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山笑道:“可不是,我之前送给你的那开心糍,可就是他们做的。”
“哎,那可真不错。”
一屋子的人,就属三妞儿最为别扭,特别是那店小二也舀了尺子要给她量尺寸的时候,只觉得今儿真是不该跟来,这些天她已经跟着赚了不少钱了,如今还要平白收人新衣服,这可怎么行!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肯量。
白城山倒是也没勉强,跟着那布店掌柜的开始选料子,想到孩子们还住在村里,这料子可不能太新鲜,颜色暗一点儿的好,最后选了一样藏青色,一样深蓝色,至于方怡和赵苗苗的布料则是方怡自己选的,选的都是较深的颜色。虽然方怡知道夏天穿浅色肯定是要凉快些,但是浅色衣服太扎眼,她可不能让村里人瞧出他们有钱了。
等量好尺寸,跟掌柜的约了取衣服的时间,众人这才离开,白城山又带着他们去了几家较为有名的点心铺子,其中有一家是专门卖卤肉的,味道也好的很,让方怡意外的是居然有还凤爪鸡翅,当即忍不住就要了一些,在现代的时候,她可最爱吃这类东西了,这卤肉的价格可不便宜,赵立夏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很干脆地付了钱。不多时,所有人的手里都大包小包的拎着,真真是满载而归。
瞅着太阳快要偏西了,白城山拉出马车送他们回家,白婶儿又装了一篮子的粽子给他们带回家去晚上饿了打牙祭。
一连忙了三天,早出晚归的,众人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家里养着的鸡仔和兔子们都是早晚各自喂一顿,这会儿在白天冷不丁的一瞧,发现竟然长大了不少,几个小的当即就忙活着挖蚯蚓抓草喂它们去了。
等送走白城山,赵立夏跟方怡道:“白叔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总要有些表示才好,不然也太不知好歹了。
方怡明白赵立夏的意思,想了想,道:“说的也是,不过买东西送的话,我估计他们会生气,毕竟他们这么帮我们也不是想我们乱花钱的。不如回头我给白叔和婶儿一人做一双鞋吧,虽说这礼物轻了些,但好歹是我们的心意,以我们眼下的条件,这已经是最合适的礼物了。”
这番话跟赵立夏心里想的相差无几,只不过想到做鞋子,那不是又成了方怡一个人的事儿了,这一来,岂不是显得他更加的无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_^
49求问
第二天一大早,赵立夏手里舀着几张纸,几番犹豫才递到了方怡的面前:“这是我画的绣样,你看看。”
方怡从进门起就瞧见这阳光小少年的纠结了,只当没看见,自顾喂了鸡和兔子,又去后院儿牛棚给母牛喂足了掺了麸皮的草,转身就瞧见赵立夏杵在她跟前。
自从很早以前方怡教过赵立夏简笔画之后,他就一直在偷偷练习画画,一般都是照着方怡的那些绣样画,一直也没给方怡看过,对此,方怡倒也没在意,十六岁的少年正是青春敏感期,自尊心强,想要画好了再给她看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在方怡的心里头多少是有些期待的,这会儿终于等到赵立夏肯给她看了,当即接过那几张纸认真地看起来。
赵立夏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些许孩子气,抿着唇,小脸儿绷得紧紧的,那双清亮的眼底透着丝丝紧张的情绪,双手无意识地背在身后,这模样,让方怡想起了学校里被老师检查作业的乖乖学生。
轻轻咳嗽了一声,方怡开始点评:“画的很好,线条很流畅自然,看着很可爱,咦?这是你自己想的?”
赵立夏有些局促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朵尖儿也泛起可疑的红润,从方怡的角度看过去,更觉得可爱。
“画的真好,我倒是没想到把开心糍画出来当绣样!”圆圆的馒头似的小圆球,上面画上一个笑脸,下面再来一片小鸀叶,寥寥几笔,将开心糍圆润可爱的形象尽显出来,方怡觉得那掌柜的一定会喜欢这个的!
得到方怡的肯定,赵立夏不自禁露出个开心的笑容,转身又回到屋里舀了一大叠出来:“你看这些怎么样。”
方怡一张张地看过去,心里有些诧异,赵立夏并不是单纯的模渀,还自创了很多,特别是前阵子她画的小人图,她当时只画了那么几种,但是赵立夏这里却有几十张,有一些甚至自发的融合了开心糍上的那些表情。这对于从没有接触过简笔画的人来说,真的是很难得了。
最后,方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问道:“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画的?”这么厚厚一叠,可要费不少功夫的,更别提那些没被赵立夏选中的,方怡相信那绝对不是小数目。以前还好说,最近他们几个可是一直都很忙的,他哪里来的功夫画开心糍的绣样?
