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寒假回到家时,瘦得有些吓人,突兀的大眼晴死气沉沉的扑扇着,整个人单薄的像一张纸,随时都会病倒、都会被风吹走。进家门的一刹那,陈辰一句话都没说扑在陈洁怀里哭得天昏地暗。
陈辰寒假把妈妈特意买的毕淑敏文集翻来覆去看的滚瓜烂熟:爱情终究需要平等的。爱情中,本来就是脸对脸、心靠心。我们会有山盟海誓,然岁月更迭,爱情真面目凸显,双方的地位、教养、门第、生活圈…一系列的卵石,慢慢j□j出来,无情的言论又像烈日,将石头晒的滚烫,我们终究不能独立于外界存在。
或许那时的冉义阳不在意,可是这些在陈辰这儿都是问题,很大的问题。不平等的开始,也许注定分开的前端。
吵架本来是极其微小的事,但往往都有着潜伏已久的感情危机,如果我们不想分手,就要把暗流找出来,清醒的对待它、排解它。东西用久了都会磨损,小到一双鞋,大到整个天空。只有珍贵的东西才需要修补,我们修不是因为我们怀有深情。爱情是需要我们一生中最需要保养的,爱情的修理工,不能假手于他人,只能是我们自己。当我们签下爱情契约的时候,也随手填了它的保修单。我们即使爱情的创造者,也是它的使用者、维护者。这三种合一的身份,使人幸福自豪,也让人尴尬操劳,而往往,我们都只是逃避、逃避、再逃避,至极的爱情出事的模样,却忘了它需要修补。我们需要以血脉灌溉,以精神哺育,以意志坚持,以柔情陶冶,它定会枯木逢春,重新葱郁。
——毕淑敏
年轻的我们以为有了爱,就是爱情,殊不知没有性格磨合的我们在爱情中渐行渐远,任由它放逐,到最后连修补的机会都没了。
我想说,爱没有那么简单,没有那么所谓的天造地设,没有那么一帆风顺。爱情中,我们要考虑的绝不仅仅是爱,很有很多,比如毕淑敏提到的一系列。我们总在疼痛中明白,总在疼痛中成长,在疼痛中后悔。
一个寒假的修养,陈辰逐渐恢复过来,至少不会整天每日每日夜的流眼泪;至少可以吃下饭去,不再一看见吃的就要吐;对于她来说已是实属不易,没有安全感的人因为相信再次失去安全感,那种痛没有体会的人绝不了解。有一期陈辰看《非诚勿扰》孟非在台上愤慨,你们这个年代的人是怎么了?没经历过战争、没经历过饥饿,却一个个把没安全感放嘴上,你们是受过多大的伤害,这么没安全感?陈辰望着电视傻傻地笑了笑,安全感不只来自外界,内心的不安全更可怕,或许他说的那些陈辰都没经历过,可是全身心爱一个人然后他从你心里又硬生生的j□j,这样的恐慌时代给不了,全靠每个人心里自己的体会。
陈辰寒假看了好多关于毕淑敏的文字,刚开始是不想浪费妈妈的一片苦心、不想再让她担忧;可后来那些文字越看越有味道,看到苍茫的西藏背景图陈辰心境开阔,也就是这样,陈辰下决心去西部支教,或许在那儿,在与世隔绝的地方,陈辰才能真正地忘掉一个人,真正地原地满血复活;不会再因为看到某件东西就想起某个人,陈辰很极端,要忘记一个人需要把他所有的一切都行自己生活中清理掉,一丝不留的清理掉,所有关于冉义阳的东西,这个寒假陈辰打包封存起来,她不舍得扔,毕竟她还是那么在意,可是她又见不得这些东西,只得放在储存室封存,时常陈辰会想,要是记忆能封存该有多好。
大四下学期,大家考研的基本定下来,找工作的也都差不多了,大家基本上都不在学校,陈辰回S大打算整理整理办办手续,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西藏支教。自己在宿舍住了几天,陈辰正打算着买票回家,上网订票呢,一个陌生电话打来,陈辰去年就已经换手机号了,总共知道自己手机号的人不超过十个,疑惑间,陈辰还是接起了电话。其实,际遇就是这样,无意间,我们总会多多少少出现意外,发生跑偏,不管我们有多不愿意,多不情愿,你最阻挡不住的,是你自己的心,那可虽然没有复原的可能却依旧执着着恢复。
“陈辰,是我。”
陈辰反应了很长时间才听出是声音的主人,眉头一皱,压抑着心里的不适,故作镇定:“你好。”除此之外不再言语,或者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程宇靠在天窗前,眼神倦怠,浑身笼罩着无限的哀伤:“陈辰,我是程宇。”
作者有话要说:
☆、甘愿为你
陈辰手指紧紧绞着衣襟,下意识用力咬着嘴唇,依旧重复着刚才的漠然:“你好。”
“陈辰,帮帮义阳~”程宇哀求的声音因为义阳两个字瞬间透过陈辰耳膜直抵心间。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先挂了、”陈辰无法接受再次听到那个名字,她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忘记他、努力重新开始,为什么还是逃脱不了。
“陈辰,帮帮他,爷爷去世了~帮帮他。”程宇低声沙哑地快速说道:“陈辰,他受不住了,拜托帮帮他,最后一次!”
