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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危危印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40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狠命捏着他腰上的肉,旋转,旋转。

他连忙求饶,然后抚着被我捏到的地方,心有余悸地看着我:“宝贝儿好凶,一点也不淑……”

我瞪了他一眼。

他连忙闭嘴,“她和真远那样子你总看出来了吧?”

我一惊。他怎么知道,他从来没在真远出现的时候同时出现在小院里。我猜他是为了隐藏身份,才总是错开时间。没想到他竟然知道真远和月心互相钦慕了。

“宝贝儿,谁都不是瞎子,何况他们相处地很明显,没有一点儿遮遮掩掩,到叫我这个发现的人差点也当作理所当然。甚至还会为自己观察他们觉得不好意思。”他把我固定在他怀里,不让我乱动。

“是,我知道。”我无奈地点头,他们居然这么明目张胆么?我怎么感觉挺含蓄的呀,尤其是月心,比将来的女孩子可真是含蓄多了,不然真远怎么会老是对月心的心思摸不着一点头脑?

“知道你不早阻止?”

“阻止?”我是很早就觉得他们俩这样相处总给人一种不安定的感觉,心里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但是,阻止?有必要么?

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我,“你不知道男女奴仆暗通渠款若是被主人知道是要杖毙的么?尤其是你的丫鬟,这府里还指不定有多少人明里暗里盼着你们赶紧死呢。”

“为什么?”我疑惑,“她和真心只是在小院里,没有一起出去过啊?”

他捏捏我的鼻子,“哎,你真以为府里把你们放任不管了?你没有出去过小院你不知道,你的小院门外不远的地方,明卫有两个,暗卫有一个,三个人像狼一样天天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你们。害得我每次进来都要费一番周折。”

“为什么要这样监视我们,怕我们跑了?”我没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居然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怕什么你们?月心不过是个丫鬟,他们真正防的,是你。”

越说我越迷糊了,眨着茫然的眼睛看着他,等待解释。

他蓝色的衣服里散发出皂角的清香,摸了摸我的头上的两个童髻,温和地笑了笑,“宝贝儿,这个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我想,你的身世一定比较传奇。”

我思索着,抓不到一点头绪。

“她再和真远继续下去,很可能会被那些监视的人告知给上头的人,知会到主子那里,到那时,不仅她自己要冠上私通的罪名,就连你,也会被牵连的。你的身份,本来就很敏感。”

我不太喜欢他口气中把月心当作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的感觉。但我不能强迫他改变。他是自由的,而不是属于我的。月心的重要,也只是之于我的。

“嗯,我知道怎么做。”我点点头,趴在他怀里静静考虑着。

要如何对一个沉静在恋爱中的人说不,别,太危险这样的话呢?我不知该怎么说,也说不出口。

刚给了她一个迷人的梦,马上就要把她唤醒么?

我紧紧搂住身边的人,他也紧紧地回搂住我。

“三姑娘,三姑娘。”

意识清醒过来,我看见面前用疑惑而又关心的眼神看着我。我皱了皱眉,她又叫我三姑娘了,是不是她的心里,对我阻挠她和真远有着不满和委屈呢?

如果可以,我又怎么愿意去棒打鸳鸯?

管家夫人的表现太奇怪了,作为一个管家的夫人,也算是元府的半个女管家,居然不知道男女仆役暗底下好是要坐私通罪的么?她即使想要把月心,哦,不,把我送上断头台,也不必搭上她亲生的儿子吧?

但是,怀疑管家夫人归怀疑管家夫人,我还是一心一意地相信真远是个好小伙子,是个单纯而又忠厚老实的孩子。他对月心的感情也是真的,而且他值得托付。即使他或许成了他娘手中的一枚抛出的棋子。

现在我好奇地只是管家夫人愿不愿意弃掉这颗棋子。若是愿意,那么月心死心塌地也好,一起受苦受难也好,我都任她去。如果不愿意,纯粹只是虚晃一招,那么我没必要让月心白白地送死。

据我看来,她只想抛出长线,却不想诱饵也被吞掉。对,虎毒不食子么,这也无可厚非。

“没事,娘亲。”

“哦。”

月心慢慢地从我身前走过去,往小厨房的方向去了。

她果然对我有些冷淡。

她的背影一如昨天离开时那么落寞。

昨天晚上,她微笑着在桌边编缨络子,却被我一把拉住了手,她手里的剪刀一个没握紧,差点戳到我掌心里去。她连忙着急的把我的手拉过去看。

我却认真地把她的双手放回她的膝盖上,看着她的眼睛,“别理真远,离他远一点。”

