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玉一笑:“我进去,左右有两个高手隐在暗处护我安危,不然我再高的武功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另外还有两个人尾随你和李过一起出的小院,不然你认为你们三个人能这么容易逃出去?”
江彤月手一抖,看着白小玉。
白小玉道:“我要钥匙容易,带个人出去却难,既然你要带人逃走,我便顺水推舟,可惜……”
“可惜什么?”
“我那两个手下跟去客栈没抓到李过,我以为你会知道,却也是带我去了这个客栈,看来,是真的跑了。”
江彤月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还是在他的算计中,以为自己计划了一件多高明的事,却还是被他利用了,是自己太高估了自己,还是他太聪明了?她一阵懊恼,却想到什么,抬起头问白小玉道:“如砚,我的丫头如砚呢?”
白小玉不理她,道:“先替我上药。”
江彤月将药瓶一扔:“你找大夫去。”
白小玉当即沉下脸,捡起药瓶又扔给江彤月,道:“我就喜欢你替我上。”眼中冷意带着不浓不淡的杀机。
江彤月一寒,顿时不敢犟了,打开瓶盖,又看看白小玉淌血的伤口,道:“伤口太大,药粉撒上去也会被冲掉。”说着拿起白小玉扔在一旁的里衣,心里多少带着不甘,便泄愤似的一下撕了。
白小玉眉一皱,下一步却看她凑上来将药撒在他的伤口中,迅速拿被撕成布条的里衣盖上去,口中道:“你坐下来。”
白小玉依言坐下,江彤月便绕到他身后,将布条沿着他的肩缠好,她按在伤口上的力道故意重了些,此时缠得力道也不轻,她听到白小玉闷哼了一声,本想再勒紧一些,但想想最后还是自己吃亏,便乖乖的将布条绑好。
白小玉看着她绑完,道:“你怎么会这些?”
江彤月在旁边的地方坐下,道:“我二哥打伤过我养的一只狗,我替它包扎过。”
白小玉不怒反笑,也不接她的话,而是看着自己身上绑着的布条,道:“我们第一次见我就是光着身子,这次变本加厉你还撕了我的里衣,似乎更有些情调了,不如我们来重温旧梦。”说着一把将江彤月拎过来,圈在自己怀中。
江彤月吓得半死,手臂挡在胸口格开两人,道:“重伤的人要休养,诸事不宜,诸事不宜。”
“反正我与狗的体魄差不多,碍不到什么事。”说着就要对着江彤月的唇亲下去。
江彤月拼命的向后躲,叫道:“你是天下第一英俊有为的大英雄,狗怎么跟你比,我刚才失言,呸呸呸!”
“天下第一英俊有为大英雄?”白小玉冷哼了一声,“可我分明是个戏子,马屁不要拍在马腿上啊,月儿。”说着人又凑近些,暧昧的呼吸喷了江彤月一脸。
月儿?江彤月下巴快掉下来了,月儿?谁准他这么叫?连她娘都不曾这样叫过她,她只觉得一阵恶寒,抬手便往那处伤口掐过去,然后用力推开他,骂道:“你这个色胚。”
那一下果然很疼,白小玉顿时脸色苍白,布条上的血印一下晕开,江彤月不敢看他,站起来就往屋外跑。
没有人追上来,她喘着气沿着小巷狂奔,月光照不进狭长的小巷,只在尽头的地方看到亮光,她于是拼命朝着那光亮的地方飞奔,然而亮光尽处有一个人倚着墙在等着她。
等她看清那个人的脸,她不由退了几步,口中道:“不可能,不可能。”
白小玉已经穿好了衣服,走上几步,声音云淡风轻:“有什么不可能,这里的巷子四通八达。”
江彤月觉得自己快疯了,人还在朝后退,叫道:“你放过我吧,钥匙你已经拿到了,我也不可能为你找到那个叫李过的人,对你再无用处了,我不过是江家一个戏子生的女儿,不值钱,嫁过一次也无人会要,你为什么偏不放过我呢?”
白小玉看着她,半晌都不说话,过了很久,才道:“你为什么把自己说得那么一文不值呢?我说过,你美的有时候让我心神俱乱,这是真话。”
江彤月抿了抿唇不说话。
白小玉继续道:“方才那处是我在这城中的一处宅院,金屋藏娇,不是金屋,我却想把你藏在里面,正如你所说,你已经一点用也没有了,唯一有用的,就是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
江彤月瞪大了眼看着白小玉,似乎眼前的那个白小玉并不是真的白小玉,然后用力的摇头,道:“这太离谱了,你这个骗子还能编出什么鬼话来?”
