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冲其中一个道:“主人在屋里吗?”
那人答:“是,守着三哥呢。”
黑衣人点点头,回头对江彤月道:“请随我进去吧。”
一进屋就看到白小玉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白小玉脸上表情冷漠,只看了江彤月一眼,冲那黑衣人挥挥手道:“将那个人带来。”
黑衣人点头,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江彤月和白小玉,还有床上不知死活的人。
“那个叫如砚的人一句话也不肯说,也不肯救老三,我知道老三被施了针封住的穴道,但如砚的手法古怪,没人解得开,”白小玉声音淡淡的,说道,“等一下如砚进来,我希望你能劝劝他,他应该是听你的话的。”他话里有话,最后几个字竟是有些咬牙切齿。
江彤月看看床上的人,一脸死白,牙关咬紧,分明是好色才落到这个下场,肯定也不是个好人,于是道:“我为什么要救他?”再说如砚也未必会听她的,本来他也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白小玉脸沉下来,道:“没有为什么,你必须让他救人,不然让你们给老三陪葬!”他的声音阴森,没有半丝笑意,与之前的嬉笑判若两人,似乎在生着很大的气,让江彤月不由自主的生出惧意来。
“救就救,你凶什么凶。”江彤月吼回去,却并没有底气,声音不由自主的颤。
白小玉看着她的样子,分明阴着脸,嘴角却扬了扬,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江彤月,这是我有生以来做过最蠢的事。”
“哪件事?”江彤月莫名其妙。
她刚说完,黑衣人已经带了如砚进来,如砚披头散发,脸色枯黄,眼睛下陷,看来是受了很大的罪。
毕竟是与自己相处了几个月,除了最后一次,之前确实也处处为她着想,而且他本来是个美人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江彤月忍不住心疼,走上去,将连站的力气也没有的如砚扶起来,叫道:“如砚,你怎么成这样子?”
如砚看到江彤月,本来倔强的表情即刻软下来,抓住江彤月的手道:“小姐,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住?你,你……。”他有些激动,岔了气,整个人咳嗽起来。
江彤月本来是有些不原谅如砚的,但此时此地,她其实是与如砚站在一条战线上,何况他现在又伤成这样。
如砚咳的全身发抖,她不得不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替他顺气,回头冲白小玉道:“救人的人先死了,你看你们怎么救自己人?”
白小玉冷冷看着他们,看着如砚整个人靠在江彤月的身上,江彤月一脸焦急的替如砚顺气,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脸上却在笑,半晌,别开脸,忽然狠声冲旁边的黑衣人,道:“将两人给我扯开,”他嘴上这么命令黑衣人,手上却已经动手,一把抓住江彤月的衣领扯离如砚,然后冲着如砚道,“动手救人,不然我杀了她。”说着已经动手掐住了江彤月的脖子。
如砚一慌,爬起来道:“你放开她。”
白小玉本来没用力,听到如砚的话反而将手收紧,江彤月的脸顿时血红,如砚不敢再说什么,连滚带爬的冲到床边,叫道:“我马上救,将我的放银针的袋子拿来,我马上救。”
江彤月喘不过气来,只知道头涨得几乎就要爆了,眼中不自觉的被逼出泪来,眼睛瞪着白小玉,张大了嘴。
这就是昨天还说要与她男耕女织的人吗?果然是骗子,果然是不可信的,她不知为何有些难受,脸上却笑起来,自己果然很聪明,早看穿了这个骗子。
白小玉似乎被她脸上的笑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一松,江彤月跌在地上用力的喘气,似要将方才失去的空气补回来,却还要抽出点力气来骂白小玉:“白小玉,你这个大骗子,你掐死我,我也不信你。”
白小玉面无表情,不再理会她,人却似乎冷静下来,转头看床边忙碌的如砚,见他几针直扎老三的几处要穴,本来咬紧牙关的老三哼了哼,等如砚将银针□时,老三全身震了震,竟然就醒了。
屋里的黑衣人大喜,却不敢擅动,而是看向白小玉,白小玉道:“看好老三,确定他没事,这两人关起来。”说着人站起来,拂袖而去。
之后。
白小玉有好几天没有再出现,江彤月与如砚关在一起,每日只能吃一顿饭,而且还是半饱。
