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乱说什么!我儿子怎么会没用!”
方怡望着她:“刘婶儿,你被人说了一辈子,难道都不明白,对付流言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去理会,等时间长了,自然不攻自破。你若是不理会那些人胡说,等到三妞儿跟你儿子成了亲,两人夫唱妇随,你们日子越过越好,来年再添个大胖孙子,那些人眼红都来不及,谁还会记得当初说了什么!你倒好,一听到这些话就立刻退了亲,白白送了把柄让她们来嘲笑你们母子。你以为退了亲,就彻底地撇干净了吗?你出去逛一逛,听一听,看看她们到底是怎么说的吧!如今全村的人都在同情三妞儿,所有人都在说你们的不是!”
老妇人的嘴角微微颤抖,她用力抿了抿,才道:“我不管她们说什么,就像你说的,等过些日子,我给我儿子再找一门亲事,这事儿就过去了。倒是你,方怡,你父母全无,做事之前要多想想。今天我念在你是为了三妞儿出头,不计较你的无礼,只不过,赵立夏的家里还有不少长辈都在,你要对谁都这么不客气的话,保不准儿什么时候也要被休了。”
方怡淡淡道:“我的事就不劳刘婶儿操心了。不是谁都跟你们一样,认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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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不如接亲
方怡来之前本想着要好好的跟刘寡妇解释一番,看能不能劝她不要退了这门亲,三妞儿是个好姑娘,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可是听了刘寡妇的一番话之后,方怡立刻打消了这念头,这样的人家就算三妞儿嫁进来也是个悲剧,将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从刘寡妇家里出来,方怡的情绪十分地低落,难道三妞儿的事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想到那个可爱的丫头以后都要委屈的低头过日子,方怡就觉得很心疼,隐约还有些自责。
再度来到杨婶儿家的时候,之间一贯开朗的杨婶儿这会儿也皱着脸,时不时地叹一口气,三妞儿跟着杨叔下地干活儿去了,心情不好找些事做也省得整天在家里瞎想。
方怡道:“婶儿,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杨婶儿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这亲肯定是要退的,现在就算他们不退我也要退的,我不能看着三妞儿去他们家里受罪。”
方怡没料到杨婶儿居然这般开明,换了别人,怕是会低声下气想方设法先保住这门亲事保住女儿和他们的名声吧,她低声道:“婶儿,都是我不好,没想到那么多,害了三妞儿。”
杨婶儿抹了把眼泪:“别瞎说,怎么能怪你?你当婶儿也是糊涂人么!这事儿怨不得别人,只怪我当初瞎了眼,居然找了这样的人来接亲。”
方怡道:“婶儿,这事儿不怪你,起初你也不知道他们是那样的人啊。三妞儿是个好姑娘,一定会找到好人家的。”
“哎,话是这么说,可这退亲的消息一传出去,那些好点儿的人家谁还会跟我们接亲呢。”
方怡抿了抿唇,想起昨晚赵立夏跟她商量的话,半晌才道:“婶儿,立夏哥让我来问问你,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让立秋跟三妞儿定亲,两年后再成亲。”
杨婶儿一愣:“这咋行!”
既然话都说出口了,方怡也没了顾忌,当即劝道:“有什么不行呢?虽然三妞儿比立秋大了一岁,但是古人都说,女大三,抱金砖。这大了一岁,怎么也能抱个银砖吧。而且立秋和三妞儿都是彼此相熟的,两人的性子也都很好,肯定是能过到一起去的。还是说,婶儿你信不过立秋?”
杨婶儿却丝毫不为所动,态度很坚决:“这不行。我是瞧着你们长大的,你们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怎么会信不过?只是这事儿不成,三妞儿是因为跟你们去城里才被人说闲话的,如今若是再跟立秋定亲,那这闲话就给坐实了,那我们三家人这辈子都别想在赵家村儿再抬起头来!婶儿知道你们是好心,但这事儿做不得!”
方怡道:“别人爱说让别人说去!我们不在乎!反正也不会掉块肉,等将来孩子们出息了,谁还敢再低头看我们?”
