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雪瑶给程致杯子里加了些酒,“怎么了大致,等谁电话呢么?”
程致对史雪瑶笑笑,摇头,“没,只是看见没信号,心里不舒服。”
“强迫症!”史雪瑶下定义道,“你有好多强迫症,你知道么?”
“比如?”程致拿起酒杯晃了晃,看着漂亮红色液体杯子里打着漩涡,无可无不可地问。
“比如,走路是必须走到你右手,只要站到你左手,你就会不舒服,下一秒一定要绕回来。”史雪瑶笑吟吟地说。
程致挑起眉梢,似乎是想了下,才点头,“是,不过这不算强迫症吧,我习惯把手表戴左手,走左边,两个人手臂碰上,有时候对方会让表磕到。彤彤有一次走我左边,走路手臂不小心碰到我表上,手背都被磕青了呢,后来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
史雪瑶一脸了然神情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沉吟了下又说:“是不是彤彤改变了你很多习惯?”
程致一扬唇,“怎么会,她是我从小带大,我习惯都是跟着她一起长起来,哪有什么改变一说。”
史雪瑶似乎是愣了下,然后才绽开笑容,点头道:“也是……”
饭菜撤下去换上甜品时,程致才终于引开话头道:“瑶瑶,你看我们认识也很多年了,彼此了解也足够多,似乎没必要像小年轻情侣那样,婚事上太纠结,我知道,你其实也并不急着结婚,我们都是对婚姻需求并不太多人。可是,我妈催,我相信你妈一定也催,不如,咱们今年底,迟明年初,定下来吧。”
史雪瑶似乎一直等着程致说起这个话题,好整以暇地看了他半天,才慢慢开口问道:“大致,我问你,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有个什么人?”
程致还没来得及否认之前,史雪瑶又飞地说道:“咱们认识应该有是十五六年了,我从没看你对任何女人有过特别热情,即便是我。这些年下来,与其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其实不如说我们不过就是彼此男伴、女伴儿,你需要有女朋友这个身份人出场时候,会需要我,我也一样。别人眼里是咱们恋爱,但你我清楚,其实远没到那个程度,不是么?”
程致笑笑,“也许……男人和女人对恋爱定义不一样?”
史雪瑶摇摇头,“不是,我又不是小女孩儿,分得清你说那种差别。所以,大致,我一直觉得你心里应该装着一个人,装得太满,所以任何其他人也挤不进去。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你根本不喜欢女人,喜欢是男人……。”
史雪瑶后半句语气带着明显轻松和调侃,但是仍让程致脸色有些发黑。
他皱眉,“瑶瑶,你想得太多了吧?我怎么可能……”
不过程致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单间门被猛地一下撞开,林彤彤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史雪瑶和程致脸色都是一变,程致已下意识地拉开椅子,立即就冲过去扶住了林彤彤,着急道:“彤彤,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程致……哥……我撞车了,我把你买给我车撞了……”林彤彤说,嘴一撇,眼泪眼眶里摇摇欲坠。
正文 20事故
程致白着脸,一双手颤抖地从上到下小心地触碰着林彤彤,仿佛生怕力气大些,哪里就会他手底下碎了一般,“伤……哪了……”他说,自己已经慌得语无伦次,却还强自镇定地安慰道:“别怕,哥,哥现带你去医院。”
林彤彤捂着嘴,眼泪终于夺眶,“哥,我没事,可车……车撞坏了……全都碎了……”
程致听林彤彤只说起车,终于略喘匀了一口气,紧张道:“你呢?确定没伤到?”
“我没……可是车完蛋了哥,,我才第一天开呢,碎了,碎了一地……”
程致面色稍霁,长出了一口气,捏了捏林彤彤肩膀,咬牙道:“车坏了值当这样,脸白得跟纸似,我以为你哪内伤了,你想吓死我啊?”
史雪瑶走过来安慰道:“彤彤,人没事就好,车坏了可以修。你哪撞?被撞人没事吧?报保险了?车送修理场了。”
林彤彤摇头,“就门口,我拐停车场进来时,前边车忽然停了,我直接就撞上去了,我看见碎了一地碎片,没敢再看,就跑进来找程致了。”
程致一皱眉,“那你就把车扔门口了?你撞车呢?”