江彤月虽然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却也是出生大富之家,何尝受过这种苦,人很快的消瘦下来,本来白里透红的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墙角,一句话也不说。
如砚自知连累了江彤月,但他苦于自己也是手无搏鸡之力,所以除了抱歉也是无话可说,他本想将江彤月像平日一样照顾着,但他显然在生着病,虽然自己会医术,但没有药又吃不饱,人便越来越虚弱,根本没有办法再照顾别人。
一日江彤月醒来,坛子照例来带她去如厕,另一侧的如砚还没醒,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彤月随坛子出去,坛子左看看右看看,自怀里掏出个纸包来悄悄的递给江彤月,江彤月一怔,道:“是什么?”说着打开,却看到里面有一把梳子,还有胭脂水粉和几个簪子。
坛子抓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小娘子,你这样不行,分明美的跟天仙似的,现在怎么成这样,至少要梳个头整理一下自己。”
江彤月没想到这么一个看上去傻呼呼的人会注意这些事情,人愣在那里,本想说已是阶下囚,还谈什么美不美的,但还是收下了纸包,冲坛子一笑道:“谢谢。”
坛子更加不好意思,用力的抓着头,挥手道:“谢什么谢,上完茅房快回去了。”
回到屋里时,如砚还未醒,江彤月这才有些奇怪,走上去看,如砚脸色苍白,江彤月伸手碰他的额头,滚烫。
她心里一慌,回头冲坛子道:“坛子,快去叫大医,他病的不轻。”
坛子一怔,却并没有动作,而是道:“三哥杀他的心都有,大哥不会让请大夫的,他这样死了算了。”
江彤月听他这么说,脸一板道:“问问你大哥还想不想知道李过的去向,想知道就留着他的命。”
坛子没想到江彤月会一下子这么凶,愣了一下,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奔出去道:“我这就去。”
那个一身黑袍的男人果然马上就来,差了几个人将如砚抬了出去,江彤月跟过去,黑衣人没有拦,几个人将如砚放在西厢的床上,七手八脚的用冷毛巾放在他的额头降温,却就是没有看到大夫。
“大夫呢,他不是一般的热症,只是拿块冷毛巾降温有什么用?”江彤月看着焦急,道。
黑衣人看也不看她一眼,道:“外面风声很紧,主子的伤也是硬挺过来的,这个人顾家也在暗中查,更不能叫大夫。”
江彤月听他提到白小玉,当即便无语了,确实,白小玉因此差点死掉,他们没有在说慌,正担心,忽然听到床上的如砚咳了一声,竟然是醒了,她急忙走上去,推开那个黑衣人,凑近如砚道:“如砚,你还清醒吗?”
如砚艰难的点点头。
“那好,”江彤月将如砚的头微微托起来,道“此处只有你懂医,你要活下去,才能将我照顾好,所以告诉我,你要吃什么药,如何医?”
如砚听到她的话,混沌的眼亮了亮,半晌才终于肯报出几个药名来。
坛子跑出去买,江彤月则坐在一旁,问黑衣人要来了银针,照着如砚的指示,在几处穴道处扎了几针,眼看着如砚又昏睡过去,她本就没什么力气,方才又全神贯注的辨认穴道,更是累极,猛然看到脚边脸盆中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蓬头垢面,毫无生气,怪不得坛子要送她梳子,原来自己已经憔悴成这样了。
她自怀中拿出方才坛子给她的纸包,取了梳子对着脸盆里的倒影慢慢的梳头,白小玉之前说喜欢她,所以想金屋藏娇,如今又是什么情况?似乎对自己怀着很大的怒意,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那日拒绝了他?只是这样至于那日想掐死她?
她被关的几天从未想过这些,只是觉得如砚被关着,自己这样也是正常,此时忽然想到,才觉得有些不对,抬头对黑衣人道:“白小玉呢?”
“主子不在这里住,姑娘有什么话,我可以替你带给主子。”黑衣人道。
“也没什么,”江彤月梳好了头,收起梳子,道,“跟你说也一样,就是你们就算要关我,也要让我吃顿饱饭,还有,别让我和一个男人关一起,多少不方便。”
黑衣人冷冷一笑:“男人?他不是一直扮成丫头服侍你吗?都已经处了这么久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彤月白他一眼,道:“你懂个鬼,”她因为知道如砚的身份,心中无愧,所以全没将黑衣人的讽刺放在心上,反而退而求其次,道,“关一起也可以,但至少让我们两个能吃饱。”
“以后连仅有的那顿也没得吃了,”她话音刚落,有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去买药的坛子,来人正是白小玉,“李过行踪已知,已回了湖南平江,这个人已经对我没用了。”他眼睛冷冷地看向床上如砚。
江彤月一惊,看了眼手中空空的坛子,看来是买药半途被截回来的,她不由得护在如砚床前,道:“你要如何对他?”