陈辰眼泪唰的流下来,她明白爷爷对于冉义阳不可替代的意义,可是她没有勇气再见到他,她怕她会失控:“不好意思、、、”
程宇似乎想抓住什么,无限哀伤:“他已经五天不说话、不吃饭了,陈辰帮帮他吧。”
蓦地,陈辰脑海显出冉义阳悲恸的眸子,心里一紧,终究还是放不下:“你要我做什么?”
程宇舒了口气,终究她还是在乎的。
程宇从北京机场接到陈辰,驱车到军区大院,门口警卫看到车牌,刷刷的敬礼,陈辰看到大院中已经摆开了花圈,莫名的气氛压抑着陈辰。
缓缓到大厅,冉爷爷黑白照片慈祥而又安宁,大厅里有不少人,陈辰一眼就看到形容枯槁的冉奶奶,上次见她还是那么的温柔婉约,现如今头发白了许多,面容憔悴,说不出的落寞与寂寥。陈辰从未见过冉义阳的家人,一屋子穿着黑衣服、神情悲痛的人,陈辰认识的不超过五个。此时她只能紧紧跟着程宇,听他介绍,从叶东端身边经过,陈辰眼神有一瞬间与他碰撞,掩不住的惶恐不安。
唐旖下楼看到这幅情景:冉奶奶拉着陈辰的手絮叨,陈辰乖巧地挨个叫人。心中的怒火倏地超越死亡带来的悲恸,唐旖声嘶力竭指着陈辰:“怎么让她进来了?她是谁啊?”一厅的目光全都拢向陈辰,程宇握紧拳头,压抑着怒气:“唐旖,你安分点。”唐旖怒极反笑,顾不得满屋的长辈,尖酸道:“怎么,你还真收了这破鞋啊?开始在长辈面前显摆了?”程宇咬紧牙关,已是怒不可制,强压着:“爷爷还没安葬好,我不跟你计较。”唐旖还要说什么,冉奶奶面色沉静,揉了揉额头,用尽所有力气疲倦道:“都别说了成吗?”看奶奶身体微晃,唐旖两忙过去扶住她:“奶奶,您别生气~”程宇不再理会,转过头轻轻对陈辰说:“义阳在楼上,跟我上楼吧。”没等陈辰言语,唐旖面色刷的一下煞白,推开陈辰,定定看着程宇:“冉义阳的未婚妻是我!是我!”冉奶奶无奈看着小辈,摆摆手说道:“旖旖,让她去劝劝义阳吧~”唐旖不甘心,想要反驳,一位穿着得体却依旧倦色难掩的中年妇女拉过她:“旖旖听奶奶的话。”唐旖旎,委屈地直掉泪,可是没办法只得让开,凭什么陈辰一来就夺走所有的注意力,义阳跟他已经分手了,凭什么要她去劝他?
陈辰轻轻推门进去,一进门眼泪倏地控制不住,陈辰掩住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此时蜷缩在角落里,头深深埋在两腿间,单薄消瘦,形单影只,整个人散发着绝望的气息。本以为自己控制的很好,做了一千种打算,可是见到他的一瞬间,心还是揪的痛到死。冉义阳似乎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沙哑着几乎说不出话的嗓子吼道:“滚出去!谁都别进来!滚!”陈辰极力掩饰不让自己哭出声,慢慢靠近他,蹲下,轻轻揽过他的头:“义阳,是我,陈辰。”听到这声音,冉义阳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目光悲恸异常:“陈辰?真的是你?”陈辰抚摸着他的下巴的清渣,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是我,是我。”冉义阳蓦地抱紧陈辰,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扣着她,像小猫一样呜咽:“爷爷走了,他走了。陈辰,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永恒的,有什么事可以留住的吗?为什么要有变化,为什么?可不可以把我的生命分给爷爷?可不可以?”冉义阳,一直说,一直说,天都黑了,两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是没有停下,不安的恐惧感,失去的痛感让他停不下来,似乎只有抱着陈辰不停地说话,才能感觉到他还存在这个世界,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冉义阳呼吸平稳的靠着陈辰肩头安稳的睡去,这是五天以来他第一次入眠。陈辰一动不动,连眼泪都不敢落下,怕惊扰他一刻的安详。宋邵维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蜷缩的两人,心里倏地一紧,忽然脑海蹦出海枯石烂这四个字,再贴切不过,悄悄脱了鞋,宋邵维缓缓走过去,用口型说道:“把他扶到床上去。”陈辰努力瞪着大眼晴,不让眼泪掉下来,无声道:“他会被吵醒的。”宋邵维心里涨地酸酸的,不理会陈辰的话,小心翼翼扶过冉义阳慢慢把他挪床上去。陈辰本想着站起来帮忙的,可是蹲坐的时间太久了,陈辰腿脚都麻了,挣扎了还几次都没站起来。安顿好冉义阳,宋邵维瞥过角落里的陈辰,过去扶起她,陈辰依旧客气而生疏地无声说道:“谢谢~”宋邵维看她的眸子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下楼吧,你还没吃饭呢。”
心与心都是有感应的,陈辰刚到门口,冉义阳蓦地梦呓:“不要走,不要走。”想溺水的小孩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无助异常。陈辰忍不住眼泪,朝宋邵维摇摇头,指了指冉义阳。宋邵维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陈辰小心翼翼睡在冉义阳身边,细细抚着他的眉毛,无声的抽噎,那个骄傲的男子,静静的躺在你身边,毫无防备、毫无保留的悲恸,冉义阳像刚出身的婴儿,蜷缩着靠着陈辰,心痛无以复加,陈辰靠着他流着眼泪慢慢睡去。