林彤彤撇嘴又要哭,“他就车跟前呢,我冲进来时,听见他扯着脖子骂……”
“你这孩子……”程致听了这话,脸上一黑,丢下林彤彤就往外走,一出门,跟正要拐进单间服务生险些撞到一起。
服务生看见是程致,忙不迭道:“程先生,林小姐是不是找您来?她刚才车场出事故了,然后人好像直接跑进来了。对方司机外边闹呢,您看……”
“我知道,我这就去解决。”程致说道,跟着服务生步往外走。
林彤彤手足无措地站屋里,史雪瑶拽她坐下,她却还是愣怔地僵着不知道动,弄得史雪瑶直捂嘴笑,“这傻孩子,看吓,没事,普通擦碰事故,手都会遇到,停车场里撞了下有多严重,多就是大灯跟保险杠坏了,人没事就好,你哥不是帮你去解决了,坐下,吃饭了没?给你点点儿东西?”
林彤彤傻乎乎地点头,然后又摇头,看了眼餐桌,才想起不好意思道:“瑶瑶姐,打扰你跟我哥约会了,真是……我真是……”
史雪瑶不意地一摇头,“我跟你哥都结婚人了,什么约会不约会,就是今天他说没事,一起吃个饭。”
“彤彤,程大哥告诉你了吧,你生日那天他有事呢,那咱现一共有十四个人,挤一挤,一桌坐开了,要不就不分两桌了?”潘栋那天是这样跟林彤彤说。
林彤彤觉得嗓子眼哽了下,有点艰难地挤出点儿笑容,低了脑袋绞着手指,没再说话。
史雪瑶喊服务员要了杯饮料进来,塞到林彤彤手里,柔声哄道:“喝点热水吧,放松点,真不怪你哥给吓住,你看你这脸色,白成这样,我都以为你伤哪了。”说完,又有些担心道:“彤彤,你真没伤到吧?”
林彤彤连忙抬起脸来对史雪瑶摇头,有点赧然地笑,“瑶瑶姐,我没事,就是真吓死了,我都不敢仔细看车撞车什么样……”
史雪瑶安抚地拍拍林彤彤时候,十分体贴地不再跟林彤彤说撞车事,闲七杂八地说起别事,林彤彤脸色才缓起来点时候,程致脸色发黑地走了进来,嘭一声关上门,声音大,把屋里两个人吓了一跳。
史雪瑶皱眉站起来,“干什么啊,大致?被撞人不好应付?给你气受了?”
程致没理史雪瑶,轻轻扒拉开她,走到林彤彤身旁,看着缩着脖子一脸紧**彤彤,伸手拽着她胳膊,跟拎着只小鸡一样,把她从椅子里拎了出来,林彤彤手里捧着杯子,直接就摔到了地上。
“大致……”史雪瑶惊呼,“彤彤已经被吓坏了,你这是干什么?”
“林彤彤,你开进停车场用8迈速度么?你是疯了还是傻了?”程致揪着林彤彤几近咆哮道。
“有……8迈么?我……我没看迈速表……”林彤彤屏息说道。
“气囊都撞出来了,这是多大撞击力?我告诉你,林彤彤,从今往后,这辈子,你也别想再开车!”
“我……”林彤彤瘪着嘴,又要哭出来似,史雪瑶看不下去,过来拉程致,“大致,好了,发什么火啊,让彤彤以后小心不就是了。”
“你别管,这是我们家事,外人少说话。”程致语气生硬道。
史雪瑶拉着程致手一僵,脸色有些不好看,抿了抿唇忍住,没再说话地站到一边。
“你不是过生日么?你不是约了潘栋他们一起开派对么?这会儿你来找我干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这?”
林彤彤被程致揪着胳膊,手臂吊得发疼,可是挣了下却挣不开,嗫嚅道:“骆晴说你跟瑶瑶姐出来吃饭,我猜就是这,你喜欢来这……”
“然后呢,你找我来干什么?就是为了让我给你解决交通事故?”