她本来还为我的一本正经而偷笑的脸色刷的惨白下来,眼神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她不叫我三儿,也不叫我三姑娘了。

她的心情我能理解。本来是个大丫鬟,颐指气使惯了的,然后突然在人们的视线里消失,成为了丫鬟的孩子的丫鬟。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或许她也就习惯了。然而管家夫人却雪中送炭,没有顾忌她的身份依旧和她亲亲热热地称呼着,而真远也那么关心她。被人需要的感觉回来了。

感激,感动,感恩……

可是我,却让她离开真远。她青春年少的时候这一段青涩的初恋,如何说断就断?

“是,离开他。他会害了你。”我残忍而又坚决地说。

她不相信地站起身来,“他为什么会害我?我不信。”

“他对你越好,越是害你。”我叹口气,“这是私通,你明白吗?是要杖毙的,你知道吗?”

她一怔,茫茫然地问我:“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心中一痛,“是美大叔告诉我的。”

“左师傅?!”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是,她应该惊讶。美大叔虽然对我很温柔,却很少管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次为月心的事开口,多半是不想让我伤心。这个家伙,总是温柔中透着抹疏离。

我还是希望月心能够自己想通。看到她眼中那一丝决绝,我不由摇头。“就算你不怕,也要考虑到真远。一旦被揭发,可就是两个人一起死。你若爱他,就该让他好好活着。哦,这也是美大叔跟我讲的话。”

我知道月心心里其实一直很崇拜神秘的美大叔,我希望我借用他的名义可以打动一点月心。

月心浑身发抖着猛退了一步,然后细微的不仔细分辨就听不清的声音从她垂下的脸下传出来,“为什么……总是不让我幸福?”

我苦涩地一笑,她的话像是利刃一样狠狠插在我心上,疼痛在我身体里蔓延。

傻姑娘,我怎么会不希望你幸福?如果可以,我希望这天下谁都幸福,这种要经历千年劫难的苦痛干脆叫我一个人受吧。然而我没有这个权力呢,傻姑娘。

所以比起让你无端死去,我更倾向于伤害你的感情。

每一段初恋,或许都应该不太美好?

她开始不说话,一整天地坐在那里发呆,眼神所落之地,往往是真远送给她的某样东西。或许是胭脂,或许是搽手的药膏,或许是……头钗。不知不觉,真远也送了好些东西给她呢。

女人,失恋的时候果然把什么都忘了。我饿着肚子躺在床上望着床顶上刻着的富贵花发呆,发呆的时候时间过了最快了。

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似乎是在哭,又似乎是在微笑。悲伤的、欢乐的那些琐碎的幸福和不幸从她脸上流过,汇成一条溪流,从她的眼角一直流到她的下巴,然后悄然滴在地上。

我似乎能听见她的心碎。

她没有想到这里面层层的曲折,弯弯绕绕的事情我也不曾对她言讲。她能答应我,或许还是因为小时候那个诺言。

那一天,一个她,和一个我。

……

她嘴里呢喃着月晴两个字,神情有些恍惚。我看着她,倒是担心她会想不开。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本不该这么早地走上绝路。

目光转向我的时候,她眼里的决然叫我心惊。她俯低身子,离我的脸更近,“月晴,你又回来了。你不能死,我也不能死。你要好好活着让我弥补对你的愧疚,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就算,要我死,要我受尽折磨,我也一定护好你。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不能。”

……

可是她本不欠我的,她欠的或许是娘亲,或许是这个身体,但绝对不是我。

是我,欠她的,良多。

所以我一直拖着不说,一直拖到了这一天。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拖的这一天。

早上的时候,她在门口呆呆地坐着,眼睛直直的望着外面,我知道她在等待什么,却希望她不要再等待。

感情伤人的时候,快而且迅速,或许从真远踏入小院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再也没有转还的余地了。

她等待着他,却并不希望他来。

真远还是一贯的傻乎乎的模样,他走到我面前,还恭敬地对我弯了弯腰,叫了一声三姑娘。

当他叫我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了月心的视线。婉转的一种乞求,我觉得有那一道心里的城墙轰然崩塌,再也没有重建的可能。

我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了。

剪不断,理还乱。我不能掺和的。从爱人的立场上来看,让你不要死绝对不能成为阻隔你和他在一起这件事的原因。这并不是为你好。

但是,我仍然这么做了,仍然这么认为了。你不能死,这是为了你好。

我站在小院里,望着清晨的小院。静谧,静谧一直陪伴着我和月心,但我们都没有抱怨过,我们好像都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