白小玉冷笑道:“不用我如何,他这副样子,不给药不医治,怕是撑不过几天了吧,而你,”他停了停,“既然做不了我的女人,又知道我太多秘密,不如随着你这位情郎一起去吧。”
“情郎?”江彤月睁大眼,看看如砚又看看白小玉,想到方才黑衣人嘲讽的话顿时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如砚是太监,白小玉不知道,那之前他的怒意是……,她不敢往下想。
以她一向随风倒的脾气,她该马上说如砚是太监,他们之间是清白的,但澄清后呢?他会发怒是因为她是不干净的女人,污了他的眼,还是其他?亲近她时,可以深情款款,厌恶她时,可以伸手掐死她。
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竟然没有开口解释。
而这样的沉默让白小玉更怒,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将两人关回去,自生自灭。”
如砚竟然堪堪的撑过去了,虽然最后没有吃药,但是江彤月替他扎的几针应该有效果,两天之后竟然恢复过来,只是人甚虚弱,还需要江彤月照顾。
到第四天时,如砚觉得好了很多,起来准备随坛子出去洗漱,却看到江彤月人缩在墙角,捂着小腹痛苦的样子。
“小姐,哪里不舒服吗?”他走上去,手扣住江彤月的手腕,还没搭到脉,却感觉到江彤月的手腕滚烫,他一惊,一只手去摸她的额头,另一只手替她把脉。
一样的脉相,一样发着热症,他看着江彤月按着小腹,一把将江彤月抱过来,让她靠着自己,轻问道:“小姐,是不是葵水来了?”
江彤月点点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如砚,我像是生病了。”因为就算以前葵水来,也不会是现在的症状。
如砚却已是一脸悔意,道:“我刚才搭过小姐的脉,我之前的病似乎过给你了。”
江彤月浑浑噩噩,道:“那我会死吗?”
如砚看她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可言,一阵心痛,这样的病一般人是过不到的,但江彤月这几日身体太弱,现在葵水又来,就算不过到病,自己说不定也会生起病来,他不由得伸手将江彤月拥紧,似乎这样就能给她些力量,道:“不会死,我不是好好的活着,我会救你的。”
外面的坛子看两人拥在一起,想到几个大哥都在说江彤月不是个好女人,说主子是看走眼了,现在看来是真的,他虽然莫名的对江彤月有些好感,此时却多少有些厌烦,便在外面催促道:“如砚,你到底要不要出去洗漱,不出去老子走了。”
如砚这才回过神,放开江彤月,走到坛子跟前道:“能不能将我的银针袋给我,小姐她病了,需要医治。”
“病了?”坛子往里看了一眼,看到江彤月躺在那里面无人色,他微微有些担心,抓了抓头道,“你等着,我去问问大哥。”
坛子再回来时,身后跟着那个黑衣人,他一言不发的走进来,看了眼江彤月,对如砚道:“主子说过让你们自生自灭,我一日给你们一餐已经不错了。”
如砚跪下来道:“我只要我的银针袋,求你了,不然她会死的。”
见他轻易的跪下,黑衣人脸上露出轻蔑之色,冷声道:“果然是大家小姐包来吃软饭的,一点骨气都没有,她死了也好,我们正好少一张嘴巴吃饭。”
“我的那份可以让给她,我只要银针袋,求你了,大爷。”如砚开始磕头。
他是个太监,难免有些奴相,却不知这个样子让黑衣人更加轻视他,冷冷地回了一句道:“不行。”说着,人就要出去。
如砚不甘心,伸手抱住黑衣人的腿,道:“顾少爷呢?求你告诉顾少爷,一切都是我指使小姐做的,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不该受这种苦。”
如果说本来黑衣人是有些侧隐之心的,此时却全没有了,他是个高傲的人,就像那只叫白叶的狼一样只服从自己的主子,所以在他看来,人再怎样也不能失了骨气,此时见如砚这般下跪求饶,只觉得轻视,根本不会生出半分同情。
他轻易的将如砚踢开,道:“如果觉得可惜,那么等她死了,你就跟着一起吧。”说着,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到傍晚时,江彤月已经烧得神志不清,葵水也忽然停了,腹中却绞痛异常,如砚心焦不已,却也无可耐何,抱着江彤月道:“若你死了,如砚陪你一起。”
他将江彤月紧紧抱着缩在墙角,黑暗中,他听见江彤月轻声的说着胡话。
“白小玉,你这个大骗子。”
“谁要与你男耕女织?你就跟白叶差不多,动不动就会咬断别人的脖子。”
“我就不告诉你实情,让你认为我与如砚暗中私通又如何?死也不告诉你。”
她的口齿不太清楚,来来回回的念着,偶尔睁眼看看如砚,似乎是清醒的,但马上又闭上眼,继续说着胡话。
如砚听了很久才听懂她在说些什么,等最后一句也听懂时,人猛地一震,私通?那个人是不是与小姐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日对小姐的怒意比对自己还要强烈,是因为他觉得小姐不清白与自己私通吗?他发火是因为这件事?