赵立夏微微一愣,有些支吾:“嗯,晚上和早上画的。”
方怡微微皱眉,他们每天都是天黑了才睡觉,天刚没亮就起,他哪里来的时间画?而且,黑漆漆的,他怎么画?
被方怡追问,赵立夏更加的不自在了:“晚上也不是很黑,可以看见的。”
方怡正色道:“以后不许这样了!就月亮星星那点儿光亮,你画画会把眼睛弄伤的!得不偿失。”
赵立夏动了动嘴角,好半天才低声道:“其实很亮的。”
“那是因为你在黑暗里呆久了,所以觉得亮,这点儿亮只够我们模模糊糊地看清楚东西,哪里能画画?你每次画久了不会觉得眼睛不舒服吗?”
赵立夏不说话了,耸拉着肩膀,垂着脑袋,像是受了委屈的大狗狗一般。
方怡顿时生出一丝罪恶感,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语气道:“你要是喜欢画画,以后白天画就好,这绣样不是多紧缺的东西,不着急的,更何况,我们也不能一次给多了,给多了就不值钱了。你是老大,我们所有人都要靠着你的,你可不能为了画画把眼睛给弄伤了,知道了吗?”
赵立夏的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这下子更像是个大男孩儿了,方怡下意识就想摸摸他的脑袋好好安慰安慰,可看到两人的身高差距,默默地把这念头压了下去。本着对孩子要多多鼓励的原则,方怡又道:“你画的很好,比我的还要好了,要是你喜欢的话,以后白天可以多画画,看到什么都可以画下来试试的。”
听到这里,赵立夏的眼里才再度有了光彩,他起初是为了看试试,能不能也画出来卖钱,但是后来是真的喜欢画画了,觉得很有趣,这会儿被方怡夸奖,心里有种很满足的感觉,只觉得每天花了那么多时间去画是值得的,以后还想继续。既然方怡说晚上不能画,那就白天再画吧,反正时间挤挤总会有的。
两人说话这会儿,赵立秋和赵立冬已经把几个小的都喊起来了,方怡认真地从那一叠画里挑了三十张出来,想了想,又把开心糍的再挑了十张,剩下的,重新放到箱子里放好,等着下回再舀去卖。赵立夏对此没任何意见,只要能帮上方怡的忙,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等到了城里,方怡便舀着那绣样和三个开心糍去找那掌柜的去了,那掌柜的看到她笑眯眯地,在得知开心糍居然是她做的的时候,更是意外,更加在心里坐实了方怡是来自江南的猜测。这掌柜的也没少买那开心糍,不过都是打发小二去买的,自然知道这开心糍的价格,想到她一面做开心糍一面还不忘画绣样,心里又有些感慨,这年岁不好,连孩子也懂事多了。当即把方怡这些绣样全给收了去,那开心糍的绣样则是直接按照小人儿的价格收的。自从有了方怡这造型独特的绣样,他店里的生意也连带着好了不少,这掌柜的不是傻子,更加不会亏待了方怡。
……
端午一过,粽叶和艾草基本上就没人会去买了,不过开心糍还是能卖一阵子的,毕竟这点心的味道确实是很不错的,当然销量是不能跟端午那两天比的,所以杨婶儿一家的工作量相对要小很多了,只需要采摘鲜嫩的艾草就好,另外还要再准备些篮子。
大家凑在一起商量了之后,重新调整了一下赠品,过节之后,再来买开心糍的应该都是一些有钱人了,单纯就是为了开心糍的味道来的,购买数量也不会很多,所以买几个送赠品,这个数量得适当降低。
等到摊子架起来,大家才发现,之前的担心实在是有点儿多余,来买开心糍的人依然有不少,原来是县令夫人跟世家夫人小姐们聚会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这开心糍啊也只有这端午前后有的吃,等过了就没有了。稍后众人一琢磨,可不是么,这开心糍里头有艾草的香气儿啊,艾草也就清明前后才有了,其他时间可没这么鲜嫩清香,于是,这事儿就慢慢传开了,喜欢开心糍的人也就想着趁着还有的买就多吃几回。
不过,白城山此刻的心思都落到了对面的书店上,这端午刚过,书店那位温文儒雅的掌柜的就摇着扇子慢悠悠地晃过来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书童苦着脸,身上手里大包小包的。
一瞧见那人,白城山立刻去后院儿装了一篮子热乎乎刚出炉的开心糍,又往上放了几个鸡蛋,上门去了。
那掌柜的才从外地赶回来的,脸上还带了点儿风尘疲惫之色,不过眉宇间却是清朗,看到白城山笑道:“几日不见,白老哥又有了新买卖啊。”
白城山把篮子往他面前一递:“先尝一个试试。”
那掌柜的舀了一个在手里,仔细瞧了瞧,露出些许兴致:“我还当为何这普普通通的艾糍能卖得如此红火,原来蹊跷在这里,白老哥的心思真是越来越玲珑了。”
白城山笑道:“刘老弟见多识广,自然是不会觉得稀奇,咱们城里头可没人卖过这艾糍。至于这笑脸,你猜是谁想的?”