林彤彤张嘴要说潘栋事,但是看见史雪瑶一边,又觉得这事不能当着外人说,有点儿为难地看了眼程致,耷拉下肩膀,小声道:“有重要事……”
“重要事?好,你说给我听听,看看有多重要,重要到你可以用8迈速度冲进车场。”
“我……我回头跟你慢慢说……”
“你能回头说给我慢慢听,却不要命一样开过来?”程致气恼又扯了下林彤彤,几乎给她逼进了墙角里,林彤彤吃痛得直嘶气,抬眼又往史雪瑶方向看了眼。
史雪瑶脸上早没了笑容,目光有些冷冷地看着眼前兄妹俩,看林彤彤又望过来,才勉强一牵嘴角,“你们兄妹俩显然有家里事要说,不方便我这个外人场,那我先走,你们慢慢说。”
程致愣了下,这才意识到刚才话刺激到史雪瑶了,连忙解释,“瑶瑶,你别走,等会儿我送你,我刚才看见她那车撞得那么惨,一时生气,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能有什么事不能让你知道。”
史雪瑶一摇头,脸色微微缓和了些,“不用,我先回去吧,也省得成你出气筒。”
程致还要拦着,史雪瑶已经拿了手包,走过林彤彤身边时,对她一笑道:“跟你哥说悄悄话吧,我走了,他那牛脾气,翻脸不认人,别惹他,有事好好说。”
林彤彤点头,目送着史雪瑶出了门,才转回头看程致,嘴里小心地道歉,“哥,对不起,打扰你跟瑶瑶姐约会,还让瑶瑶姐生气了,我不是故意……”
程致狠狠地瞪着林彤彤,把她往跟前又拽了几分,“别跟我道歉这个,我就想知道,你飞车到这找我,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事。”
“潘栋事……”林彤彤说,觑着程致眼神,“他用ps改了这次投标文件什么授权……”
程致好像没听见林彤彤话,拎着林彤彤手臂,忽然把鼻子凑近她跟前,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林彤彤,你喝酒了?你敢给我酒后驾车?”
林彤彤不妨程致会没理会潘栋这个话题,反倒说起别,愣了下才赶紧摇头解释,“没有,我没喝酒,我知道开车,所以一点儿酒也没喝。”
程致拎起林彤彤衣领,往她鼻子底下送,“你告诉我这叫没喝酒?”
程致太用力,拎得林彤彤不得踮起脚尖,她这时也闻到扑鼻酒气,想了下,立即解释,“没有,这是他们别人让酒,弄翻了杯子,不小心撒到我身上,我真一点儿都没喝。”
“我是不是要找警察借个测酒驾仪器来?我看我干脆就应该把你交给警察,让他们吊销你驾照,再关你几天!”停车场外事故现场,让程致心有余悸,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拐进停车场追尾事故,会造成如此惨烈局面,林彤彤驾车,车头整个凹了进去,满地大灯玻璃碎片,保险杠都已经支离破碎,弹出气囊,白花花地摊驾驶室里。
程致上一次看见同样场景事故现场,司机肋骨折了四根,一根扎进了肺里……
他气恼也自责,怎么就想起会买了辆车给林彤彤?她这样冒冒失失性格,这样开车习惯,岂不是迟早要出大事,他越想越后怕,也加怒不可遏,拎着林彤彤就往屋外走,“去交通队,让他们测试,你要是酒驾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林彤彤委屈得要死,自然不肯让程致拽走,哽咽着拽着程致衣襟,央道:“哥,我真没酒驾,我就是开车太着急了,我一点儿酒都没喝啊……”
看见程致终于顿了下步子,林彤彤忙不迭地把他头,转到眼前,凑到程致面前,微张开嘴,“哥,你闻,我真没喝,衣服上酒味就是洒上去。”
程致不察林彤彤会忽然凑过来,一省神功夫,那微微张开小嘴,已经凑到了他鼻子跟前,眼前是略有些失了血色轻启两片唇,粉色舌尖抵着雪白牙齿,微微地颤着……
一时间一股热血骤然涌到了程致头顶,他忽然忘了自己做什么,又准备说什么,几乎是凭着身体本能,一把伸手钳住了林彤彤下巴,往上一抬,意识到自己唇覆上林彤彤那一刻,才忽然清醒过来。
他惊了一愣,手下一松,猛地退后了半步。
