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程致斩钉截铁语气,让母亲笑脸瞬时一僵。
“怎么不行?”
“彤彤从小就住那里,给她搬到一楼,她会不高兴。”
左岚茹眼睛瞪得老大,“这叫什么话?她不高兴?凭什么要看她高不高兴?这又不是她家。小致,晴晴才是你亲妹妹,是,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起来,可能生分点儿,但是血浓于水啊,她这次回来,国内就咱们是她亲人,咱们不接待好了,不是让她跟你小舅妈寒心?”
“楼下房间并不比楼上小,收拾好了,住着也会很舒服,我明天让阿姨重都归置好,让骆晴住有什么问题,怎么就非要住彤彤那里?”
“咱们一家人都住楼上,让晴晴自己住楼下,让她怎么想?而且林彤彤到底不是你舅舅正儿八经闺女,咱们这么些年这样待她,已经很对得住她,总不能晴晴回来了,她还鸠占鹊巢不挪窝吧?”
程致忽地站了起来,他想他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母亲随着他起身,竟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妈。”程致清冷地开口道:“彤彤跟骆晴一样是我妹妹,如果,您一定要把心放偏,那彤彤房间您管收拾好给骆晴住,我搬走去舅舅家陪彤彤好了。”
左岚茹一向不是个好脾气女人,但却惟独对着儿子时常没辙,让程致这样一说,梗了半天,才只咬了咬牙回道:“真不知道是谁把心放偏了!”说完,却又真怕儿子会为此搬走,又只好自己找台阶,“我……我再跟你爸商量商量吧,不然让你爸把书房腾出来……”
程致深吸口气,一下子也有些懊恼自己态度,“妈,这样吧,我搬去楼下住,让骆晴住我这里,您说也对,楼下这么空,女孩儿家晚上一个人恐怕也会怕,不如我住去楼下好了,偶尔回来得晚,也省吵到您们。”
左岚茹眨眨眼,挺无奈地点头,“也行……就是,你那么择席,搬了地方,不会失眠么?”
“妈。”程致笑笑,量用放松调侃语气道:“要是有一天我结婚了,难道为了怕择席,还每天回来睡?”
关于结婚话题,永远是让左岚茹喜闻乐见,一听这就笑开了,嗔了程致一眼,“结婚以后还住家里又怎么了,你是独生子,家里地方又大,跟瑶瑶说和我们一起过,她也不会不乐意。”
程致笑笑,再没接话。
左岚茹一早亢奋劲儿刚才对话中已经丧失殆,也没了什么聊天兴致,起身往外走,看见程致搭椅子上衬衣,拿起来看了眼,“脏了,我拿出去给你放到洗衣间,正好明天一早阿姨会洗衣服。”
程致像被烫到了似跳起来,“不用,您放那吧。”
左岚茹被程致反应吓了一跳,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怎么了?”
“呃……衣服口袋里有东西……您别管了,我收拾好了,送过去。”程致伸手拿过衬衣,有些讪讪地说道。
正文 9身份证
午夜十二点,程致像个神经病一样,躲卫生间里洗衣服。
母亲原本要拿走白衬衣,现被他浸热水里,衣服袖口上那点油污,正水中一点点地晕开。
程致捞起衣服袖子,打上肥皂开始揉搓,边搓边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真有些变态了。
他近乎偏执地留着很多跟林彤彤有关奇怪东西,比如被她摔掉了角烟灰缸,被她扯脱了线毛衣,被她不小心撕掉半页大学课本以及被她倒进了果汁电子表……
那些如果不是因为损坏,或者老早就该丢弃东西,他反倒经心地保留了下来。
包括这件被她弄上油污衬衣。
因为它们都有林彤彤留下痕迹。
也不是不能洗,但如果要洗掉林彤彤痕迹,也必须是他自己来。
他屋里没有洗衣粉也没有洗衣皂,唯一能勉强用来洗衣服只有一块药皂。
那种超市里卖两块多钱,红色盒子,紫色皂体,普通药皂,和他这个讲究生活品质人,使用所有物品都格格不入药皂。
程致从没用过沐浴露,因为沐浴露被广泛使用之前,他曾经使用过一次药皂,然后这么多年便固执地只用这种药皂。这却仅仅是为了林彤彤很小时候说过,这种药皂洗过味道很好闻。
于是,从那时起,无论洗浴用品领域如何得推陈出,程致都坚持使用这样东西,哪怕多年后林彤彤都忘了自己说话,一次他卫生间看到,好奇地说:“程致,你好老土,现谁还用这洗澡。”
程致当时只是笑笑,没说话。
当然,贵也未必就是对,药皂自有其独特好处,只是也不得不承认,它衣物洗涤方面能力毕竟有限,反复揉搓很多次后,那团污渍终于还是他手底下糊成了一团,顽固地渗透进布料经纬里,再也洗不出。
从清水里涤过,程致捞出来衣服,看着扩大了却浅了很多污渍,无奈地笑。
