。
所谓幸福,就是有不幸福的人陪衬着你,你就幸福了。
现在的林渊就有这种感受——林渊,女,与我同岁(林渊:这就是你放下屠刀没写出我年龄的主要理由吗?),与我一所大学,修商务英语和英文古典文学专业,家境厚实,常把Dior一整套化妆品平铺在寝室里(……)炫耀,多次把宝格丽的手表从上铺扔(……)下去也不以为然(林渊:“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掩盖住其实是你把我的手表弄下去的事实”),因为她的到来而使我的寝室张灯结彩,即处处挂满香奈儿标志性的条纹图案,把整个寝室的气氛整的如同开过光的佛教圣地——当然,她是那个“不幸福的人”。大二的暑假逃不了是每个大学生忙碌地投档案季,渴望在这个竞争压力过大的社会里率先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她果断地邀请了我前去她家里过暑假——其实后来她曾多次表明她的后悔,因为我去她家的第一天,我躺在达芬奇的沙发上足足十小时没有挪窝,第二天上午住在同城市的舒骏来看我,被我迷迷糊糊的“我要吃早饭”给忽悠过去蒸了五个喷香的小花卷煎了两个荷包蛋。我起来之后已是十一点半,换了个姿势斜靠在纯白色的沙发上,一边翻着《剩者为王》一边端着盛着食物的盘子不顾刘海的长度大口地吃着荷包蛋,期间林渊对我吼了五次:“你他妈的想不想保养了,起床后第一件事情给我去喝水啊!!”捏了我大腿十次:“喻昔我警告你,你丫要是敢把荷包蛋掉在我达芬奇的沙发上我他妈现在让你变成达芬奇——哦不,是他的自画像蒙娜丽莎!”另外她还苦心劝说舒骏三次:“你说你煎荷包蛋你丫的把蛋黄煎那么嫩是几个意思啊?是觉得我沙发的颜色太单调了还是怎样啊?你也不是幼儿园还没发育的小男孩了,那么喜欢黄橙橙滑溜溜(……)的东西是几个意思啊?!”说的我家舒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结果自己默默地玩电脑去了……
我之所以这么悠闲,是因为我在林渊还没有醒悟的时候就已经为实习做好了准备。在林渊对着自己按在寝室墙上的巨大落地镜涂脂抹粉的时候,我如同一个外星人一般躺在床上(林渊:这已经是夏天了!!北极熊都出山了Jimmy都出柜了曹操他老人家都从坟墓里跳出来了你个二百五还不下床!!),抱着(林渊的)Mac广撒简历。那段时间我是彻彻底底地宅了,只不过不同于别人是宅在自己温暖而又舒适的家里,我是宅在了寝室里。记得当初高三时同桌说“大学肯定可忙了,怎么会很悠闲呢”我还嘲笑过她,现在看来只能自己赏自己一耳光了。提前自学完了最后两周的课程,于是我心安理得地逃课,每天早中晚餐全由快递员林渊提供。她曾经无数次地翻着白眼却又苦口婆心地教导我,你再这样下去你从大学起就要剩着了啊,瞧你这粗腿黑眼圈,以后哪个男人要了你晚上睡觉吓死不说还得被压死啊(……)。林渊又不知道从哪个街头巷尾卖面窝的大妈那里听来了年幼时的我最想去郭敬明的ZUI最世公司,于是她又来了:“虽然我对这小白读本并没什么兴趣,但是里面实打实的美女我还是比较认同的。就你这样去了还不得在他们公司的水晶灯上直接上吊自杀呀——哦天哪,那玩意儿你还赔不起(……)!”那捂着嘴巴的小贱样完全可以剪下来贴在新闻联播里——标准的富二代。
但是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我得到了暑假7月15日到25日去《U.K》杂志社实习的机会——其实这个报社的名字并没有想象中的高端,你拿金山词霸划划它,要是出来的是United Kingdom就千万别信,因为它其实是U KNOW的简写。为什么会这么怂呢(……),其实这是一份给那些小资家和来中国工作的老外看的,有关时尚的中英文双语杂志,要不是最小说咱们销量就是第一了。你肯定会问,为什么你学了古典英文文学翻译还要来干这种差事,我可以郑重地回答你,大学学的专业那就是个屁啊,现在行业要什么我们就要倾其所有给什么,拿那潜规则类比,潜规则里让你脱衣服了大学有教过吗,跟时尚一样的要靠与生俱来的修养和内涵啊。时尚有什么不好的呢,作为一个从小被那颗大大的芒果熏陶下的孩子,与生俱来的热爱明星和欢型。
其实我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很满意了。相比较于任茜和舒骏来说,我完全就是被神保佑的,他们看到我幸福的被上帝扔下的苹果砸晕,而自己只能收获板砖。任茜的美貌虽然可以给迷茫中的男人们指明一条方向,但是她现在最着急的是没有人给自己指明一条路。她依靠着保送从全国高考录取需要分数前三的城市的最好高中之一来到了这个同样是数一数二的大学,从来没有担心过什么,但是真的要走向社会时,她果断地傻了眼——她不知道凭借她的专业能干什么,她不知道马爱新和马爱农是怎么把《哈利波特》翻译给全中国那么多哈迷的,她不知道董乐山是怎么把《1984》里的政治残酷翻译给中国人听的。任茜虽然对古典英文用词有非常精准的记忆和判断,但是在这种文化快餐的时代,真的还有人看么,有人等着经典的传诵么。
