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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赤焰冷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32

如砚本来还是妩媚女色,此时见身份被揭穿,眉间的英气顿时一放,男性的气息不自觉的透了出来,却仍是只敢低着头,道:“小人原是宫中的太监,皇帝自缢,李自成到处放火,宫中乱作一团,小人拼死逃出了皇城,回到这扬州老家,但小人自幼进宫,扬州亲戚早已不在,又无生计之能,肩不能挑,手不能扛,正好这府中招丫头,小人不得已男扮女装。”

“那你手中的银针是怎么回事?”

“小人的师傅是个会医术的老太监,小人随他学的,那日小人怕身份暴露,不得已刺了三爷额头的穴位,并不会伤性命,只要休息几天便好了。”

“那你也来刺我?”江彤月还记得方才那根银针抵着自己脚踝的情景。

如砚一慌,忙道:“小人不敢,小人是不想被卖进窑子,小人这破败的身体,一进窑子那是要受何等羞辱,小人还活得成吗?”

听他这么一说,江彤月不觉动了侧隐,自己的母亲是戏子,比起那些风尘女子身份高不到哪去,常听母亲说那间的女子如何的苦,这非男非女的如砚进去不知又要受何种折磨。

“那三爷看清你的,你的……。”她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如果三哥看清了,那将如砚带去夫家,不成了笑话?

“没有,三爷在这之前就被我弄晕了。”如砚忙道。

“若你跟了我,你可能一辈子只能女人打扮。”

如砚苦笑:“小人这副身子,本就不男不女,还在乎这个吗?”她似乎怕江彤月反悔,慌忙又道,“小人在宫中就是伺候嫔妃的,一定将小姐照顾的妥帖。”

江彤月还在犹豫,想了想,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忽然用银针刺我,将我弄晕?”

“不会,小人发誓再不对小姐做这种事,若再发生小人甘心被卖进窑子,被蹂躏至死。”

他单手指天,发下毒誓,江彤月看他字字肺腑,不似在骗人,想想二娘送出的东西是绝计不能再退回去,眼前此人也确实身世可怜,若自己揭了他的底细硬是不收,这人又会是什么下场?三哥必定恼羞成怒…….。

罢了。

“既然二娘硬要将你送我,我便不好再退回去,你先随我回去,但你的身份切不可让我娘知道。”反正是个太监,也不会有损自己清白,何况现在自己有恩于他,必定要比其他丫头忠诚些的。

外面的鞭炮响成一片,轿子停下来,应该是到了顾家了。

江彤月慌忙将盖头盖好,按风俗新娘下轿鞋不能沾地,她不由得想,她那六十多岁的夫婿病入膏肓,自是背不动她的,又会是谁将她背出轿去?

正想着,轿门被踢开,隔着喜帕只能看到一个人影,那人影冲轿内的自己看了看,冲她缓缓伸过一只手来。

从帕底看,那只手是年轻人的手,修长而且骨节分明,指甲也修的平整,如果手能反映人的长相,那一定是个长相不凡的美男子。

“新娘子啊,顾老太爷身体不便,今日成亲就由他这唯一的孙子来替他拜堂,顾老太爷的这个孙子生辰八字与你极配,算命先生说过,由他替顾老太爷拜堂,顾老太爷一定百病全消,你不用怕,手伸给他,”喜娘在轿外说道。

顾家的孙子?由孙子替祖父拜堂?

江彤月怔了怔,似乎有些荒唐了,没有马上伸出手,外面的鞭炮一直在催,她定了定神,心想自己嫁来的目的就是冲喜,十几岁的年纪嫁给六十岁的老头,本就荒唐,既然算命的说好,自己人都到这儿了,难道转身回去?管它呢,嫁到顾家本就是无可奈何,在乎这些做什么?

她用力吸了口气,这才将手伸过去,他握住,搭在自己肩上,然后背过身,蹲下身子,让她趴到他背上,好背起她。

喜服凤冠太重,江彤月好不容易趴在他的背上,感觉到他全身纠结的肌肉,虽然清瘦却竟然非常有力量,是练家子吗?自己的三哥四哥年纪轻轻就都有小肚子了,这个人全不是这样。

他毫不费力的将她背进屋,过火盆,跨鞍马,直接进大厅拜堂。

手仍是被他牵着,四周热闹非常,她的头上盖着盖头,搞不清状况,也看不到人,人只能被带着走,方在一处停下时,猛然听到有人喊:一拜天地。

她一惊,慌忙躬下身,接着二拜高堂,她被他拉着转了个身,头上的盖头往下滑了滑,她想拉好,但听到已经有人喊“夫妻对拜“,人被他扯着又转了个身,直接与他对拜。

礼毕接着就应该送入洞房,四周却忽然传来惊呼声:“拦住他,快拦住他。”

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身体猛然间被撞了一下,只听得一记口齿不清的:“新娘子,我要看新娘子。”头上一轻,原本盖在她头上的红盖头一下子被扯掉,一张中年人的脸流着口水就在她面前。

“啊!”她不由得尖叫一声,向后连退几步,退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别怕,他只是个傻子。”那个怀抱主人的声音就在头顶,温和却带着笑意的安抚她。

她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人,然后整个人愣住,脱口道:“白小玉!?”