洗不掉了,他想,这件衣服可以藏衣柜里了。
是啊,林彤彤痕迹,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抹掉呢?藏起来就好。
手指洗得有些发白,满手药皂味道,程致躺床上,手放枕边,药皂味道有些凛冽地飘进鼻子里,实算不上美妙。
他闭着眼,要睡着了,脑子里只迷瞪瞪地想着,这有什么好闻呢?林彤彤真是个傻孩子。
头一天睡得太晚,以至于程致第二天险些迟到,才到了办公室就接到通知,让他准备好下周出差,有个项目需要他去考察,一上午忙忙碌碌过去,到了中午秘书问他午饭是不是还需要打两份时,他才想起,还没给林彤彤打电话。
其实,昨天母亲走了之后,他就想给林彤彤打电话,跟她说下骆晴要回来住事,骆晴要住到他家,哪怕不用她腾出房间来,她恐怕也会闹情绪。
如果每一个与他有一点儿牵扯女人,都会让林彤彤暴躁,恐怕骆晴是会让林彤彤抓狂那一个。
因为那是唯一一个能跟她一样,可以喊他哥哥,抱着他手臂跟他撒娇人。
程致禁不住就会想起,很多年前骆晴回来那一次,俩个丫头,一左一右扯着他,争着跟他说话,争着要他夸,争着吸引他注意力场景,那实件让人头疼事。
让秘书去打饭,程致拨通了林彤彤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气喘吁吁地接了。
“昨天怎么跟你说,让你中午到我这吃饭,不过来话,提前来电话,这都几点了?你这是又去哪疯了?”
“我学校宿舍收拾东西啊,晚上搬去你那。刚收拾完,去丢垃圾,你电话就打来了,跑死我了。”林彤彤喘匀了气,笑呵呵道。
“你今天就搬?”
“怎么了?是你让我搬,你现又反悔么?”林彤彤语气一下子不善了起来。
“林彤彤,你别无理取闹。我说反悔了么?我只是不知道你今天就要搬,东西多么?我去帮你?”
“哦,不用,我让潘栋开车过来给我拉了,我是想反正要搬过去,宿舍东西就不折腾两次了,今天从宿舍直接先拉过去,彻底搬过去话,回头我还要回家收拾下再说。”
“那……你中午饭不过来吃了?”
“我想请潘栋去吃麻辣烫,你要不要一起?”
程致举着电话,深吸了口气,没说话,林彤彤一下子不安了起来,“程致,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懒得说你!你不过来吃饭,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已经让秘书给你打饭了……算了,你去跟潘栋吃饭吧,别吃麻辣烫,不健康,你们学校附近不是有家川菜馆么,去那吃吧,我给老板打电话,你签单就行。”
放下电话,程致拨了内线电话给秘书,电话一直没人听,看来是已经去打饭了。
他平复了会儿心头骤然起烦躁,才又重打开电脑里文档,看了眼这次出差行程。
这次临时布置下来出差任务,竟然需要出去一周多时间,正是开标即,整个部门忙时候,上边安排他出去这样久,真不知是怎么想。
他眯起眼睛思量着,有什么事是必须要走之前做完,或者安排好,公事上似乎倒也能安排开,只是私事上,虽然林彤彤生日之前,他能赶上回来,只是……他走了,明天骆晴就回来,把林彤彤自己留下面对母亲跟骆晴,似乎有些不能安心。
秘书打了饭进来,程致抬头问她,“我机票跟酒店已经订了么?”
“还没呢,我下午订,怎么,程处,您有什么特别要求么?”
“嗯,一块儿给林彤彤也订了机票跟房间吧,你那有我信用卡号跟密码,她钱从我账户里刷。”
秘书笑笑,“看来是彤彤又嚷嚷无聊了吧?不过这次行程有一站要香港两天,彤彤港澳通行证应该是过期了吧?一会儿她过来,您记得让她把身份证给我,我去给她补。”
秘书小姐跟了程致五年,彼此已经很熟悉,说话也并不那么拘谨,程致点头,“还是你脑子好,好像是过期了,但她中午不过来了,我明天给你带过来吧。”
“不来了么?”秘书下意识地看了眼桌上饭,望向程致目光有些同情。
“哎,这孩子就是没准脾气,还麻烦你多打了饭。”程致只叹了声,抱歉道。
“没关系,顺手而已,程处,那没别事,我先出去了。”
秘书出去,程致掀开饭盒盖,扒拉了两下饭,却是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想着晚上要去找林彤彤拿身份证,怕找不到她,就又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可这边听筒里回铃声才响,林彤彤手机那让人抓狂鬼哭狼嚎声竟然门外响了起来,程致抓着电话一愣,还没来得及挂,林彤彤已经大喇喇地推门进来,进门就深吸一口气,“嗯,有我爱吃虎眼丸子,我闻出来了。”
程致不自觉地便笑了,放下手里电话,问她,“不是跟潘栋吃饭去了么?怎么又来了?”