如果说任茜的低谷还有情可原,那舒骏那边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了。按照舒骏学的那种专业,理应是很抢手的。都说学商务英语等于是同时修了金融和英文的强度,更何况就读的这所大学也是在中国叫得出名号的,但是舒骏就是砸手里了。
现在中国的外企、跨国公司也不在少数了,更何况是我们所在的城市,但是一夜之间似乎所有舒骏投过简历的公司的HR都变了性——这话是舒骏说的。都说现在大学生眼高手低,确实是有道理的,舒骏在家舒服惯了,出去投简历的标准也建立在第一福利,第二工资,第三专业对口上。哪会有这么好的事儿呢。这些可爱的HR也是看准了舒骏这样不沉稳的性格,从来都是以男性“睿智、理性”着称的名牌外企都脱去了笔挺的媳妇换上了一身拽地印花裙,向以舒骏为代表的一批年轻人敞开自己的胸襟以证明自己的性别。
于是舒骏就郁闷了,因为他除了变Gay和变性,就只有变成待业男的结局了。
啊,我们明明还是大学生啊。你提醒我了。我们明明应该是还可以泡网吧、约会、花前月下、无矫情不青春的啊。
时光的车轮早已把你撵进了社会那一汪死水里,无论你心甘情愿还是哭喊着扯下自己的许多根头发——亲爱的,别傻了。青梅竹马的隐居生活可以过去了,四十五度角望天空的悲伤可以收进自己的保险箱了——然后忘掉密码吧,因为现实里你还需要记住太多啊。
其实这样一来林渊的形势要好的很多。家境殷实的她虽然也是娇生惯养过来的,但是个性过早的成熟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机遇,尽管她总是在银行办信用卡时因为她的专业知识和本身精密的如仪器一般的性格被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称呼为林女士而不是林小姐时,会如同复仇一般加足马力继续与柜台斤斤计较。但是,一个在与老外正儿八经谈合同之余还可以与老外悠闲地喝着咖啡聊着英文古典文学的女人,和一群只会穿着Armani西装四处显摆却干不成实事的男人们来说,实在是太悬殊了。估计这些个男人们只有在胸前挂着“我不会怀孕”的牌子整天在部门经理面前晃悠,他们才会赢得一点同情。
听说林渊的父亲是一家极具影响力的传媒公司总裁,我也没仔细过问过。但是住在她家的时候,看到被训练到中文都说的倍儿流利的菲佣和三层楼的别墅,我就彻底封上了我的嘴。问了伤自尊。
“明天就要去第一天上班了,天啊啊啊啊啊……林渊,借我条裙子再借我双高跟鞋吧!最便宜的就好了……”我对正在书房用电脑的林渊喊道。暑假正式实习期的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大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地扭捏(……)起来。我实在好怕。虽然已经和编辑部的人见过好几次了,直接上司Vera也已经很熟悉了,可是心里还是不安起来。
“……我了个去,你自己挑!来,我让你自己挑!反正你也认不出几个牌子,喜欢哪一双就拿去拿去,别吵我。”林渊以同样的分贝对我喊回来,电脑的音量突然被调升了几格,消息提示音连续不断地响起,似乎是在提醒我林渊现在是有多么忙。
算了,找她也没用。我掏出手机打给了大概这时候同样也在焦头烂额的舒骏。等了几秒钟,电话被迅速地接了起来,对方的声音是很显然的从极度的希望降低到极度的低落。
“怎么了啊,看到是我的电话这么不爽。”
“没有,”他的疲惫显而易见,哪怕是我现在看不到他的人。“我还以为是哪个公司回我电话了呢,原来是你打来的。没有不希望是你的意思,对不起啊。”
“没事啦,你看我虽然找到了实习的工作但是谁又能说我一定能干好呢,说不定我找的这个杂志社也不好呢——”
“你他妈的现在找到了实习岗位悠哉悠哉地等着明天去上班还好意思在这里用这种狗屁理由安慰我?!”没等我说完他就粗暴地打断了。舒骏被我惹毛了,我知道,每次他这样都是。
“……对不起,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多事情不顺利了,对不起吼了你几句。喻昔,祝你明天第一天工作顺利吧,我先睡了。”
还没等我说出一声“好”那边就传来了持续的忙音。我知道我安慰的方式可能不对,我也没在意他吼了我那几句,要是我我可能也会控制不住的,我也不会因为他在情绪很烦的时候没有选择向我倾诉生气。
但是我明明在他说我先睡了的时候,听到了应该就在他手边的电脑,发出了很多声QQ的消息提示音,而且和房间那头林渊电脑的声音——