第二天清晨,冉义阳牵着陈辰的手下楼,昏黄的灯光下一厅的人都望着他们,唐旖掩不住眼里的绝望,却又不能发作,昨晚她答应妈妈要保持风度、不能乱来,否则只会越糟糕,唐旖甩了甩手,出了大厅,不理会其他人的眼神。冉义阳精神依旧欠佳,不过从容了许多:“吃饭吧,商量一下爷爷的葬期。”老一辈人眼里掩不住惊愕,冉义阳苦苦坚持了五天不肯让他爷爷下葬,怎么忽然间一晚上就想过来了。反之,程宇他们眼里却是释然,陈辰的存在就是冉义阳的灵药。
冉义阳只是害怕,爷爷走的时候完全的无助,倏地一下就没了,就像跟陈辰分手的撕心裂肺,原本早已习惯了存在的一个人忽然没了、成陌生人了,他接受不了,至少不会那么快接受。
忙来忙去,来送葬的人很多,花圈摆满整个大厅,冉义阳一直牵着陈辰,迎客送客。他一分钟都不想跟陈辰分开,一分钟见不到她,他会觉得全世界都离自己好远,好陌生。冉义阳能软弱的机会不多,能让他软弱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似乎,他在疯狂的感受这样的软弱,疯狂的抓住分开前的黎明。
爷爷安息了,在国家英雄墓园悼念时,冉义阳并没有流泪,只是发狠的握住陈辰的手。陈辰只觉一阵阵的痛感袭来,可她竟然是欣慰的,因为她愿意和他感同身受,他的痛加在她身上,不能分担,却能体会。
晚上微笑着送走所有寒暄的宾客,冉义阳回到房间卸下所有的伪装,闷在被窝里低低地啜泣。陈辰默默站在床前,默默流泪。良久,陈辰轻轻掀开被子,抚摸着他的头发,哽咽:“会好的,都过去了,爷爷在那边会幸福的。”冉义阳头埋在陈辰怀里,早已泪流满面。所有人以为他是坚强的,可是他也需要人依靠。爷爷走了,从小宠自己爷爷走了,冉义阳依稀记得爷爷的手在自己手里慢慢变凉的绝望,那是一种你永远抓不住的哀伤。他需要慰藉,他需要旁边的人、他在乎的人给他存在感,给他鲜活的生命感。
慢慢地冉义阳吻上陈辰,带着绝望却依旧决绝。陈辰眼里除了疼惜还有坚定。等两人j□j相对,冉义阳定定看着陈辰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挺然进入身下女孩身体。陈辰有种被撕裂的痛感传来,可她望向冉义阳的眼睛依旧是坚定,指甲深深嵌入冉义阳后背,两人俱是疼痛,带着绝望律动起来。第一次的交合中,令人疼惜的坚定的绝望远远超过j□j本身。黄泉碧落,我们紧紧相依,绝望我们就一起绝望、下地狱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第二天,冉义阳起来发现旁边空空的,有些慌乱,但看见她的行李箱还在,稍稍放心。陈辰跟奶奶说了好久的悄悄话,走在庭院里寒风依旧,唐旖就像陈辰期待的那样挡在面前。没等唐旖开口,陈辰很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唐旖,祝你跟义阳幸福,你的爱不比我少,我相信你会让他幸福。”唐旖有片刻的怔忪,随即阴郁的脸色挂上笑容:“我会的。”
陈辰还是从冉家大宅搬了出来,不过她不是偷偷地逃离,她还跟冉义阳面对面的道别,冉义阳眼里的痛她全都看在心里,可是两人都有无法忽略的东西存在两人中间,驱不走、留不下。
冬阳暖暖漾在身上,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陈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静静等着对面男子开口。思量万千,冉义阳缓缓道:“陈辰,对、、、、”陈辰放下咖啡打断他:“我心甘情愿的事,不需要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冉义阳失神的望着她,有些无奈有些伤痛:“我们之间终究隔了太多,太远。”深深吸气,冉义阳向朋友一样关怀:“以后有什么打算?”陈辰冲他笑笑,低头看着咖啡:“再说吧。”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暖的很明朗。
这是两人最后一次的对话。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有很多的不得已,譬如:爷爷去的时候,说的两句话,你要进部队,完成我的心愿;跟唐丫头订婚,她有错但是她爱你,你莫再负她。这是冉义阳一生的枷锁,他无法让爷爷不安息。从一个深渊的疼痛中走出来,他需要慰藉、需要外界拉他一把,陈辰是他的选择,可是他却无法一如既往给她幸福,背负的东西越多,注定要负了她。再不舍,也没有选择。没有路的路上,我们紧紧牵着的手,被扯开、被分离。
陈辰心甘情愿,心甘情愿把自己完全交给他,心甘情愿退出他的生活,所有的所有去是因为爱,因为爱,所以没有原则,所以甘心爱你的一切。以后的以后,她仍旧不会后悔,因为爱过就值得,我爱你,所以所有的一切后果我都愿意接受;我爱你,所以所有我给你的负担,都会转移;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幸福。爱,不求回报。