哦,曾经,如今的月心,懂得争取了。这是好事。

我听见她喊着哭音对真远吼道:“不要再来了,我不想看见你!”然后传来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

我第一次看到月心这样疯狂,声嘶力竭。

闭着眼睛都能想象真远的表情神态和动作。我只是为他心痛,竟然成为自己娘亲的棋子,傻到任人摆弄而不自知。或许,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月心。

我自嘲地宽慰着自己。

真远一脸的难过,拾起地上的东西抱在怀里。那些东西都是他送给月心的,他一定挑了很久,想了很久,说不定还会偷偷想象月心收到时候的表情。

他当作宝贝一样的收进自己的怀里。然后不死心地回身再去试图和月心讲话,月心却不理他。

他再问的时候,月心狠狠地将他一路推到门外,然后当着他的面掼上了门。力道很大,远远的我都能看到门梁上被震下来的灰尘。

真远上前一步再敲门时,月心就再也没了动静。

真远在外面轻轻说:“月心,你别生气,不喜欢这些东西吗?我今天给你在市集上买了个手镯,娘亲也说很漂亮呢……你开开门,看看好不好?”

我听见月心的心碎声,一声一声一场清脆。

真远敲不开门,于是走到我身边,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满眼希冀地望着我:“三姑娘,月心生我的气了,您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好不好?”

果然是镯子。我还以为他骗她的。骗她给他开门。

然而不是。

我不知道是怎样蓄了浑身的力气,抬起手接过那个镯子,然后点了点头的。

我只看到真远眼中的感激,还有担忧、焦虑、急切等等那么复杂的情感。

下一刻,他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在我身边抱头蹲下来,就那样将脑袋深深埋进自己的双膝之间,许久不曾动弹。

我第一次听见一个男人的呜咽声,低低的,并不明显。

他竟然……会哭。

我在他身侧坐下来,才听到他嘴里低低的声音。“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说不想见到我了呢?……为什么?我错在哪里……一个理由也不给我……为什么……会觉得难受……”

这个木讷的十七岁少年。

他陷入爱情的患得患失里,走不出来。

我想起美大叔那天晚上对我说的话,如果,如果我有保护你的能力。

如果,如果我有保护你的能力。就绝不,绝不让你伤心。

“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别人的心。”我望着一望无际的晴朗天空,在心里默默回答。

而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在小木墩子上坐到心凉。

作者有话要说:  

☆、卖画

年华如水一般在我的漠视中溜走了,因为我的不在意,所以记忆变得平淡而没有意义。

美大叔教了我很多的字,他写的字简直就成为了我模仿的字帖。

我很喜欢他写字的姿势,漫不经心,浑身透出儒雅和慵懒,执笔的时候只是松松的一捏,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但是当他的笔落在纸上的时候,笔下的字却苍劲有力,却不虚浮。他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样,表面温文尔雅,内里的气质确实坚毅的、凌厉的,强横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学着他写字的方法,学了七年,直到每个字不管从力道还是结构上,都和他写的一模一样。我放弃了,虽然字的外观是一样的,内里散发出的那种不屈的精神却学不来。字能够反映一个人的精神意志,他反抗着命运,而我,总是似是而非,矛盾着,疑惑着,逃避着。

我时时猜测着美大叔的身份,这样一个人,光芒内敛,韬光养晦,我不相信他会只是府里一个普通的先生。但我从来不会询问他。我所相信的是,他不会伤害我。

我这七年中,还和美大叔学了他的琴艺、医术和画技。美大叔充分展示了他的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凡是我提出的疑问,无论古今,我都能得到完美的解答。

但是我却不喜欢他的画风,太过严谨、不够放得开,和他书法的感觉大相径庭。

我开始想着画一些简单的画。最开始是泼墨画。明代李日华《竹赖画媵》:“泼墨者用墨微妙,不见笔迹,如泼出耳。清代沈宗骞《芥舟学画编》:“墨曰泼墨,山色曰泼翠,草色曰泼绿,泼之为用,最足发画中气韵。”

美大叔在一旁看着我研墨,他一脸兴味,期待看看我所说的创新画。

我取出粗大笔头的毛笔,让他往墨中加水,使其饱和。然后信笔蘸取水墨,下笔极快地在纸上勾勒出一副山水画。画的下部为高耸入云的绝壁,陡峭异常。绝壁上一人白衣翩跹,束手在后,身形清癯,仰头看着上空,俨然一副我欲乘风归去的模样。上部为连绵不绝的青山,云蒸霞蔚,远远近近地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这样,画上就有远近高低之分。