那人竟是白小玉,穿着红色的喜服,应该就是背她出轿,与她拜天地的顾老太爷的孙子,原本带笑的脸看到江彤月时也是猛然愣住,但随即却又笑了,拉住江彤月的手,眼中妖气顿现,道:“好巧啊,”说话间人已经挡在江彤月前面,冲随后进来的几个佣人道,“快把大伯拉走,别坏了好事。”

几个佣人七手八脚的将还在冲江彤月流口水的中年男人拉出去,江彤月仍自发愣,眼前一暗,那红盖头又盖在了她头上,

“我大伯自幼是个傻子,你可别惊着了。”白小玉仍是牵着她的手。

她这才回过神,挣扎着想脱开他的手,他却握得更紧,人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乖乖地,别声张。”这才将她交到喜娘手中,前呼后拥的被送入洞房。

房外鼓乐声与吵闹声渐渐淡了,江彤月掀了盖头心神不宁的在房中走来走去,如砚看着江彤月来回的走,忍了一会儿才道:“小姐,小人伺候你洗漱,睡下吧。”如砚清楚的很,今天根本不会有洞房花烛,等死的六十多岁老人,江彤月只是独守空房的命,往后的日子她也只会这样过下去。

他心里不由哀叹了声,看了眼烛光下一身红衣美得倾城的女子,想起宫中那些青春如水般流逝的嫔妃,其实是一样的命运。

江彤月心不在焉的“嗯”了声,看看如砚,这才回过神来,道:“我自己来,不用你伺候。”虽是个太监,却仍是个男人,江彤月多少是不习惯的。

等如砚出去,江彤月才将身上沉重的嫁衣脱下,一身里衣满怀心事地在床上刚坐下,门却猛然被推开。

江彤月一惊,下意识的抓紧衣领,却见那白小玉走了进来,脸上在笑,一双眼带着醉意看着江彤月。

“你来做什么?出去?”江彤月慌忙将嫁衣披上,冲着他道。

他却随手关上了门,在门口看了江彤月许久,也不说话,直接冲江彤月走过去。

江彤月往床上缩了缩,瞪着他道:“你到底是谁?分明是个戏子,怎么成了顾家的孙子?”

“这个……,”他停了停,“这个说来话长,等我有空再告诉你。”说着又冲江彤月走近几步

江彤月以为是向着她来,整个人往后缩,而他却在走到床边时转了个身,来到桌前抓了几颗花生在嘴里,又自顾自的倒了酒,喝了口冲江彤月道:“不来喝几口?”

那是用来喝交杯酒的,原本只是摆设,因为根本不会有人与她喝,现在却被这个人有滋有味的喝着,江彤月想到戏园里妖气逼人的他在史府被打得遍体鳞伤,正义凛然,而现在却是一身红衣,一身贵气的公子哥。

“如果你是顾家的长孙,史家会轻易将冰清许给你,你却偏要以戏子的身分宁愿挨顿揍?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阴谋?你不怕我告诉冰清?”她自床上下来,转到另一个角落,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白小玉喝酒的动作一顿,笑看着她道:“一入豪门,深似海,你觉得你进了这里,还可能再出去?”

江彤月咬牙,道:“我总要省亲,总可能与闺中好友相见。”

白小玉放下酒杯,抬眼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脸上却笑意全无,视线缠在她的脸上看了她许久,忽然幽幽道:“你当真美得让我心神俱乱,本来是想杀了你灭口的。”他这样说着,缓缓的走近江彤月。

江彤月早就被他“灭口”两字吓得魂飞魄散,见他走上来,以为是要动手,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脸,人却猛然被他抱住,她全身一僵,却听到他道:“可是我又舍不得杀你,真想占为己有啊,反正那老头子什么也做不得。”

什么占为己有?江彤月心里更慌,只觉得抱着她的双臂越收越紧,属于这个人的气息越来越浓,她比方才更害怕,抬脚直接就在白小玉的脚上踩下去,口中叫道:“你是我孙子,你休要无礼。”

“孙子?”白小玉身体明显一僵,松开江彤月盯着她又问了一句,“孙子?”