杨婶儿正色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丫头,我们祖祖辈辈的根都在这里,怎么能不管别人的看法?赵家村儿这么大,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活生生的淹死人。更何况,立年辰辰他们将来是要有出息的,那就更不能招惹这样的流言了。”
方怡不做声了,细细地想着杨婶儿的话,她也不确定杨婶儿这话是对还是错,她终究是现代人,从骨子里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日子是要自己过的,管别人说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自己出息了,别人巴结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说什么,自古而今都是如此。可是杨婶儿的话也有她的道理,人言可畏,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三妞儿的亲事就因为几句流言而被告吹,若是她跟立秋当真订了亲,那在别人眼里,确实就是坐实了流言,将来会说成怎样,方怡甚至都能预见到,她是能扛得住,但是三妞儿扛得住吗?赵家那一群孩子们扛得住吗?赵立夏又能扛得住吗?
杨婶儿又道:“你回去好好跟立夏说说,这种话以后提都不要提了,三妞儿的亲事不着急,等过两年风头过去了再找人家也是来得及的,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能脑子一热就做出糊涂事来,立秋是个好孩子,有那白叔帮衬着,将来保不准还能讨一个城里的媳妇,婶儿不能害了你们。”
方怡闷闷地点头,等回到家里,把杨婶儿这一番话都转给赵立夏听了,赵立夏沉默良久,才道:“既然杨婶儿这么说了,那这事儿我们就别再提了,也别让立秋知道。”
“嗯。”方怡轻轻应了声,又问:“若是杨婶儿回头又想通了,愿意让立秋跟三妞儿定亲,那些流言你怕吗?”
赵立夏看着方怡,墨黑的眼分外的明亮:“比起流言,我更怕失去亲近的人。”
方怡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笑了。
……
随着定亲物品的退回,刘寡妇和杨婶儿的这门亲事算是彻底地告吹了,短短几日,三妞儿整整瘦了一圈儿,原本圆润的脸颊如今都露出尖尖的下巴了,天真烂漫的笑颜也不知不觉消散,行为不检这顶大帽子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所幸她的家人都不错,时常地劝慰她,不然方怡没法儿想象三妞儿会变成什么样儿。
这几天方怡没有再去杨婶儿家,作为朋友,她很想每天都去关心三妞儿的,但是想到三妞儿被退亲的原因,方怡有些退缩,她知道自己的名声在村里头已经很不好了,不确定她若是再去找三妞儿,会不会给她带来更坏的影响。至少村里头已经有流言传出,说三妞儿之所以会这样都是被她带坏的,对此,方怡嗤之以鼻,却终究还是没有再去给杨婶儿一家添麻烦。
心情不好的方怡整天的闷在家里,绝大部分家务事都被刘三娘接手了,方怡无所事事,心里愈发地沉闷起来,之前抄书的活儿因为掌柜的给孩子们授课而停止了,画绣样的活儿已经被赵立夏揽过去了,方怡在家里转了几圈儿,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几个小的身上。
于是,这一天,除了去地里干活儿的赵立夏和赵立秋,剩下的几个都惨遭蹂躏,各种突击检查不说,背不出来还被义正言辞的教训。等到赵立夏回到家里,迎面而来的就是几张苦哈哈的小脸儿,就连方辰都露出了委屈的神情,赵立夏看了眼在厨房里忙碌的方怡,小声地安抚了几个小的一番,最后道:“你们三妞儿姐被人退了亲,方怡姐心情不好,你们要听话些,让她说几回就好了。”
几个小的立刻乖巧地点点脑袋,原来是因为三妞儿姐的缘故,不是因为他们功课没做好,几颗小玻璃心就这么被修补如初。
赵立夏去后院儿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走到厨房里,刘三娘早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出去收拾东西了,这会儿厨房里只有方怡一个人在忙碌。赵立夏看了会儿,才道:“我今天看到杨婶儿他们了,三妞儿看起来还好,你别太担心了。”
方怡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了赵立夏一眼:“是吗?那就好。”
赵立夏换了个话题:“明天一早,我送立年辰辰他们去城里,你要去吗?”