相得益彰。
孩子终究是要脱离父母的怀抱,同学总是要几年一度的分别,这一切促使了新人这个弱势群体从来不乏少数。
我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第一天的实习,除了踩到一个高级编辑的大脚趾(后来她用她势力的眼看了看我的鞋子发现是Jimmy Choo的于是她放过我了)、打翻了Vera的拿铁并且打湿了面前的两份文案(她只是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新人的办事水平),我真的没犯什么错误了。我也算是领教到了《U.K》作为一个时尚杂志对女人和Gay的巨大吸引力。在编辑部转了一天,就真的彻彻底底没看到一个正常的男人,全是清一色的细到不行的女人大腿(还包括某些男人)。听和我同期进来的实习生说这个公司唯一正常的男人就是董事长林常了,可是很少在我们面前露面,保持着最高领导人一贯的神秘。我倒觉得八成是这男的也觉得这地儿妖气太重就懒得过来了吧。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挤着公交回到林渊家时,真让我感动,林渊赶在了菲佣之前冲了出来:“哎哟我的个鞋啊我的个裙子啊……”我感动的都想扇她两巴掌了:“你说你连个菲佣都不如!好歹人家还关心我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林渊终于回过神来白了我一眼:“难道不是我付了钱她才对你嘘寒问暖?!(……)”
总之,我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每天坐在精致的办公桌前看着精致的男人女人们在眼前走来走去,手里握着精致的笔书写在高级纸浆制成的精致的纸上,对着精致的电脑屏幕发发呆,伸手可及的就是精致的星巴克经典咖啡杯。一切都是精致的,让人应接不暇却如同行云流水般接收得异常自然。
一周时间过去了,龙城的阳光变得毒辣而凶狠。夏天是女人的天下,我不记得是谁这样告诉过我,女人们终于可以在这个季节里换上做工精致的长裙,戴上镶着金边的墨镜,行走在开着充足冷气的商场里。林渊早早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知性、性感”兼具的女人,如同一个时尚的瞎子,两指一掐便算得出未来的金融走势,指缝间一滑便可以知道这是LV的正品还是A货,人生中唯一一个尚未填补的空缺就是她的爱情。不同于任茜的招蜂引蝶却不搞(……),林渊身边的男性不在少数,可是她的气场太强大,没有人愿意接近,所以她就是涂满了香料的木乃伊,被果断地扔进了金字塔里。擅闯者死。
这是我们周围的朋友们对林渊的看法,同时她自己也表示了认可。但是,似乎有不怕死的人,愿意把自己的真身暴露在阳光之下,暴露在林渊面前。这个人似乎正在哪里,蠢蠢欲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过来敲门了。
‘Hey! Is anybody home’正在二楼打扫房间的菲佣阿姨听到了门铃声,急急忙忙地扔下手中的抹布,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就打开房门冲了出去。“我不允许门铃响三次以上懂吗。不然你可以回老家抱着你家门铃死按了!”林渊不容置疑的命令回响在耳边。哦……天哪,我绝不可以违背林小姐的意思……我现在如果能从楼梯上直接跳到门口就好了……阿姨喃喃自语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渊小姐真的有必要在家里还穿高跟鞋吗(……)——“你——给我快点做你的事儿去!别呆在这儿,干什么都好!快去!”林渊一边急冲冲地向门口奔去,一边指着目瞪口呆的菲佣毫不留情地吼道。‘Oh okay, I’ll go back to my work.. Please do NOT be angry, my dear…’阿姨连忙往二楼跑去,险些撞上了栏杆。
当她转身关上房门的瞬间,家里厚重的大门打开了。一个面孔熟悉的男人走了进来。林渊开心地拥抱了上去,脸上浮现的是从未有过的快乐。
“老爸!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哦我的林大小姐!我刚过了一个非常非常美妙的假期。你呢?找到工作了吗?来爸爸的公司工作吧,又熟悉又方便,何乐而不为呢?”林渊的父亲回来了。他大跨步地迈进这个熟悉的家中,身上散发着绝对属于成功人士的雄性荷尔蒙。
“老爸呀,我说过多少次了,让我自己打拼吧,没了你的帮助我又不是活不下去……”
“好吧好吧,不谈了不谈了!那……你找了个男朋友没?”
