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声地说:“德雷克,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租一部片。”他开朗地说,“今晚不出门了。”
“好啊。”
“你替我推荐几部吧,要好笑的。”
我伸手拿起左手边还片区的第一张DVD。《穆赫兰道》,大卫·林奇执导的片子,我从来没听过。这部电影的包装上没有贴防盗标签,好像我们希望有人把片子偷走似的。
“租这部吧,”我说,“这部不错。”
“我家小孩能从头看到尾吗?”
“当然可以。”
我跟德雷克收了钱,他侧身离开柜台,抬手准备推门出去。我拿起另一张DVD,吐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然后就在他走入冰冷的室外时,我听到自己说:“今天没有其他人失踪吧?”
他停下来,转过身,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说:“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这个猪头,等到真的有人失踪,他就会记得你问过了。
“没什么。”我说,接着补上一句,“我只是不希望还有人跟埃米一样。”
他等了一会儿,好像还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大部分的人现在都下载音乐取代原本的铃声,但我还是使用自带铃声,省得麻烦。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着约翰的名字。我接起电话:“喂?”
“文尼,我不是叫你不要烦我吗!”
“约翰,是你打给我的。”
“对哦,对不起。你看到外面的树了吗?很漂亮吧!”
“约翰,那个人又来了,就是昨天晚上出现在我车上的人。他又出现了一次,我以为那是我在做梦,但我开始担心那不是梦了。”
“你杀了他吗?”
“没有,约翰,真谢谢你在电话上问这种问题。”
“对了,你弄清楚工具间里那个人是谁了吗?我是说,你知道名字了吗?”
“没有,我家那个地方的尸体还是个谜。我要回去工作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得过来一趟。”
“不行,现在只有我在看店。”
“那就把店关了吧!把店关了,快点过来。”
“什么?为什么?”
“你来就知道了。我们中午在安身处见。你绝对不会相信我找到了什么。”
“安身处”是我们给丹尼斯家庭餐厅取的代号。
我到了餐厅,看见约翰坐在远方角落的位子上,手里拿着一叠纸,他身边有一对胸部,接在一个女孩身上。她不是克丽丝特尔,那个有一双蓝色电眼、留短发,总是穿蛋糕裙的高个儿女孩;也不是安吉,那个戴黑框眼镜、绑马尾,穿七分裤的性感图书馆员;也不是尼娜,那个身穿短到不行的迷你裙、头发挑染了几撮绿色的女孩;当然也不是贱女人尼基。
坐在他旁边的是马西。哦,马西。主宰时尚产业的同志都搞错了(他们一致希望女模特看起来像纤瘦的男生),我在现实生活中见过最辣的女生大概体重有六十八公斤,她的名字叫马西·汉森,是约翰的女朋友。她有一头深红褐色的头发,跟莫莉的毛色类似,还有一双钴蓝色的大眼睛。她看着你的时候,总让你觉得自己是世上最重要的人。
我坐下来,跟她互相打了招呼。我从眼角瞄到约翰在马西胸部左边的地方挥挥那叠纸,并开口说:“你得看看这个。”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一直盯着她的胸部看,于是我从约翰手中接过那叠纸。马西穿着黄褐色的宽松工作裤和贴身的上衣,胸前写着:我在远方裸泳!马西总是有讲不完的故事,通常都和爆笑的不幸上床经验或者不小心裸体有关。我接过约翰手上的纸,发现自己又在偷看马西的胸部,于是我把纸立起来,遮住她胸前丰满的起伏。纸上印着埃米上次被绑走那晚的聊天室记录。
“我今天早上去看埃米,”约翰说,“我过去确认她还在家。她读了之后快吓死了。”
我开始读,但并不懂他的意思。直到看到最后三行时,我才感到一切都变了。
我心想:一切都要结束了。不管怎么样,这就是尾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