“你都给我打饭了,我不吃多浪费啊。”林彤彤说着话,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丢,便搓着手坐到了餐盒跟前,撩开饭盒就要动筷子。
程致一下子压下饭盒盖,拿着自己杯子到饮水机跟前,打了杯热水递过去,“才进门,喝点儿热水再吃饭,不然容易胃疼。”
林彤彤接过杯子,捧手里,然后呲牙咧嘴地跟程致笑,“大致致,你说我也不考研了,是不是该找个工作呢?”
“好啊,你有什么想法?”
“潘栋那招前台呢,我去应聘,他肯定不好意思不要我。”
程致听了这话,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林彤彤牙齿磕着杯子边,往杯子里吹气,抬眼看见程致表情,撅嘴道:“不好么?”
“你好歹上了四年大学,也不是没有自己专业,做前台?亏你想得出。”
“可潘栋那只招前台啊!”林彤彤瞪大了眼无辜道。
程致猛吸了一口气,原本想说话嗓子眼梗了半天,后却只道:“随便吧,你高兴就行。不过先别急着上班,下周跟我出趟门。”
林彤彤一听这话,立即兴奋了,“去哪?”
“广州、深圳、香港,对了,把你身份证给我。”
林彤彤伸手去拿包包,捏着包包却又忽然顿住,程致见了皱眉问:“怎么了?不想去?”
“想去呀!”林彤彤赶紧点头,“不过你知道我身份证号啊,要身份证干什么?”
“给你续港澳通行证。”
林彤彤依旧迟疑着样子,让程致纳闷了起来,“怎么了你?身份证丢了?”
“没有。”林彤彤终于从钱夹里抽出身份证,捏手里却不给程致,“是姐给我办吧?我给她吧。”
“你放这吧,一会儿我给她。”程致不意道,说完,打开饭盒就开始吃饭。
吃了两口,看见林彤彤还死攥着身份证不撒手,不耐道:“你身份证怎么了呀?宝贝似,还怕我给你弄丢了?”
林彤彤扭扭捏捏地终于把身份证扣了程致桌面,不自道:“照片太丑了……”
程致这下乐得差点喷饭,咳了半天,才嗤笑道:“林彤彤,你还行不行了?从小到大,你什么有什么丑样是我不知道,你有哪里我没见过?还怕我看了?”
程致话音一落,林彤彤脸腾地一下便红了个通透,程致这才意识到自己话,似乎已经不适合跟这么大姑娘说,他尴尬地敲了敲林彤彤饭盒盖,“吃吧,一会儿凉了……”
“现跟以前不一样了……”林彤彤小声嘀咕道。
“什么不一样了?”
林彤彤磨磨蹭蹭地也翻开了饭盒盖,垂着脑袋开始吃饭。
程致莫名其妙地皱了下眉,咽下第一口饭时候,终于明白了林彤彤意思。
确不一样了,后一次给她洗澡时,她才七岁……
正文 10接风
程致扶额看着桌对面两个已经聒噪了一整个下午,到目前为止,还依旧没有丝毫停止迹象姑娘,心里感觉颇有点儿难以描述。
“不是吧,骆晴,你这双靴子这么便宜,我网上看代购,便宜都要两千多呢!我犹豫好长时间,还是没舍得败,早知道你要回来,让你给我捎一双。”
“我去年圣诞打折时买,商场里也是抢破头呢,你喜欢啊?你喜欢话,我当时还一起买了双米色,我嫌颜色浅,不好搭衣服,就穿过一次,这回刚好也带回来了,送给你吧。”
“真呀?骆晴,你太够意思了,作为报答,我明天请你吃全北京正宗豆汁去。”
“林彤彤,你还敢抠么?我这双鞋再便宜好歹也是2刀买,你一碗豆汁打发我?”
“好啦,咱们姐俩还计较这么多么,再给你加碗卤煮,行了吧?,你先脱下来给我试试你这双,我看看舒服不舒服。”
眼看骆晴当真弯下腰去就要脱靴子,程致终于忍无可忍地阻止道:“林彤彤,骆晴,劳驾稍微注意下场合,咱们现餐厅呢,先吃饭好么?”