他并不了解白小玉与江彤月发生的一切,但却觉得自己似乎抓了到一丝希望,也不管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对的,把江彤月轻轻的放在一旁,人爬起来,冲到门口叫道:“我要见你们主子,我有话要说。”
没有人理他,外面传来雨声,将他的声音盖住,半夜三更就算有人听到也没有人理会他。
如砚却不能这样算了,拼着命叫道:“有人吗?有没有人,我是太监,我是太监,我们家小姐是清白的,我是太监!”
他一声声的喊,喊到声音撕哑,对一个太监来说,最羞耻的就是太监本身,他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真的能救江彤月,只是觉得有希望便拼了命的喊,一声声“我是太监”,无比难堪,却又用尽全力的大喊。
喊了很久,才总算有人过来,正是被他伤过的老三,他冲进来对着如砚就是一巴掌,怒道:“半夜三更的你鬼叫个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太监是不是,你他……,”老三的话忽然一顿,惊讶的盯着如砚道,“什,什么,你说你是太监?”
如砚点头道:“是,我是太监。”说着一咬牙,忍着屈辱直接将自己的裤子脱了下来。
白小玉赶来时,几个大男人都一脸古怪的看着牢里的两人,如砚当然穿上了裤子,正给江彤月扎针,几针扎下去,江彤月却毫无反应,如砚脸上不由得有汗滴下来。
白小玉没有走上去,他到现在还不太相信,只凭手下一句:那人是个太监,就半夜三更跑来,太不像自己,他对眼前的女人用情自认不深,只是觉得长相和脾气是他喜欢的,他可以占为己有,慢慢宠着,但她偏偏可能与她身旁的男人有染,他的骄傲不能忍受,他绝不可能与人共享一件东西,就算可以抢过来,曾经是别人的东西,他也不会稀罕了。
只不过证明她是清白的,那又如何?清白的女子很多,貌美脾气可爱的女子也不少,他并不是非江彤月不可。
但刚才他竟然真的跟着过来了,深更半夜,冒着雨。
为什么呢?
江彤月总算有了些反应,睁眼看着一脸焦急的如砚,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如砚咬住牙,低声哭出来,回过头,冲着白小玉又跪下了,道:“顾少爷,小姐身体太虚,只我几针根本救不了她的命,她需要好好修养,不可再住在这里,一日只吃一餐,求求您了,错都在我,小姐她没有错,不该受这种苦。”
白小玉听他不住求着,发现自己心境与之前完全不同,之前不明真相时,他这般求他,他一掌劈死他的心都有,此时,竟然是平静的很,一如从前,他不由得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江凡月,她整整瘦了一圈,眼虽然睁着,却没有以往的灵动,皮肤枯黄,一脸病容,已经算不得美了。
平静下来,是因为解了气了,但是,有多久,他没有因为什么东西这样生过气了?
“看来,你比我想的要重要一些,”重要到可以左右他的情绪,莫名的,他竟然就笑了,转过身,背对众人,冲身旁的黑衣人,道,“柴飞,我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手脚干净点。”
12死而后生
白小玉出去了,如砚似乎感觉到了杀机,不再恳求,抱着江彤月缩在墙角,一副防备的样子看着众人。
坛子说:“多美的小娘子,死了太可惜了,大哥,你不要动手了,反正她也快死了。”
柴飞看了眼屋里的两人,对坛子伸手道:“把我的剑给我。”
坛子摇头道:“主子确实是喜欢小娘子的,他连平时最疼爱的小叶子都踹了,主子等会儿一定后悔,大哥,你再等等。”
柴飞皱起眉,冲旁边的老三道,道:“把剑抢下来,给我把他带出去。”
老三摸摸鼻子,多少也觉得这样一个美人死了有些可惜,但还是伸手去抢坛子手中的剑,坛子不肯,两人正纠缠,外面守着的人却跑进来,喘着气,道:“不好了,大哥,他们找来这里了。”
柴飞一惊,道:“主子呢?”
来人正要答话,一群黑色劲装的蒙面人已经冲了进来,柴飞本要杀江彤月和如砚,现在却已没机会动手,回身对坛子道:“你来动手,不可让这两人活着落入这些人手中。”说着,伸手逼开向他攻来的蒙面人,往外冲去,白小玉伤势未愈,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护自己的主子周全。
白小玉一袭黑色斗蓬披在身上,头上也被罩住,并不想闯进来的那些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被几个手下护着,退在一边,柴飞一纵身跃过去,挡住几个蒙面人,冲身后的人道:“带着主子先走。”
细雨中,白小玉被拉着往院外去,猛然想到什么,回头来看关江彤月的屋子,人停住,对柴飞道:“那两人可还活着?”