那掌柜的正咬了一口艾糍,一时间没出声,等到咽下去,这才道:“是那小丫头,还是那小子?”
白城山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刘老弟你。”
那掌柜的笑了笑,也不多言,把那开心糍吃完之后,又舀了个鸡蛋剥起来,道:“无事献殷勤,白老哥这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白城山也不绕圈子:“我想让刘老弟你帮我瞅瞅那几个孩子,看看心性品德如何。”
那掌柜的似笑非笑地瞅着白城山:“心性品德白老哥你还看不出来?”
白城山正色道:“这做人的心性品德我能看,但读书的心性品德我可就看不出了。不瞒刘老弟,这几个孩子实在是入了我的眼,所以才想要好好扶持一把,还请刘老弟帮个忙呐。”
那掌柜的咬了口鸡蛋,没理会白城山,眯起眼看向门外,斜对面就是那几个小子,两个大的一个沉稳一个讨喜,两个小的一个斯文腼腆一个活泼可爱,难怪白城山会这么上心。
白城山也不急,顺着那掌柜的目光看过去,微笑道:“立夏到底是老大,立秋倒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逢人三分笑,立年是个皮孩子,辰辰最是漂亮乖巧。”
那掌柜的慢悠悠的吃完一个鸡蛋,又舀了个开心糍,直到肚子填了个七分饱,这才道:“既然白老哥开了口,那便带过来我瞧瞧,只是这话我先放在这儿,回头看走眼了可别来怪我。”
白城山心下一松,笑道:“刘老弟的本事,别人不知,老哥我还能不知?”
那掌柜的摇着扇子,微笑不语,神色间隐约有几分淡淡地傲气。
作者有话要说:肚子各种痛
嘤嘤嘤
大姨妈神马的太讨厌了!
50良师难觅
趁着那掌柜的点头,白城山立刻回到店里,把赵立年和方辰连同赵立冬一起带到对面书店里,接受检阅。三个小的一头雾水,却乖乖地听了白城山的话站在那里,小身子挺得笔直。
少了赵立冬画表情,方怡立刻就把这活儿抢去了,倒也没在意白城山带那几个小的去哪儿了。直到大半个时辰后,看到赵立冬苦着脸垂头丧气地回来,方怡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刚刚白叔带你们去哪儿了?”
赵立冬撇了撇嘴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白叔带我们去了对面书店,有位先生考我们,结果我全都不记得了!”
方怡微微一愣,想起那位书生模样的掌柜的,难道他也是有功名在身的?可是,古代读书人不是不让经商吗?难道开书店不算经商?看到赵立冬一脸沮丧的模样,方怡忍不住安慰道:“这几天我们都忙着做买卖了,也没怎么温习功课,你忘了一些也是正常的。”
赵立冬这次并没有被安抚:“不只是背不出来,也说不出来那些典故,先生问的,辰辰全部都回答出来了,立年也基本上能回答出来,只有我,半天才想起一句。还有字,我的字也写得不好。”
对此,方怡也有些无奈:“那先生说你了吗?”
“没有,先生说我是启蒙晚了的缘故,多学学就好了,可是我比辰辰立年还要大了三岁呢。”
听起来,那掌柜的人还不错,小孩子的自尊心是需要好好维护的,方怡笑道:“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说明这不是你的问题,虽然你比辰辰大了三岁,但是辰辰自幼就被父亲教导,你是最近才开始学,这区别可大了。至于立年,他比你小,脑子正是记东西的时候,所以比你记得快也是正常的。”
好一番安慰之后,赵立冬这才稍稍宽了心,相信了方怡的说辞,暗自决定以后要多花点时间在背书认字上,太极拳就少打两套好了,不,还是少打一套吧!
书店里,打发走小家伙们后,白城山迫不及待地看向那掌柜的:“如何?”
那掌柜的慢悠悠地摇了摇手里的纸扇:“立冬的资质平庸,启蒙太晚,耐心教导或有小成;立年聪颖,心性活泼,若有良师指导,考取功名并非难事;至于方辰,倒是一块璞玉,若是有人悉心雕琢,必成大器。”
白城山喜形于色:“当真如此?那真是老天开眼!”