我们总在经历一些铭记一辈子的事情,爱情里没有后悔,我们都需要感谢那些心动的机遇,可是抱歉我们欠缺十足的准备,万分的清醒来面对甜蜜之外的困惑与压力。因为爱,我们总会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没人会真正懂得,除了棋局里博弈的两人,所有的一切,因为爱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无论怎么样的痛苦与悲伤,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潮汐依然涨了又退,而我们终究遗忘彼此。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
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
我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
不就是我们爱过的证据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
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
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
但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笔
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在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
我想我更有权利关心你
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
多希望也有星光的投影
作者有话要说:
☆、西藏支教
“小沫怎么没来上课?”陈辰一进教室就发现第一排少了个人。跟小沫一起走的薇薇开口:“老师,小沫的阿妈生病了,小沫需要在家照顾阿妈。”“这样啊,放学老师跟你一块走,去看看小沫。好啦,大家拿出课本翻到少年闰土这一课,先自己读读,一会我请同学起来读呀~”陈辰微笑着翻开课本。不一会教室里朗朗读书声蔓延开来。陈辰透过窗户眺望蔚蓝的天空,两年了,西藏给予她的除了感动还有更多的责任。
放学铃一响,所有的孩子像脱了缰的野马,嬉笑打闹在教室门前集合,一起回家。“阿志,不许闹了,乖乖站好~”陈辰颇严厉的训斥跑来跑去不安稳的男孩。男孩一点都不害怕她,如星的眸子一闪一闪笑道:“老师,我这是做准备活动呢,待会儿我要给同学们拿书包。”这儿的孩子通常要走两三个小时才能到家,阿志家里学校最远,但每次路上他都承担最终的活。陈辰假装生气的揪揪他耳朵:“那你还不积攒点体力~”
“陈老师,你要去家访吗?”迎面走来一位瘦瘦的男子,常年的曝晒让他的皮肤有些发紫。陈辰很热情:“张老师,小沫阿妈又病了,我去看看。”“前天镇上传来消息,今天晚上可能会有大风,要不我替你去吧。”小张憨憨地笑道。“不麻烦你了,要是风大我就住那了~”“那好,你小心点,阿志,照顾好老师啊”“放心吧,包我身上~”男孩兴冲冲的拍胸脯。
那天晚上果然刮起大风,漆黑的夜里沙尘飞扬,陈辰只得留宿在小沫家,跟小沫家的三个孩子挤一张床。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小沫阿妈经常生病,弟弟妹妹又小需要人照顾,阿爸早早出去打工,一个家靠小沫撑着,可她毕竟只是十岁的孩子,陈辰隔段时间回来帮小沫打理打理家务。“老师,吃糊糊~”小沫先给陈辰盛了一大碗。“陈老师,每次都麻烦你来给小沫补习,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做着吃。”小沫妈拖着虚弱的身体下床,一脸的歉意。“哪有,我还想多来蹭饭吃呢~”陈辰怜惜的摸摸小沫的头:“小沫的手艺不错~”“老师老师,吃完饭还给我们讲故事吗?”六岁的妹妹挤到陈辰跟前,明亮的眼晴扑闪扑闪。“那你快点吃饭,吃晚饭我就给你讲故事~”小孩子们听到陈辰的话乖乖的狼吞虎咽的吃饭。陈辰冲小沫阿妈点头笑笑,简陋的晚餐却又那么温馨。
随后三天接连大雨,按学校的规定,这样的天气是不上课的,陈辰在小沫家中逗留了三天。这边没有周六周日公休,天气不好就是孩子们的假期,天气好就是他们上课的时间。终于天晴了,天空如水洗过般的湛蓝,陈辰领着一帮孩子一路唱着歌大清早回学校。
三天没见着老师的孩子们围着陈辰问东问西,都很兴奋:“我们家的小树被大风刮到了。”“老师,我奶奶让我给你烧得烙饼~”“老师,小沫阿妈好了没?”“老师、、、、”陈辰耐心的回答着他们的问题,直到上课铃响,大家才散去,安安稳稳上课。
“徐哥,您找我有事儿~”陈辰敲了敲门进去。学校一共三位老师,在这十八年的老徐是校长,大家平时没那么拘束,都喊名字倒显得亲切。老徐摘下老花镜,招呼陈辰坐下:“小陈,明天有领导来视察,说要给咱捐楼房,你明天去镇上迎接迎接的。”陈辰眼睛一亮,高兴道:“真的?!哪的领导这么好,眼看雨季就要来了,咱的教室漏雨的地方太多了~”老徐也眯起眼笑呵呵:“可不是嘛,咱孩子们真有福气。”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辰搭载卖农粮的车进镇,可是异常兴奋的陈辰被镇政府门口大爷告知:“北京来的领导来了没说几句话,连夜就去你们学校了,你快回去迎接吧。镇长早就跟着去了”陈辰一听很着急,这时候也没有进山区的车啊:“大爷,有没有车这个点去山区啊?”“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一会大爷挂了电话:“等会吧,秘书去山区送文件,你跟着他的车去吧。”“谢谢大爷。”