然后等画快干的时候,再用浓墨泼。在先前的较淡的墨上加上较浓的笔画,在淡墨中增加出层次感来。在干笔淡墨之中,恰到好处地添加一些厚重的泼墨,可以使整幅画显得轻重得宜,画面有起伏跌宕之感,层次明朗。浓浓淡淡地勾勒之间,或朦胧,或清晰,留下无数想象的空间。云深雾绕之处,意境幽远大气。

我看着不断睁大眼睛的美大叔,他先是惊讶,然后满脸的兴奋,宝贝一样地取过我的画到一边去欣赏去了。我都能听到他嘴里一声跟着一声的惊呼。

然后是后世的漫画。我自己重新调了墨,然后在纸上画出后世动画片里才有的唐老鸭、米老鼠、小熊维尼之类的角色。在上一世的转生中,我曾经学过一些动漫方面的知识,接触过这些可爱的卡通形象,还看过不少动画片,不管是国产的还是日韩的。

美大叔凑过来,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来,皱皱眉头问:“宝贝儿,你画的这都是些什么啊?”

我一笑,指着画数过来,“这是唐老鸭、米老鼠、小熊维尼。”

美大叔愣愣地问:“唐老鸭是个什么鸭?米老鼠是老鼠么?熊不是这样的吧,我见过熊,可不是这么憨态可掬的。”

“见过了还叫创新吗?这就是我的创新画。”我乐呵呵地说。

他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哦,原来宝贝的创新就是指画出些诡异的东西来啊……相比起来,刚才那些泼墨画还靠谱些……那为什么不以小紫为原型呢?”

小紫?我一愣。

看着听到有人唤它名字就立刻从我肩上跳落在桌子上的紫貂,我犹豫了。虽然没看过以紫貂为主要角色的动画片,但或许……我可以试试?

我让美大叔给小紫摆出各种姿势,都不太满意。

直到美大叔把它整个儿拎起来,它一脸的茫然,大大的眼睛里流落出疑惑,前肢弯曲着前伸,小爪子微微勾着,而身体连同后肢都无力地下垂着,而硕大的尾巴在底下无力地来回晃悠的时候,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脑中迅速模拟出一个相当可爱的形象,笔下快速地勾画。

三角形的小耳朵,细细的薄薄的绒毛。一看就相当柔软顺滑的紫色皮毛泛着贵气。泛着小迷糊的亮晶晶的大眼睛,会直立的身体,最后,一条大而且华丽的尾巴。两米长的小紫被我浓缩的大概只有四五十厘米大小。

我朝一脸好奇的美大叔示意我完成了。他连忙抱着小紫走过来。

快到桌边时,小紫猛地从他怀里跳出来,站在桌子上细细打量它自己的画像。它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着,然后,如果我眼睛没有问题的话——

他抬起前面的小爪子在下巴下摸了摸,一脸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我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没问题?

我下意识地寻找美大叔的眼睛,他也看着我,眼睛里同样写满惊讶。本来准备说什么的嘴,此刻微微张开,竟是一句话也没能说的出来。

小紫还在桌上,一会儿看看画,一会儿看看自己,似乎是在比较。

我勉强笑了笑,“也好,这么聪明,就算以后我流落街头也可以有个跟在后面买杂耍挣钱。”

听到美大叔噗嗤一声乐了,我心里也轻松许多,忍不住问:“美大叔,你从哪里弄来的小东西?你确定它真的是貂?这也太妖孽了吧。”

美大叔摸着鼻子满脸的好笑:“这是外邦的貂,刚断奶就被我偷来的,看样子确实是貂无疑,却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好像有些人的表现。”

你不会偷了貂仙回来吧……我怀疑地看了眼美大叔。

又看了一会儿小紫,我把正在自恋中的它抱回自己怀里。“左颜,这些画你帮我带出府去卖了吧。”

“卖?”他诧异地望着哦。

“嗯,卖了吧。自从月心……我们又没有赚钱的路子了,光靠你可不行。你把我这些画寻个安全的方法销出去,应该能赚些银子。”

他微微想了想,然后点头。“好,宝贝儿,但是这几幅都要送给我,要送出去卖的嘛,你就另画,就当我的跑腿费啦。”

我点头应了。“前些年,我的每一幅字都被你悄悄收走了,害得我们这个院子的墙上如今还是空荡荡的,现在我画画你也要。你拿去干什么?睹物思人?”