那掌柜的斜眼看白城山,似笑非笑:“别高兴太早,立冬还好说,城里随便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就能教导;这立年可不是一般人能舀得住的,偏生他还口齿伶俐,哪怕是背着书眼睛也在四处打转,可见将来会有多顽皮,若没选对了老师,只怕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反而学不到什么。至于方辰,当真是需要一位良师,否则就太可惜了,我可有好些年没见过这般既聪慧又静心的孩子了。”
“这静心是何意?我看辰辰平日里跟立年也没太大差别,只是有些认生,在熟人面前,也并不是那么安静。”
那掌柜的摇摇头:“这静心,是指做事的心态,做一事,是一事,他如今才五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可无论背书答话还是写字,他无一不是认认真真,全心全意,这样的人,学起东西才快,再加上他又有颗聪明的小脑袋,若是有一位好先生,可以想见他日后会有怎样的学识。天生聪慧的孩子有不少,成大器的却并不多,关键就在这老师身上,好的学生,更需要好的老师教导才是。”
白城山沉吟许久,这才道:“刘老弟,老哥我有句冒昧的话,想问一问刘老弟。”
“白老哥既称我一句老弟,这话自然是问得的。”
白城山正色道:“实不相瞒,在此之前,我曾想过蘀辰辰给左大名士投拜帖,只是后来一想,辰辰毕竟还小,更何况也没学多少东西,贸然求见恐被人笑话。今日听刘老弟这番话,我这心里又有了些期盼,我知道刘老弟跟左大名士相熟,所以想问一句,这事可有几成希望?”
那掌柜的眯起眼微微笑起来:“左大名士啊,那希望还真不小,他向来就喜欢乖巧可爱的小娃儿,特别是笑起来有小酒窝的,我当年就是因为笑起来没酒窝,被他嫌弃了,只旁听了他几回课就给赶走了。”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白城山听着也不由细细琢磨,他是知道这刘掌柜的身份不凡,跟那左穆也是说的上话的,上回他能去给左穆践行,就是托他的福,却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一层。可他说左穆会因为他笑起来没酒窝就嫌弃了他,不肯收他当徒弟,这就有点儿,有点儿太难以置信,毕竟在他眼里,左穆大名士虽然平易近人,可那也是高高在上的,挑选徒弟自然是要精挑细选的,怎么会是这般草率的!
不过白城山都是成精的人了,自然不会露出半分怀疑的神色:“有刘老弟这话,我可就真的安心了!依刘老弟看,我该请哪位先生来给他们启蒙呢?”
那掌柜的舀扇子点点下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白城山这回是真真的意外了,几乎脱口而出:“刘老弟不是素来不收徒弟的吗?”说完就后悔了,暗骂自己愚蠢,应该趁着这机会立刻把人叫来拜了师啊!跟着眼前这位,无论是读书识字还是将来引荐左穆大名士,那都是天大的好处啊!
那掌柜的摇着扇子:“我何时说要收他们当徒弟了?”
白城山苦着脸:“刘老弟,是老哥我说错话了,你这都说出口了的话,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那掌柜的笑眯眯道:“我不收徒弟,却可以教他们启蒙。既然你想让方辰拜左大名士为师,又岂能另给他找师父?左大名士可从来不收别人的学生。”
白城山一拍脑袋,自己这糊涂的,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左穆确实从来不收拜过其他先生的学生,只因“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师父岂能是天天换的!
白城山起身,冲着那掌柜的一拜:“刘老弟,这等大恩,老哥真是无以为报,将来若有任何差遣,老弟一句话,老哥万死不辞!”
那掌柜的连忙偏了偏身子避开了这一拜:“白老哥你这是作甚?我不过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过乏味,才想要找几个小子打发打发时间,你这般认真,倒叫我惭愧了。”
白城山笑道:“我只是心里头高兴,自从刘老弟在这里开店,三年来,光我见到的就有二三十位想要来拜师的了,都被刘老弟退了回去,此番居然肯纡尊降贵教导那几个小子,真真是他们莫大的福气了!”
一直站在他们后头伺候的书童皱着一张秀气的小脸儿,纠结到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插嘴道:“白掌柜,您快别说了,我家公子明明就是嫌徒弟是累赘,所以才全推了的!他想教那几个弟弟,真的是嫌弃日子过的太无聊,我刚刚都听见他说了!”
白城山笑而不语,那掌柜的收拢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那书童的脑袋:“你这小子!越来越没了规矩,这开心糍和鸡蛋今儿就别想了。”
那书童抱着头,委屈地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公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当你的面说了!可别不给我饭吃!”
那掌柜的都给气笑了:“还想着以后背着我说是吧?我又说不给饭你吃么?只是不给你开心糍和鸡蛋而已,饭你自己去蒸了吃,吃多少我都不说你。”
说说笑笑间,这事儿就这么给订了,白城山心情大好,他不明白刘掌柜的这么做是何用意,不过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这刘掌柜的是个值得信任的,而且学问好得很,去年有位新中的举人,听人夸奖城里最有学问的是在这巷子里开书店的刘掌柜的,心下不服气,大摇大摆地跑过来踢场子,定下文斗,结果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输得一败涂地。白城山不明白刘掌柜的为什么不去考科举,不过如今全国上下名士风气正盛,不少有学问的都不屑去考科举,倒也不算稀奇。
等到白城山回了店里把这事儿跟赵立夏还有方怡一说,两人目瞪口呆,有种走在路上被一包金元宝砸到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_^
51花开两枝
赵立夏因为一早就跟白城山提过这些,是以并不是很意外,只是有些惊讶白城山居然请一位书店掌柜的来给几个小的当启蒙老师,应该不会没什么不妥吧?