林渊脸上露出一副幸福的表情,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唉老爸,你……你别逼得这么紧可以吗,我这大学都没毕业呐!他吧……他现在虽然……可能不能属于我,但是我可以等的。您就不用担心啦。”虽然林渊说话时吞吞吐吐的,导致可信度大打折扣,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她脸上一副小女人的做派是无法模仿的。所以林渊的父亲还是放过了这次小小的露馅,在心里暗暗决定还是要在自己的公司里给宝贝女儿安排一个职位——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人改变的了。
“哈哈哈,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时尚感兴趣吗?”
“很显然啊!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么……”林渊的父亲从包里抽出一张邀请函。‘A BIG SURPRISE! CHANEL’S SHOW IN PARIS!’
‘Oh!!! That’s amazing! Thank you a lot, daddy!’
正当林渊准备接过邀请函,父亲又迅速地将手收了回去。
“但是有件事儿你必须答应我。第一,给我找个工作。第二,给我找个男朋友。”
林渊扫了一眼,时间是7月22日。‘Deal.’丝毫没有犹豫的,林渊答应了。父亲与女儿拥有着同样的性格、同样的血脉,这样的游戏最好看了。
“那……你刚刚说的让我进你们公司的承诺……还有效吗?”林渊的父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果然是我的女儿,就是往我挖的坑里跳。
“哈哈哈哈……果然是我女儿!没问题!”林渊的父亲把手中的邀请函递给了她。林渊的笑声第一次显得如此没心没肺——无论是装的,还是真的。
这是实习期的倒数第二天,我特别大胆地穿着我自己的球鞋和牛仔裤去上班,企图做出一些改变,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女人们看到姐是什么风格都能驾驭的(……)。
果不其然,一走进这个冷冰冰的大楼里(确实够冷冰冰,我在怀疑他们是不是自己从西伯利亚挖了一条冷气线路),无论男人女人都朝着我露出了怜悯和厌恶的神色,脸上的五官扭曲的特不自然而又真情流露,挤眉弄眼着对我表露出j□j裸的‘GET OUT’的意思。没事,我都懂,姐从小到大经受了那么多次拒绝——好吧,来自于异性(……)——难道这点小眼神姐还抵挡不了吗?姐好歹也是看过小时代和穿普拉达的恶魔的文化人,你们瞧不起我那是你们自己的悲哀。
我异常意气风发地走进电梯里,用一种名媛惯有的高高在上的感觉瞄了一眼站在按钮旁边的女人,即使她身上穿的比我这个人还贵。然后到了七楼,自我感觉无比良好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Moring!气色不错嘛,亲爱的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Vera显然还比我早到许多,甩了一摞报表在我手上之后又特别牛逼的扭着水蛇般的水桶腰出去了。
我丝毫没有预见到,今天将会是我的祭日。林渊一定会对着我的坟墓深情款款地说:“你死后一定要保佑我发财啊。”
十点一到,我走进了Vera的独立办公室,令人惊讶的是,以前永远挂在公司墙上的(……)林常也来到了这里。应该还有一天啊,他们今天就要决定我的去留么?
“请坐,喻昔,”Vera的脸色惨白,多半是擦太多粉的缘故,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我曾经深刻地为她男朋友担心过,这张脸大晚上看到了指不定吓死谁。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吧——”一声“嗯”卡在嗓子眼还没出声,她就继续说了下去:“——明天就是你实习期结束的日子了,我们决定,今天就解除与你签订的实习合同。”声音和神态礼貌的好像在通知我她要结婚了一样。
这个结果于我来说倒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这几年来找工作这么难,能有一个机会给我就已经很满意了。“呃好吧,我表示接受。但是能不能告诉我理由。”
“你没有太多经验,做事情虽然没出太大差错但是不符合我们这里一贯的工作规律,而且至于对时尚的热爱……呵呵,不用我多说了吧。”Vera如同楼下的所有女人一般,朝着我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用眼神清扫了我全身上下,然后以一个白眼作为圆满的Happy ending.