他竟然瞪了我一眼,很迷信地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哈哈一笑,“我都十岁了,除了你老叫我宝贝儿,谁还会把我当小孩子?”

他居然一本正经地说:“孩子是要人宠的,我愿意宠着你,那么你在我眼里就还是小孩子。”

我无奈了,随他吧。

“宝贝儿,我觉得你应该多画一些泼墨画,至于那个漫画,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他建议着。

“漫画主要是画给孩子看的。嗯,好,我多画一些泼墨画。”

他没有问我从哪里学会的这些奇特的画法,脑袋里哪来的这么多鬼主意。而我,也不会问他如何将我的这些陌生画风的画儿推销出去。

过了几日,美大叔来找我,说画儿卖得很好。

他跟我说,他找了个熟人把那些画儿寄卖在书画坊。书画坊的老板也是个热心人,看到他手里的画儿虽然惊讶,却还是接下了,并且保证说没有人买的话就一直放着,有人买的话就收一成利润。没想到画儿刚刚摆上架子,立刻被觉得新奇的人群抢了个精光,就是那些奇怪的漫画,也罄尽一空,现在往书画坊求画的人每天都有,络绎不绝。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稍微引用了一些新的画法,居然会受到这么大的关注。我原本其实是不抱希望的,只是想要试一试而已。

于是又画了大量的画,托美大叔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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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决定画一些连环画。既然未来的孩子们那么喜欢,没道理现在的孩子不喜欢的。

但是我试了试,发现用毛笔画连环画实在是件累人的活。

于是搁下必,去厨房找月心要烧得正好的炭条。这种炭条不能烧得时间过久,不然捏捏就碎了,也不能烧得时间过短,否则多画一下就会露出里面的本色来。

月心听了我的要求,马上问我要这种炭条做什么。

自从那件事以后,她已经很少会管我了。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她,她眼前一亮,然后期待地问我,我的画作销量怎么样。

我已经很少看到她这样精神的一面了,立刻得意洋洋地向她宣布自己的丰功伟绩。

她听了,问我,那些卡通形象可以绣在丝绢上吗?

我惊喜,对啊。月心虽然不善于纸上的画,布上的画儿确实一流的。连忙点头说可以可以。

她乐了。又有她的用武之地了,或许,她感觉到了一丝新的希望吧。

我不忍心看到她那副样子,连忙逃走。

炭条准备好了,我就准备开始创作。姿势摆出来的时候却不知该画什么,不由发起了呆。

未来的教育开放,所以连环画什么的内容多样,有些甚至充斥了血腥暴力。可是这个时代呢,允许出现这么出格的画么?在这种高强度的封建等级制度影响下,又有多少孩子接受得了后世的连环画那种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

犯愁了。

美大叔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双眼无神,直直盯着前方,而手中的炭笔仍然提起,悬空在纸上的样子。

他连忙唤醒我,告诉我他被吓了一跳,我那副样子让他以为我被点了穴。

点穴?我灵机一动。

或许可以画一些江湖儿女的传奇故事?我询问着美大叔。他笑了笑说,这类小说都泛滥不已,要是真能画个画本出来,他到也想看一看。

“想”,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我开始在头脑里不断回想所熟知的武侠小说。武林j□j让人费解,兄弟情深共闯天下,和美貌女子的感情纠葛,重重劫难后浴血重生,一代少侠终于携美人站上武林的巅峰。

画了十几天终于画完了。翻了一遍却发现依然不适合孩子们看,倒是美大叔夺过去看得不亦乐乎。一边看着,还要一边说想当年。

想当年?谁知道你的当年。

我还是决心给孩子们画一些连环画,内容也决定了,成语故事。

就是那些被大家熟知的寓言故事或者历史故事,把情节画出来,整理成一个画本。

又花了一些天把画画完了,美大叔看完了也觉得很好。他现在看书,还是喜欢把我圈在他怀里,让我陪他一起看。

都快五十的人了,还是那么英俊,像是身处壮年一样。让我极度怀疑他是不是靠吞噬小孩的心来保持容貌,长生不死的老妖怪。

月心偶尔望着他发愣的时候,我都能接收到他飘过来的得意的眼神。

我把那些可爱的卡通形象交给月心的时候,她翻阅了一遍,急切地说可以试试。

一晚上点灯的努力,清早她红着眼睛把丝绢交给我。第一次绣的是唐老鸭。

说实话,并不合我的意。

我是在不知该说什么来否定她这一晚上的用功,最后只能摇了摇头。

她抓着丝绢离去了,留给我一个消瘦的身影。

她越发地瘦了,黑了,体弱了。天冷了,也和我一样地怕冷。

我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有放弃,过了一天,又拿了一副过来给我看。

以我的眼光,依然不合格。可是,我却说,很好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夸张。不够夸张就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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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给美大叔和月心画幅人物画。突然地,心血来潮。似乎不现在做,以后就没机会了。