白小玉眉一皱:“鬼话?一个一点用处都无的人,还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那为什么……。”
“没为什么,只不过你的长相脾气都对我的胃口,而我是男人,需要一个女人。”
“那史冰清呢?金屋藏娇?你在这城中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金屋?”
“你会在乎这个吗?”白小玉笑了,“江彤月,你连六十岁的老头都敢嫁,留在我身边,你就不敢了吗?”
江彤月怒道:“至少那是明媒正娶,我现在仍是有夫之妇,这与敢不敢有什么关系?”
白小玉一笑:“顾其权已死,你还算什么有夫之妇?”
“死了?”江彤月瞪大眼。
“至于明媒正娶?”白小玉微微一笑,凑近江彤月,道,“那日我们不是拜过堂了?”
江彤月睁着眼睡不着,事情发展的让她觉得不可思议,自从她在戏院被这个叫白小玉的男人强吻了以后,一切离奇的事情都与这个男人脱不了关系,此时竟然还被他扣在此地,什么金屋藏娇?
她侧了侧身子,发现根本没有转身的空间,她被强迫与白小玉睡在一间房里,她睡塌上,而那个男人则睡在香软的床上。
他比那个顾其权还色,说到睡一间房,她似乎从未跟哪个男人这样单独相处过,月光自窗外照进来,床上的男人眉头皱着睡得并不安稳,高挺的鼻折射出一道水光,似乎出了很多汗,江彤月爬起来,心想,要不要再试着逃逃看。
她站起身,人直接往门口中,想要打开门栓时,脑中想到白小玉临睡前的话:知道我太秘密的人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死,要么乖乖留在他身边。
她要开门栓的手顿时犹豫起来,这个人太狡猾,没有一件事是在他意料之外,可能自己刚跑出巷子,他又在那头等她。
“啊马……。”正犹豫,忽然听床上的人低低的嘟哝了一声,黑夜中听不太清楚。
江彤月回过头看着床上的人,他的眉比方才皱得更紧,应该是做着什么恶梦,晶亮的汗珠自他的额头上滑落下来,梦中的白小玉原比他平时来得严肃,他平日经常将笑容挂在脸上,此时却皱紧了眉苦笑仇深的样子,眉间还夹杂着几丝若有似无的脆弱。
江彤月看得发怔,似乎眼前的白小玉换成了另一个人。
“啊马。”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听得清楚,江彤月却并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白小玉似乎不太对劲,她本是犹豫着要不要逃走,此时却不知不觉的走到白小玉的床前。
“白小玉。”她试着叫了一声。
他的梦极深,她只这么一叫,白小玉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不由提高声音又叫了几声,仍是没有反应。
这正是逃走的机会,这个人根本就是被恶梦纠缠,再大的声音也惊不醒他,江彤月对自己说别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他这个样,根本不可能再出现在巷子的尽头等她。
然而眼看着白小玉整个人不断抽搐,她的手不自觉的伸向他的额头,滚烫。
“水,给我水。”白小玉神志不清的低喃。
这回江彤月听懂了,她马上跑去桌边倒了杯水回来,端到床前时又愣住了,干嘛要倒水给他?他多半是伤口引起的烧热,烧死他最好。
想到这里她张嘴就要一口将倒的水喝掉。
“水。”床上的白小玉又叫了一声。
她的动作不由一顿,看看手中的水,又看看床上满头是汗不断抽搐的白小玉,犹豫了半天,一跺脚,终于扶起床上的白小玉,将水杯中的水喂到他嘴里。
白小玉连喝了几口,人却未醒,因为畏寒,人往江彤月身上靠过来,无意识的伸手将她抱住了,江彤月一惊,反射性的将他一推,人向后退了一步。
白小玉“咚”的一声跌在床上,竟然仍然未醒,原来口中的胡话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显得痛苦万分,而被江彤月这么一堆,江彤月看到他敞开的衣领,那伤口处的布条上一片血红。
这样下去,他真会死的,这么有办法的人,这么重的伤不去请大夫,却让自己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守着,难道他真是不想活了?
床上的白小玉显得很痛苦,呼吸也渐渐急促,江彤月看着他发愣,恨死自己莫名其妙的恻隐心,心里一个声音拼命说:逃走,正是时候。但另一个声音却又在说:万一死了怎么办?
“死了关我鬼事。”终于,江彤月一狠心,想到自己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再不看白小玉一眼,人走到门口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正值半夜,外面半个人影也没有,犹如空城,寒气比白日更胜,江彤月缩着脖子,好半天才找到大路,认准了方向往江府的方向走,走了不多时,侧头看到旁边的医倌正开了一扇小门,一个老年妇人掌着灯出来,边打着哈欠边迎门口的人进屋,口中道:“夫君,还顺利吗?刘老板的病怎样了?”