“可是……我只有今天穿了这一身啊,现在怎么能因为一个人家里有没有钱来判定他的实力呢?我的工作还是干得很好的,你也看到了啊。”听到这个理由我的大脑如电脑一般提示出红色的unacceptable。我在极力地辩解着。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衣服哪里来的吗?……告诉你吧,我是林渊的父亲,她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就算没我这个父亲在这儿坐着,她也比你有资历担任这个职位。好了就这样。你还要什么解释吗?”林常缓缓地说完这句话。他竟然还礼貌地要征求我的意见。真是感谢啊。
好吧,我就知道我输了。
我早该想到的。
“林渊,我明天回家。”我回到林渊家的别墅里,把包一甩,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你——你发什么疯了,暑假一半都没过完呢,要么给我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要么你就别把屁股摆在我和电视中间,是想提醒我你的臀部多有曲线还是怎么。”林渊向我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把手挥了挥让我挪开。
我他妈的今天看够了。多少虚伪的人朝我这样笑我都没有生气,现在,还让我忍,估计不可能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工作从哪里来的啊?亲爱的。亲爱的你的父亲把原本属于我的工作给了你,给出的理由却是我的衣服穿的太廉价了。亲爱的你能告诉我吗,我值多少钱。你他妈又值多少钱。”我也学会了,你们的这一招,我报以同样灿烂的微笑望着她,望着目瞪口呆的她。对,我就是要这个效果。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因为我告诉我父亲有关你的事……他就正好利用你……然后让我获得工作……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啊……我去跟我父亲讲,你等下……”林渊的脸上就那么j□j裸地写着“我不知道”,好像以为我还会相信似的。
“算了你不用了,我明天就回家的,我总该回家看看我爸妈了。”
“你现在走你就默认了不再把我当朋友!”
我回过头看她,声音里听不出是我自己。“我就走了,你是怎样。”
“你……这就是现在的社会你必须得融入和理解它!”林渊朝我喊道。
我不想再对她说些没有意义的废话。我径直走向我的房间。
我流不出来泪,是不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欺骗。我被灌下这个时代的造物主所酿制的毒药,无比讨厌这股子气味和它昂贵的价格。
“喂,舒骏,你在哪儿?帮我订一张明天的火车票好么?我要回家了。”
舒骏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接到我的电话他尴尬的停住脚步。“我现在很忙诶……可能这几天都没时间,我先不跟你说了啊,别人叫我去面试呢,挂了啊——”
“喂!”
我咬了咬嘴唇,啪嗒一声合上了手机。好吧,我不会让我的事影响你的,毕竟你的事业才刚刚开始起步啊。我对自己笑了笑,没事啊,就当是一点小教训吧,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我在这儿的东西清好打包。
“Hey! My sweetie~舒骏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玩啊?”林渊在客厅里打着电话,好像怕我听不见似的。
而我,我也确实不想听见,听不见了。只是把房间里属于林渊的Mac狠狠地朝窗外扔了出去。
Poison.美丽的毒杀。
都说现在中国三大难,买房难就业难结婚难,其实就业是建立在这三难的基础上的。就像一个因果循环的报应,找不到工作就没钱,没钱就不能买房,没房子你还想结婚。总是觉得生活是一场赌局,赌输了输的多了,就会想离开想不玩了。那是容得了你的么,难道你真的会以为一时想不开撞车会有神仙姐姐下凡来救你么。
也千万别觉得自己的命是最贱的。任何人都不是命运指定好的大富翁,在生命这场游戏里,不懂规矩就滚才是一个恒古不变的真理。
胜利的永远是命运。当你在为Gossip girl里BC搁着门的爱恋而痛心的时候,当你在为电影里某个最终没能在一起的CP哀叹的时候,我想你也只能和剧中的人物一起哀叹一句,‘It’s the fate.’