美大叔刚刚把书画坊的我的画儿的钱拿回来,就被我拉到小院的树下。

在树的不远处,我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的是上好的笔墨纸砚。

我站在桌子后面,笑眯眯地招呼美大叔赶紧摆个又酷又帅的站姿。

他显然很是兴奋,配合地在树下摆着各种各样白衣少侠的感觉。他面色冷酷,抱着双肩斜倚在树上,脸四十五度忧伤地抬起,然后冷冷地说:“宝贝儿,这样可以吗?”

我立刻想要倒地不起。摇头示意不行。

他连忙又换了一个潇洒的站姿,覆手在后,浑身散发出凛然正气,一双美目炯炯有神,然后吼了一声:“宝贝儿,怎么样?”

我看得愣住了。他满身的光华,平时内敛的气息全部外放出来,像是一个天神,确实画出来会是出色的一幅作品。

但是,我还是摇了头。

他泄气地散了功,然后突然兴奋地抬起头来,开始解衣服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然后摆了个妖娆的姿势,头微微一侧,向我抛来一个诱惑的眼神,“宝贝儿,可以画了吧?”

我咕咚咽下一口口水。闭上眼睛,口里默念:“j□j,空即是色。”睁开眼睛却笑了一声,“二百五。”

我猜他一定不知道二百五的意思。他只是听出来我并不满意。

我看到他委屈地看着我,半晌转过了身,背朝着我。

干什么?画背影?

仔细地看过去,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健壮,而是一个清瘦的大叔。白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明显就是大了,空空落落的。

他突然转过来,看着我。

我在那一刻撞进他的眼睛里,只觉得心神巨颤。对了!就是这个感觉,属于美大叔的真正的感觉。

温柔的眼神如水一般缱绻地带着明朗的笑意,唇角带着一丝暖暖的微笑。白色的衣袍在风中飘飘摇摇,似乎就要御风而去。眉毛也是淡淡的,透着一点点温情。眉眼间那种珍惜和宠溺是如柳絮一般的轻,在漫天的云朵中飞扬着。

我看见他额前的碎发一遍遍亲吻着他的脸庞,不停息。

他微微躬下身子,向前,向着我伸出双手。像他平时那样等待我走过去,然后他就会一把把我抱住,用坚实的怀抱包容住我,给我千年没有过的温暖。

我笔下快速地动着,抓住这个在我脑海里记忆深刻却在此刻与这个身影重叠的瞬间。

搁下笔,我定定地望了他一眼。

他走了过来,目光在画上面扫了一下,然后看向我:“宝贝儿,我一直在等着你主动扑进我怀里来。”

是了,我从来不会在他张开手的时候主动扑进去,我总是等着,等着他来拥抱我。

我转过身叫月心站到树下去,月心一脸的羞涩和不好意思,倒是衬得人比花娇,格外动人。

不知道为什么,月心似乎在我心里,没有美大叔那样重要。

算起陪伴的时间来,月心显然更长。

但我总觉得,月心只是我人生路上的一个短期的陪伴者。而美大叔,是我在这一世度过劫难的契机。

这或许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吧。

我搁下笔,月心像只快乐的蝴蝶一般飞过来。

年华如水一般在我的漠视中溜走了,因为我的不在意,所以记忆变得平淡而没有意义。

美大叔教了我很多的字,他写的字简直就成为了我模仿的字帖。

我很喜欢他写字的姿势,漫不经心,浑身透出儒雅和慵懒,执笔的时候只是松松的一捏,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但是当他的笔落在纸上的时候,笔下的字却苍劲有力,却不虚浮。他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样,表面温文尔雅,内里的气质确实坚毅的、凌厉的,强横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学着他写字的方法,学了七年,直到每个字不管从力道还是结构上,都和他写的一模一样。我放弃了,虽然字的外观是一样的,内里散发出的那种不屈的精神却学不来。字能够反映一个人的精神意志,他反抗着命运,而我,总是似是而非,矛盾着,疑惑着,逃避着。