柴飞动作一顿,道:“没来得及动手,我让坛子解决他们。”
白小玉脸一沉,回身往那间屋子去,江彤月不能落在那些人手中,她知道他的事情太多,宁愿她死在自己手中,也不能活着被那批人带走。
柴飞慌忙跟过去,替白小玉开路,一进屋,里面正在缠斗,自己的几个兄弟□乏术,而那坛子竟然将江彤月背在身上,手中大刀乱挥,扫开攻向他的蒙面人。
柴飞一看就傻眼了,怒道:“坛子,谁让你背着走?”
坛子得空道:“你不是说不能活着落入那些人手中吗?现在她还活着。”
“那就先结果了她。”
“不,我能救下她。”说着大吼一声,手中的大刀挥过,砍倒了两个人。
柴飞自知是自己的责任,也知坛子一向认死理,回头去看白小玉,白小玉望着坛子背上垂死的江彤月,叹了口气,道:“带上两个人,先撤。”
几个人且战且退,坛子极是威武,身上背着个人,还可以一敌三,在前面开路,柴飞则断后,中间有老二和老三护着白小玉,还有几人扯着如砚,狼狈撤退。
最后总算突出重围,因为白小玉手下个个武功不弱,所以死伤不多,一群人回到之前白小玉与江彤月共住的小院,白叶嗅到血腥味跑了出来,看到白小玉,冲过去,舔舔他的手。
白小玉抚了抚他的头,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坛子背上的江彤月,坛子虽然有心护她,但方才在前面开路,无暇顾及太多,又加上刀剑无眼,此时江彤月手上背上好几处剑伤。
已经昏迷不醒了,还能活吗?
他脑中想着,眼睛已经自江彤月身上移开,对柴飞,道:“看看死伤如何,那个叫如砚的呢?还活着吗?”
柴飞,道:“受了点伤,还活着。”
“这里只他一人懂医,让他替伤员处理伤口,救他不是白救的。”
柴飞领命去了,坛子也受了伤,手臂上被削了块肉,血在不住往下滴,正背着江彤月不知如何是好。
白小玉冲他挥了挥手,道:“把她放我床上去吧。”
坛子有些犹豫,人是他好不容易背回来的,他怕白小玉又想杀她。
白小玉脸一下子沉下来,道:“你这是将我当主子吗?”
坛子一颤,再不敢多话,背起江彤月跌跌撞撞的奔进屋去,小心放在床上,又跑回来惊魂未定的看着白小玉,他方才拿着大刀在前面开路也未见有惧色,现在只被白小玉吼了一句,整个人都颤。
白小玉知他没一般人聪明,也死心眼,却还是个孩子,便又柔声道:“去把伤口处理一下,等天亮还要出去买菜,做饭给大家吃。”
坛子点点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白小玉的伤口也有些裂开,但并无大碍,他见众人在院中忙碌,一个人回屋,这才仔细看床上昏睡的江彤月。
毫无人色,身上几处伤口都在流血。
说到底,她变成这样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吧,硬将她拖进自己的战场,只是个少不经事的十六岁少女,分明明媚如阳光般,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
“白小玉,你这个大骗子。”正想着,床上的江彤月神志不清的念了一句,眉紧皱着痛苦的样子。
白小玉一笑,恐怕,到了阴间也会在骂他吧。
他不由得伸手过去,抚上她的脸,没有马上移开,而是看着她的脸发怔,他在惋惜什么?死在他手中的无辜生命又何止她一个?
“顾少爷,让我替小姐处理一下伤口吧。”门外,不知何时如砚已经跪在那里了。
白小玉肯带着江彤月是因为坛子钻牛角尖,带着如砚,是因为他知道今天必有伤亡,他可以医治受伤的兄弟,他回头又看看床上的江彤月,道:“其他受伤的人都处理好了吗?”