两个姑娘一起不满地抬起头,对他撇了撇嘴,然后脑袋又凑到一起继续嘀咕。
“林彤彤,你这个指甲油颜色很赞啊,是pi么?”
“不是,小摊子买,我都不知道什么牌子,我带着呢,等我拿给你看。”
“喂,指甲油可不好随便用,有有害物质话,对身体不好。”
“我也不常涂,没事,不过味道是有点大……”
林彤彤翻包去找指甲油,骆晴也凑过去看,见到她书包里海贼王钥匙扣,又是一通惊呼,当即展开了另一轮讨论。
坐程致身边史雪瑶,一直插不进话去,这会儿便笑笑地侧过头对程致感叹道:“她们姐俩感情真好啊,这么多年没见面,还是这么亲……”
“是吧……”程致挑了挑眉梢,脸上挂着丝不太确定笑容说道。
史雪瑶浅笑地看了眼程致,斯斯文文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收回筷子功夫,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诶?大致,她们俩不都是你小舅舅女儿么?怎么一个姓骆,一个姓林?”
程致还没回答,对面骆晴,耳朵倒是尖,一只手正伸给林彤彤,让她给涂指甲油,抽空抬头回了句,“是呀,我跟我妈妈姓,她跟她爸爸姓。”
史雪瑶听了,连忙笑着点头,一副懂了样子,但是眼神分明是加茫然了些。
史雪瑶知道程致小舅舅早就不了,活着时候有过两次婚姻,但是骆晴这话,反是让她有点儿倒腾不明白,骆晴随她妈姓骆,还好理解,那林彤彤说是随她爸,怎么会姓林呢?
不过史雪瑶自然再没当着眼前两个小姑娘继续问下去,只藏起心里疑问,继续跟程致聊起别事。
骆晴下午才下飞机,晚上接风,左岚茹临时有个推不开应酬,程有道又不爱跟年轻人参合,所以这一餐,便只有他们四个,程致原本还怕会冷清,特别喊了史雪瑶一起,可没想到只林彤彤跟骆晴两个,好像就足以让场面热闹得令人头疼。
程致对两个小姑娘相处情形,颇有些意外,几年前她们见面时,似乎还是有些针锋相对,尤其是林彤彤,像是只护食小狗似霸着他,他若是跟骆晴说话,比跟她多说了半个字,她当时就能翻脸犯脾气。
这次倒好,俩人一见面,真跟失散已久亲姐妹似,实是让他大跌眼镜。
可是骆晴热情好似多少还有些做作,林彤彤却分明真与骆晴毫无芥蒂亲近。
这是怎么了?难道只是年纪大了,懂事了?
程致觉得自己愈发搞不懂林彤彤了,以前她对骆晴敌意深,掩都掩不住,现却是这样得好,可对史雪瑶,曾经也那么真心地把她当姐姐,现再相处,那面上亲昵背后,却是他看得清清楚楚疏离和客套。
林彤彤仿佛一直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每一种改变都出乎他意料。
一餐饭结束之后,桌上盘子还几乎都是满,所有人都吃得心不焉,两个小是跟话一辈子都说不完似,几乎顾不上吃,两个大,却都是默默地想着心事。
程致买过单,先出去把车开到了门口,骆晴挽着林彤彤胳膊对车里他扬声道:“哥,我跟林彤彤去逛逛这门口夜市,您送雪瑶姐回去吧,我们一会儿自己搭车走。”
程致皱了下眉,拉开车门走下来说:“彤彤,那你带好骆晴,人多,别走散了,早点儿回去,骆晴今天才下飞机,累了。”
“哥,我不累,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回去也睡不着。”骆晴立即说道。
“我跟彤彤明天也还要出门呢,还是早点回去,你这次家里常住了,有是时间到处逛,听话,晚九点以前必须到家。”程致板了脸,端起兄长架子说道。
“哦……”骆晴吐吐舌头,不太满意地应道,拽了林彤彤跟程致和史雪瑶挥手告别,就往夜市走去。
程致走过副驾驶这边,给史雪瑶拉开车门,“走吧,小孩子精力旺盛,让她们自己玩去吧,我送你回家。”
史雪瑶上了车,歪过头问程致,“你这次出差要走几天?”
“十天左右样子吧。”
“怎么出差还想着带彤彤一起?不怕她觉得无聊么?”
“不会,她会自己找乐子了,前一阵要她考研,好久没带她出去玩了,也是把她闷坏了,这次没考上心情又不是太好,刚好赶上这机会,就当带她散散心去。”
“你这个哥哥真好……”史雪瑶感慨道,说完,忽然又想起问,“对了,刚才饭桌上没好意思问,骆晴说她跟她妈妈姓,彤彤跟她爸爸姓,那彤彤怎么姓林呢?我记得伯母家是姓左啊?”