“暂时稳住了,不过不乐观,估计活不过这个月。”那进屋的估计就是这医倌的大夫,应该是半夜被叫去问诊了。
她本已走过去了,想想又退回来,抖抖瑟瑟,道:“我夫君重病,这位大夫能随我去看一下吗?”
大夫回头看了她一眼,摆摆手道:“大半夜的,我已经累到现在了,你找别家吧。”
江彤月本想死心走了,却忽然听那大夫问道:“是什么病?”
江彤月道:“不就是打猎时被自己的刀误伤了,现在正发着高烧。”
大夫目光转了转,似乎有了什么计较,道:“那是耽误不得,我随你走一趟。”
江彤月本想做个好事,把大夫引进门就走,这样自己那该死的恻隐心也可以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然而再回到那个小院,门大开着,她进了屋,白小玉却并不在房中。
“白小玉。”她叫了一声。
没有人答她。
难道是自己走错门了,但这里的陈设都对啊,她又叫了几声,却都无人应她。
大夫等了会儿,终于有些不耐烦,道:“这位夫人,我也是一片好心,深夜随你到这里来救你丈夫,你不能这样耍我啊。”说着一甩手走了。
江彤月叫也叫不住,眼看着大夫负气走了,人只能傻站在那里,分明是这个院子啊,江彤月又看了遍屋里的陈设,没有错,难道白小玉自己醒来找她去了?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一寒,也不管白小玉到底去哪里,人直接往外走,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又回来了?
人刚到房门口,门却忽然用力的关上,她吓得尖叫一声,白小玉竟然就在门后。
“你,你……。”她说不出话来。
白小玉气若游丝,冲她伸出手:“扶我到床上去。”
江彤月哪敢反抗,扶起他往床上去,手摸到他的手臂比方才还要烫。
“我叫大夫来,你干嘛躲起来?”江彤月实在不理解。
“顾其权死,顾家已经用钱打点让城中的大夫注意受刀伤的人,方才那人若看了我的伤,必会去顾府禀报,不到天亮这里就会被包围。”
“那我们可以不让他走。”
“以你之力扣得住他吗?何况他家人见他一夜未归必定报官寻找,到时更麻烦,”白小玉说了太多话,气息更加不稳,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手却抓住江彤月,道,“你方才是要逃,还是去叫大夫?”
江彤月一愣,即刻道:“当然是找大夫,如果要逃,我回来做什么?”
白小玉只扯了扯嘴角,道:“那好,你上床来。”
“做什么?”江彤月反射性的向后退,却被白小玉抓紧了手。
“我冷得不行,你上来给我抱着,”他知道江彤月不会轻易同意,握住白小玉的手一紧,道,“我扣着你的大脉,你不肯上来,我先毙了你。”
整条手臂果然失了知觉,血液似乎不往那条手臂流了,莫非真的毙了她?江彤月哆嗦了一下,迅速的跳上床,她谅白小玉现在这样子也做不了什么,在旁边一躺,闭眼道:“抱吧。”
白小玉果然毫不客气的抱住她,脸埋在她脖子里,半晌才说了两个字:“真香。”
江彤月僵着不敢动,口中道:“色胚。”
白小玉却再不说话,呼吸渐渐的平和起来。
江彤月僵得全身都麻了,人却偏偏被白小玉双手抱着根本挣脱不开。
“你不会这样死了吧。”她真想拍死自己,为什么要跑回来?甩手走了管他死活,她现在或许已经跟母亲团聚了。
她完全是自言自语,没想白小玉回答。
“死不了,”白小玉却答了一句,“我没这么弱。”
“你不是有手下吗?为什么不让他们照顾你?”
“他们不是女人,不能抱。”
“色胚!”
“你真的是去叫大夫的。”
“是,当然是。”
“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月儿。”
“月儿个鬼。”
白小玉的呼吸就这么滚烫的喷在江彤月的颈间,因为没有力气,说话的口气完全没有平日的气势,却更像是个孩子,江彤月还要骂出口的话停在嘴边,心里不由深深的好奇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两个身份,却一个都不是他真实的身份,分明重伤,却要在这里硬熬过去,钟馗图是什么?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这图还是有更深的目的,还有,他通过史冰清接近史可法又是为什么?
“白小玉,你到底是谁?”