“重伤的都处理过了,但需要药,我至多也是止血,那些轻伤的都自行处理了,顾少爷,让我看一下小姐吧。”如砚习惯性的又磕头。
白小玉沉吟了一下,道:“没有人拦你。”
如砚大喜,跌跌撞撞的跑进屋来,白小玉看到他竟然连自己的伤也没有处理,右腿被刀砍过,血肉模糊。
“没想到一个太监这么重情意,”白小玉看着,冷冷地道了一句,“可惜你只是个太监。”
如砚抿了抿唇,没有言语,专心替江彤月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极小心,包扎伤口时也尽量不碰到江彤月的肌肤,等包扎完又用湿布轻轻的将她的脸和溅到血的地方擦干净,这才开口道:“都是我害她成这样子的,她本来就苦命,只有十六,还这么美,本可以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年轻才俊,却嫁了个六十岁的老人,最后还被卷进这件事里来,我有愧于她,若她因此死了,我就算陪她一起也没办法补偿。”
“你是李过的人?”白小玉听着,忽然问道。
“是。”
“既然是李过的人,就应该知道做大事不拘小节,像她这样无辜而死的人多的是,你每个都要陪吗?”
如砚看了眼床上的江彤月,忽然笑道:“你说的没错,无辜的人太多,我护不住所有人,那就护住她一个人好了。”
白小玉却因这句话沉下脸,道:“你连她也护不住,出去!”
如砚却不肯走,跪在地上道:“她只是平头百姓,生不出事端,你何苦这样对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女子,放过她吧,你若放过他,我如砚当牛作马绝无怨言。”
“给我当牛作马你还不配,出去!”
“顾少爷!”
“来人,给我拉他出去!”
如砚被几个人拉出去,白小玉关上门,回身看着床上的江彤月,一个如砚,一个坛子,你就这么招人待见吗?
他走上去,手抚上她的额头,已经不烫手了,相反,是比常人还要低的体温,是要死了吗?
那个他前几日刚刚说过,可以一起过着男耕女织普通人生活的女子,眼看就要死了。
他想起那晚自己重伤,硬将她抱在怀中取暖到天亮,人终于笑了笑,坐回床上,人躺下,将她拥入怀中,感觉到低于常人的体温和略显僵硬的身体,轻声道:“这一次,如果你能挺过去,江彤月,我就让你活。”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院中的人已经疲累不堪,处理好了伤口,各自找地方休息了,于是外面除了雨声,静得吓人。
白小玉没有睡着,因为怀中的人一直在说着胡话,而说的最多的一句便是:白小玉,你是个大骗子。
这算是上了心了吗?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前一刻他还想杀她,此时却又拥着她了,怪不得会说他是骗子,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想起如砚方才的话,只护住一个人吗?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但很可能连一个人也护不住吧,有时人就是这般没用,他闭上眼,似乎想起什么,将江彤月拥得更紧些。
雨就这么下了一夜,白小玉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睁开眼,看到江彤月的脸,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抱着她睡了一夜。
外面的坛子还在叫,他却感觉到江彤月的不对劲,身体是僵硬的,脸色死白,更严重的是,没有呼吸。
死了吗?终究是没有挺过去?
他人一下子坐起来,冲外面坛子道:“叫如砚进来!”
如砚是跌进来了,看到江彤月大吃一惊,跪在床前搭她的脉,只是哪还有脉相,他慌了,拿出银针袋,下狠招,直接扎江彤月的大穴,直扎到第四针时,江彤月身体才动了动,如砚一喜,将江彤月的头扶起来些,回身对身后傻站着的坛子道:“我昨夜让你熬得参汤呢?”
坛子回过神来,慌忙奔出去,不一会儿真的拿了一碗汤过来,如砚接过,自己喝了口试了试温度,并不烫才捏开江彤月的嘴巴将参汤灌了进去。
白小玉在旁边看着那碗参汤,眼睛微微的眯起来,那坛子什么时候熬的参汤?
“你哪来的人参?”他问坛子。
坛子的注意力全在江彤月身上,猛然听到白小玉这一问,结结巴巴,道:“是主子你赏我的,那次我随你去关外得了风寒,你就将别人送你的一支千年人参送我了,我一直没舍得吃,放到现在。”
白小玉眉一皱,他已经记不太得了,他经常将一些多余的东西随手送给坛子,坛子就像宝贝一样藏着,却没想到里面有支千年人参,而坛子竟然想也不想了熬了汤给那女人。
他不由得看向床上的江彤月,听说千年人参能续命,而她是否能醒过来?他正想着,却见如砚边喂江彤月喝参汤,边伸手拍她的胸口帮她将汤咽下去,他盯着那只手,半晌别开眼,问坛子道:“柴飞他们走了吗?”