一路颠簸,等陈辰回到学校已经快响午了,孩子们正在教室外活动,陈辰一下车便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世界寂静了,唯独自己砰砰的心跳那么明显。冉义阳正跟孩子们玩老鹰抓小鸡呢,眼光下的他有着纯净的笑容,像孩子一般的奔跑。忽然孩子们都快乐地朝一个方向喊:老师,快过来玩啊。阳光有些刺眼,冉义阳眯着眼看着僵在原地的陈辰,晚了几个小时的会面依旧那么惊心动魄。冉义阳整理整理衣服,披着阳光,像陈辰无数梦中一样,勾着好看的笑容,款款走来。“冉将军,这是刚发来关于教室重建的批示文件,您过目一下。”情况外的秘书以为冉将军朝他走来,先于陈辰连忙递上文件。孩子们看见老师,蜂拥过来,围着陈辰说个不停:“老师,那位叔叔很好,他给我们买书包了。”“还有新的铅笔盒。”“新橡皮,是小白兔的。”孩子说个不停,本来近在咫尺的两人稍稍分开距离,竟没有打招呼。
老徐看见陈辰回来了,连忙拉过她:“你刚走,领导就来了。别看他年纪轻轻,人家是将军级了,中国才几个将军啊,一会咱得请人吃午饭。”陈辰依旧精神恍惚,没听见老徐说的什么,只是呆呆地想两年了吗?那么近那么远,又遇上,抬眼正好对上冉义阳射过来的目光。
“冉将军,咱们这也没啥好东西,您将就一下,咱去村口的小饭馆吃饭吧~”老徐有些惶恐,人家是京城的大官,特意来者穷乡僻壤考察,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冉义阳摆摆手,很亲和:“徐校长,您叫我小冉就行,咱自己做点饭吃,没必要浪费,是吧,陈辰?”冉义阳忽然把话题转移到陈辰身上。陈辰又是一惊,迟疑道:“啊?冉将军说得对。”冉义阳蓦地嗤嗤笑起来,把一圈的人笑得直发毛,冉义阳定定看着陈辰,跟大家解释:“我跟陈老师是旧交,几年不见倒也生疏了。”老徐瞪着眼晴看陈辰,镇长也有些吃惊,原来陈辰有这么深的背景。陈辰应接不暇,淡淡道:“数面之缘,何足挂齿~”冉义阳忽略她的逃避,转向镇长:“今天中午咱自己做着吃。”镇长自然没有意见,赶快吩咐旁边人准备食材,大家又开始忙活起来。“叔叔,我们能跟你一起吃吗?”小孩子兴奋地问道。“能,今天咱们都一起吃~”冉义阳抱起跟前的小孩,很快跟小孩子打成一片。
一天陈辰的心都咚咚跳个不停,她不确定冉义阳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他不是应该和唐旖结婚了吗?那他怎么还来这,莫非他真的是工作原因,可是就那么凑巧吗?陈辰心里乱作一团,睡不着索性起来在后山散步。“这么有闲心?”陈辰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月光下冉义阳噙着笑面色温柔地看着她。陈辰抚着胸口,气息不稳:“将军不睡觉吗?”冉义阳进一步靠近她,戏谑道:“将军也是人啊,当然睡觉。”气息洒在陈辰脸上,月色中格外的暧昧。陈辰受不住他的突如其来,往后退了几步,冷冷道:“我先走了,将军慢慢睡~”说着往回走。冉义阳几个大步,蓦地从后面抱住陈辰,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我找了你好久~陈辰,我找了你好久。”陈辰瞬间脑子空白,身体僵直,不知作何反应。冉义阳开始慢慢吻上她的脖颈,陈辰忽然意识过来,推开他,嘴唇发白:“冉将军请自重!恐怕冉夫人不知道吧~”说完急急忙忙跑开。冉义阳在后面无奈的摇头,这丫头的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陈辰飞快的跑回小屋,倚在门框大口喘气,刚才冉义阳冰凉的触感还在,熟悉的烟草香气依旧萦绕在鼻尖,陈辰平静了两年的心就这么一下子乱了。
一连几天,冉义阳都在学校呆着,他已经把无关紧要的人都打发走了,只说自己喜欢这多呆几天。这几天孩子们跟他玩得很好,冉义阳逗小孩很有一套功夫,孩子们都愿跟他亲近。今天课间休息,小孩子吵着要玩贴膏药的游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小孩子都把陈辰和他排到一组。陈辰很无耐,很心慌,可是没办法,总不能跟小孩说什么。冉义阳倒是气定神闲,有几次阿志贴过来的时候,冉义阳附在陈辰耳边悄悄提醒:“准备好跑了~”
这几天陈辰跟他相处,他倒在没有过分的举动,好像那晚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陈辰虽然不愿跟他相处,可无意间两人这几天一直到在一起,陈辰上课他就坐在教室后面听她讲课,下课熬不住小孩子的央求只能一起做游戏。陈辰感觉自己心脏快受不了了,只盼着他考察完快点离开。
放学,陈辰照旧维持秩序,组织大家离校,今天她要去理理家家访,有几个小孩一直围着冉义阳叔叔长叔叔短叫个不停,陈辰催了好几次小孩子都没挪步。阿志忽然说道:“冉叔,你要不跟我们大队回家吧,陈老师要去理理家家访,您正好送老师回来。”陈辰拿眼瞪着阿志,刚要开口圆场,冉义阳笑笑,抱起其中的一个小女孩:“好啊,我跟你们大部队~”小孩子们立刻拍掌欢呼。陈辰心里一沉,面子上却不得不笑盈盈。