方怡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路上小心点儿。”
“嗯,你在家休息也好,前些日子太辛苦了。”赵立夏说完,见方怡没什么反应,又问:“你有没有想买的东西?回头我买了带回来。”
这笨拙的讨人开心的法子让方怡心里一暖,又生出些许好笑的意味来,她故意板起脸,训斥道:“好不容易挣点儿钱,别总想着花出去!”
看着那阳光小少年红着脸落荒而逃,方怡心底的沉闷顿时散了许多。
……
第二天一早,赵立夏套了牛车,带着一家子小孩儿去了城里,只留了方怡和赵苗苗跟那三个人在家。牛车的速度自是比不上马车的,但是有赵立夏在前头牵着,那速度也不算太慢,等到了白城山的店里,正好是以往去书店的时间,赵立夏让赵立秋带着几个小的去找柳叔,他自己则是跟白城山说了会儿话。
白城山把赵立夏带到后屋,问道:“方怡这回怎么没来?”
赵立夏道:“三妞儿被退了亲,她心里难过,我就让她在家里休息了。”
白城山一脸惊讶:“三妞儿被退亲?这是怎么回事?”
赵立夏把事情大致说了一番,听得白城山一阵无言:“就为了这事儿,那家就退了亲?”
“可不是么。”赵立夏叹了口气:“我本想让立秋跟三妞儿定亲的,只是杨婶儿说什么都不同意,我也就作罢了,三妞儿是个好姑娘,却因为我们遇到这种事。”
白城山皱眉道:“那样的人家不要也罢,嫁过去也过不上好日子!你去杨家提亲了?”
“那倒没有,只是让方怡去跟杨婶儿提了一下,杨婶儿反应很大,死活不同意,还不许我们再提。”
白城山暗自松了口气:“杨婶儿是对的,你真是糊涂!怎么能在这风尖儿浪口的去提婚事!三妞儿就是因为跟你们走得近了才被人说,你还在她退亲之后去提亲,岂不是平白落人口实!这流言蜚语,有些可以不在意,但这类跟品性有关的你就不得不在意!”
赵立夏微微垂下头:“叔,我知道错了,当时不是心急么,三妞儿多好的姑娘,被人这样退了亲,以后再想要找个好婆家怕是难了。”
想到那个单纯的丫头,白城山也不由叹了口气:“这事儿只能等着风声过去,你们也避避嫌,短时间别往他们家跑。”
赵立夏闷闷道:“嗯,我知道了。”
白城山琢磨了一会儿,又道:“三妞儿这姑娘确实是个好性子的,回头我和你婶儿也帮着瞅瞅吧,看能不能给她说个好点儿的人家。”
赵立夏眼睛一亮:“谢谢叔。”
白城山笑着敲了他一下:“你啊,别急着给立秋找媳妇,他才十三岁,你们孝期都还没过,你急什么?”
赵立夏道:“我也不想的,只是爷爷那边,我实在是担心,立秋自己也不踏实,他不想要爷爷给他找媳妇。”
“这个我不是早就说了吗?你就说孝期未过,他也不能硬揪着让立秋去定亲不是?再说了,你们现在都跟着柳叔启蒙,你们三个大的暂且不提,那立年和辰辰总是聪明的,等过两年看看情况,保不准儿能考上个童生呢?到时候你还操心找不到弟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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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好消息
被白城山这么一说,赵立夏也觉得自己太欠考虑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笑了两声。
白城山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问道:“那三人如何?手脚勤快吗?干活儿利索不利索?”