江彤月退开几步:“难道不是?”

白小玉却忽然哈哈大笑:“孙子?没错,按辈份我真算是你的孙子,不过这顾家已是我的天下,就算我这孙子想和你这个祖母来个祖孙恋又如何?”说着,脸已经朝江彤月凑了过来。

江彤月慌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白小玉的呼吸自她的指缝间透进来,显然已与他近在咫尺,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而同时白小玉已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扯开她的手,她更慌,脑中却是极清楚的,一咬牙,竟然拿开自己的手,盯着白小玉道:“好,我答应你。”

白小玉凑近她的动作一顿,嗅着她身上的芳香,并没有退回去。

“我答应你,一个字都不说。”江彤月继续道。

“呵呵,”白小玉低低的笑了笑,本来抓着江彤月手腕的手放在江彤月的肩上,半晌,道,“乖。”这才缓缓的退了回去。

江彤月见他退回去,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人靠在身后的墙上,看着白小玉又坐回桌边自顾自的倒酒喝。

“所以你对冰清不是真心的?”她道。

白小玉一笑,冲江彤月眨眨眼:“我只对你真心。”

江彤月狠狠地瞪他一眼,知他不会好好答她的话,看他又喝了几口酒,道:“你还不走吗?”

“过来陪我喝完这一壶。”白小玉却道。

江彤月直摇头,别过身去不理他,他笑了笑,继续一个人自饮自酌,等一壶喝完他才带着醉意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过身冲江彤月正色道:“每晚睡前记得将门插上,白天时旁边一定要有丫头在,切不可一个人。”

“什么意思?”

白小玉却只是笑笑,人走了出去。

江彤月慌忙冲过去将门插上,人靠在门上,泄了气一般。

4傻子

接下来,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再见过白小玉,像幽灵一般,婚礼上出现了一次,便不见踪影,似乎那日的一切只是错觉,而顾家真的是一座牢笼,她一日三餐足不出户,一个月里只见过那个咳血症的夫婿一次,是个瘦到皮包骨的老头,即使生着病,一双眼却仍是带着精明,上下打量了她半天,才放她走,出来时江彤月止不住的恶心,幸亏他病入膏肓,不然这样一个糟老头,就算什么也做不了,但只对她上下其手就已经让她有想死的冲动了。

已近春节,府里张灯结彩热闹起来,照例也要给各院的主子添新衣,顾家人丁单薄,顾老太爷总共只有二男一女,大儿天生是个傻子,二儿子三十不到就死了,有个小女儿因为生不出孩子,与夫家不合一直住在娘家,至于那白小玉,听说也只是这家已过世的二爷生前领养来的,所以要添新衣的也就这几个人。

量腰身时,才发现自己比以前胖了一些,江彤月几乎能预感,往后她会继续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并且不断的胖下去。

裁缝收了尺子刚走,如砚便从外面进来,走得甚是慌张,一进屋便道:“小姐,那傻……,大爷又来了。”

江彤月一惊,道:“快把门关上。”

门刚关上,屋外便听到痴傻的几句声音:“新娘子,新娘子。”然后是“咚咚”的敲门声。

听说这个傻子在府中是有人管着的,可不知为何,近几日总是乱跑,而且专往自己的小院子里跑,上次被他自身后抱住,强行扯进屋,自己狠狠咬了他一口后,现在都让如砚守着,一看到他过来,就把门关上。

门板被拍得直颤,如砚死死抵着门,慌张的看着江彤月,却见江彤月扯乱了头发,正拿着毛笔在自己脸上画鬼脸。

“小姐?”他不明所以。

江彤月却道:“将门开了。”

“啊?”

“快开。”江彤月说着将箱底的一大块白布披在身上。

如砚颤着手将门打开,傻子一下子冲进来。

“新……。”“娘子”两个字还未出口,猛然见到如鬼一样的江彤月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停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没有新娘子,只有鬼。”江彤月伸长了手故意颤着声音吓他。

“啊!”傻子看她奔跳着朝自己过来,尖叫一声,转身就走,“鬼啊!”

“他以后再也不敢来了,”见他逃走,江彤月将白布扯下来,扔给如砚,道,“傻子就是孩子心性,以前我家对街的那个傻子我就是这样吓他的,以后就再不敢惹我。”

“二娘就是这样对一个晚辈的吗?傻子?别人叫他傻子也就罢了,二娘已是顾家人也要这样叫他吗?”

正得意,猛然听到有人这样说了一句,不用听声音也知道是谁,江彤月心里哀叹一声,背过身去,道:“晚贞啊,我现在不方便见你,你能过会儿再来吗?”

