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埃米的事?”我问道,“你也参与其中了吗?你替这些人工作?”
诺思说:“我在这里出生。你问他们在外面做什么,这个嘛,他们做的事,每种有思考能力的生物自出生以来都在做——把世界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看着黑色圆柱。
“你们觉得你们能看到什么?”
约翰说:“你再这样,我就先给你尝尝我的拳头,再给你看阿卫的老二,你最好——”
“你们先冷静下来,理解你们看到的一切,”诺思说,“了解之后你们就不会生气了。愤怒蒙蔽了你们的双眼。”诺思环视房间一周,继续说,“如我所说,我一个月前在这里出生,你们懂吗?”
我试着想出威胁诺思的暴力新招,但接着我看到约翰睁大了双眼。我转向黑色圆柱,看到柱体内的黑暗有了动静——旋转的形体流过其中,像一束束光线。是生命。
诺思说:“想象一条线织成的一件衣服。织完这件衣服后,同一条线没有被剪断,直接继续织了另一件类似的衣服。这条线同时属于两件衣服,然而从某个位置开始,这条线便不再属于其中一件衣服,而变成另一件衣服的一部分。”
约翰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谁在乎这个?”
诺思指向圆柱。
“这就是那条线。”
我说:“很好。约翰,把炸弹从莫莉的肠子里挖出来,把这鬼东西给炸了。”
诺思说:“你们想要拯救你们的朋友埃米,就只能穿过去。”
我说:“你要我们穿过去?这里面有什么?地狱吗?原来是这样吗?这根柱子一打开,一群你们这种恐怖的混账就会爬过来?所以我们这个小镇上怪事才这么多?”
“虽然很多人试过,但从来没人成功穿过这个通道。”
“那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我尖叫道。
约翰瞥了莫莉一眼,说:“莫莉,把炸弹给我拉出来。”
诺思说:“不,能来回穿越两地的只有黯黑人。”
约翰说:“黑人?所以(不具名小镇)才没有黑人?他们都被吸进去了?”
诺思一脸茫然,好一阵子后才回过神,继续说:“不,黯黑人是曾经活在世界上的人,却因为死亡或你们无法了解的原因脱离了身体。他们来自生物能感知思考的每个世界,不受物质限制,因此可以穿梭于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也可以不存在于任何时空当中。他们的数量远超过你们的想象,就像不同世界之间的黑色汪洋。随着更多有思考能力的生物出生、死亡,黯黑人的数量就如暴涨的河水般增加。”
“好吧!”约翰说,“我们把柱子炸了吧。”他弯身抓住莫莉,“我们要你把炸弹拉出来,莫莉。快拉!把炸弹拉出来!”
它连试都不试。
约翰说:“去它的,我们直接把它给烧了。”
诺思说:“你们不能毁掉通道。如果你们把通道炸了,你们的宇宙也会跟着消失。”
我看着他,然后转向莫莉。“快拉,莫莉!现在!快拉!”
诺思好像逐渐失去了耐心。他说:“只有穿过这个通道,你才能拯救埃米·沙利文。”
我转头看着他。“你终于决定要告诉我们怎么救她了吗?”
“你一定要穿过去。”
“你刚刚才说——”
“王先生,你吸引这么多人注意,不是没有原因的。这间机构的老板和其他很多人投注了你无法想象的时间与资金,试图研发来回穿越的能力。你和约翰显然具备这种能力,虽然我们不知道为什么。”
我说:“我知道,但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诺思说:“如果你不穿过去,你要去哪里?”
他说得有道理,况且我们也努力这么久了。我看着圆柱,说:“好吧,我们要怎么进去?”
“只要你决定你想进去,你就进得去。”
我伸出一只手去摸圆柱,表面光滑得像切割过的缟玛瑙。站这么近看,我觉得我在黑暗中看到了颜色——带有几抹白色的蓝。圆柱摸起来跟石头一样结实,然而我的手指突然就压了进去,仿佛柱子是用软蜡做的,我的手腕以下都消失在圆柱之后,接着一路没至手肘。我突然改变主意,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硬抽只会弄断我的手臂。我转头想叫约翰拿个尖锐的东西过来,这时眼前却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