然后那头似乎真的睡着,再也没有回答她。
10两人小院
天刚亮不久江彤月就醒了,自出生以来她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着睡觉,奇怪的是,她竟然还能睡着,而且梦也未做一个。
白小玉还未醒,或者并不是睡着,晕过去了也犹未可知,原本将她抱紧的双手放松开来,人已经不再抽搐,两个人贴在一起裹在被中,像两个暖炉,起初江彤月被迫被白小玉抱着时,只想救自己被扣着的手臂,并没有觉得怎样,现在却一下子不自在起来,白小玉的呼吸就在她的颈间,嘴唇几乎是贴着她脖子上的脉搏,暧昧的气息很浓,像一对新婚的夫妻,浓情蜜意的纠缠在一起。
江彤月想到这里脸一下子红了,不管不顾的将白小玉推开,但是白小玉的手臂虽然已经放松,被子却将两人裹紧了,她一挣,没挣脱开白小玉的怀抱,白小玉却醒了。
属于男性的沙哑带着鼻音低低的□了一声,下一刻本来放松的手臂又收紧,管住江彤月乱挣的身体,嘴巴移到她的耳边,贴着她的耳廊说道:“别乱动,你腿顶着哪里呢?”
那声音与平日白小玉的声音太不相同,带着让人脸红的蛊惑,迷人的让人觉得骨头都软了,江彤月人一僵,听白小玉说顶着哪里,于是身体所有的感觉器官便下意识的集中在自己正抵着白小玉身体的右膝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带着一定的硬度。
虽然江彤月只有十六岁,养在深闺的女子,嫁人也只是嫁给个老头,根本不可能洞房,但出嫁前母亲还是说了些男女之事,江彤月也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裸体,他甚至不小心看到二哥与丫头在草丛里干那档子事,所以不能说全部都懂,但已经有懵懂的认知了。
“你这色胚。”她脸更红,膝盖忙不跌的收回去。
白小玉抱着她不肯松手,仍是哑着声音道,“这跟色不色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现在是早上?”
这回江彤月完全不懂,只想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手不小心推到白小玉的伤口上,白小玉闷哼一声,道:“我好不容易没死,你是想要我命?”声音微微的上扬,带着威胁的语气。
江彤月果然不敢动,瞪大着眼与他对视着,双颊因为恼羞带一层漂亮的粉红,双眼水气萦绕,头发又因为睡了一夜有些乱,却如一株带刺的艳丽花朵,美的让人心颤。
白小玉看了她一会儿,眼微微的眯起来,带着丝危险的气息,江彤月直觉不对,又想挣扎,却已来不及,白小玉的脸已经凑近,下一刻衔住她的唇吻了下去。
又是上次那种完全挣脱不开的姿势,但却没有那次强取豪夺般的急迫,初时只是悠闲的浅尝即止,江彤月想挣扎,他就惩罚似的轻咬一下她的唇,渐渐地,这样的轻吻终于不能够满足他,他才加重这个吻,双唇在她的唇上用力辗转,舌同时伸了进去,感觉江彤月想咬他的舌头,他便更用力的将她的唇舌顶开,让他合不上嘴,只能张着嘴巴,任他予取予求
江彤月完全被这个吻吓住,上次的吻其实远没有现在那么深入,虽然也是放肆而狷狂,但这次两个人的唇舌几乎嵌在了一起,贴得近到不能再近,紧贴,辗转,吮吸,被强迫的,竟却如此契合,似乎紧贴着灵魂一般,让人无比羞涩,却又渐渐失了心神。
照白小玉的性子,一个吻本是远远不够的,反正已经欺负,身下又是他心仪的女子,而且还是滚在一张床上,那么就应该欺负得更狠一些,但他受了伤,失血过多,这种玩命的事,还是留到以后再做。
所以他又亲吻了一会儿便放开江彤月,看到她眼角滑下的泪,笑了笑,凑上去轻轻吻去,这才放开她,道:“试过体温了,是不是不发烧了?”
口水在江彤月嘴里酝酿,而白小玉已经吃过一次亏,不可能让她再吐一身口水,抬手就将她的嘴捂住,笑道:“你敢,我就敢再亲你一次。”
江彤月眼睛用力眨了几下,喉咙滚动,堪堪地将口水咽了下去。
白小玉哈哈大笑,却震到了伤口,咳了几声才停下来,手自江彤月的嘴上移开,仍环在江彤月的腰间,却听到江彤道:“你这色胚,现在可以将我放开了?”
这回白小玉听话的松开手,让江彤月起来,他其实很虚弱,能自重伤高烧中挺过来已经不错了,方才还放纵自己亲了江彤月,此时只能仰躺着看江彤月像躲鬼一样跑下床,然后的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往门外去。
“我肚子饿了。”他在江彤月跑出屋时喊道。
“你肚子饿关我鬼死,最好饿死算了。”江彤月昨晚已经做了傻事,这回趁白小玉还未回复她还有逃的机会。
白小玉好整以暇:“你是要回家去?顾其权死,你与李过一起消失又忽然出现在自己家中,你觉得顾家会放过你和你母亲吗?”