赵立夏点点头:“都是些实诚的,王嫂子每天都把家里拾掇的很干净,还在后面种了两片菜地,本来想下地的,我没让,王大哥和王二哥干活儿是个好把式,不比我爹差了。”
听到赵立夏对那三人的称呼,白城山有些意外,却也没多说什么,这样也好,遇上这样一群孩子,也是那三个人的福气,只希望他们能懂得投桃报李,别对这些孩子玩什么花样儿。
“那就好,里正之前帮你们请的那些个短工,若是他们还想继续干,你就继续请,左右也花不了多少钱,有时间自己也多看看书,柳叔说你的资质不错,多读些书总是好的。”
赵立夏乖乖应了,除了读书,他如今还喜欢画画,方怡教他的那种画画的法子,实在是太有趣了,而且还能给家里补贴家用,多好!
白城山又跟他说了会儿话,便把他送到书店去了。
柳叔先考了几个小家伙一把,没成想效果比预期的要好很多,想来他吩咐的作业被很好的完成了,心里头不由觉得很熨烫,只觉得这些孩子实在是讨喜,不论古今,再没有比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的聪明乖学生更能讨得老师的欢喜了!
那头几个小的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头十分地庆幸,幸亏昨天方怡姐已经考过一回了,不然今儿该要挨先生的骂了!虽然柳叔没有正式收他们为徒,但是在孩子们的眼里,柳叔就是他们的先生。却不知,若是柳叔知晓他们此刻心里的想法,会不会气自己白白高兴一场。
这一天的教导结束后,柳叔照例布置了不少课业,最后把赵立夏叫道跟前,给了他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这里面是几本佛经,让方怡把佛经抄到卷轴上去,抄写之前要沐浴更衣,抄写的时候要诚心,这是帮家族里的夫人们抄的,回头要拿到寺庙里去供奉的,不可轻慢了。”
赵立夏认真地应了,双手接过盒子。
柳叔点点头,又道:“告诉方怡,这可比抄书要赚得多。”
瞅着刚刚还一本正经一心向佛的人突然说起钱的事,赵立夏还真有点儿无言,只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柳叔大方地一挥手,放他们回去了。
方怡这一整天在家里也没闲着,没了小家伙们可以逗弄,她只能找别的事来分散注意力了,在自家后院儿里逛了一圈儿,瞅着之前种的那些菜都熟了,当即全摘了下来,只留下一小部分烧菜吃,剩下的正好拿来做泡菜。
刘三娘听到方怡说要做泡菜,也跟着忙活起来,能做点儿泡菜打打牙祭最好不过了,到时候也有理由不吃那些肉了。这些小东家吃饭没有避着他们,所有人都是吃的一样的东西,刘三娘他们三个心里头总有些愧疚,只觉得这些孩子对他们是真心的好,明明自家还欠着那白城山的钱,却没有克扣过他们的口粮,每天都有几片肉可以吃,比起他们以前的日子,实在是差太多了。
方怡可不知道刘三娘心里的感慨,她只是瞅着这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弄点儿泡菜能增加食欲。先装了半锅子水,然后加了不少干花椒和姜蒜进去,再倒些白酒,最后放几勺子盐巴,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煮着。
刘三娘在一旁看了会儿,瞧着跟她的做法差不多,当即就转身洗菜去了,白菜要一片片的洗干净,摊开了晾干水分,豇豆要切成两段,还有那茄子黄瓜,得切成长条儿。
等锅里的水烧开了,再倒进盆子里等着凉透。然后把晾干了水分的蔬菜都放进瓦罐子里,把凉透的泡菜水慢慢地倒进去,泡菜水不能少了,要把那些蔬菜全部都淹没,然后再封住瓦罐的口子,等几天就可以吃了。
这头刚忙活完,赵立夏他们就回来了,方怡看着他们额上被太阳晒出来的细密汗珠,不由有些心疼,连忙招呼他们进屋,一人端上一大碗菊花茶,这小菊花是方怡两个月前采的野菊花,晒了不少,平日里每天都要泡上一大锅来喝。
赵立夏没顾着喝茶,先把手里的小箱子交给方怡,转述了柳叔的话,果然就见她笑了起来,这才跟着弯起嘴角,端了碗茶一口气就喝了大半进肚子。