程致沉默了下,才说道:“因为彤彤爸爸姓林。”
“啊?彤彤不是你小舅舅女儿么?你小舅舅不姓左?”
“彤彤是我第二任小舅妈跟我小舅舅结婚前,和前夫女儿。”
“什么?”史雪瑶理清了程致话里意思,愕然道:“彤彤不是你亲表妹么?”
程致侧眼睨了下史雪瑶,表情淡漠道:“怎么?有问题?”
史雪瑶惊觉自己失态,赶紧掩饰地咳了下,“不是,我就是有点意外,因为从来没听你们说起过,就知道你小舅舅去世得早,彤彤从小是你家长大,没想到她竟然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是我妹妹,有没有血缘很重要么?”程致说道,语气里有些不自知凌厉。
史雪瑶抿着唇看了程致一眼,表情也平静下来,有些冷硬地回了一句,“谁也没说不是。”
两人间一下子就冷了场,直到史雪瑶下车,车里都是一片沉寂,谁都再没说过一句话,试图打破这种局面。
程致到家时,左岚茹已经回来了,看见程致自己一个人进门,纳闷道:“骆晴呢?”
“她跟彤彤逛夜市去了。”
左岚茹愣了下,“呦,她们姐俩倒又好上了。”说完,有几分得意地笑笑,“嗯,还是咱们晴晴大气。”
程致没接左岚茹话,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他卧室已经搬到了楼下,又从楼梯上折了回来。
左岚茹看着儿子心不焉样子,关切道:“怎么了,情绪不高,谁又惹你生气了?彤彤还是晴晴?小致,晴晴这才回来,她国外久了,她们外国人有时候说话方式跟咱们不一样,要是她说了什么不好听,你可别跟你妹妹计较这些。”
程致勉强笑了笑,“妈,谁也没惹我生气,俩丫头好着呢,好得我都意外了,又听话又懂事。我就是累了,明天还要出差,我先去睡了。明天我跟彤彤走得早,骆晴估计要倒时差起不来,到时候,您帮着跟她打个招呼吧。”
“好。”左岚茹说,看着程致拉开卧室门要进去,才有点儿迟疑道:“小致,你出差怎么还带着彤彤一起?”
程致微微侧回身,眉梢一挑,“我以前出差经常带着彤彤啊,怎么了?她自己会玩自己,打扰不到我。”
“不是……”左岚茹蹙了蹙眉,“小致,现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彤彤毕竟是大姑娘,不是以前小孩儿,你随便带着到处去……”
程致一笑,“大了不是好,带出去省我操心。”
“小致……你没明白妈意思,她……毕竟不是你亲表妹,出差这一路,就你们两个一起,单身男女,又没血缘关系,多少还是忌讳着些,这次都安排好了,也就算了,以后还是别带着她了……”
“妈!”程致厉声打断道:“您脑子里想什么呢?彤彤是我从小带大,亲妹妹也不过如此,什么血缘不血缘,她就是我妹妹!”
“是是,妈知道,妈不是说你,妈是怕彤彤……哎,也不是怕彤彤……是怕别人多想。”
“比如?”程致挑眉问道。
“彤彤毕竟不是你真表妹,跟骆晴不一样,比如说雪瑶知道了,难免不会多想,女人心思敏感,你跟彤彤走得这么近,你未来媳妇心里恐怕……”
“妈,只要是想歪了人,她未来就不会是我媳妇。”程致说道,推门进屋前,转头又补了一句:“史雪瑶也不例外。”
左岚茹看着儿子卧室门碰一下眼前关上,感觉心口颤了下。
是自己以前太放任,现又太敏感了吧……
因为小弟弟英年早逝,跟林彤彤妈妈原因,左岚茹多以前一点也不愿多管林彤彤事,所以那时程致愿意上心,干脆她就眼不见,心不乱,关于林彤彤一切,全放给了程致。
两个孩子毕竟差了九岁,一个长大成人时候,一个还是胡闹孩子,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男女之情上去。
只是,近,她愈发有种奇怪感觉,这兄妹俩,总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了,尤其刚才饭局上,她妹妹,程致二姨,说起这俩孩子,语气也有些暧昧样子,让她有点儿心惊……
九岁差距,对于十年前他们确是一道天堑,可现呢,23岁林彤彤和32岁程致并肩而立时,会让人觉得那样登对、合拍。
23岁还没听说有男朋友林彤彤,32岁还迟迟不肯结婚程致……
到底,是不是她想多了呢?
正文 11模仿秀
程致把昏昏欲睡林彤彤从车里拎下来,拽着她,又扯着行李,颇有些狼狈地往机场大厅里走,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今天要出门么?昨晚你是不是压根没睡啊?你要不干脆别去了,回家睡觉吧!”