来到了这所大学之后,深深感受到了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的道理。当你和你最亲密的爱人躺在学校操场的假草坪上一边甜蜜一边抱怨假草的刺人时,有人已经在遥远的蒙古大草原上探索中国土壤结构的不同,当你和你最亲爱的闺蜜一起领着环保袋走进超市时,有人已经事业小有成昂首挺胸地推开Dior的大门。在这个时代,不竞争,就得死——社会学生物学双重死亡。
任茜和舒骏都是保送生的缘故,乖乖地呆在英文系生根发芽,不知觉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吓死了旁人。舒骏修商务英语,一天到晚跟系里的外教拼英文,生怕自己听漏了一个小数点就酿成大错。任茜倒是轻松自在的与我一起修英文古典文学专业——轻松自在,我再三强调。她每天就像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来到自习室的时候看到她优雅地甩着头发喝着咖啡玩儿着N97写着读书笔记(……),离开自习室的时候她早已消失不见,不知道去哪个导师的办公室调情去了——啊好吧,是调琴,她上了大学之后看着那么大把闲适的时光深感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女人的责任,开始跟着我们一把年纪的导师学吉他。那导师的吉他也不知是绞进了一把任茜的头发还是染上了任茜的香水,总而言之就是连同着导师的魂一起被勾走了,着了魔似的主动约任茜练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师生恋(忘年恋似乎更为恰当)呢。只有我知道实情,因为任茜对我说过,那个老男人有狐臭,每次还想让我弹他的吉他,我他妈的都嫌脏(……请自行理解)。
而我呢,一直对英文文学着作感兴趣的我呢,明明不是保送却也投奔英文系而去,还同时选择了新闻传媒系。我从小看着电视上Balabala飙英文的记者,就眼睛发直——管他是男是女,姐的眼睛就是直了——心生崇敬之情。都说要是能在大学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我还真他妈的幸运啊。
所谓幸福,就是有不幸福的人陪衬着你,你就幸福了。
现在的林渊就有这种感受——林渊,女,与我同岁(林渊:这就是你放下屠刀没写出我年龄的主要理由吗?),与我一所大学,修商务英语和英文古典文学专业,家境厚实,常把Dior一整套化妆品平铺在寝室里(……)炫耀,多次把宝格丽的手表从上铺扔(……)下去也不以为然(林渊:“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掩盖住其实是你把我的手表弄下去的事实”),因为她的到来而使我的寝室张灯结彩,即处处挂满香奈儿标志性的条纹图案,把整个寝室的气氛整的如同开过光的佛教圣地——当然,她是那个“不幸福的人”。大二的暑假逃不了是每个大学生忙碌地投档案季,渴望在这个竞争压力过大的社会里率先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她果断地邀请了我前去她家里过暑假——其实后来她曾多次表明她的后悔,因为我去她家的第一天,我躺在达芬奇的沙发上足足十小时没有挪窝,第二天上午住在同城市的舒骏来看我,被我迷迷糊糊的“我要吃早饭”给忽悠过去蒸了五个喷香的小花卷煎了两个荷包蛋。我起来之后已是十一点半,换了个姿势斜靠在纯白色的沙发上,一边翻着《剩者为王》一边端着盛着食物的盘子不顾刘海的长度大口地吃着荷包蛋,期间林渊对我吼了五次:“你他妈的想不想保养了,起床后第一件事情给我去喝水啊!!”捏了我大腿十次:“喻昔我警告你,你丫要是敢把荷包蛋掉在我达芬奇的沙发上我他妈现在让你变成达芬奇——哦不,是他的自画像蒙娜丽莎!”另外她还苦心劝说舒骏三次:“你说你煎荷包蛋你丫的把蛋黄煎那么嫩是几个意思啊?是觉得我沙发的颜色太单调了还是怎样啊?你也不是幼儿园还没发育的小男孩了,那么喜欢黄橙橙滑溜溜(……)的东西是几个意思啊?!”说的我家舒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结果自己默默地玩电脑去了……