林彤彤也有些愕然,她瞪大双眼,看着退后一步程致,几乎不敢相信,刚刚他似乎是要吻她,那短暂一触,得让人无法确信,可唇上却又分明还留着那轻轻一碰之后余温。
“程致……”她忘了之前说话,忘了解释,忘了这次来目,她喊着他名字,靠向他,不确信握住他手臂。
“嗯……没喝酒就好,以后也不能喝……”程致仓促地别开头,眼里却闪过一抹慌张。
林彤彤心中蓦然一动,还没想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以前,已经扑上去环住程致脖子,“程致,你是要这样么?你刚刚是要这么做么?”她问,踮起脚尖去吻程致唇。
程致僵硬地立住,感觉到林彤彤温软唇紧紧地贴着他,那濡湿舌正抵着他唇瓣,正试图探入……
正文 20心头肉
这短短瞬间,程致觉得自己身上似乎只有两个感官还没有失灵,一处是被林彤温软满满覆住唇,另一处是能清晰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耳膜。
大脑失去了控制,身体便也不由自主,他知道他该避开,他该躲闪,可他却林彤彤生涩试探下,不自觉地启开了双唇。
然而,林彤彤那被忽地释放探入齿间舌,似乎反倒有有一刹那无措,只这一闪神间迟疑,程致神智却迅速地恢复了过来,他战栗了下,僵硬而艰难地别开了头,唇畔瞬时一凉,心口也是一冷。
“程致……”林彤彤如同前一刻一样茫然,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仓促躲开男人。
程致紧绷唇,勾出有些僵冷表情,他别着头,不看林彤彤,捏着林彤彤肩膀手却一点点松弛下来,下一秒,他似是被烫到般猝地跳开,一把抓起桌上手机,紧紧攥手里,然后毫无关联地说道:“瑶瑶大概生气了,我得去找下她……”
林彤彤慌张地去抓程致手臂,她怯怯地,不知所措地喊了声“哥”,有点儿失神地想不起,为什么会发生刚才一幕,又无措于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致紧抿着唇看着林彤彤,仿若要把刚刚被她吻过地方彻底藏起来,又好像不舍那依旧残存唇边属于林彤彤味道和温度。
他努力地想聚了点笑意出来,终究还是失败,脸上有种分外狼狈神情,“我……”他迟疑着,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先走了……”
他终还是这样说。
林彤彤呆滞地看着走向门口程致,她那样想扑过去抱住他,不让他离开,可是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程致说过,如果她不是妹妹,那就什么都不是。
她险些忘了,他曾经那样认真地告诉过她这样一句话,前一刻那莫名暧昧时刻,她却彻底地忘了。
程致走到门口身影顿了下,就林彤彤屏息等着他回头时候,他声音有些不稳地开口道:“哦,彤彤,我差点儿忘了祝你生日乐。”
他又滞了滞才总算回头,脸上已经是平静属于兄长温和笑容,“彤彤,生日乐!”
站到腰有些发僵,林彤彤才终于颓然地坐了下去。
门口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偶尔路过服务生,会从大敞四开门外,有些好奇地看一眼屋里枯坐女孩儿。
眼前桌上有两只红酒杯,杯底还有些淡淡红色液体,漂亮果盘两侧是两只精致小碟,两柄小勺和两只叉子,桌上一切,无不宣布着,这之前是一个属于两个约会,而此刻还呆这里人,只是个可恨闯入者。
林彤彤惘惘地执起酒杯,杯沿无意中相磕,发出悦耳声音,她苦笑了下,把酒杯倒扣进果盘里,用杯沿一点点碾碎着果盘里鲜亮果子,看着满盘汁水四溢,一下狼藉。
电话铃声这时忽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林彤彤神色一振,满怀期待拿起看向屏幕,闪烁着却是骆晴名字。
她眼窝骤然一酸,滑开接听同时,眼泪止不住地便落了下来。
骆晴声音却很欢,“怎么样,林彤彤,方便说话么?”