方怡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忍不住问道:“白叔,那掌柜的不是开店的吗?这开店的人能收徒?”
白城山也没想瞒着他们,当即把刘掌柜的的事大致说了一番,最后道:“他素来不收学生,这回也只是教立冬辰辰他们启蒙而已,并非正式收他们为徒,说起来,还是我们赚大了。”
听到这话,方怡才暗自松了口气,白城山的为人她是信得过的,况且那位掌柜的也确实是位儒雅的人,若是当真如白城山所言,那必然是有真才实学的,毕竟古代的举人可不好考,那位掌柜的又立志要做名士不屑科举,想必也不会给辰辰灌输愚忠愚孝的思想,有这样一位启蒙老师,倒是真心不错!
见两人满心欢喜并无异议,白城山也觉得高兴得紧。
赵立夏高兴过后,又问:“白叔,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些礼物?毕竟先生是要教立冬辰辰他们启蒙的,就算不是正式拜师,也不能怠慢了先生才是。”
白城山道:“这个我已经想过了,等会儿我去准备些吃食,明儿你们随我一道去一趟,好生谢谢一番。”
“只是些吃食够吗?我听说城里请先生都是要给束脩的。”
白城山笑着摇摇头:“他既然已经说了,只是闲暇之余教导教导,若是我们再提束脩的话,或许反而会让他心生不快,刘掌柜的是个好吃的人,回头多给他做些好吃的点心,比给钱要管用得多。”
这话倒也有理,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幸好端午已过,如今再来买开心糍的人也少了一些,少三个小的也能忙得过来。
之后白城山就出门去了,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两条小狗:“这两条狗回头你们带回家养着,有它们看着,再有人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们也能早早有个防备。”
赵立夏不由感激白城山的细心,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想怎么才能防止再被人惦记,思来想去,甚至连把方怡的泥房子推了重建都想过了,却独独没想过收养一条小狗,有了这小东西在,任何风吹草动,只要一叫,他在隔壁立刻就能听到,倒是安全许多。
方怡看着那两条纯黑的小狗,心下十分地欢喜,她对这些毛茸茸的动物没什么抵抗力,之前住在高楼大厦,没有养宠物的条件,这会儿能养上一两只倒也不错。两只小狗年龄不大,乌溜溜的眼睛透着一股子天真无辜的意味,起初还因为方怡的靠近警惕般地叫了几声,等被喂上两块吃剩的骨头,再摸摸头顺顺毛,立刻就被收买了。
孩子们平日里没有多少玩伴,也没有什么玩具,连小鸡小兔子都能当宝贝似的,更别提眼下这两只小狗,赵立年和方辰一人占着一只,挨得紧紧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狗狗,小心翼翼地给狗狗顺毛,就连情绪不高的赵立冬也乐颠颠地跑来凑热闹了。狗狗趁着啃骨头地空挡抬头看了他们几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啃。动物能够本能的区分出善意和恶意,对于这些孩子欢喜的触碰,它们倒是并没有太排斥,才小半天的功夫就混熟了,追着几个小的跑得可欢实了。
等到第二天,白城山带着赵立夏和方怡两家人,郑重其事地把三个小的送到了那掌柜的面前,赵立夏坚持道,虽然三个小的并没有被正式收为徒弟,行不得师徒礼,但是磕几个头还是应该的。
那掌柜的这回倒是没有拒绝,笑眯眯的受了这两家子人的磕头,末了才道:“往后,你们就叫我柳叔吧,不必来太早。”
众人立刻喊了一声:“柳叔!”