“不就是扯乱了头发,画花了脸,我大哥会吓跑,我却不会。”那声音柔柔弱弱,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江彤月不得已回过头去,那中年妇人已经在她屋里坐定了,一身宝蓝衣裙,算不得美,却甚是端庄,只是眉间多了份冷漠,对江彤月的样子不惊不怒,冷冷瞧着,正是因无子嗣,与夫家不合而住回娘家的顾家唯一的女儿,顾晚贞。

分明比自己的辈份低,平日也确实像个晚辈一样时时来向她这个续弦请安,但在她面前江彤月总觉得自己矮人一截,做什么事在她眼中都像个孩子在胡闹,不过也对,自己不过十七,这顾晚贞却已经三十多,自己不就是个孩子吗?

江彤月毕竟也是在大户人家长大,因自己的身份也没少受欺负,深谙这后院里的生存之道,便道:“我虽年轻了些,在顾家也算是长辈,长辈总要有长辈的样子,他这样每日来闹一次,对我动手动脚,我体量他是因为心智与常人不同,不放在心上,但外人看了却要怎么说,到时我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说着做出一脸的委屈来。

顾晚贞冷冷地看着她做戏,也不理会她的说辞,道:“眼看就要过年,年前府中会有次祭祀,所以从明日起各院都要开始斋戒,你需收拾一下,作为顾家女主人需搬到西院的庙堂住,本来每年是由我爹住进去的,但他身体不适,就由二娘代劳,一日只能吃一次全素斋,由我亲自做,我每日做好会差人送来,望二娘遵守府里的规矩,这几日别任动荤腥。”

这种斋戒各家多少都有,江彤月也不觉得奇怪,点头道:“那就辛苦晚贞了。”

顾晚贞这才难得的笑了笑,算是客气,但笑容依然冰冷,站起身,这是要走了,走到门口时却忽然的停下来,冷冷地看了江彤月,半晌才道:“有时女人就是要认命,再不甘委屈也只能认了。”

江彤月以为她是在说自己年纪轻轻嫁来受活寡,便笑道:“顾家待我这么好,我哪来的不甘和委屈?”

顾晚贞表情一怔,却没有再多言,转身出了屋去。

西院的庙堂,正堂供着观音像,江彤月被安排住在西厢,如砚想进来伺候,却不准,只能每日清早和睡前允许进来伺候她洗漱。

连吃了几天素,而且只能吃一顿,江彤月整个人没力气,本来是要求在观音像前抄经念佛,反正没人看着,她便每日在屋里躺着,只在顾晚贞来送饭时装装样子。

苦挨到第五日,人已经百无聊赖,毕竟只有十七岁,正是怎么吃都饿的年纪,一天一顿的素斋,只有一小碗饭和一菜一汤,她每顿都将碗都舔尽了,根本不顶饿,于是人越发没有力气,晚上早早的躺在床上,睡死了,总不觉得饿了。

今日又早早的睡了,人看着桌上的烛火发愣,也许是人太过寂寞,太过无助,她难得的生出一股自怜自艾的情绪来,真是哪里都不好过,在娘家时处处受人白眼,在这里却要挨饿,出不了院门,只能每日像个出家人一样常伴青灯,而她只有十七岁,这样的日子还要无休止的过下去。

她侧了侧身换了个睡姿,脑中猛然跳过一张妖气逼人的笑脸,啊,他,不知为何,想到这张脸,方才还无比苍白的思绪莫名的添了几缕亮色,称不上喜欢,却有股兴奋,觉得生活不是那么没劲。

“呵呵。”正想的出神,猛然间听到一声诡异的笑,而那声笑就算只有一声,江彤月也马上听出是谁的笑声。

是错觉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猛地坐起身,人因为无力眼前一片黑,半晌才缓过劲来,扶着床沿下床时,看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年的男人光着上身,下身只穿着一条里裤,正流着口水看着她。

正是那傻子。

她脑中“嗡”的一下,是不是有人告诫过她睡前要插上门,只是在这个院门紧锁的地方她忽略了,以为不会有人进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她朝后退了退,拼命的冷静下来,说道。

那人却是傻子,根本不听她的,咬着手指跌跌撞撞的进来,口中道:“新娘子。”已经一把将江彤月抱起来,扔到床上。

“啊!”她惨叫一声,本来就全身无力,此时刚爬起来,那个傻子就整个人扑了上来,她双手胡乱的推,却一点力气也没有,而那傻子已经伸着舌头在她脸上一阵乱舔。

一阵反胃,江彤月拼命的别开脸,口中叫着“救命”,连叫了好几声,却没有人答她。

一个傻子根本不懂得破门而入,那道晚上会锁住的院门一定有人替他开了。

“有时女人就是要认命,再不甘委屈也只能认了。”

顾晚贞的话莫名的飘入脑海里,她猛然一惊,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股绝望直冲上来,她死死的咬住唇,感觉到傻子的手在她身上乱摸,她忽然翻起白眼,将舌头长长的伸出来,学鬼的声音,说道:“傻子,你看看我是谁?”