林彤彤听了这话,赶紧抬了抬要黏一起眼皮,振作了下精神,对程致咧嘴笑道:“没事,我飞机上睡会儿就行,下了飞机就又是条好汉……
我昨天也不是不想睡啊,你知道骆晴嘛,她时差没倒过来,睡不着,就一个劲儿地拽着我说话……”
“你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程致斜眼睨她,拿了俩人身份证和机票换登机牌。
“我们一直挺好……”林彤彤趴服务台上,底气不足地说道,尾音消失一个大大哈欠里。
程致皱眉看她,还没开口说话,她便赶紧瞪起困得泪汪汪一双眼,讨好地笑,“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跟她好么?”
程致瞪她一眼,终究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才飞机上坐定了,林彤彤已经迫不及待地座位上缩成一团准备打盹,程致探身过去,把安全带给她系好,问着已经阖眼她,“你临出门前,骆晴为什么跟你说gdlck?”
“她让我抓紧机会……”林彤彤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半,猛地睁了眼,神色有点儿慌张地瞅了眼程致才又接着说:“让我抓紧机会这次去香港,到赌场赌一次……”
“小心把自己输了吧!”程致笑了下,一拍林彤彤脑门,“行了,困成这样,睡吧。”
林彤彤就这么睡了一路,可下了飞机,一进酒店,还是跟几百年没见过床一样,扑上去就继续大睡特睡。
程致这边毕竟还有公事,见她这样,也就只好帮她盖好被,放她自己睡着,留了个字条就出了酒店。
林彤彤从小跟着程致四处出差,倒是早就习惯了程致外边忙公事,她一个人酒店里。
一觉睡醒,看了程致字条,她便自己订了晚饭,吃完,外边天就已经黑了下来,虽然吃饭工夫,林彤彤就习惯性地研究好了酒店周围可玩地方,可这一天睡得昏昏沉沉之后,也有点儿懒懒不愿动,干脆窝房间里看电视。
看到九点时候,见程致还没回来,林彤彤百无聊赖地发了短信给他,“你今天几点回来啊?”
“晚,别等。”程致短信很便回复了回来,林彤彤看了眼,给手机丢到了一边。
林彤彤倒也没刻意想等程致回来,只是白天睡得太多,到了晚上反是精神了起来,打游戏、上网、看小说,折腾到十二点还是毫无困意。原本林彤彤也没想太多,可眼看过了十二点,终究还是担心了起来,都到了这个时候,程致竟然还没回来,这太不是他风格了,以前那么多次出差,无论多忙,程致十点钟都会回酒店。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这么一想,林彤彤也顾不得会不会影响程致工作,抓起电话就给他拨了过去。
电话另一边声音略有些嘈杂,似乎有人劝着酒,好半天才听见程致“喂”了一声,这熟悉声音让林彤彤心里登时松了下,看来只是应酬还没完罢了。
“没事,我就是看看你怎么还没回来,怕出什么事,那你继续忙吧。”林彤彤飞地说道。
“不……不是告诉你,别……别等么?怎么这么……晚,你还没睡?”程致电话那边舌头不太利落地说道。
“白天睡多了呀,这会儿不困。”林彤彤听着程致声音,微微皱起了眉,迟疑着问道:“程致,你喝多了么?”
“没有事……你休息吧,我回去,就直接回房间了,明天白天时间……是空,我再陪你……”
电话那边有个男人声音喊“程处”,程致连忙应了声,对林彤彤又说了句“晚安”,就立即收了线。
林彤彤拿着被挂断电话,有些呆愣愣,程致明显是喝多了,说话舌头都大了一圈,那他这样……不会有事吧?
林彤彤担心了下,转念又想,电话那边喊着程处,显然应该是接待单位人,程致这次过来,是带着项目合作意向来,他们还不是要跟供着神仙似捧着,怎么会让他有事,这点显然不用她担心。
不过他们这是带着程致去哪了啊?都说南方夜总会很发达,他们该不会是为了讨好程致,带他去找一些男人们才会找乐子吧……
想到这,林彤彤一甩头,傻笑了起来,她这才是关心则乱呢!
程致是什么人,成天把自己活得跟本教科书似,真是带他去夜总会找乐子,他恐怕会翻脸。
可是……要没夜总会,哪喝酒会喝到这么晚呢?而且还喝多了?从小到大,程致会喝多时候,实是太少了,少得都让林彤彤着急……
难得程致终于喝多了!
林彤彤乱七八糟想了一圈之后,猛然发现了问题重点。
程致居然喝多了!而且还是眼下他们孤男寡女、单身外时候,喝多了!
这是多么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时刻啊!