江彤月人一僵,嘴硬道:“我去投靠冰清,顺便把你的事都告诉她。”
“冰清啊?”白小玉看着帐顶,“她现在视我如天,会相信你的话吗?”
“史可法会相信,我会告诉他你顾长安的身份,到时对质,不怕他不信。”
白小玉一笑:“让史可法知道你助李自成的侄子逃走吗?”
江彤月傻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顾家现在到处在城中找你的行踪,他们认定你与李过在一起,昨晚是深夜,还差点被一个大夫盯上,现在出去,你觉得会如何?”
江彤月彻底挪不动脚了。
“我肚子饿了,”白小玉又说了一遍,“隔壁厨房有米面,我想喝粥,另外烧点热水,待会儿替我清洗伤口,换药。”
“你休想我帮你做这些事。”江彤月撂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不过江彤月也饿了,也确实不敢出院去,人在院里转了半天,用井水洗了把脸,还是乖乖的进厨房去煮粥了。
江彤月的父亲嘴叼,以前来母亲的小院时,母亲总是千方百计弄一桌精致小菜,江彤月在旁边看,多多少少也就会了。
厨房里除了米面,就只有几颗白菜和晒干的腊肉,油盐酱醋倒是全的,江彤月在锅里煮了粥,切了腊肉在上面蒸,然后将白菜剥出菜心切成细丝用醋和盐外加些其他调料拌着放在一边。
腊肉蒸熟时带着诱人的香气,油脂自腊肉内渗出来滴进粥里,江彤月将腊肉取出来,切成片,装好盘,然后将拌菜心夹在旁边拼成红白一盘,多出来的自己盛了粥配着吃掉,吃完她盯着那盆腊肉和菜,这才猛然惊觉她在不知不觉中帮白小玉备好了饭菜,而且还装得这么好看。
她端起盘子就想倒掉,厨房门却在同时被推开,白小玉吃力的靠在门上,一身是汗,却仍在笑,道:“这么香要躲起来一个人吃吗?饿死了,快帮我盛一碗。”
说着缓缓的移到厨房的桌边,坐下来。
江彤月只好把端在手中的菜拿过去,不情愿的又盛了热粥给他。
白小玉真的是饿昏了,没等江彤月拿筷子过来,自己先抓了几块肉吃,等江彤月将粥端过来,他捧起就往嘴里倒,却烫到了,也不肯吐出来,抓了冷的菜心塞进嘴里,样子实在是不怎么雅观。
“你不怕我往菜里下药?”江彤月在旁边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药,□?”白小玉喝了几口粥有了力气开始没正经。
江彤月“呸”了一声,道:“我粥里还吐过口水。”
白小玉嘴上不停,眯着眼,道:“我方才吃你的口水还吃得少吗?”
他是指方才强吻她的事,江彤月脸顿时一红,气鼓鼓的转开了。
白小玉却道:“快烧水,我要洗个澡。”
“不烧,你洗澡关我什么事?”
白小玉心情似乎不错,将一大碗粥扫光,才道:“乖,月儿。”
江彤月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一般跳起来,指着白小玉道:“不许叫我月儿,不许!”
她气得声音都变了,却看到白小玉摊摊手道:“那就烧水去。”
江彤月不得已烧了一大桶水,房间里热气萦绕时,白小玉开始脱衣服,江彤月转身就走,却被白小玉叫住:“要帮忙,你等一下走。”
江彤月即刻摇头,道:“我不会帮你搓背的。”
白小玉一笑,道:“这个建议不错,不过搓背前你先得帮我把这个解下来。”他指指胸口包着的布条。
江彤月一囧,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他胸口大片血迹又闭上嘴,走上去替他将布条解下来。
一层层的解,解到最后一层,贴近伤口的地方已经与肉粘在了一起,只一扯伤口便被扯开了一些,江彤月不敢再扯了,抬头看白小玉。
白小玉道:“昨天的木箱里有个大瓶,里面是药水,用药水将布扯开。”
江彤月照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布条都取下来,但还是扯开了些伤口,有血水流下来,而那药水倒在伤口上似乎极痛的,白小玉咬牙没吭声,到最后已经是一身的汗了。
伤口不能碰水,所以不能泡在桶里洗,江彤月估摸着白小玉会不会真让她搓背,所以扔了布条就想溜,却听到白小玉在身后道:“搓背。”
江彤月道:“你胸口受伤又不是手上。”
“勾不到,而且容易牵动伤口。”
“那就马马虎虎擦几把就可以了。”
白小玉不急不徐,轻笑道:“如果我偏要呢?”他此时吃饱了饭,也不在发烧,整个人已经很有精神,光着上半身看着江彤月,威胁的意味很浓。
对于江彤月,这院子无疑是另一个牢笼,她不敢出去,不敢回家,身无分文,所以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在这里委屈的讨生活。
她不由咬咬牙,拿起旁边的毛巾,过了水,拧干道:“好,擦。”
她擦的极用力,将白小玉的背擦得一片红,白小玉皮肤偏白,却非常结实,只看背部的线条就觉得这个人带着无穷的力量,江彤月擦了几下,自己没力气了,动作不自觉的放轻放慢,却听到白小玉笑着道:“还有前面。”
江彤月白了他一眼,绕前去,前面到处是血迹,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用力搓,只小心的将血迹一点点的擦去,毛巾滑过他结实的小腹时,似乎是反射性的,白小玉肌肉往里缩了缩,一下绷得死紧,然后一只手将江彤月的手抓住了。
“可以了,出去。”他的声音没有方才放松,如同那腹部的肌肉般有点绷。
江彤月疑惑的看他一眼,不满道:“我又没碰到你的伤口,你吼什么?”