有了赚钱的新门路,方怡终于不再纠结三妞儿的事,再加上抄写的是佛经,更能平心静气,每天方怡做完早饭之后就会回自己屋里,沐浴更衣,然后开始抄写佛经,这佛经跟书不同,是要抄写在专门的缎子上的,更加容不得一点儿闪失,方怡不得不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村里头有关三妞儿亲事的流言终于渐渐淡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户人家里的丑事。到这时候,方怡才算是真真松了口气,少了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杨婶儿一家的日子应该能好过一些了吧,三妞儿瘦了那么多,也该补补了。
不知不觉就进了伏,天气也渐渐变得潮湿而闷热,幸亏这是偏北方的地段儿,热起来没那么恐怖,若是换了方怡在现代的城市,怕是要热死人了,即便如此,方怡还是觉得难熬,因为古代可没有清凉短袖的衣服可以穿!哪怕是三伏天,你也要全身上下都得裹得紧紧的,哪怕是挽袖子你也不能挽太高了!实在是太苦逼了,就连抄写佛经都没法儿静心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从三天去一趟城里变为五天去一趟,等柳叔不忍心,想要再延长时间,却被赵立夏婉拒了,时间再长的话怕是头一回学到的东西第二回来就全忘光了。方怡嘴上是赞同赵立夏的做法,心里却是心疼的,这么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暴晒,等到了城里早就湿透了衣襟,实在是太伤身了,白城山也看不过去,把自家的马车半强迫地借给了赵立夏,好歹能节省不少时间,也有个遮阳的地方。
到这时候,王满仓他们三个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从南边儿过来的人,对于这边的热天还真不怎么在意,虽然也是挥汗如土,但是精神气儿一直都是很好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萎靡,只是吃饭的时候却不肯再吃肉了,说是腻得慌,还不如泡菜呢,酸脆酸脆的,格外爽口。
方怡知道他们是在变着法儿的替他们节约,也不戳破,只是做饭的时候,那黑面掺得少了一些,玉米面和红薯面放的多了些,刘三娘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窝子暖烘烘的,转身说给了自家汉子和小叔子听了,三个人干起活儿来也愈发的卖力。
这一天,赵立夏带着几个小的从城里回来,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地欣喜,马车还没停稳当呢就迫不及待地往下跳,嘴里叫着:“方怡姐!方怡姐!”
原本懒洋洋的方怡也忍不住来了精神:“瞧你们高兴的,什么事儿啊?”
几个小的却齐齐看了赵立夏一眼,纷纷捂着嘴巴,一副我就不说的模样,方怡抬起头,挑着眉看向赵立夏。赵立夏笑道:“来后院儿我跟你说。”
哟,这还秘密上了!方怡故作凶狠地瞪了几个小的一眼,转身跟着赵立夏去了后院儿,赵立秋嘿嘿一笑,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麻利地抱起赵苗苗,把几个小的都赶进屋,这么大的太阳,站在院子也不怕晒!
方怡看着赵立夏解下马车,把马牵到棚子里,喂了把草料,那慢吞吞地架势实在是有些磨人,她忍不住问道:“什么事儿让你们乐成这样?”
赵立夏轻笑了一声:“白叔给三妞儿物色了一个人,是位衙役大哥,人还不错的。”
方怡一激动,下意识就抓紧了赵立夏的手臂,激动地问:“真的吗?”
赵立夏极快地扫了眼手臂,耳朵尖儿有些微微的泛红,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不过白叔让我们暂时别提,等过阵子他亲自来跟杨叔杨婶儿他们说。”
方怡顿时笑开了,真是太好了!三妞儿嫁给衙役的话,村里头的人就再也不会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忍不住又问道:“那衙役多大了,性子怎么样?凶不凶?”
赵立夏立刻详细地说了:“他今年十八了,人很好,是个孝顺的,不过是个孤儿,先前为了给他娘治病,借了不少钱,这两年还了不少,之前也来过店里的,当时三妞儿正好往外端开心糍,给他瞧见了。前两天跟白叔喝酒的时候无意间说起来的,就想让白叔给做个媒。他娘去世才两年,还有大半年的孝期,想等孝期过了再说亲事。”
听到这话,方怡放心了不少:“真是太好了!果然好人有好报!杨婶儿他们一家子人都那么好,三妞儿自然也能找个好丈夫!”