林彤彤忽然忘了所有担心和怀疑,一下子就亢奋了起来。
她拉开箱子翻出一件香槟色裙子,往身上比了比,然后迅速地冲进浴室,几分钟之内洗完一个战斗澡,裹着浴巾开始对着镜子吹头发。
她头发发丝有些硬,很不服帖,除非刚洗完吹过时候,很难保持顺滑地披肩上。
其实,她这样发质是很适合留短发,可是她却执意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自从上了大学就开始留长发,当然,她散开后时常可以媲美金毛狮王长发,基本所有时候都是用来扎马尾,不过,今天总算还有派上用场时候。
吹干了头发,林彤彤又连忙拿出化妆包,取出粉扑,从头到脚地扑了一遍粉,她皮肤很好,只是肤色不是特别白,不涂粉话,就永远不会有那种剥了壳鸡蛋效果。
又是仔细地捣鼓了会儿内衣,确定已经把b杯挤出了c杯极限效果,林彤彤终于套上了那条香槟色短裙。
她实是不太衬这种颜色,不知道是肤色问题,还是气质问题,所有这一色系衣裳穿她身上,总会让人感觉很别扭,不过这会儿她收拾好了头发,又扑好了粉,简单地涂了下唇彩之后,酒店房间灯光映衬下,倒是看上去也还不错。
应该说还是十分不错,因为眯起眼来看,她现很像史雪瑶了。
她留长发、她减肥,她买了很多穿上也不好看衣裳收着。
她从十几岁开始下意识地模仿史雪瑶,到了今天,她虽然知道自己永远也变不成史雪瑶那样女人,可经年累月中刻意中,却已经能模仿出七八分相似了。
林彤彤深吸了口气,把手搭心口上,对着镜子里自己优雅地笑,像史雪瑶那样笑。
指尖冰冷地贴上皮肤,让她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她听见自己心砰砰地激烈地跳动着,她为了接下来自己要做事感到有些兴奋,有些紧张,然后忽地,又感到了一阵忧伤。
程致要跟史雪瑶结婚了,虽然,她早就知道结果是这样,但她总以为不会那么发生,可程致已经三十二岁了,即便是现这个年代,三十二岁还没结婚也已经很晚,他不会再等下去了。
而她也没什么可等了……
也许,这次是她后机会……
她对着镜子又练习了一次史雪瑶微笑,然后像临出门时骆晴对着她那样,比出v字手势,大声地说了句:“gdlck,林彤彤。”
拿起床头柜上程致房间房卡,林彤彤昂首挺胸地出了屋。
程致站酒店大堂里,明亮顶灯照得他有些炫目,还有些恶心。
他喝多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喝多,尤其是今天这样场合,可是等他意识到醉时候,似乎已经有些晚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醉态那么明显,直到接待方人把他送回酒店,松了后那点劲儿,他才觉得整个人好似都有些虚浮了起来。
他脚下有些踉跄地往里走,酒店服务生走过来扶他,他礼貌地对人家摆手,笑容可掬地说:“我喝得有些多,可我自己能行。”
服务生也笑笑,退开几步,没走开太远,一直跟着送他上了电梯。
程致拿着房卡,站门口,目光却飘向隔壁房门,定定地站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拿着房卡对着钥匙孔晃了下,然而,他没有听见预期滴声,脚底下却是忽然有些不稳,人往前一倾,头碰一下磕了房门上。
他自嘲地笑笑,几乎有些享受自己醉态,这么肆意,毫不顾忌地醉着,让他有种难得放纵乐,额头抵门上,动也不想动……
可门却下一刻忽然他眼前拉开。
他失重地跌进去,跌进一个软绵绵怀抱,他站稳,愕然看着眼前人,“瑶瑶,你怎么来了?”
林彤彤捺着心中狂跳,用史雪瑶语气嗔道:“大致……怎么喝成这样?”
“哦!我还好。”程致摇晃着撤开了一步,站稳,闭了闭眼。林彤彤趁机赶紧把他手臂搭自己肩上,往客房里边带。
酒后乱性,电视里都是这么演,尤其是再能把她误以为是史雪瑶,她已经无限接近成功了。
程致被扶着躺倒了床上,林彤彤去给他脱鞋,鞋子才脱掉一只,躺床上他却又忽然鲤鱼打挺般地坐了起来……
林彤彤猝然抬头,对上程致迷离眼神,慌得呼吸都险些忘了。
“林彤彤!”程致皱了眉,“你怎么打扮成这个鬼样子?”
被认出来了,他这么就醒酒了么……
林彤彤吓得一屁股坐了地上,程致便也从床沿滑下去,蹲了她面前,然后满面嫌恶神情捉住了林彤彤肩膀,“瑶瑶穿成这样很漂亮呀,可你这样穿真难看……”
林彤彤窒住,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强忍着哽咽,回了句,“好看难看要你管!”