“嗯。”林彤彤讷讷地应着。
“找到咱哥了?成功搅合了他约会没?有没有缠着他陪你过生日,有没有气跑未来嫂子?”骆晴没心没肺地问。
“骆晴……骆晴……”林彤彤带着哭腔地喊着骆晴名字,一叠连声道:“他们很就要结婚了你知道么?他们大概今天就是商量婚期你知道么?程致去追瑶瑶姐了你知道么?”
“啊?”骆晴意外,“你失败了?咱哥丢下你这个寿星去追瑶瑶姐?这不科学啊!”
“骆晴……”林彤彤终于抱着电话失声哭了起来。
“喂,林彤彤,你别这样啊,你怎么了?你这是哪?出什么事了?”
“我车撞坏了,我没带钱,我程致吃饭地方走不了了……”林彤彤抽泣着说道。
骆晴急火火地赶到时,林彤彤两眼红肿着,却已经哭不出眼泪,她对骆晴瘪瘪嘴,又瘪瘪嘴,酝酿了许久,后却只是抱怨道:“没程致这样是不是?也不给我留点搭车钱,就去追瑶瑶姐,重色轻友,不!重色轻妹!”
骆晴直率,却不是没有眼力见人,听见林彤彤这么说,也不好再多问别,只好同仇敌忾道:“就是,什么哥哥啊,回去告诉大姑姑去。”
骆晴来接林彤彤,两个姑娘却没打车,只是挽着手大街上溜达。
“你今天不是有生日派对?这样早就结束了么?”骆晴终于忍不住问道。
林彤彤一路垮下去肩膀忽然一耸,猛地想起来,她并不真是特别过来搅合程致约会。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迟疑了再三,后只是发了短信给程致,“潘栋投标文件做了假,你想办法取消他中标资格吧。”
程致短信隔了会儿才回来,“潘栋能中标,必然是他公司能胜任这个工程,不相干事,你不用管。”
林彤彤看着手机上字发愣,骆晴见她停了会儿不走,略有些好奇地凑过来,林彤彤却这一秒关上了屏幕。
“你给程致发短信么?”骆晴沉了下问。
“没有……骆晴,今晚……今晚陪我回老房子住吧。”林彤彤踯躅了下,要求道。
骆晴稍一迟疑点了点头。
两个姑娘超市买了几袋子零食和奇奇怪怪酒,一起回了老房子,推门走进去,骆晴有些茫然地环视了一圈,才说:“我竟然有二十年没回来了呢。”
林彤彤怔了下,才想起这里也曾是骆晴家,虽然她们从没共同这里生活过。
她一时迟噔噔,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
她今天只是不想一个人呆着,便邀请了骆晴回来,却又忽略了,她们之间其实还有着一层微妙关系。
这里曾是骆晴家,或许如果不是因为她母亲话,这里现也还是骆晴家。
不过骆晴似乎并没有什么太伤感样子,只是饶有兴味地屋里四处转,似乎想要挖掘出还能停留三四岁记忆里家,跟如今还有什么相似之处。
骆晴目光终掠过客厅柜子上两张相片,愣了下,便走过去,弯下腰去细细地看,然后抬头看了眼林彤彤,笑道:“彤彤,你妈妈真好看,你比她还差一点儿……”
林彤彤也走过去,两个女孩儿便站左澜宇跟彤彤妈照片前一起发呆,林彤彤习惯性地拿起相框就着袖子便擦了擦,直到确认再没有了一丝灰尘才放回去,然后怯生生地拉了下骆晴,带着她沙发坐下,才小心地问道:“骆晴,你……是不是恨我妈妈?”
骆晴愣了下,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怎么会?我妈说过,她跟爸婚姻本身就是个悲剧,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跟你妈妈也不相干。”
林彤彤心里一宽,笑了起来,笑着,心口又微酸,掩饰地从袋子里拿出一袋薯片塞到骆晴手里,胡乱岔开话题道:“对了,骆晴,听大姑姑说了好几次,你未婚夫就要回来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人,你都没说过。”
骆晴撕开薯片,满不乎地抓了薯片往嘴里丢,咬着东西含糊不清道:“他没什么可说啊,自小国外长大小孩儿,中途国内待过几年,中学又回去接着念。模样长得还算不错,只是人有些无趣。”
林彤彤也是正往嘴里塞着东西,听骆晴这样说,不满地拿手肘去推她,“说你未婚夫呢,怎么这么没兴致样子,那是你喜欢要嫁人啊!”