本来美艳的一张脸因为她故意的扭曲面目全非,傻子的动作一顿,吃吃的看了她半天道:“妹妹说那不是鬼,是在跟我玩,看,我也会做。”傻子也学她做出一个鬼脸来。

该死的顾晚贞!

江彤月却不想失去这个空档,抓着床上的枕头直接往傻子的头上拍去,趁傻子抱头躲开,她一下子从床上下来,冲出屋去。

院门是锁着的。

她无处可躲,人抵在院门上,傻子已经又朝她逼过来。

是一死了之,还是认命受着?

脑中冒出两个想法来,却也没时间给她细想,她抓起墙角的一块石头,她不想死,也不想认命,那傻子过来就狠狠的砸过去,出人命便出人命。

正想着,那傻子已经冲了过来,她咬了咬牙,使尽全力拍过去,却不想傻子抓住了她的手,虽是傻子,却有求生的本能,他反手将江彤月一扯,江彤月像个破败的娃娃,直接撞在旁边的墙上。

她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新娘子,呵呵。”傻子此时还露出孩子般的表情,含着手指走过来,一把抱住江彤月,也不管这是在外面,用力扯开江彤月的衣服。

“嘶”的一声,江彤月粉色的肚兜露了出来,傻子呆呆的看着,口水自他的嘴角直淌下来,伸手就要去摸江彤月胸口的浑圆。

“大伯,这可不是你摸得的。”不经意的,一个声音□来,云淡风轻般,然后傻子的身体忽然一颤,整个庞大的身躯直接瘫软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江彤月还在拼命的喘气,见傻子忽然倒地,惊得瞪大了眼,然后看到墙角黑暗中多了个人影,那人靠在墙上,冲江彤月笑着,道:“跟你说要插好门。”

分明也是个危险人物,江彤月看到他却莫名的觉得一阵心安,全身的神经一松,一口血喷了出来。

白小玉没想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收住笑,人走上来一把将江彤月抱起,回屋放在床上。

(第二次更请从这里看起)

灯下,江彤月面白如纸,嘴角的血却触目惊心的红,胸口的衣服被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抓着被角将自己盖住,人缩在床角,整个人不住发抖,白小玉将她硬扯过来,手拉开她身上的被子,伸手朝她胸口摸去。

江彤月一慌,却阻止不了他的动作,只能叫道:“你要做什么?住手!”

白小玉不理她,在她胸口和小腹上摸了一阵,才收回手道:“还好骨头没断,看来只是受了点内伤,你坐起来。”

他也不等江彤月自己坐起来,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拽起,手顶在她的背上,用力按揉了几下,往前一拍,江彤月闷哼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他这才松开江彤月,任她自己躺下,人自床上下来,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床上的江彤月,却并不说话。

江彤月全身乏力的躺在床上,本来胸口还闷着一股气,经白小玉一拍,已经轻松很多,桌上的烛火颤着,她看到白小玉唇上眼角的戏妆竟然还未来得及卸,不觉愣住,怔怔看着白小玉。

白小玉被她看了半晌,皱眉道:“被打傻了吗?”

江彤月眨了眨眼,道:“你为何要救我?”

白小玉一笑,道:“我想占为己有的东西,哪容别人觊觎?”

江彤月没想到他此刻仍是吐不出什么正经话来,忽略他的话道:“今晚的事是他们计划好的吗?”

“他们?他们是谁?”

“顾晚贞。”

“看来你不傻,”白小玉道,脸上本是笑着的,却微微的敛了敛道,“我这大伯娶过三个妻子,都被白白虐死了,于是无人再敢将女儿嫁进顾家,我是领养来的,眼看顾家血脉要断,顾老太爷和我那姑姑便动了你的脑筋。”

虽已猜到□分,江彤月仍是忍不住的一阵恶心,想想方才自己差点被那个傻子得逞,禁不住又发起抖来,瞪着白小玉道:“你既然已提醒我晚上要插好门,为何不直接与我说?”

白小玉冲她眨了下眼道:“一个是我还并不确定,贸贸然说出来,只会让你早木皆兵,第二个,我也是顾家人,你对我这般态度,我为何要直接与你说?”

江彤月语塞,想到那傻子已经虐死三任妻子,白小玉却偏跑来救了他,他方才的理由到底是真是假,还是另有原因?她不好再问,只觉得眼前的人越发神秘,是好是坏,她根本分辨不了。

那傻子还躺在院中,不知何时会醒来,想到这个江彤月心里便是一阵发寒,她看看白小玉,只得放低了身段,轻声道:“你要走吗?”