“太难看了……”程致大摇其头,捞起林彤彤头发,用手她脑后固定成个马尾,眯起眼睛打量了下,似乎还是很不满样子。
林彤彤吸了吸鼻子,吸回已经泛到眼底潮湿,正要难堪地站起来时,程致手却忽然用力,把她脑袋压向自己,然后林彤彤还没反应过来时候,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她唇……
正文 12一夜
林彤彤被程致这出乎她意料举动一下子惊住,这幅脑中臆想过无数次画面,此时活色生香地发生眼前,她一时间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近咫尺,是那熟悉,渴盼到绝望时,心口都会被酸楚淹没面孔,可是她大张着双眼,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感觉贴着她唇瓣那两片唇,像是烙铁一样滚热,此时深深地吮住她,仿似要夺走她胸腔里所有空气。
她初吻,她梦寐以求,却永远不会拥有那个男人,吻她……
林彤彤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毫无小说里说那种眩晕,天地万物化为乌有感觉。
这种时候,她怎么能木讷、呆滞地像个傻瓜,只知道双手往后僵硬地撑着地,以一种被欺压状态,一味地震惊呢?
她懊恼地赶紧闭上眼,想要仔细去体味这个吻每一个处细节,可才是尝试着探出舌尖,想与他舌纠缠一起时,像是开始时同样意外,程致却又忽然结束了这个吻。
程致跪林彤彤面前,向前俯着身子,一只手压林彤彤脑后,一手撑着地,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他眼睑半阖着,黢黑眸子里有些迷茫,脸上有着林彤彤爱那种表情,仿佛每次他醒来时一样,睡眼惺忪中透出一种放松天真,就是每次她看见,都被激发起要去吻他冲动那种神态。
林彤彤呼吸急促地看着他,不敢出声,怕打破了两人之间这难得暧昧气氛,只是悄悄往前倾身,想要再靠近他。
程致抚着林彤彤后脑勺,发觉她靠近,却忽然笑了,撑着地那只手抬起来,捏着她脸颊,哑哑地笑出声,“彤彤,你真笨……”
林彤彤再次惊住,微张着唇望向他,完全无法言语。
他知道她是林彤彤么?
他知道她是林彤彤却还吻她么?
他并不是把她误做了史雪瑶么?
这惊讶从林彤彤心口腾起,忽地变成一种不可遏制惊喜与期盼,她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他衣襟,热切而紧张地问他,“程致,你知道我是谁么?”
程致蹙了蹙眉,脸上是忍俊不禁地表情,点着她额头道:“你傻了么?我会不知道你是谁么?我不认识自己,也不会不认识你,你个傻东西,林彤彤,你是我彤彤呀。”
巨大喜悦让林彤彤浑身禁不住地颤抖着,她再次确认道:“程致,你是喝多了么?”
“你才会喝多呢,我怎么会喝多?”程致满面不屑表情。
“程致!”林彤彤高喊了一声,完全无法克制自己激动,用了全身力量,把自己狠狠地扑到了程致怀里,程致没料到林彤彤忽然扑过来,一时失了重心,被她扑得仰倒地,后脑勺磕了铺着厚厚地毯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皱眉揉了揉脑袋,有些抱怨哼唧,“彤彤……”但之后所有声音,便被压到他身上林彤彤含进了口中。
不是替身,不是错认,她是被当做林彤彤而被吻。
这个认知,让林彤彤感动得几乎要落泪,这大大地超出了她预期中完美结局,让她激动得不知所措。
她生疏,毫无章法地狠狠吻他,几乎是用啃,牙齿咬住了他舌,因为紧张缘故,许是用大了力,让程致险些痛呼出声。只是,这样惨烈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很,眼前情况就发生了变化,程致一个翻身压住了她,迅速掌握了主动。
林彤彤这一次还没来得及集中所有心神去体会,已经被一波又一波晕眩覆盖,她再不知道自己原本要做什么,只能紧紧搂住贴她身上这个男人。
唇上热吻还没停歇,一只干热大手已经探进她衣领,揉捏住她经心内衣里调整好胸房。衣领旋即被拉扯下肩头,前一刻还她唇畔留恋唇已经顺着她颈子,一点点滑下去……
林彤彤浑身都已经软绵得不能动弹,整个人因为这种陌生感而战栗着,那她脸颊、脖颈游走唇,带着濡湿温热,蹭过肩头,滑向他手掌覆盖地方,他往上托起那方柔软,一直托起到他唇边,然后他忽然伸出舌尖端轻轻一舔,随着林彤彤一声急促地吸气,那一汪软绵,便被他用唇牢牢地覆盖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