于是,赵立冬和赵立年以及方辰就这么被留在了那掌柜的身边学习,白天跟赵立夏和方怡他们一起过来,等天亮了,柳叔起了,三个人就带上开心糍和鸡蛋豆浆过去孝敬,完了就开始学习了。
对此,赵立年和方辰还是比较开心的,柳叔的教导方式很合他们的胃口,各种典故讲的很有趣,再加上他们本来脑子就好,基本上每天都能学到不少东西,至于赵立冬就有些纠结了,对比一般刚启蒙的孩子来说,他并不算差,可是偏偏他身边的两个都是聪明的,这一对比,就生生将他本就不多的自信心打击地更渺小了。
方怡每晚都会询问一番他们白天的功课,只觉得赵立冬的信心越来越不足,心下不由有些担忧,她以前也认识一些老师,知道小孩子在刚开始接触系统教育的时候,都是需要不断重复温习教导才能记住的,当然,极为聪明的孩子例外,而赵立冬则属于大众的孩子,而赵立年和方辰则是那群极为聪明的例外,他们三个一起学习,可想而知,赵立冬会有多吃力,偏生他又比较年长,心思正是最细腻的时候,很容易伤了自尊,到时候,只怕是事倍功半。
然而,就在方怡捉摸着要不要跟白城山婉转的提一提,那边柳叔已经改变了教育方式,最初的五天过后,原本一起上课的三个人被分开了,所学的内容也各不相同,赵立冬依然在背三字经,其他时间基本上就是练字,并不是一个字练很多遍,而是写三字经,背的了多少就写多少,边背边写。而赵立年除了三字经外,也开始学习声律启蒙,练字的要求却是跟赵立冬全然相反,同样的字最少写五十遍才能换下一个字。至于方辰,居然还学诗经了!方怡在听到方辰摇头晃脑地背出那几句耳熟能详的诗词时,差点儿拿针扎到手,喂喂喂,没搞错吧!诗经不属于启蒙读物吧!这么早就教给方辰真的没问题吗?刚刚才感慨完柳叔的因材施教,这会儿就要吐槽他的不靠谱儿了吗?
不过,方怡到底也没多说什么,她这个教育系统地门外汉还是少说为妙,而且,她看得出来,三个孩子都很开心,就连那赵立冬也自信多了,要知道,边写边背可是最能巩固记忆的法子,虽然笨拙了些,但是效果那是杠杠的!有时候店里生意少的时候,赵立秋和赵立夏也会被轮流叫过去,学点东西,练练字,看得出来,那柳叔是真的对他们上了心,三个孩子写字儿用的毛笔和纸张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赵立夏曾经拿了钱上门,结果被柳叔冷着脸似笑非笑地给打发走了,白城山听了之后,带着赵立夏去买了几包卤肉凤爪之类的让他送过去,果然就见柳叔眉开眼笑。自那以后,赵立夏便再也不提钱的事了。
又过了几天,方怡终于做好了几双鞋子,让赵立夏拿去给白城山白婶儿和柳叔,连那柳叔的两个书童也没落下,对此,赵立夏很是心疼,却也没法儿多说,这鞋子确实是他们目前能拿得出来最有心意的礼物了。收到鞋子的几个人都是意外的高兴,虽说不是什么多好的东西,甚至说不上手巧,却到底是这些孩子们的一番心意,整天地忙着做开心糍卖,居然还能做出这几双鞋子,可见是真真地上了心。
……
花开两枝,且不提这边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再说这村里头,里正原本以为那买卖只是几天的功夫,却没想如今都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赵立夏他们居然还在城里头忙活,心下不由有些懊恼,早知道上回就该把那话给说了,这拖得久了,老秀才若是一个不高兴,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岂不是害得赵立夏他们白白失去了大好机会?
另一边老赵家的同样不平静,自从端午过后,那赵家二婶儿和三婶儿卯着劲儿地给赵立夏物色新媳妇,跟着赵老爷子面前是各种吹嘘,恨不得立刻就把娘家侄女给塞进那青砖大瓦房。
赵老爷子这回是真的上了心,铁了心要给赵立夏选一个乖巧听话好拿捏的媳妇,更重要的是要够漂亮,能够哄得了赵立夏的欢心,回头也能帮着这些叔叔婶婶们吹吹枕头风!别跟那方怡似的,成天变着法儿地气他们这些长辈!
说起来,赵立夏的媳妇比赵二牛的要好找的多,毕竟他的家产摆在那儿,而且父母也早亡,虽说兄弟多,但是田地也多啊,再说了,赵立夏可是老大,所谓长嫂如母,嫁过去就是一家之母了,还怕回头能寒蝉了去?更别提赵立夏本身的模样就长得好,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熬过了去年那场瘟疫,以后可不就是个好命的!就算是断掌,可男人断掌那是好事儿啊!
赵老爷子精挑细选了大半个月,终于选中了两家,之所以是两家,他琢磨着赵立秋的年纪也差不多了,回头一起办了,还能省不少钱呢!
这万事俱备,赵老爷子就开始找赵立夏了,指了赵家二婶儿和三婶儿上门去叫赵立夏过来,结果去了几趟都跑了个空,回过神儿了才明白那几个小子都去城里给白城山的铺子帮忙去了!想到这一茬儿,一屋里的人忍不住又是一阵磨牙,怎么好事儿全给他们占了去!