骆晴习惯性地耸耸肩膀,“就那样了,原本也是没什么可说,我妈担心我会找个洋鬼子,他家里也不想他找洋妞,我们正好认识了,双方家里都很满意,就订婚了。”
林彤彤蹙眉,“你听起来完全没有恋爱感觉嘛!”
“我们一起都三年了,哪还有什么恋爱感觉,只等这次他回国,要是我们都能适应国内生活,这边找好工作就结婚了。”
林彤彤有些疑惑地扬了扬眉梢,“我以为要结婚人会很甜蜜……”
骆晴笑着抬手戳林彤彤额头,“小丫头,一听就是没恋爱过小丫头,爱情热度本来超不过两年,尤其,我家那个又是那样无趣人……”
林彤彤心里一窒,两年么?她对程致热度却几乎持续了二十年,只是因为得不到么?
“你一直说他无趣,到底有多无趣?”林彤彤撇开重又要陷入低落情绪,继续没话找话道。
骆晴似乎觉得找不到恰当形容方式,扬着眉头想了下,才说:“几乎跟程致一样无趣吧……”
“乱说!”林彤彤下意识地便反驳,“程致哪里无趣了?他很有趣好不好?”
“啊,咱哥那样人还有趣,我完全看不出来好不好,你介不介意举个例子说说?”骆晴满脸不信地说道。
“比如……”林彤彤一下子好像也被卡住,不知道从哪说起,苦着脸想了半天才道:“比如,小时候我玩芭比娃娃,程致玩得比我还要开心,我只管拿着漂亮裙子给娃娃穿,他却要给每个娃娃梳出不同发型……”
“他会给芭比娃娃梳头?”骆晴瞪大了眼。
“是啊,会梳很多种样子呢,他不只会给芭比梳,也会给我梳好不好,我小学时是班里头发漂亮女生好不好。”林彤彤说起这,不无骄傲道。
“还有么,还有么?程致还有什么变态又有趣爱好?”骆晴这次是真感兴趣地问道。
“哪里变态,很有趣行么?比如……他很会画画你知道么?”
“画画有什么了不起,男生很多会画啊!”骆晴略有不满道。
“他会指甲上画画,他能我指甲上画机器猫你信不信?”
“美甲么?!天啊!程致太娘了吧?”骆晴感叹。
林彤彤气得去掐她,“怎么是娘?很有趣行么?
两个姑娘正笑闹着工夫,门铃声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俩声音戛然而止,骆晴愣了下,反应过来,紧张道:“呀,会不会是程致来了?还没到十二点,他来补送什么生日礼物?我是不是要回避下啊?”
正文 21心头肉
林彤彤来不及想是不是该让骆晴回避问题,已经从沙发上飞地跳了下去,鞋子都没有穿,就冲出去开门。
只是,令人失望是,门外站着人,并不是程致,而是潘栋。
林彤彤拉开门看清来人一瞬间,狂跳不止心似是骤地停了摆,她看着潘栋,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冷冷地开口道:“你干什么来了?”
潘栋脚步还有些踉跄,鬓角上甚至还残着些奶油痕迹,显然从那个近乎失控庆祝会上,也才离开不久。
他看着林彤彤冷着脸要走,急一把抓住她道:“彤彤,你没跟程大哥说……说标书事吧?”
林彤彤心里五味成杂,这时怎么也无法好声好气地跟潘栋说话,狠狠甩开他手说道:“当然说了,我为什么替你瞒着!”
潘栋哆嗦了下,颤着声音问:“那……那程大哥怎么说,会取消我资格么?”