我时时猜测着美大叔的身份,这样一个人,光芒内敛,韬光养晦,我不相信他会只是府里一个普通的先生。但我从来不会询问他。我所相信的是,他不会伤害我。

我这七年中,还和美大叔学了他的琴艺、医术和画技。美大叔充分展示了他的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凡是我提出的疑问,无论古今,我都能得到完美的解答。

但是我却不喜欢他的画风,太过严谨、不够放得开,和他书法的感觉大相径庭。

我开始想着画一些简单的画。最开始是泼墨画。明代李日华《竹赖画媵》:“泼墨者用墨微妙,不见笔迹,如泼出耳。清代沈宗骞《芥舟学画编》:“墨曰泼墨,山色曰泼翠,草色曰泼绿,泼之为用,最足发画中气韵。”

美大叔在一旁看着我研墨,他一脸兴味,期待看看我所说的创新画。

我取出粗大笔头的毛笔,让他往墨中加水,使其饱和。然后信笔蘸取水墨,下笔极快地在纸上勾勒出一副山水画。画的下部为高耸入云的绝壁,陡峭异常。绝壁上一人白衣翩跹,束手在后,身形清癯,仰头看着上空,俨然一副我欲乘风归去的模样。上部为连绵不绝的青山,云蒸霞蔚,远远近近地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这样,画上就有远近高低之分。

然后等画快干的时候,再用浓墨泼。在先前的较淡的墨上加上较浓的笔画,在淡墨中增加出层次感来。在干笔淡墨之中,恰到好处地添加一些厚重的泼墨,可以使整幅画显得轻重得宜,画面有起伏跌宕之感,层次明朗。浓浓淡淡地勾勒之间,或朦胧,或清晰,留下无数想象的空间。云深雾绕之处,意境幽远大气。

我看着不断睁大眼睛的美大叔,他先是惊讶,然后满脸的兴奋,宝贝一样地取过我的画到一边去欣赏去了。我都能听到他嘴里一声跟着一声的惊呼。

然后是后世的漫画。我自己重新调了墨,然后在纸上画出后世动画片里才有的唐老鸭、米老鼠、小熊维尼之类的角色。在上一世的转生中,我曾经学过一些动漫方面的知识,接触过这些可爱的卡通形象,还看过不少动画片,不管是国产的还是日韩的。

美大叔凑过来,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来,皱皱眉头问:“宝贝儿,你画的这都是些什么啊?”

我一笑,指着画数过来,“这是唐老鸭、米老鼠、小熊维尼。”

美大叔愣愣地问:“唐老鸭是个什么鸭?米老鼠是老鼠么?熊不是这样的吧,我见过熊,可不是这么憨态可掬的。”

“见过了还叫创新吗?这就是我的创新画。”我乐呵呵地说。

他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哦,原来宝贝的创新就是指画出些诡异的东西来啊……相比起来,刚才那些泼墨画还靠谱些……那为什么不以小紫为原型呢?”

小紫?我一愣。

看着听到有人唤它名字就立刻从我肩上跳落在桌子上的紫貂,我犹豫了。虽然没看过以紫貂为主要角色的动画片,但或许……我可以试试?

我让美大叔给小紫摆出各种姿势,都不太满意。

直到美大叔把它整个儿拎起来,它一脸的茫然,大大的眼睛里流落出疑惑,前肢弯曲着前伸,小爪子微微勾着,而身体连同后肢都无力地下垂着,而硕大的尾巴在底下无力地来回晃悠的时候,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脑中迅速模拟出一个相当可爱的形象,笔下快速地勾画。

三角形的小耳朵,细细的薄薄的绒毛。一看就相当柔软顺滑的紫色皮毛泛着贵气。泛着小迷糊的亮晶晶的大眼睛,会直立的身体,最后,一条大而且华丽的尾巴。两米长的小紫被我浓缩的大概只有四五十厘米大小。

我朝一脸好奇的美大叔示意我完成了。他连忙抱着小紫走过来。

快到桌边时,小紫猛地从他怀里跳出来,站在桌子上细细打量它自己的画像。它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着,然后,如果我眼睛没有问题的话——

他抬起前面的小爪子在下巴下摸了摸,一脸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我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没问题?