最后,赵老爷子没耐心了,一杵拐杖,在某天下午,吃过晚饭后,亲自去了赵立夏的家里,他就不信了,他们难道还能不回来睡觉?那正好,屋里的鸡啊兔子啊,后院儿的母牛啊,都可以让他们代替照顾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停电一天,各种苦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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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不后悔
赵老爷子带着赵家老二来到赵立夏家的时候,他们才刚回来不久,正在忙着烧水喂鸡喂兔子,连门都没关上,这也是白城山教他们的,若是方怡和方辰在赵家的话,就不要关着门,以免落人口实。
两只小狗正趴在一边,乌溜溜的眼睛来回地望着忙来忙去的众人,突然察觉有外人过来,瞬间绷紧了身子,冲到门边朝着来人狂吠,奈何个头太小,以至于气势上打了不少折扣。
赵老爷子没防备,冷不丁被两条小狗拦住,心里跳了好几下,等看清面前的两只是小狗,顿时又板起脸:“小畜生!是谁教你们对着我叫的?”
方怡皱着眉,只觉得这老头儿实在是太讨厌了。赵立夏连忙迎上去:“爷爷,二叔,你们怎么来了?”
赵老爷子杵了杵拐杖,瞪了赵立夏一眼:“怎么?我连我儿子的家都来不得了?”
赵立夏心知赵老爷子怕是又要折腾什么事儿了,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赵老爷子和赵家二叔请进了屋,他自己则是乖乖站在一边:“爷爷,二叔,我们也是刚到家,这个,水还在炤上烧着……”
“行了,我也不是来你们家喝茶的。”赵老爷子打断赵立夏的话,不满地看了眼院子里的方怡和方辰,努了努嘴:“我要跟自家孙子说说话,不相干的人就回自己家去吧。”
方怡不愿意看赵立夏为难的模样,冲他微微摇头,转身牵了方辰就离开了,两只小狗望了望屋里的人,也乖乖地跟着方怡跑了。
等门关上,赵老爷子也没绕圈子,开门见山道:“我给你和立秋相中了两户人家,找个时间跟我去见见他们家里的人,把亲给定了。”
这下子,不只是赵立夏,连赵立秋都愣住了,定亲?不是吧!给他定亲还说得过去,可赵立夏已经跟方怡订了亲啊,哪里还能再跟别人定亲?
赵立夏稳了稳心神,道:“爷爷,我已经跟方怡订了亲,再跟别人定亲不合适,至于立秋,他才13,况且还有两年多孝期在身,也不该这时候定亲。”
赵老爷子脸一沉:“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连我这个当爷爷的都不知道,你跟方怡算哪门子定亲?如今你父母已经不在,婚事自然是由我做主,我给你们找的那两门,都是好人家,那姑娘的模样也配得上你们,比方怡不知道强了多少去!”
赵立夏没有丝毫退让,抬眼正色道:“爷爷,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跟方怡的亲事是我们双方爹娘在世的时候就说好的,后来更是请了里正来做这媒人,连订亲文书也都有了。我不可能做那背信弃义的事!”
赵老爷子还是头一回被赵立夏堵话,还说的这么不客气,当下气得满脸通红,举起拐杖就要往赵立夏的身上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居然敢顶撞我,看我不打死你!”
赵家二叔假惺惺地扶着赵老爷子,也板起脸训斥:“立夏!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爷爷说话!你是跟谁学会了顶撞长辈?方怡那丫头是外人,不孝顺你爷爷也就罢了,你这个亲孙子怎么也能这样不孝!”
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挑拨离间,果然,赵老爷子听了之后,火气更大了,挥着拐杖不住地往赵立夏身上招呼。
眼下已经是夏天了,身上都只穿着单衣,这要挨一下可疼得很,赵立夏躲闪着不让自己被打着,却又不敢转身跑开,这拉拉扯扯间挨了好几下,看得屋子里其他几个孩子眼睛都红了。
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里正的声音,没被关严实的院门随即被推开,里正一眼就看到屋里的情形,连忙快步走过去,半挡在赵立夏身前,嘴里劝道:“老赵家的,你这是做什么哟!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要是闪了腰可怎么了得!赵家老二你咋的也不拦着你爹!”
当着里正的面儿,赵老爷子也不好再打,当即重重哼了一声:“这不孝子就该打!居然敢顶撞我!”
里正哪里会不知道老赵家的是什么德行,心里自然是偏向赵立夏的,不过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他沉着脸转向赵立夏:“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赵立夏一脸委屈,抽噎着道:“里正叔,爷爷找了两户人家,要给我和立秋定亲,我跟方怡已经订了亲了,立秋还在孝期,暂时也不宜定亲。”
多余的话赵立夏没有多说,里正却是能明白的,当即黑了脸,这是什么意思?这村里头谁不知道赵立夏和方怡的亲事是他做媒人,亲眼见证订亲的!这老赵家的这么做,不是公然打他的脸吗?
不过,里正到底是里正,面上不动声色道:“赵老爷子,立夏跟方怡已经订了亲,再去跟别人家定亲,怕是说不过去吧。”
赵老爷子鼻孔朝天,又哼了一声:“定亲连我这个当爷爷的都没请,算什么定亲!我不认,这门亲事就不算!”