我之所以这么悠闲,是因为我在林渊还没有醒悟的时候就已经为实习做好了准备。在林渊对着自己按在寝室墙上的巨大落地镜涂脂抹粉的时候,我如同一个外星人一般躺在床上(林渊:这已经是夏天了!!北极熊都出山了Jimmy都出柜了曹操他老人家都从坟墓里跳出来了你个二百五还不下床!!),抱着(林渊的)Mac广撒简历。那段时间我是彻彻底底地宅了,只不过不同于别人是宅在自己温暖而又舒适的家里,我是宅在了寝室里。记得当初高三时同桌说“大学肯定可忙了,怎么会很悠闲呢”我还嘲笑过她,现在看来只能自己赏自己一耳光了。提前自学完了最后两周的课程,于是我心安理得地逃课,每天早中晚餐全由快递员林渊提供。她曾经无数次地翻着白眼却又苦口婆心地教导我,你再这样下去你从大学起就要剩着了啊,瞧你这粗腿黑眼圈,以后哪个男人要了你晚上睡觉吓死不说还得被压死啊(……)。林渊又不知道从哪个街头巷尾卖面窝的大妈那里听来了年幼时的我最想去郭敬明的ZUI最世公司,于是她又来了:“虽然我对这小白读本并没什么兴趣,但是里面实打实的美女我还是比较认同的。就你这样去了还不得在他们公司的水晶灯上直接上吊自杀呀——哦天哪,那玩意儿你还赔不起(……)!”那捂着嘴巴的小贱样完全可以剪下来贴在新闻联播里——标准的富二代。
但是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我得到了暑假7月15日到25日去《U.K》杂志社实习的机会——其实这个报社的名字并没有想象中的高端,你拿金山词霸划划它,要是出来的是United Kingdom就千万别信,因为它其实是U KNOW的简写。为什么会这么怂呢(……),其实这是一份给那些小资家和来中国工作的老外看的,有关时尚的中英文双语杂志,要不是最小说咱们销量就是第一了。你肯定会问,为什么你学了古典英文文学翻译还要来干这种差事,我可以郑重地回答你,大学学的专业那就是个屁啊,现在行业要什么我们就要倾其所有给什么,拿那潜规则类比,潜规则里让你脱衣服了大学有教过吗,跟时尚一样的要靠与生俱来的修养和内涵啊。时尚有什么不好的呢,作为一个从小被那颗大大的芒果熏陶下的孩子,与生俱来的热爱明星和欢型。
其实我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很满意了。相比较于任茜和舒骏来说,我完全就是被神保佑的,他们看到我幸福的被上帝扔下的苹果砸晕,而自己只能收获板砖。任茜的美貌虽然可以给迷茫中的男人们指明一条方向,但是她现在最着急的是没有人给自己指明一条路。她依靠着保送从全国高考录取需要分数前三的城市的最好高中之一来到了这个同样是数一数二的大学,从来没有担心过什么,但是真的要走向社会时,她果断地傻了眼——她不知道凭借她的专业能干什么,她不知道马爱新和马爱农是怎么把《哈利波特》翻译给全中国那么多哈迷的,她不知道董乐山是怎么把《1984》里的政治残酷翻译给中国人听的。任茜虽然对古典英文用词有非常精准的记忆和判断,但是在这种文化快餐的时代,真的还有人看么,有人等着经典的传诵么。
如果说任茜的低谷还有情可原,那舒骏那边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了。按照舒骏学的那种专业,理应是很抢手的。都说学商务英语等于是同时修了金融和英文的强度,更何况就读的这所大学也是在中国叫得出名号的,但是舒骏就是砸手里了。
现在中国的外企、跨国公司也不在少数了,更何况是我们所在的城市,但是一夜之间似乎所有舒骏投过简历的公司的HR都变了性——这话是舒骏说的。都说现在大学生眼高手低,确实是有道理的,舒骏在家舒服惯了,出去投简历的标准也建立在第一福利,第二工资,第三专业对口上。哪会有这么好的事儿呢。这些可爱的HR也是看准了舒骏这样不沉稳的性格,从来都是以男性“睿智、理性”着称的名牌外企都脱去了笔挺的媳妇换上了一身拽地印花裙,向以舒骏为代表的一批年轻人敞开自己的胸襟以证明自己的性别。
于是舒骏就郁闷了,因为他除了变Gay和变性,就只有变成待业男的结局了。
啊,我们明明还是大学生啊。你提醒我了。我们明明应该是还可以泡网吧、约会、花前月下、无矫情不青春的啊。
时光的车轮早已把你撵进了社会那一汪死水里,无论你心甘情愿还是哭喊着扯下自己的许多根头发——亲爱的,别傻了。青梅竹马的隐居生活可以过去了,四十五度角望天空的悲伤可以收进自己的保险箱了——然后忘掉密码吧,因为现实里你还需要记住太多啊。
其实这样一来林渊的形势要好的很多。家境殷实的她虽然也是娇生惯养过来的,但是个性过早的成熟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机遇,尽管她总是在银行办信用卡时因为她的专业知识和本身精密的如仪器一般的性格被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称呼为林女士而不是林小姐时,会如同复仇一般加足马力继续与柜台斤斤计较。但是,一个在与老外正儿八经谈合同之余还可以与老外悠闲地喝着咖啡聊着英文古典文学的女人,和一群只会穿着Armani西装四处显摆却干不成实事的男人们来说,实在是太悬殊了。估计这些个男人们只有在胸前挂着“我不会怀孕”的牌子整天在部门经理面前晃悠,他们才会赢得一点同情。
听说林渊的父亲是一家极具影响力的传媒公司总裁,我也没仔细过问过。但是住在她家的时候,看到被训练到中文都说的倍儿流利的菲佣和三层楼的别墅,我就彻底封上了我的嘴。问了伤自尊。