白小玉眉一挑,道:“原来你擦上隐了,连下面也想一起擦了?”
江彤月一惊,手中的毛巾一下子脱手,道:“擦你个鬼,你这个色胚。”说着挣脱开白小玉的手,转身就出门去了。
到傍晚时,院子里来了个人,是个胖子,院门被他拍得震天响,江彤月还以为顾家的人找上门,吓得躲进房里,却听到门外喊:“主子,是我,坛子。”
坛子长得真像个坛子,等开了门,人摇摇晃晃的进来,一只手拎着活鸡活鸭鱼和一些蔬菜,一只手里背着个麻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住挣扎。他看到江彤月愣了愣,然后张着嘴冲白小玉道:“主子,这小娘子真漂亮,漂亮的很。”说着眼睛一直看着江彤月,脚下高出来的地砖也没看到,人拌了一下,直接就跌趴在地上,顿时犹如大山崩塌,“轰”的一声。
半晌,那坛子才爬起来,似乎很愤怒,看到方才拌他一跤的地砖,顿时火不打一处来,抬脚用力一跺,地砖转眼就粉碎,口中道:“让你拌我,让你拌我。”
江彤月眼珠都快掉下来了,而白小玉只是揉了揉眉心,道:“把东西放下就走吧。”
坛子道:“那谁做饭?”
白小玉将江彤月推到面前,道:“不是有这个漂亮的小娘子吗?”
坛子张着嘴,看看江彤月,又看看手中买回来的菜,“哦”了一声,转身把东西放进厨房去。
“等等,”白小玉叫住他,指着他背上的麻袋,道,“这里面是什么?”
坛子似乎这才想起来,如梦初醒般的将麻袋放下,道:“是小叶子,它想主子了,大哥他们都管不住它,凶得很,大哥怕出事,几个人于是合力将它捆了来。”他正说着,麻袋中的东西似乎听到,用力的挣了挣。
难道是人?看大小似乎是个孩子,江彤月瞪大眼,却听白小玉说道:“你先放开它。”
坛子应了一声,将麻袋放开,江彤月凑上去看,麻袋解开,一大团白色的东西滚出来,竟是只大得离奇的白狗,四脚被捆着,连嘴巴也被绑着,正呲着牙凶狠的样子,但看到一旁的白小玉后又如孩子般收起獠牙,“呜呜”地叫起来。
坛子如临大敌了般,整个人趴下将白狗压住,先解了四脚上的绳子,最后用力抓住白狗的嘴,另一只手解开绳子,然后整个庞大的身躯弹起来,奔跑着躲在白小玉的身后。
白狗慢慢的站起来,足有半人高,一身雪白,棕毛丰厚,好不威风,它冰冷的眼狠狠的瞪了坛子一眼,坛子人一颤,恨不得缩起全身的肥肉,整人都隐在白小玉身后。
江彤月也吓得不轻,人不自觉的往白小玉身上缩,手下意识的去抓白小玉的衣角,只是手刚抓到白小玉的衣服,白狗已经一下子跃起,朝江彤月扑来。
江彤月尖叫一声,整个人将白小玉抱住,然后只听一声哀鸣,白小玉忽然抬起一脚,已经将扑来的白狗踹了出去。
这一踹对那白狗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一脸受伤和疑惑的看着白小玉,却再也不敢扑上来。
白小玉叹了口气,蹲下来冲白狗招招手道:“白叶,过来。”
白叶“呜呜”叫了两声,慢悠悠的过来,走到白小玉跟前。
白小玉伸出一只手在白叶的头上抚了抚,口中道:“它视我如命,你这样的陌生人哪怕只是拉我的衣服,它也会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这句话却是对着江彤月说的。