坛子道:“他们已经照主子的吩咐,天没亮就离开了,各自散在这城中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四人还有外面的小叶子。”
白小玉点点头,却听到床上江彤月的咳嗽声,他回过头去,江彤月竟然已经醒了,眼睁着,虽然仍旧神志不清,但脸色已经比方才好了很多。
如砚大喜,喂参汤的动作没有停,哄着江彤月道:“小姐,来,将剩下的喝掉,你就会好起来了。”他的声音温柔,兴奋之余带着淡淡的哭泣声,显然是喜极而泣。
白小玉不知为何脸色有些不善,终于抓过如砚手中的碗,道:“出去。”
如砚一怔,人没有动,道:“顾少爷,这参汤是给小姐救命的。”
白小玉一笑,道:“救不救她命,我说了算,出去。”
如砚还是不动。
白小玉挥挥手,叫道:“坛子。”
坛子会意,无可奈何的走到如砚旁边,一把将如砚扛了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白小玉道:“主子,是给小娘子的,你不要自己喝了。”却见白小玉眉皱起来,当即不敢再多话,慌忙的出去了。
门被关上,白小玉拿起碗闻了闻,很浓的参味,他转头看向江彤月,江彤月正看着他,他笑了笑,将她扶起来靠着自己,舀了一勺,凑到她嘴边。
江彤月却不肯开口了。
白小玉试了几次,见她死活不张嘴,便不与她纠缠,直接将瓷勺往地上一扔,自己喝了一口,对着江彤月的嘴就凑上去了。
江彤月没有力气反抗,他舌头抵开她的唇将参汤灌进去,她挣扎不开,只好乖乖的咽下去。
白小玉以这种亲昵的动作将半碗参汤灌完,自己也咂了咂嘴,手指擦过江彤月的嘴角,意犹未尽的说道:“要不要再来一碗?”
江彤月没力气说话,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他,白小玉却又拥着她躺下,语气故意轻挑,道:“不喝,那我们就睡一会儿。”
怀中的江彤月身体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僵硬了,体温仍然偏冷却已经好了很多,白小玉手指缠着她的发丝,轻声道:“我说过你若挺过来,我就让你活,但既然让你活,从此你的命就是我的,所以,以后你就乖乖的留在我身边,直到我厌烦为止。”
江彤月毕竟年轻,又有千年人参补身子,便好的很快。
坛子于是整天欢天喜地的,换了法子每天做不同的菜,江彤月听如砚说了坛子为她做的事,除了感激便是疑惑,他们非亲非故吧?为何对她这般好呢?
“我有个姐姐,和小娘子一样漂亮。”坛子边说边躲得远远地将骨头扔给白叶。
“那你姐姐呢?”
坛子看看在廊下看书的白小玉,悄悄地挨近点江彤月,轻声道:“姐姐她喜欢主子,死心塌地的想跟着他,但主子不喜欢,将她嫁掉了,嫁在很远的地方,当时姐姐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坛子说到这里不开心了,低着头看自己的脚,“我当时拼了命的拦,但主子说,我再拦,就要我跟姐姐一起嫁过去,不要我了。”
江彤月这几日才知道坛子只比自己大一岁,看他低着头难受,抬手拍拍他的头,看着白小玉,对坛子用不低的声音道:“没嫁给他才是你姐姐的幸事,不然可能早如我一般不小心就死了,你莫要难受,应该庆幸的。”
那厢的白小玉当然听到她的话,看书的头没抬,只是轻笑了一下,淡然的翻了一页,继续看书。
江彤月讨了个没趣,低头帮坛子洗青菜,坛子却抢过来,道:“水冷,冻着小娘子,快点回屋床上躺着去。”
他的关心完全出自真心,心里一暖,也不再坚持,转身回屋去。
只是人还未到屋里,廊下的白小玉便扯住他,道:“坐我旁边,陪我。”
“外面冷。”
“那我搂着你。”说着手真的伸过来。
江彤月慌忙往旁边躲,怕他真的当着如砚和坛子的面抱他,只好不甘的在他旁边坐下。
还好白小玉没再想抱她,,改为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冷,他看她一眼,直接塞进自己的怀中,江彤月却顺势往他胸口的伤口上按,谁知白小玉早猜到她会来这招,手用力抓着,让她动弹不得。
挣扎半晌江彤月只好放弃,低头看到他手中看的书,竟是本《六韬》,她本是不懂这些的,但母亲爱看戏文和坊间流传的各式小说,她偶尔会拿出来翻,《六韬》讲什么她不知道,但却知道是本兵书。
“你看兵书做什么?”扬州是才子佳人之地,极少有人会去看一本兵书。
白小玉没想到她会知道这本书,合上书道:“我不是在史大人麾下,就算当的是小兵,也要懂些兵法是不是?”
江彤月被他一说,于是更奇,道:“你既然在史大人手下,这几日你大门不出,不去军营,不怕他起疑?”
白小玉,道:“史大人近日□乏术,哪里有空管我一个小兵?”