家访回来天已经黑了了,陈辰走在前面,冉义阳默默跟在他后面,两人并无交谈。夜晚的山路格外崎岖难走,以前陈辰都是备着百分百的精力走夜路,偶尔一不留神还会滑倒。今晚的陈辰怎么都无法集中精神,总有些心不在焉,走到下坡路的时候,陈辰一不小心往前倾,冉义阳眼疾手快抓住她,有些恼怒:“不会看路吗?小心点。”陈辰在他怀里有些不安,很客气:“谢谢~”冉义阳凝视怀里的女孩,面容上两年的光阴没有很大的改变,秉性亦是,总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自己。没有迟疑,冉义阳低头吻上怀里的女孩,一瞬间陈辰懵了,忘记了反抗,吻上的那一瞬两人俱是一颤,似乎等了太久。冉义阳难以自控,两年后的亲吻,一样的柔软、一样的甘甜,良久两人都是气喘呼呼,冉义阳跟怀里的女孩稍稍拉开距离,陈辰一巴掌扇过去,他并没有躲闪。陈辰气急败坏地往前走,没留心脚底的路,这下结结实实地绊倒在地上。冉义阳连忙过去扶她,陈辰在他怀里一个劲的挣扎,冉义阳不急不忙,缓缓开口:“陈辰,我没有跟小妹结婚,我来着就是找你的。”怀里的陈辰忽热安安静下来,闪着泪光的静定定看着他,冉义阳与她对视,温柔道:“你想听故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冉义阳篇
爷爷走后,我不得不履行自己答应过爷爷的两件事。我把公司转给了雷子,他虽然整天吊儿郎当,可谁都不能否认在经商方面他是天才,交给他,我相信他会做的比我出色。爷爷的老战友们把我弄进部队,说来有些可笑,我从小恨极家里的安排,没想到最终还是靠他们进部队,而且一进部队就是上将,何等殊荣。那天东端还开玩笑,说我天生是部队的人,离不开建队已久的PLA。可能吧,人的命运谁能说得准,也许我命就归部队,逃不开的。
关于小妹,我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开对她,没有爱,没有欲,唯一有的关心是出自兄妹之情。爷爷安息后三个月我们就订婚了,那天雷子悄悄附在我耳边:“冉二,你的样子比爷爷走的时候好看不了多少~”我只有苦笑,我不爱她,可我要娶她。小妹一直很兴奋,交换戒指亲吻时,我嘴唇碰了碰她的薄唇,我能感受她的颤抖,可是很抱歉,我没感觉,跟吸果汁没差别。家里一直催婚,可我总不想这么快就没了盼头,我也不想一下子进了部队就再无自由。我跟所有人达成协议,放我三个月的假,我想出去走走,三个月后,我会按部就班的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儿。
这三个月,我关了手机,满世界的旅游,可是很奇怪,无论到哪,我都会想起陈辰初夜那明亮的眼睛,抹不去,忘不掉。
三个月的期限快到了,我莫名的烦躁,最后一站是在瑞士登雪山,那天天气很晴朗,我准备好登山的器材开山登山,我带上陈辰元旦送我的手套,打算把它埋在山上的皑皑白雪里,断了念想。可是命运总会跟你开玩笑,就像陈辰曾经说过的,因为命运的玩笑她才会遇上我,才会爱上我。那天毫无征兆的雪崩,我被埋在深雪里唯一陪伴我的是陈辰的手套。那一刻我想到了死,死是一种解脱,对于我。感觉翻天覆地的冰凉袭来,似乎我看见爷爷再对我招手,就当我要闭眼的那一刻,陈辰初夜的眼神模糊地浮现在脑海,无限的悲凉,凉到我清醒的睁开眼晴,努力存活下去,那时我就一个信念:冉义阳,你他妈混蛋!你就这样让她走了,她什么都给你了!你他妈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什么爷爷的嘱托都是骗人的,都是你懦弱的借口!你累了,所以你才放手!冉义阳,光明正大的正视你龌龊的心吧!你这个无耻的小人!混蛋!我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这里,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下来,但我庆幸这三个月来我的困惑、烦躁终于找到原因了,原来我一直用各种方式在逃避,逃避陈辰,逃避我的心!是的,我离不开她。
醒来印上阿宇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我刚要开口,却发现嘴唇裂的流血,嗓子冒烟根本说不了话。阿宇见我醒了,一拳打在我虚弱的身上上,明显带着哭腔:“你还知道醒啊?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少天了?”我发不出声,只得用口型问他。没等他回答,爸爸妈妈、小妹、雷子、东端都进来了,围着我哭成一团。随后我才知道,那天幸亏我穿的东端送我的登山服,东端对兄弟好得没法说,你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会给你,他一直是我们的叶帮主,黑白两道在全中国没有动得了他的。他送我的登山服胸口的地方有全球定位系统和生命检测仪,我们四个的检测仪都连在东端的手表中,那天东端在谈生意呢,他的手表滴滴的响了,对方是越南大佬,以为他用什么炸呢,当时拿着枪顶在叶帮主的头上,具体怎么样我不知道,只听他们说那天一身血光的叶东端临时改变计划,收了越南市场。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叶东端竟然发动瑞士警方出动紧急任务,这样才捡了我半死不活的命。我躺在医院整整睡了二十三天,医生都要判定我是缺氧性植物人的时候,我奇迹般的醒了。
我总觉得自己是欠唐旖的,二十三天,足足折磨他们每个人的神经,唐旖在在这二十三天的某个瞬间忽然开朗了:因为爱,所以成全。我高尚不起来,因为我不爱她,所以我没法惺惺作态地挽留。