赵立夏望着面前的人开心的笑脸,心里也是极高兴的,自从三妞儿被退亲,方怡就再也没笑得这么开心过了,如今终于能放下心里这块石头,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方怡恨不得马上就飞奔去杨婶儿家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不过想到赵立夏的叮嘱,只得生生压下了这股子激动,不过整个人都显得轻快起来了。
眼睁睁看着那双手离开自己的手臂,赵立夏抿了抿唇角,压下想要抓住的冲动,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握着那双手啊。
等吃过饭,赵立夏笑道:“山里的葡萄这会儿该熟了,明儿我跟立秋上山一趟,给你们摘些葡萄回来吃。”
小家伙们顿时欢呼起来:“哦哦,吃葡萄!吃葡萄!”
赵立冬撅了撅嘴:“大哥,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赵立夏道:“你带着立年和辰辰去小溪边抓些鱼回来,咱们晚上也好加餐。”
赵立冬立刻笑了:“好!”
方怡拍拍手:“那明儿咱们就休息一天!再包一顿饺子吃!”
屋里顿时闹翻了天,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赵立秋看了王满仓三人一眼,笑道:“王大哥跟王二哥明儿跟我们一起去山上把,让王嫂子跟方怡姐在家里包饺子就好。”
三人一愣,没想到自己也有份,张了张嘴想要推辞,却被赵立夏打断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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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_<)~~~~
扇子果然是亲妈,想虐都虐不起来!
乃们不能因为扇子是亲妈就不冒泡捏·····
59怎么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就连赵苗苗都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小嘴儿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赵立夏看得好笑,拍拍她的背心想要哄她再睡一会儿,结果却越拍越清醒,到最后,赵苗苗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大哥,吃葡萄,包饺子。”
赵立夏见状,把她抱起来,给她穿好衣服,笑道:“好,大哥这就去山上摘葡萄给苗苗吃,再让方怡姐包饺子给苗苗吃。”
赵苗苗笑弯了眼,搂着赵立夏的脖子咯咯笑道:“好。”
方怡的太极拳才打了一半,方辰就爬起来了,眼巴巴的望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无声的期待,让方怡无端的生出些许罪恶感来,觉得自己要是在这样的眼神下继续打完这套太极拳的话那就太不应该了!
最终,方怡还是无奈地妥协了,草草收了招式,牵着方辰招呼那两只小黑狗去了赵立夏的屋里,还没进门呢,远远就听到里头传来的说话声,方怡笑着摇摇头,推开虚掩着的院门。
院子里真是热闹极了,让方怡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犹自灰蒙蒙的天色,这会儿不是早上而是傍晚吧!
赵立夏和赵立秋已经准备好了上山的行头,刘三娘正在厨房里做早饭,方怡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和面糊糊,准备做疙瘩汤,这是赵立秋点名要吃的,看到方怡过来,刘三娘连忙笑了笑:“他们赶着上山,所以我就先做了。”
方怡笑道:“没事,疙瘩汤你做的比我做的要好吃,我来切菜。”
刘三娘放下心来,继续搅拌面糊糊,等面糊糊都弄均匀了,锅里的水也烧开了,刘三娘拿筷子挑了一块儿面糊糊丢进水里去,面糊糊遇到沸水,外面一圈儿面立刻就给烫熟了,变得圆润光滑,看起来就像个小疙瘩,很快沉到水底下去了,刘三娘就这么一筷子一筷子的挑着,时不时搅拌一下,省得面糊糊都粘在锅底下,等那一大盆子的面糊糊都下进去了,方怡这边的青菜也切好了,全都加了进去,回头擦干净手,又去瓦罐里捞了些泡菜出来,这天气越来越热,家里头的人对泡菜是越发的喜爱了,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十分地开胃。
等吃过早饭,赵立夏他们四个整装待发,临出门前,方怡问道:“这山里的野葡萄多么?”