江彤月顿觉脖子一冷,按着脖子,往后退了好几步,而那厢的白叶享受似的趴在地上,一双眼却是冷冷地将江彤月和坛子瞧着。
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互瞧了一眼,僵在那里。
这样过了很久,白小玉终于站起来,回头看看江彤月如临大敌的表情,顿时心情极好,冲坛子道:“白叶留下,你走吧,每日记得多带点生肉来,不然喂不饱它。”
坛子如释重负,口中应着,人忙不跌的走了。
“为什么留下这只大狗?”坛子一走,江彤月人躲得很远,指着白叶问道。
“是狼,不是狗,”白小玉纠正道,抬头看着江彤月,“本来不想留,但看你很不听话的样子,它替我当打手也是不错的,不听话就要了你的小命。”说完冲江彤月笑得迷人。
“狼?”江彤月张大嘴,声音都在颤,人立马往院门口走,口中道,“这里不能待,狼都登堂入室了,我宁愿被顾家人逮住也不要被这它撕烂。”
只是人刚到院门口,只听白小玉叫了声:“白叶。”
转眼,那只白狼已经挡在她面前,冲她呲牙咧嘴,江彤月吓得直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想走,先过它这一关。”白小玉真的心情很好,说完这句话,拍拍手进屋去了。
有白叶在,五尺之内江彤月不得靠近白小玉,她反而落得清闲,对她来说畜牲不过是畜牲,哪有白小玉来的恐怖,只要白小玉不对她动手动脚,她就求之不得了。
晚饭当然还是江彤月做,因为食材丰富,所以菜色也丰盛起来,香味飘了一院,于是一人一狗就在厨房门口巴巴地看着,江彤月将多余的鸡骨猪骨扔出来给白叶,白叶虽然馋相毕露,却闻也不闻一下,只有白小玉说吃吧,它才低头啃将起来。
一顿饭花了江彤月一些时间,却只有三菜一汤,但每道菜都异常的精致美味,因为要与江彤月一同吃饭,白小玉便将白叶遣远了,白叶委屈的缩在院角,“呜呜”直叫。
江彤月其实是不讨厌猫猫狗狗的,她之前还养过一只狗,只是白叶是狼,不是狗,而且体型太庞大,似乎随时会扑将过来将你撒碎,所以她不敢太靠近,但她确实替白叶熬了一小锅肉汤,那些不吃的杂碎和骨头剁碎了,除了盐什么都不放,汤已经炖得全白了,江彤月盛了一大碗,看看院角的白狼,递给白小玉道:“送去给它。”
白小玉懒洋洋地看了眼白叶,回头继续吃他的菜,道:“自己去。”
江彤月手抖了抖道:“我不敢。”
白小玉叹了口气,手指放在口中尖啸一声,那白叶便一下子有了精神,欢快的跑来了,却是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江彤月吓的直往后缩,白小玉忽然一把抓住她拿肉汤的手,强迫着放到白叶跟前,白叶看主人抓着江彤月的手移近,脸上现出疑惑的表情,看看江彤月又看看白小玉,那肉汤实在很对它的胃口,它却不动,只在白小玉说道“吃吧”,它才欢快的吃起来,吃到一半时忽然抬头看了看江彤月,神情古怪。
“它有些喜欢你了。”白小玉边啃着鸡爪边道。
江彤月还在看着自己的手竟然没被这只狼咬下来,惊魂未定的坐下来狠狠的趴了口饭。
白小玉看着她,她还是昨天的那身衣服,头发随意的盘着,脸上因为方才烧了菜,被抹上了一层淡淡的油腻,但仍然清丽,像一朵绽放的小花。
他竟然看得入神,伸手擦了控她脸上的油腻,江彤月不由自主的向后缩,凶巴巴的说道:“干嘛?”