一年半的时间,我在部队如鱼得水,爷爷的眼光没错我确实很适合部队,一连几次我连着升级,没人不服,因为我足够让他们仰视。可是,我越来越思念陈辰,那种思念刻骨铭心,渗入到身体的每个细胞,每当午夜惊醒,永远是陈辰模糊的脸庞萦绕心头,或许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那么个人,躲不掉,忘不了。我决定要找到她,重新开始。这次我有信心走到最后,我定不会再负她。因为失去过,所以格外珍惜。我想,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
陈辰极其缓慢的扶上冉义阳的眉毛、眼睛、鼻梁、嘴角,缓缓开口:“你说,你经历过雪崩。”冉义阳平淡没有波澜:“是,我经历生死所以我知道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陈辰有些动容,但理智还在:“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冉义阳神情凝重,点点头:“好。”一路护送陈辰回去,两人俱是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陈辰篇
他抱着我轻描淡写的说他生死的经历,那一刻,我心里的震撼掩饰不住,原来他差点就离开我,原来他没结婚,原来他一直在找我。两年前,我办好手续来西藏支教,唯一的要求就是组织高度保密,我知道他肯定费了很大功夫找到我,可是我犹豫了。
两年前,我们就已经走不下去,就算没有爷爷的突然去世,我们也会分手,是的,爷爷的离开在那个特殊的悲痛中,我们把所有的过错归到已故的老人身上,这不公平,其实我们都很清楚。我很爱他,就如他也很爱我一样,正因如此,我们总想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赠与彼此,也正因如此,那时的我们冲突不断。这两年来,我竭力控制自己忘掉他的一切,虽然效果甚微,每天早晨醒来,我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名字,像是梦魇般,躲不掉、逃不开。
可是,我还是害怕,除了害怕争吵的疲累,还有他的生活圈,比如叶东端。我无法忘记叶东端用枪指着我的那一刻,我也无法忘记他们的生活圈我始终是一无所知。我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不都二十五了,我折腾不动了,爱情对于我来说,是奢侈品。
那天晚上回去以后,我久久无法入眠,我感动他的相随,却害怕自己心底的声音,我看不清自己的路,但我清楚的明白,无论选择哪条路你就要承受那条路带来的后果,无论好坏。我想,我要平淡,我怕没有保证的安全感会再次击垮我,闭上眼睛睡觉之前,我有了答案。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明显感觉到他眼底无声的哀伤,可是义阳,对不起我没勇气承担跟你在一起的后果。那天他紧紧抱着我,我肩膀上有冰凉的触感,那一刻,他哭了。可是他不放弃,他说她的人生有那么多黑暗、那么多暗渠,他需要光明、需要温暖、需要我跟他相濡以沫。差一点,我快改变主意了,可是,就是差一点,所以我还是坚持。
将军不是好当的,他在这逗留不多不少也有十天了。他走的那天,我竭力装的很平静,跟他握手,跟他道别。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大概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上爱情。天不遂人愿,我们之间总是得到老天的眷顾,从我遇上他开始,都是如此,这次亦是。
他走后的第二天,出去采购的农民回来说,有辆汽车翻下山崖了,里面的人被送往山崖不知死活。一瞬间,我眼前一黑,心跳停止,可我异常镇定,我要去找他,不可能是他,上天不会那么残忍的,已经让他死过一次了,这次不会是他,绝对不会是。那时候大概是有一个感觉,冷,一样的冷。阿志有些担忧的拽着我,惊呼:“老师,你手好凉。”我没法跟他解释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问徐哥有没有车,我要去镇上。徐哥满脸焦急:“小陈,你脸色不好,还不等等再说吧。”这几天的相处,他们大概明白我赫然一样的瓜葛,也是,要不是我,他怎么会亲自来这,要不是我他怎么会出事。我忽然拔高声线,吼道:“有没有车?”大家都吃惊地看着我,两年来,我没说过一句重话,这是第一次。最终,热心的老乡送我进城。一路上我死死咬着嘴角,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坚强,那时候我想,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健健康康,只要他在,把我的命拿去都可以,要是他有什么事情,我不会去死,因为我还有妈妈,我不能让她伤心,但我会每天想他、念他来折磨我自己,苦难中的人永远都是这样,活着比死要难的多。
颠颠簸簸到了镇政府,我踉跄的下了车,门口的大爷认出我了,笑眯眯:“小姑娘又来了~”我没心情和他寒暄,一个劲的往里冲,蓦地,我浑身的寒意袭来,只剩下眼睛是动的:冉义阳笑款款地站在那跟镇领导握手道别,是他,真的是他。似乎感觉道有目光在盯着他,倏地抬起眼,我们四目相对。我很清晰地看到他眼神的变化:吃惊、不解、然后是狂喜。