林彤彤白他一眼,“明天你不就知道了?”说完,转头往屋里走。
骆晴拿着林彤彤拖鞋正是迎出来,丢林彤彤脚下,有些好奇地看着门口站着狼狈大男孩儿。
林彤彤踢踏上鞋子,头也不回地往屋里去,留下潘栋尴尬地站那,不知所措。
骆晴笑吟吟地伸出手,“你好,我叫骆晴,是林彤彤姐姐。”
“哦……姐姐……姐姐好……我是彤彤同学,我,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
“进来坐吧?”骆晴邀请道。
潘栋抬眼看了眼倚门厅入口斜睨着他林彤彤,赶紧摇了摇头,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我走了。”
“我哥说,你们公司有实力做,所以才让你们做!”林彤彤终究还是不忍心地朝着已经转头离开潘栋喊了句。
潘栋一喜,扬起个大大笑脸,“谢谢!谢谢你,彤彤!”他激动道,几乎有些手足无措,竟是伸手紧紧拥抱了下还门口骆晴,才迈着雀跃而又不稳步伐欢地离去。
骆晴关了门,回头笑看林彤彤,“什么情况?”
“喝多了,不管他。”林彤彤离开倚着墙,直了直腰,意兴阑珊地说道,这样一个插曲之后,她忽然再没了聊天兴致。不想聊程致,也不想再聊任何别什么。
可骆晴终究是她请来客人,她此时却不能只顾着自己失落,而扫了骆晴兴致。
“挺不错小伙子,就是人有点儿傻乎乎,追求者么?”骆晴跟上林彤彤问道。
两个人一起沙发里坐了下去,林彤彤才摇摇头,“只是同学、朋友。”
骆晴从袋子里翻出两瓶颜色漂亮朗姆酒,打开交到林彤彤手里一瓶,两个人碰了下瓶口,喝下去一大口,才又问道:“彤彤,你从来都没交过男朋友么?”
林彤彤摇摇头,骆晴还没问出其他问题之前,反问骆晴,“你呢?你未婚夫是你初恋么?”
“初恋?怎么会?我认识他时候都已经二十二岁了。”
“二十二岁……不可以是初恋么?”
骆晴瞪了瞪眼,“当然不可以,大好青春,我难道都用来荒废么?难道你是二十岁以后才喜欢程致么?”
林彤彤哽了下,扬起瓶子喝了一大口酒,没有回答。
骆晴默了下,靠过去揽住林彤彤肩头,“林彤彤,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也许也不想说,可是,或许我能帮你呢,你坦白地告诉我,你和咱哥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之间根本问题到底是大姑姑会不同意,还是史雪瑶会不放手,又或者还有什么其他,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喜欢程致,程致也喜欢你。可你们为什么这样……别扭?”
林彤彤心里发苦,他们问题出哪?
往不太伤自尊方向说,程致只当她是妹妹,没法当她是爱人。
但是坦白而残酷些说,就是程致根本不会喜欢她,他喜欢女人从来不是她这种类型。
从广州回来之后,林彤彤已经下定决心,把爱程致这件事是当做是自己一个人事,再不去做任何荒唐努力,她不愿开口跟骆晴说起广州那一晚可笑,和转一天之后难堪,不愿再跟这个唯一和她分享过对程致感情人,说起任何有关程致和她事。
可这一刻,她却忽然有些无法遏制自己要倾诉冲动一般,开口道:“骆晴,你总说程致是喜欢我,可其实他喜欢我,同喜欢你是一样,只是哥哥对妹妹喜欢,就只是因为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才会把这种喜欢误会成其他意思,广州时,他就已经跟我说得很清楚了,他只能当我是妹妹,如果不是妹妹,就什么都不是,还有今天……”
骆晴揽着林彤彤,听她絮絮地讲着广州发生事,还有晚上那个莫名其妙吻,越听却越糊涂道:“彤彤,可是,他是喜欢你呀?哥哥怎么会失控地去吻妹妹?无论是喝醉还是没喝醉时候,他都做过,你怎么还会认为,他只当你是妹妹?”