听到走,白小玉马上站起来,道:“对,马上走,我弄晕了我大拍,已是错事,还要留在你这祖母的房中纠缠不清,被人发现,我就是个大罪人,有理都说不清,还是快走。”

“能到天亮的时候再走吗?”江彤月实在被吓得不轻,如果白小玉一走,傻子又醒来,她要如何是好,无论怎么叫,外面是不会理会的,她很可能成了第四个被虐死的人,“你既已救了我,就好人做到底。”

白小玉脚步一顿,回头饶有兴味的看着江彤月道:“你这是在求我?”

江彤月毫不犹豫的说道:“是。”

白小玉一笑,又走回来,直接来到江彤月床前道:“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我有一个好办法你要不要试?”

“什么办法?”

白小玉一把将她搂住,道:“他们想让你怀上顾家子嗣,不如我与你珠胎暗结,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会时时护着你的。”

江彤月全身一僵,推开白小玉道:“你走吧,我出去一下将那傻子砸死,再自行了断算了。”

白小玉哈哈大笑,却松开了江彤月,道:“这样我哪里舍得,”人站起来坐回原来的桌前,倒了杯水,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道,“睡吧,明天还要演场好戏。”

天亮时,白小玉早就走了,他果然是一夜在江彤月房中陪着,江彤月几次迷迷糊糊的醒来,睁眼时都看到白小玉坐在灯下看书,烛影摇动,他偶尔抬手挑几下灯花,俊逸的脸庞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到最后一次,窗外已有亮色,灯已灭,白小玉不见了踪影。

江彤月走出屋去,傻子还躺在那里,她走上去,想探他鼻息,却听到低低的鼾声,竟然是睡着了,脑中迅速转了一下,又回到屋里,看到沾着自己鲜血的衣服如今血迹斑斑,她将扣好的衣领重又扯开,对着镜子将头发弄得更乱些,又使劲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眼看着血自唇角滴下来。

已经非常狼狈了,她满意的走出屋,又来到傻子跟前,捡起昨天想用来砸傻子的石头,算准了力道,一咬牙朝傻子额头砸过去。

傻子睡得真香,猛然间一阵钝痛,将他惊醒过来,一睁眼看到一头乱发满身是血的江彤月吓了一跳,头上在疼,他伸手一抚,也是一手的血,顿时整个人吓得发起抖来,像见了鬼似的,大叫一声,转过身用力去拍门。

“血,血,妹妹,血,啊!”他又哭又叫,将门拍得直响。

江彤月在身后看着,知道顾晚贞定会被那哭喊声惊来,自己无论怎么叫都没用,但傻子一叫,她一定知道是出事了。

时机差不多,她自房中搬了张椅子进正堂的观音像前,站在椅子上,扯下自己身上的腰带一头甩在屋梁上,打了个结,等着那处的门打开。

门一打开,傻子直接就冲了出去,看到门口的顾晚贞一把抱住,大哭起来:“妹妹,血,血,新娘子,新娘子砸我。”

正是时候,江彤月酝酿了好久的眼泪不住淌下来,她踮起脚直接将打了结的腰带套在自己脖子上,一狠心踢开脚下的椅子。

顾晚贞看到满脸是血的傻子吓了一跳,正想找江彤月问罪,抬头一看,却看到对门的江彤月悬在梁上,她大吃一惊,颤着声对身后的丫头叫道:“快,快将夫人弄下来。”

她话音刚落,跟着一起来的如砚已经快一步冲了进去,几步冲进正堂,抱住江彤月的脚一用力将她抱了下来。

江彤月差点叉过气去,幸亏如砚即时将她放下来,所以人其实是醒着的,却假装昏厥过去,如砚掐了几下她的人中,她才装摸作样的醒过来,抓着喉咙咳了半天,就开始哭天抢地的大哭。

“我不活了,这是要将我逼到死路啊!我江彤月也算是大户人家出生的闺秀,嫁到顾家,丈夫病弱得不到怜惜也就罢了,一心只想干干净净做人,到死后也好得座贞洁牌坊,可这算什么,这是想让我早死啊。”她哭哭啼啼说了一堆,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顾晚贞在一边冷冷看着,见江彤月一身是血,满身狼狈,衣领的地方也被扯开了,心里稍稍计较了下,也不知自己将大哥昨晚送进来到底得没得逞,便道:“二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江彤月止住哭,冷声道,“昨夜院门紧锁,我还在佛前念经,这疯癫的大老爷的就进来了,也不知谁教的他,竟然想对我做出非礼之事,我拼了命想逃出去,说来奇怪,这院门竟然还是锁着的,幸亏我反应快,砸晕了他,才没出大事,这是要逼着我受天大的侮辱啊,不是要我死吗?”她说着爬起来做势想去撞墙,却被如砚抱住了腰。