白小玉缩回手,道:“男耕女织,像我们这样,再加上如果老婆非常漂亮又会做菜,那真是件很不错的事。”
江彤月一怔,仔细将白小玉的话想了想,又抬头看看他,道:“是不错,只是这家的男人如果太神秘,一会儿是戏子,一会儿又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转眼又骗着人去偷东西,那就是件麻烦事。”
白小玉吃饭的动作一顿,忽然低头笑道:“这么说你是喜欢我的,月儿,只是不知我的底细,觉得心里没底。”
江彤月不知为何脸一红,她也不知怎么就被这个人套进去了,自己哪有喜欢他,躲他都来不及,还有,他怎么又叫她月儿,真是听得全身都发寒。
“说过不要叫我月儿,你非要恶心死我不成?”她将饭碗一放,转身就想出去,但看到门口的白叶又站住了,不敢往前挪一步。
“我会对你好的,”身后的白小玉站起来,“这城中我确实有好几座金屋,却只养了你一个,这是实话,我不骗你。”
他抓住江彤月的手,移到前面,收紧,自身后将她抱住了,声音难得柔和:“世道这么乱,说不定哪天这座城就失守了,你我葬身此处也不一定,与我一起过吧。”
他一向是没正经的,没有半句是真话,江彤月觉得自己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好感,完全当无赖骗子看,但不知为何,他这样说时自己的心竟然动了一下,而这样的心动让她没办法马上推开白小玉,咒骂他说什么鬼话。
她想嫁一个很平凡的男人,不用很有钱,这样就不会像父亲一样娶了一个又一个,要善良,这样就不会薄情,冷漠,让母亲活在随时随地的惶恐中,她确实喜欢每天为丈夫做饭,而丈夫就在饭桌前等着,夸他的手艺好,没有孩子前可以养只狗,这样也不会太寂寞。
但那个人不该是白小玉吧,虽然现在的一切都是她所梦想的,但如果梦想中的丈夫是他的话,那太像是海市蜃楼,转身成空。
“我不相信你,”她最终说道,拉开白小玉的手,转身看着他,“就算你让白叶咬我,我也不相信你。”
白小玉的眼骤然的一黯,看了江彤月半晌,却什么也没说,眼前的精致菜肴忽然间毫无胃口,他也不想掩饰心里的不快,将筷子一扔,走到门口,对白叶道:“小叶子,陪我睡觉去。”
白叶早就将碗里的肉汤吃掉,巴巴的还想吃,但主子叫他了,他非常依依不舍的站起来,哀怨的看了江彤月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就惹主人不高兴了呢?
江彤月立在那里,心里不知道在难受些什么,反正莫名的沉,有点像发怒的感觉,但又不完全像,因为发怒时不会觉得失落,一桌菜她只吃了几口,也与白小玉一样毫无胃口。
她想回家,忽然好想见娘亲。
将厨房理了理,他自厨房里出来,猛然又听到敲门声,然后就是有人喊:“我是坛子啊。”
江彤月一怔,看到白小玉自屋里出来,示意让她开门,她跑过去,开了门,坛子的肥胖的身躯冲进来,看到白小玉道:“主子,原来那人是个男的。”
白小玉莫名其妙,问道:“什么男的?”
坛子结结巴巴:“三哥狗改不了□,看抓来的那个小娘子漂亮,就要对她动手动脚,上衣扯开了,却没有,没有……,”他捧着自己的胸使劲比划,继续道,“老三却被他治住了,全身不住打颤还口吐白沫,像是要死啦。”
“那个丫鬟?”
“嗯嗯,”坛子不住点头,“主子,你救救三哥,那丫头,不,那个男的会妖术。”
白小玉脸色变了,转头看向江彤月,江彤月脸上并没有惊讶之色,显然早知道。
他冷眼看着江彤月,道:“你早知道他是男的?”
江彤月一怔,点头道:“是。”
白小玉咬牙:“江彤月,你留着命等在这里,我等一下收拾你。”
11转眼杀机
作者有话要说:把这章的名字改了,觉得不太合适,所以不是新章,也没有删章。 白小玉一夜未归,再回来时是第二天清晨。
江彤月这一夜也睡的不安稳,白小玉不在,那只白狼却在,她不敢出屋,如砚确实是在他们手中,白小玉这一去不知道如何处置他?整个晚上她总是一有声音就醒了,跑出去看,那只狼就在门口侯着,院中却一个人影都没有,于是又跑回去睡。
直到天亮时听到有开门声,江彤月浑浑噩噩的去看,却见是个陌生人,一身黑色的袍子,三十几岁的样子,皮肤黝黑,下巴上留了一小撮胡子,双眼炯炯有神,看上去极是精干,白叶看到他,站了起来,脸上既不兴奋,也没有凶狠之色,但应该是它认识的人。
江彤月正想问来人是谁,却听那人先开口,道:“姑娘,我家主子让我来接你去个地方,跟我走吧。”
江彤月看看白叶,道:“白小玉让你来接的?”
那人点点头,道:“是,”他似乎怕江彤月不信,人走上几步,走到白叶跟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白叶既不反感也不欢喜,却乖乖的任他摸,然后听他道,“白叶,别候在门口,一边去。”
白叶有些不甘愿,但还是慢吞吞的走到墙那边的角落里。
那人于是又道:“白叶除了主子,也就只听我的话了,虽然不是很甘愿,姑娘,你这该相信,我是主子派来的?”
没想到那另一处地方只是与江彤月所住的小院隔了两个巷子,小院略大些,一进去就见五六个壮汉候在正厅的门外,看到黑衣人带江彤月进来,都看过来,将江彤月仔细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