“明天就要去第一天上班了,天啊啊啊啊啊……林渊,借我条裙子再借我双高跟鞋吧!最便宜的就好了……”我对正在书房用电脑的林渊喊道。暑假正式实习期的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大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地扭捏(……)起来。我实在好怕。虽然已经和编辑部的人见过好几次了,直接上司Vera也已经很熟悉了,可是心里还是不安起来。
“……我了个去,你自己挑!来,我让你自己挑!反正你也认不出几个牌子,喜欢哪一双就拿去拿去,别吵我。”林渊以同样的分贝对我喊回来,电脑的音量突然被调升了几格,消息提示音连续不断地响起,似乎是在提醒我林渊现在是有多么忙。
算了,找她也没用。我掏出手机打给了大概这时候同样也在焦头烂额的舒骏。等了几秒钟,电话被迅速地接了起来,对方的声音是很显然的从极度的希望降低到极度的低落。
“怎么了啊,看到是我的电话这么不爽。”
“没有,”他的疲惫显而易见,哪怕是我现在看不到他的人。“我还以为是哪个公司回我电话了呢,原来是你打来的。没有不希望是你的意思,对不起啊。”
“没事啦,你看我虽然找到了实习的工作但是谁又能说我一定能干好呢,说不定我找的这个杂志社也不好呢——”
“你他妈的现在找到了实习岗位悠哉悠哉地等着明天去上班还好意思在这里用这种狗屁理由安慰我?!”没等我说完他就粗暴地打断了。舒骏被我惹毛了,我知道,每次他这样都是。
“……对不起,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多事情不顺利了,对不起吼了你几句。喻昔,祝你明天第一天工作顺利吧,我先睡了。”
还没等我说出一声“好”那边就传来了持续的忙音。我知道我安慰的方式可能不对,我也没在意他吼了我那几句,要是我我可能也会控制不住的,我也不会因为他在情绪很烦的时候没有选择向我倾诉生气。
但是我明明在他说我先睡了的时候,听到了应该就在他手边的电脑,发出了很多声QQ的消息提示音,而且和房间那头林渊电脑的声音——
相得益彰。
孩子终究是要脱离父母的怀抱,同学总是要几年一度的分别,这一切促使了新人这个弱势群体从来不乏少数。
我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第一天的实习,除了踩到一个高级编辑的大脚趾(后来她用她势力的眼看了看我的鞋子发现是Jimmy Choo的于是她放过我了)、打翻了Vera的拿铁并且打湿了面前的两份文案(她只是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新人的办事水平),我真的没犯什么错误了。我也算是领教到了《U.K》作为一个时尚杂志对女人和Gay的巨大吸引力。在编辑部转了一天,就真的彻彻底底没看到一个正常的男人,全是清一色的细到不行的女人大腿(还包括某些男人)。听和我同期进来的实习生说这个公司唯一正常的男人就是董事长林常了,可是很少在我们面前露面,保持着最高领导人一贯的神秘。我倒觉得八成是这男的也觉得这地儿妖气太重就懒得过来了吧。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挤着公交回到林渊家时,真让我感动,林渊赶在了菲佣之前冲了出来:“哎哟我的个鞋啊我的个裙子啊……”我感动的都想扇她两巴掌了:“你说你连个菲佣都不如!好歹人家还关心我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林渊终于回过神来白了我一眼:“难道不是我付了钱她才对你嘘寒问暖?!(……)”
总之,我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每天坐在精致的办公桌前看着精致的男人女人们在眼前走来走去,手里握着精致的笔书写在高级纸浆制成的精致的纸上,对着精致的电脑屏幕发发呆,伸手可及的就是精致的星巴克经典咖啡杯。一切都是精致的,让人应接不暇却如同行云流水般接收得异常自然。
一周时间过去了,龙城的阳光变得毒辣而凶狠。夏天是女人的天下,我不记得是谁这样告诉过我,女人们终于可以在这个季节里换上做工精致的长裙,戴上镶着金边的墨镜,行走在开着充足冷气的商场里。林渊早早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知性、性感”兼具的女人,如同一个时尚的瞎子,两指一掐便算得出未来的金融走势,指缝间一滑便可以知道这是LV的正品还是A货,人生中唯一一个尚未填补的空缺就是她的爱情。不同于任茜的招蜂引蝶却不搞(……),林渊身边的男性不在少数,可是她的气场太强大,没有人愿意接近,所以她就是涂满了香料的木乃伊,被果断地扔进了金字塔里。擅闯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