江彤月沉默了一下,感觉被握着塞进白小玉怀中的手暖了起来,白小玉的手指一下下的扣她掌心,有些痒。
“你到底是谁啊?”她说道,且不说他的身份多变,近日那一批他的手下就已经让她生出各种怀疑。
“不该你问的别问,”白小玉却道,眼睛看着她因这几日调养而渐渐红润变美的脸庞,抬手指逗猫似的蹭了蹭她的脸颊,道,“就是瘦了点,得多吃点,不然晚上抱着也没感觉。”
江彤月狠狠地瞪他一眼,他不说还好,一说火便不打一处来,哪有人整晚强迫着与她挤一张床,还要抱着,江彤月起初是没力气,后面想反抗,白小玉却变本加厉的又吻又摸,所以干脆任他抱着,他反而就太平了。
但是不可否认,人有很强的习惯性,她从起初非常不习惯白小玉的靠近,如今已经渐渐习惯了,习惯他手抚她的脸,甚至身体,他的体温,他的气味,想到这里,江彤月脸不由的红了红,心里想着,自己往后是要与这个骗子一直这样下去吗?
之前将她关起来,后来想杀她,如今又讨喜的冲她微笑,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分明想想就不寒而栗的人,如今看着为什么竟然也就习惯了?如同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经历的危难多了,也能心平气和的过日子。
而她知道,他未必是喜欢她的,不然之前就不会想杀她,他说过的,她只是想要个对脾气的女人,哪天厌倦了,她就自由了,所以她反而没有什么压力,嫁过一次,又被一帮人劫持的女人有谁会相信她还是清白?对着一个白小玉至少比对着那个整天吐血的老头没那么恶心,生死之间,就要迈入鬼门关时,她忽然间就想通了。
归根到底一个原因,她怕死。
外面的风有点大了,白小玉看江彤月坐在那里呆呆的发愣,抬手拍拍她的脸,道:“在想什么?”
江彤月回过神,道:“想你不止是个骗子,还是个大色胚。”
白小玉低声的笑,心情一下子极好的样子,手指轻挑的勾着江彤月的下巴,道:“骗子我不苟同,至于色坯……,”他凑近江彤月,呼吸喷到她的脸上,道,“你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晚上试试看,看我到底有多色?”
江彤月心猛的一跳,反射性的往后缩,却被白小玉拉住,江彤月赶紧用力咳嗽,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忽然头好疼,喘不过气来,看来身子还没怎么好,不行,要晕了。”说着直接瘫倒在那里。
白小玉哈哈大笑,自地上将江彤月捞起来,道:“那我们进屋检查一下。”说着抱起江彤月往屋里去。
江彤月不住挣扎,叫道:“你又不是大夫,检查有如砚在,如砚救我!”
听他叫如砚,白小玉全身的肌肉顿时一紧,本是抱着江彤月,一抬手扛在肩上,沉声威胁道:“你再敢叫他救你,我杀了那太监。”
江彤月当即闭上嘴,却抓着门框不肯松手,却哪里比得过白小玉的力气,被一扯就松了手,白小玉将门踢上,一使力将她扔在床上。
江彤月闭着眼睛想装死,却感觉白小玉的身体压上来,她呼吸一促,白小玉已经毫无客气的吻上来。
不是急不可耐的吻,而是逗弄似的舔她的唇,见江彤月抿紧了嘴毫不回应,他的手便直接伸到江彤月衣服里捏了一把,江彤月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张开嘴,他的唇正好压上来,灵巧的舌同时放肆的扫进去,江彤月想也不想的咬下去,他却正好缩回来,轻声笑了笑,下一刻便动了真格,用力的压吻下去,手同时伸到江彤月的脑后按向自己,霸道得让江彤月招架不住,她直觉得身体里的空气都被吸空了,人就要轻盈的往上飘,但同时又感到恐慌,伸手想推开白小玉,却被白小玉抓住按到头顶,唇同时放开她的唇往下去,埋在她的颈间一下下的吸吮轻咬,江彤月全身不由自主的热起来,用力的喘息,心想,今天看来在劫难逃,却不想,白小玉的唇又移上来,一下下的舔吻她的唇。
他的呼吸与她一般的急,起初有些难耐的轻咬,到后来才渐渐的缓下来,最后含着江彤月的下唇轻轻的吸住,呼吸终于平和下来。
此间的亲昵只有两人能够体会,江彤月已经全没力气反抗,任着他轻咬着她的唇,心里无端得觉得难受起来,为什么这个人在前一刻无情的想杀他,此时却又可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与她如此亲密,不是完全强迫她的,像是带着情意的,她不懂,实在是不懂,而她刚才分明想过,反正他并不喜欢她,那么他的喜怒无常也就不用太在意,但实际上,她还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