一旁的顾晚贞只是冷眼看着,道:“是二娘多虑了,我大哥心智不过就是六七岁孩子大小,哪会做非礼之事,不过是与二娘玩,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玩?玩能玩成如我这般狼狈?玩能半夜三更进得院来吗?这道院门分明锁着,他却可以进来,人进来了,门却又被锁上了,无论我怎么喊救命,却无人理会,这算什么?大老爷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怕只怕有人利用他的不懂世事,想让我落个□之名?”江彤月说话时盯着顾晚贞。“这是欺我在顾家孤苦无依,欺大老爷不懂世事,利用他想让顾家出个不守妇道的媳妇,我一死不足息,但因我污了顾家的清名,我的罪责就大了。”

顾晚贞经她一说,微微的皱了皱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竟然接不上话来,半晌才道:“是我疏忽了,二娘你休恼,此事我自会查清楚,既然未成大错,也算万幸,二娘你也不要再伤心了,伤了身子。”

江彤月却不领情,道:“伤了身体事小,毁了顾家声誉事大,这事不管如何我也要说清楚,”她停住,眼睛扫向院中的众人,“若再发生晚夜之事,我定一死了之,以死捍卫顾家的名声,我说到做到,以此指为誓。”她说着拿起桌上的香炉,对着自己的小指砸了下去,顿时血流如注。

众人一阵惊呼,任顾晚贞再冷漠也大惊失色,慌张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夫人扶进房去,小翠快去叫大夫。”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江彤月扶进屋,有人却站在院门口的地方没有动,正是清晨离去的白小玉,他转身将一锭金子扔给刚在东厢替傻子包扎完的大夫,道:“后面就麻烦刘大夫了?”

“虽然皮肉还连着,但筋骨却是废了,”刘大夫自西厢出来的时候如是说,“大小姐也不用担心,夫人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因为十指连心太过疼痛,再加上急火攻心才晕过去的,先让夫人一个人好好休息几日,调养一下自会好的。”

顾晚贞点点头,神情沉重,她全没想到一个十七岁的女子竟然这么贞烈,这么狠的手也下得去,眼睛望了望里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江彤月,再看看东厢坐在檐下头上包着纱布的傻子,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却无处可发,甩了甩手,对身后跟着的丫头道:“带着大老爷,走了。”

如砚看着众人出了院去,慌忙的关上院门,这才又奔回屋去。

“走了?”江彤月问道。

“都走了。”如砚道。

江彤月这才松了口气,将小指上包着的纱布扯开,却是完好无损的手指,也亏白小玉想得出来,将唱戏时用的假手指给她,抓了清晨院中的鸟雀,灌了鸟血进去,才有方才一幕的惊心动魄,不过这戏也只有这样做足了,顾晚贞才不敢再惹她。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发愣,如砚的手却搭上她的手腕。

“怎么?”她回过神。

如砚号了下她的脉相,道:“医生只顾作假了,没注意你的脸色,小姐你受了内伤,不过并不算重,你先躺下来,如砚替你走几针。”

他迅速的自怀中掏出一件皮制的囊袋,翻开时,里面全是细如发丝的银针,他取了一枚,对着江彤月身上的穴位扎下去。

江彤月本来还对他的银针带着几分惧怕,他这样扎来不由向后躲了躲,如砚扶住她,用了他本来的声音道:“小姐别怕,小人不会害你的。”他的声音柔和,虽然偶尔几个字带着尖锐,但不难猜到,若是真正的男儿,他一定有好听的声音,俊秀的外表。

她心里不由得可惜,说道:“我可能会在这顾府里耗一辈子,让你一直以女装示人,你不怨吗?”

如砚手上的动作未停,道:“不是小人逼小姐将我带来的吗?小人早说过,小人这副身子,扮男扮女没什么区别。”

“但你没有必要与我一起关在这座牢笼里。”

如砚抬起头,江彤月这才注意到男儿神情时,他这双眼出奇的亮,与平时勾魂的媚意完全不同,不由一怔。

却听如砚道:“若小人在宫中,与现在有差别吗?”说着,他已经将原本扎在江彤月身上的银针拔下来,拔最后一根时,他微微的捻了捻,然后极快的拔出,江彤月胸口处一松,人止不住的咳了一下。