林彤彤困扰地摇头,“也许……他只是糊涂了下。”
“好了,彤彤,你听我说,你这样说完,我加确定程致一定是喜欢你。不过,你既然不想再他那里吃瘪,咱们就分析一下,他到底为什么要拒绝你。”
“拒绝还能为什么,一定是因为不喜欢……”林彤彤颓废道,放下喝空了瓶子,又打开了另一瓶酒。
“理由当然可以有很多啊,我想,大姑姑应该是一个原因,我知道大姑姑因为我爸猝死,一直怨怪你妈,所以有些排斥你。不过我猜史雪瑶恐怕是重要一个原因。你知道程致,他是个特别自律人,他不能容许自己有什么道德污点存,他跟史雪瑶一起已经这么多年,总不能因为你原因抛弃她,他不会让自己做个始乱终弃男人,所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咱们必须先摆平史雪瑶。”
林彤彤已经有些微醺,摇头晃脑地问,“怎么叫摆平瑶瑶姐?”
“当然是让她自己主动离开啊,她离开程致,就不存程致始乱终弃,没有了这个障碍,我想大姑姑那,到后你们只要是两情相悦,她也不好一直反对。”
林彤彤咬了咬唇,有些迟疑,“可是程致说过,我如果一定要改变我和他之间关系,他……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骆晴一撇嘴,“别扭家伙,好吧,就当是听他,可咱们没要改变你和他关系啊,咱们说是,要改变史雪瑶跟他关系。”
“那……他后要还是不喜欢我,改变了瑶瑶姐和他关系有什么用?”林彤彤垂头丧气道。
“先想办法改变了再说啊,又没有坏处,就算我看错了,他不喜欢你,那让他跟史雪瑶分开,你又没损失,怕什么?”骆晴理所应当道。
林彤彤倒有点发懵,“这不是损人不利己么?”
骆晴嗤笑,“你怎么知道不利己?没准儿损完人之后就利己了呢?”
“那要是还不利呢?”
“喂,林彤彤,你要不要这么啰嗦,这么下去,过不了几天程致就跟史雪瑶结婚了,你又怎么办?哎,我真该是早些回来,要是我早些回来,你跟程致大概也不是现这个情况了,你们两个人都好……纠结,就不能痛一点儿么?林彤彤你告诉我,程致要是跟史雪瑶分开了,对你来说,有什么坏处?”
见林彤彤摇头,骆晴便摊手道:“那不就结了。所以,不讨论要不要做问题了,那你知道怎么做么?”
“怎么做?”林彤彤骆晴指引下,已经完全迷茫了起来。
“找所有借口搅乱他们约会,你所能地去做电灯泡,反正程致喜欢去地方,就那几处,你也都知道,你要出各种各样状况,让程致担心你,挂念你,以至于无法约会下去,时间久了,史雪瑶必然会不满,等他们之间矛盾尖锐爆发了,咱们就大功告成。”
骆晴热情澎湃地给林彤彤支着招,林彤彤恍恍惚惚中,似乎从彻底绝望间,窥到了一点儿希望,渐渐也有了兴致,和着零食和酒精,她们话题越来越漫无边际起来。
天蒙蒙亮时,两个姑娘才意犹未地靠沙发上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骆晴先睁了眼,看了眼时间,惊叫道:“天啊,林彤彤,我先回家洗澡换衣服了,我家jhnsn今天飞机到,我一会儿要去接机。”说完,没等睡眼惺忪地林彤彤开口,便从沙发上跳下去,匆匆整理了下头发,拿起包包便飞奔了出去。
林彤彤躺沙发上,浑身都有些酸疼着,尤其是头,疼得特别厉害,她想起来,却又有些眩晕,迷糊着动了动,却使不出力气,后放弃地缩成一团,又睡了起来。
睡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骆晴电话打了过来,“林彤彤,今天晚上程致又跟史雪瑶有约,你赶紧想个理由搅合下,我现要上路,去接jhnsn,帮不上你了,你加油哈。”
“我……”林彤彤开口,才发现嗓子沙哑地几乎说不出话,“我好像病了。”她有气无力道。
“太好了!”骆晴欢呼,说完才赶紧又道:“哦,我不是说你病太好了,我是说这个理由太好了,告诉程致你病了。”
几分钟后,林彤彤挣扎了几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艰难地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拿了温度计塞进了腋下。
她拨电话给程致,“程致……我发烧了。”她拿出时候差不多温度计,看了眼,对着电话另一边说:“38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