我疯了,我就这样跑过去,抱住他,死死的抱住他,嚎啕大哭。什么害怕爱情、什么门第观念、什么叶东端、一切的什么什么都及不过他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想老天永远是善意的,在这个我们不相信爱情的年代,他总会千方百计、迂回曲折地让你爱上爱情,不管多苦、多累、多心酸。
You’d better not miss two things: the last bus to home and the person you deeply love and the person who deeply love you~我何其有幸,我爱的人就是爱我的人,我有什么理由拒绝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46、锁章
☆、未来很长
老天终究是眷顾我们的,你看,她现在躺在我身边熟睡,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偶尔皱皱眉头,很可爱,忍不住在她额头印上她睡着后的第三个吻,就这样静静看着她,我都觉得很幸福,有时一看就是两三个钟头。这小丫头挺没心没肺的,每次做完,她都会沉沉睡着,难得有几次清醒着跟你说几句情话。
马上就要结婚了,小丫头跟没事似的,到时我反倒紧张起来,终于,我们要绑在一起了。
刚回到北京的时候,她一直惴惴不安,我的家人,我的发小,我的工作都是她要克服的难关。第二次见我爸妈纯属意外,第一次在爷爷丧礼上碰见,当然那时她谁也不认识,自然没有答话。那几天我正好休假,部队福利还是不错的,她非要吵着吃水饺,凹不过她,只得跟她去超市买了面粉、肉馅。刚开始确实是在好好包水饺,当然不排除兴致盎然的偶尔挑逗,我们就是那么甜蜜,连包个水饺都会接吻,情到深处我抑制不住,夺下她手里的水饺,在厨房和她娇声连连。那时的她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害羞,不再晓得往我怀里钻,沾着面粉的手游荡在她凹凸有致身体上,莫名的燥热从下腹升起,三下两除便脱光衣服j□j相对,她的腿紧紧缠绕在我腰间胸脯正好凑在我脸前,稍稍一用力,用手托着她娇俏的臀部,就这么站着在厨房,干柴烈火、天雷地动的做了起来。这个体位挺费体力的,但是感官刺激很强,小丫头的胸脯一上一下的在我脸前晃动,底下的小嘴紧紧夹的我很爽,我张嘴含住跳动的小红石榴,忘情的吮吸着甘甜。她似乎总是很容易敏感,双手紧紧插在我的发间魅惑的j□j,我爱死她的娇媚样子,忍不住在她体内横冲直闯、碾磨发泄。
一阵激情过后,我把她放在厨房柜台上,细细打量她沾满面粉的胴体,此时的她粉黛含春,眼神迷离,要命的是下面的小嘴正流淌着我刚才射进去的液体,下身的再度肿胀让我控制不住,互相说着调情的话,我们都为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激情撩拨j□j。忽然门铃响了,本来我都快要进去了,不得已只得停下来,门铃一直响个不停,她害羞的套上衣服去开门,我想肯定是宋邵维那小子又来蹭饭感受家庭温暖,当下并不着急,慢慢悠悠穿上裤子,可下一刻我就慌了,妈妈站在厨房满前看着零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内衣狡诈地对我笑笑,我一个头大,心虚的回应她笑笑,连忙穿上上衣,听见爸爸在客厅有些不悦质问她:“那兔崽子还没醒?”我关上厨房门尴尬走出来,拉过小丫头介绍:“爸,你不是要过几天才出差回来吗?我跟陈辰还想着下周周末去看你的~陈辰,这是爸爸妈妈”小丫头有些惶恐,但依旧淡定:“伯父伯母好~”我妈人精似的拉过丫头,笑眯眯看着丫头脸上没有退去的红晕:“叫爸爸妈妈,咱都一家人了,我还盼着早报孙子呢~”唉,我的妈呀,您真会推理,小丫头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红。后来我打趣她,亏了那次我没进去,要不然、、、嘿嘿、、她自然连踢带踹地不放过我。爸爸那天意味深明地看着我:“看来部队分给将军的工作不是很多啊,我看你精力挺旺盛的嘛,我有必要下次人民代表大会给军部提提意见了。”
比起见公婆的意外,为了见我的发小们,小丫头准备了好久。那天我牵着她一进包间,明显感觉到她的颤抖,对上东端的眼睛,大概了然。她话一直不多,不过跟雷子算是杠上了,两人一直斗嘴。席间,她去洗手间,东端跟着她出去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叶帮主竟然成了小丫头的靠山,有什么难题都找叶帮主,而且还不忘调侃他:“能者多劳,我要帮助你实现最大的人生价值;你看宋邵维,我都不会欺负弱智儿童。”一旁的雷子气不过,追着丫头到处跑,这难道是网络上的躺着也中枪的现象?还有关于照片的事情,她一直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也好不知道更好,这样她跟阿宇处的更轻松,阿宇一直忘不了淙淙,她是他的劫,我倒希望淙淙有一天放下负担回到阿宇身边,其实我们都原谅她了,邵维亦是。这一年我们五个利用休假的时间,转了很多地方:小丫头的洛杉矶斯台普斯、她的快乐大本营、呆了两年的西藏、还有东端在太平洋买下的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