我下意识地寻找美大叔的眼睛,他也看着我,眼睛里同样写满惊讶。本来准备说什么的嘴,此刻微微张开,竟是一句话也没能说的出来。

小紫还在桌上,一会儿看看画,一会儿看看自己,似乎是在比较。

我勉强笑了笑,“也好,这么聪明,就算以后我流落街头也可以有个跟在后面买杂耍挣钱。”

听到美大叔噗嗤一声乐了,我心里也轻松许多,忍不住问:“美大叔,你从哪里弄来的小东西?你确定它真的是貂?这也太妖孽了吧。”

美大叔摸着鼻子满脸的好笑:“这是外邦的貂,刚断奶就被我偷来的,看样子确实是貂无疑,却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好像有些人的表现。”

你不会偷了貂仙回来吧……我怀疑地看了眼美大叔。

又看了一会儿小紫,我把正在自恋中的它抱回自己怀里。“左颜,这些画你帮我带出府去卖了吧。”

“卖?”他诧异地望着哦。

“嗯,卖了吧。自从月心……我们又没有赚钱的路子了,光靠你可不行。你把我这些画寻个安全的方法销出去,应该能赚些银子。”

他微微想了想,然后点头。“好,宝贝儿,但是这几幅都要送给我,要送出去卖的嘛,你就另画,就当我的跑腿费啦。”

我点头应了。“前些年,我的每一幅字都被你悄悄收走了,害得我们这个院子的墙上如今还是空荡荡的,现在我画画你也要。你拿去干什么?睹物思人?”

他竟然瞪了我一眼,很迷信地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哈哈一笑,“我都十岁了,除了你老叫我宝贝儿,谁还会把我当小孩子?”

他居然一本正经地说:“孩子是要人宠的,我愿意宠着你,那么你在我眼里就还是小孩子。”

我无奈了,随他吧。

“宝贝儿,我觉得你应该多画一些泼墨画,至于那个漫画,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他建议着。

“漫画主要是画给孩子看的。嗯,好,我多画一些泼墨画。”

他没有问我从哪里学会的这些奇特的画法,脑袋里哪来的这么多鬼主意。而我,也不会问他如何将我的这些陌生画风的画儿推销出去。

过了几日,美大叔来找我,说画儿卖得很好。

他跟我说,他找了个熟人把那些画儿寄卖在书画坊。书画坊的老板也是个热心人,看到他手里的画儿虽然惊讶,却还是接下了,并且保证说没有人买的话就一直放着,有人买的话就收一成利润。没想到画儿刚刚摆上架子,立刻被觉得新奇的人群抢了个精光,就是那些奇怪的漫画,也罄尽一空,现在往书画坊求画的人每天都有,络绎不绝。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稍微引用了一些新的画法,居然会受到这么大的关注。我原本其实是不抱希望的,只是想要试一试而已。

于是又画了大量的画,托美大叔带出去。

****我是爱插队的分割线****

最后,我决定画一些连环画。既然未来的孩子们那么喜欢,没道理现在的孩子不喜欢的。

但是我试了试,发现用毛笔画连环画实在是件累人的活。

于是搁下必,去厨房找月心要烧得正好的炭条。这种炭条不能烧得时间过久,不然捏捏就碎了,也不能烧得时间过短,否则多画一下就会露出里面的本色来。

月心听了我的要求,马上问我要这种炭条做什么。

自从那件事以后,她已经很少会管我了。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她,她眼前一亮,然后期待地问我,我的画作销量怎么样。

我已经很少看到她这样精神的一面了,立刻得意洋洋地向她宣布自己的丰功伟绩。

她听了,问我,那些卡通形象可以绣在丝绢上吗?

我惊喜,对啊。月心虽然不善于纸上的画,布上的画儿确实一流的。连忙点头说可以可以。

她乐了。又有她的用武之地了,或许,她感觉到了一丝新的希望吧。

我不忍心看到她那副样子,连忙逃走。

炭条准备好了,我就准备开始创作。姿势摆出来的时候却不知该画什么,不由发起了呆。

未来的教育开放,所以连环画什么的内容多样,有些甚至充斥了血腥暴力。可是这个时代呢,允许出现这么出格的画么?在这种高强度的封建等级制度影响下,又有多少孩子接受得了后世的连环画那种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

犯愁了。

美大叔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双眼无神,直直盯着前方,而手中的炭笔仍然提起,悬空在纸上的样子。

他连忙唤醒我,告诉我他被吓了一跳,我那副样子让他以为我被点了穴。

点穴?我灵机一动。

或许可以画一些江湖儿女的传奇故事?我询问着美大叔。他笑了笑说,这类小说都泛滥不已,要是真能画个画本出来,他到也想看一看。

“想”,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我开始在头脑里不断回想所熟知的武侠小说。武林j□j让人费解,兄弟情深共闯天下,和美貌女子的感情纠葛,重重劫难后浴血重生,一代少侠终于携美人站上武林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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