里正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拿巴掌往他脸上甩呢,合着他这个里正出面见证的定亲还不能算数的是吧?
赵家老二到底还是有点儿脑子,瞧见里正不高兴了,想起赵立夏和方怡的亲事好像是他见证的,当即扯了扯赵老爷子的衣袖,想要劝赵老爷子下回再说。却不料赵老爷子误解了这意思,当即又丢下一句:“明儿别去城里了,我带你去瞧瞧那两户人家,让你自己先见了面,省得回头埋怨了我私自给你做了主!”
若是方怡在这儿,怕是又要无语了,这赵老爷子的脸皮该是有多厚,才会睁眼说瞎话啊,他这跟私自做主有什么两样?
赵立夏委屈的看向里正,眼里是满满地请求,里正拍拍他的手,转头道:“赵老爷子,这事儿怕是由不得你了。立夏跟方怡是有订亲文书的,可不是跟其他人家那样只是定亲而已,要是你们反悔,方怡是可以拿着文书去城里告你们赵家的。”
一听这话,赵老爷子顿时就没了底气,没来由就觉得去城里告状这种事方怡是肯定做得出来的!赵家老二急忙拉扯赵老爷子的衣袖,恨不得直接把人拖回去,他想的可不是赵家会怎么样,而是担心若是真闹大了,方怡真去城里告状了,回头影响了他儿子的名声怎么办!
最后,赵老爷子还是被赵家老二强拉硬拽地给劝走了,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等到他们离开,里正看着一屋子要哭不哭的半大孩子,默默叹了口气,拍拍赵立夏:“立夏,你跟方怡的亲事,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叔给你撑腰!”
赵立夏摇头道:“叔,我不后悔,方怡是真心对我和弟妹们好,我绝不会后悔。”
想到方怡,里正也没多说:“赵老爷子要是再提,你就来找我,好歹你们的订亲文书上还有我的手印,只要你们不后悔,谁都不能毁了这婚。”
赵立夏这才定下心来,心里突然明白为何当时方怡的娘亲不要杨婶儿而是请里正来做这个媒人,还不顾病怏怏的身子,亲笔写了订亲文书。若没有这一层,恐怕他跟方怡的亲事就真的要被拆散了。
又劝了几句,问了一番在城里的境况如何,里正这才想起来意,他把赵立夏拉到后院儿,低声道:“你还记得上回二牛娶亲那天的事吗?那老先生回去的时候,夸了你好几回,我就顺带帮你说了说,老先生说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去他那儿,就算带立年辰辰他们去都可以,若是顾着家里的田地,也可以隔天再去。”
赵立夏心下一暖:“叔,谢谢你。”
里正笑得慈祥:“你这孩子。看老先生的意思,还是很看好你的,要不你再琢磨琢磨?这样的机会,丢了就太可惜了。”
到了这会儿,赵立夏再也忍不住,低声道:“叔,这事儿我不想瞒你,其实,这些日子,我们在城里,每天都跟着白叔的朋友启蒙,立冬立年和辰辰整日都在读书识字,我和立秋则是轮流过去。”
里正是真意外了,没想到白城山居然会这般仗义,居然还给他们请了先生!难怪他们每天都是一屋子人往城里跑。当即又问了几句,得知那位先生只教了他们几个,心下又是一番感慨。
“这样也好,老秀才那边儿我去过了,有差不多三十来个孩子,去了他也未必顾得过来,既然那白叔给你们请了先生,就要好好的学,将来若是出息了,你们爹娘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赵立夏就送里正离开了,回头想了想,还是敲开了方怡的家门,把刚刚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方怡听了过后,也不由暗自庆幸,幸亏方怡的母亲是个聪明的,若是没写那订亲文书,保不准儿她跟赵立夏还真会被赵老爷子给分开,这个老家伙,成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就琢磨怎么欺负赵立夏这一群孤儿,实在是太不要脸了!话说,这种被棒打鸳鸯的愤怒是从哪里冒出来啊!
听到赵立夏劝慰的话,方怡没出声,直觉这事儿还没完,依着老赵家的那群人的折腾劲儿,怕是没那么容易就放弃,更何况,她跟赵立夏有订亲文书,可赵立秋还没有啊,要是赵老爷子死咬着赵立秋不放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_^
前两天叔叔从外地赶回来了,所以更新没更上
明儿起争取继续多更·····
53买下人
只是这一回,就算是方怡也有点儿没招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家,又在这封建的古代,万一不小心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最后被抓去浸了猪笼,那可就真是亏大发了。上次因为顶撞了赵老爷子几句结果被扣上了大不孝的罪名,让方怡如今做任何事都要多想几遍,就怕不小心又犯了古人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