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靠过来,拿起联邦快递的盒子,探头往里瞧,然后把盒子翻过来。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掉到他手上。他抽出一根烟点燃,又伸手到病人服的裤兜里,掏出他从卡车上带下来的一小瓶褐色啤酒,喝了一口。我很惊讶他没有顺便寄给自己一份墨西哥卷饼。
我对摩根说:“说来话长,但我们跟你是同一边的。刚刚约翰还替你把贾斯廷骗出去了。”
别问我是怎么办到的就好了。
摩根转过身,拎着枪从门口走出去。我跟上去,尽量不踩到散落在地上的假发怪尸体。
警探发现箩筐没有倒在沙地上时比我还显得惊讶。他把枪举到胸前,像攻城车一样左右转动,这时啤酒车突然发动,轰隆地开上马路。他马上转向卡车。
摩根追过去,卡车的红色尾灯在远方愈来愈小。他朝卡车开了三枪,才疲累地朝我们跑回来,一边骂道:“妈的!”
“我知道他要去哪里,”我说,“如果你答应带我们一起去,然后不要再对我开枪的话,我就告诉你。”
他吸了口气,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终于开口说:“好。”
“他要去宫殿酒店。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三十秒后我们像一群小丑挤进迷你车那样,全都挤进摩根租来的休旅车里。车子沿着柏油路前进。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头灯照亮马路,然后说:“宫殿酒店要举办一场盛大的降神会,主持人叫马尔科尼。箩筐——呃,贾斯廷显然有事要找他。”摩根的十根手指紧抓着方向盘,车速表的指针不断飙升。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摩根转弯闪过一辆车,我们全都先往右倒,又往左倒。
“布洛克批发公司昨天通报啤酒车失踪,我刚好在密苏里州问到一名加油站员工,他说有位啤酒车驾驶员问他拉斯维加斯怎么走,然后揍了他一拳,还说他的女儿们会变成水蛭池里的活肉串。那个人觉得很怪,便打电话报警。我只是沿着他告诉贾斯廷的方向,开到天荒地老,然后我看到一个出口,突然有种感觉——有点像直觉。”
“直觉”这两个字让我的肚子一阵发凉。我回头瞄了约翰一眼,发现他也注意到了。
“我跟着感觉走,于是看到那辆卡车停在老房子旁边。”
摩根抓抓脸颊,擦过两天没刮的胡茬儿,听起来像摩擦砂纸。引擎吼叫着,景色从我旁边的窗户呼啸而过。
我问道:“如果那个怪物真的到了宫殿酒店,会发生什么事?”
“我只能说,我跑了这么远,就是希望这件事不要发生。”
约翰在我们后面说:“如果你从我们被绑架就开始找他,你一定超过两天没睡了。”
“大概五十个小时吧。”
我们静静前进了一分钟,不过根据摩根所说,根本连一分钟都不到。
“应该是五十小时三十七分二十三秒。我想我是靠肾上腺素在撑,因为追捕犯人的刺激,我并不觉得累。”
我们又静静前进了一阵子,红色尾灯出现在前方。我伸手抓住仪表板。
摩根说:“除此之外,还有我脑子里很吵的刺耳声音。”
摩根的眼睛爆炸了。
两道血迹喷到挡风玻璃上,他厉声惨叫。珍妮弗在我身后尖叫。约翰和弗雷德则同时大吼:“哦,天哪!”
白色小棍子从警探脸上流下,在休旅车内盘旋。他放开方向盘,我赶忙伸手抓住。我们冲出了马路。
车子摇晃震动,颠簸向前,从挡风玻璃看出去,地平线和天空交换了位置;车顶撞上我的肩膀,碎玻璃落在我的眼睛和耳朵里,甚至飞进了鼻子;仪表板磕到我的额头,接着车顶又撞了我一次;莫莉毛茸茸的屁股滚到我脸上。
终于随着一声巨响,车子停了下来。
寂静,只有沙漠微风跟轻微的吱嘎声。然后我们听到那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