“好了,小人再替你抓几贴药便可以了。”如砚站起身,小心的将银针放好。

“如砚。”江彤月靠在床上。

如砚一顿,抬头看江彤月,江彤月也看着她,因为疲累,她神情慵懒,是完全不设防的姿态,虽然满身是血,这副姿态却有股勾人的力量,她自己没发现,如砚看了眉心却是一颤,慌忙低下头去,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以后在我面前不用‘小人’、‘奴婢’的这样叫,我听着别扭。”

如砚愣了愣,随即点头道:“是。”

5烟花

年过的并不安稳,前方战况不容乐观,据传河南总兵许定国私通清朝,让福王政权越发摇摇欲坠。

江彤月养在深闺,就算是坊间传闻也并不那么容易听到,也是如砚溜出府出替她买零嘴时听来的。

自斋戒期发生了那件事后,江彤月便再也没见过那个傻子,顾晚贞也极少来。本来她就是小妾所生,来冲喜的商家庶女,没有后台,也无法依靠娘家势力,她深知大家族的规矩,府内虽有丫环佣人,却也要经常给些好处,银两周转,她嫁妆单薄,根本没钱笼络人心,也懒得笼络,这一来二去,没有多久,她这小小的院子就连佣人们也懒得光顾。

江彤月落得清闲,反正原来在家时也是这样被忽视,她也不觉得被冷落了。

她听完如砚讲完外面的传闻,多少有些羡慕,看着如砚道:“哪天能出去逛逛就好了。”

正说着,却有丫头进来,只是简单的冲江彤月行了行礼,道:“大小姐说了,今儿个除夕,晚上让夫人准备准备,一家人在正堂的大厅吃饭。”说着,也不等江彤月回答,又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正堂大厅的大圆桌上只坐了顾家兄妹,白小玉和江彤月,想到自己家过年时,屋里坐了两大桌,江彤月便觉得眼前场景实在有些凄凉,而且只有四个人的桌上,其中一个还是傻子。

整顿饭也吃的冷清,除了傻子一直在盯着她流口水,时而又用手抓了食物往嘴里塞,顾晚贞脸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白小玉则自顾自的喝酒,江彤月也懒的说话,夹了傻子没碰过的菜往嘴里塞,心里在想,快点结束,再这样吃下去可就不消化了。

“最近老爷子身体有些好转了,托二娘的福,”饭吃到一半,顾晚贞才说了一句,“老爷子的意思,希望你住到他的小院去亲自照顾。”

江彤月一口汤差点呛出来,去照顾那个动不动就吐血的老头?她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白小玉,白小玉不动声色,连头都没抬,继续喝他的酒。

“好,好啊,这也是我该做的。”江彤月不得已,只得点头道。

“那么就年初三,我看过黄历,是吉日。”顾晚贞道。

一顿饭总算吃完,江彤月抚着肚子走出去,心中百般郁闷,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与一个老头共处一院,还是个动不动就吐血的老头,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一阵唉声叹气,由如砚陪着在石道上走,并不想马上回房,想在院中散会儿步消化一下,走了一会儿想到如砚还没吃晚饭,今天又是除夕,哪有除夕夜让个佣人饿着的道理,便道:“我坐会儿就自己回房,你去吃饭吧,听说今天厨房给你们准备的晚饭也不差,快去快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她怕如砚不去,故意加了后面半句。

如砚点点头,但怕那个傻子再来,有些犹豫,道:“不如先送小姐回房。”

“既然让我服伺那个老头子,就不会再发生那天的事,你安心去吃饭吧,我还想再透透气,不想整天闷在屋里。”猜到他的心思,江彤月道。

如砚这才离开。

江彤月一个人独坐凉亭,方才喝了几杯酒,脸微微的发红,此时被院中冰冷的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抬头看了眼亭外的月色,心想,去年此时家里各屋各角必定挂满了红灯,爆竹声早就满庭满院了,这顾府虽然也挂了灯,却任得这么冷清,不由得叹了口气。

“大过年的,该是喜庆的很,你怎么叹起气来。”有人低低的说了一句,江彤月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是白小玉。

江彤月道:“喜庆是人家的事,我有什么好欢乐的?”

白小玉一挑眉,自说自话的在江彤月身边坐下道:“你这算是抱怨吗?”

“我抱怨什么?”

“陪个糟老头啊。”

江彤月嘴一抿,不说话了。

见她不语,白小玉也不劝,站起来道:“这里冷的很,你不冷,我可要走了。”说着真的走了。

“白小玉。”江彤月却叫住他。

白小玉回头,月光下一身月白长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俊美的脸看着江彤月,淡笑道:“顾长安,在顾家叫我顾长安。”

原来他还是有个正常人的名字的,江彤月自衣服的兜里摸了摸,站起来走到白小玉面前,将兜里摸出来的东西递给他,道:“给你,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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