赵立秋笑眯眯地点头:“可多了!而且都很甜,放心吧方怡姐,保管够吃。”
方怡顿了顿,又道:“嗯,那就多摘点儿,回头我酿些葡萄酒。”
赵立秋的眼睛立刻就亮了:“那感情好!我一定多摘些回来!”
方怡笑道:“也别太多,用不了多少的,你们注意安全。”
目送那四人离去,方怡刚转身就对上了赵立夏亮晶晶的眼神儿:“方怡姐,趁着天还没亮,我去捞点儿鱼虾回来吧!回头该有人来抢了。”
之前因为天气凉,村里头的孩子们都给家里管住了,所以赵立夏和赵立秋每回都能捞到不少鱼虾回来,随着天气渐渐炎热,孩子们也都被放出来了,那条小溪是他们最喜欢呆的地方,又凉快又能捞点儿鱼虾打牙祭。赵立夏之前也去过两回,却每次都碰上不少孩子,他脸皮薄,不愿意跟小孩子抢,只能是回家去了。
所以赵立冬这会儿才想要早早的去,早早的回,免得碰上那些小子们,不然又要听到一些难听的话了,孩子们都是单纯无知的,在家里听到爹娘说了什么话,都会无意识的记在心里,回头看到话题对象,就会学着爹娘们的语气说出来,根本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说,会不会伤到人。
方怡哪里不知道赵立冬的心思,当下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心里并不是很担心,小溪不算深,就算整个人摔进去也不会淹着,只是要防备腿抽筋。赵立冬连连点头,等方怡说完,立刻一溜烟跑到后院儿,把一早就准备好的工具拎出来。
赵立年和方辰瞅着赵立冬的身影,心下着急,尚显稚嫩的嗓音讨好地叫着:“方怡姐,我们去给立冬哥帮忙吧!”
方怡也没逗他们,大方地挥手放行:“别玩太久,捞不到就算了,早点儿回来帮忙包饺子。”
话还没说完,那三个人影就已经溜出老远,隐约传来“知道了”的声音。方怡笑着摇摇头,抱起脚边的赵苗苗,笑道:“苗苗今天不跟哥哥们去捞鱼了?”
赵苗苗摇摇头:“我帮姐姐包饺子。”
呵,这小家伙倒是意志坚定!方怡笑着亲了赵苗苗一口,转身往屋里走:“那好,我先帮你梳个可爱的辫子,咱们就来包饺子。”
因为之前营养没跟上,又缺乏细心的照料,赵苗苗的头发有些枯黄,发质却很柔软。通过这两个多月以来的食补,她那原本稀疏的头发渐渐浓密了一些,这让方怡放心不少,每天给她梳头的时候都是万分地轻柔。
赵苗苗可喜欢方怡姐给她梳头了,一点儿都不疼,比大哥要厉害多了!
方怡把赵苗苗的头发分成两股,扎得高高的,然后又编了一小段,卷成一个小鼓包,剩下的小半截儿就让她垂着,飘来飘去的倒也可爱,而且不会扫到脖子上。
等梳好头,刘三娘也打理好了后院儿,除了给那两块地的菜整一整外,还要给母牛喂食,如今的母牛可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小牛宝宝,一家子人对它的照顾十分地上心,毕竟这是它第一次怀胎,赵立夏牵她回来的时候还特意问了别人该怎么照顾,不过自从刘三娘他们来了之后,这个问题就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刘三娘他们家以前也有养牛,照顾起来顺手多了。
刘三娘洗干净手回到厨房的时候,方怡已经在往盆子里舀面了,之前一直好好收着的白面统统被拿了出来,全部倒在那木盆里,刘三娘看得一阵肉疼。对于包饺子吃的行为,她觉得这实在是太浪费了!她家以前的时候都是一年才吃的上一两顿呢,哪有大热天的包饺子吃的?这些孩子到底还是些孩子啊!明明已经经历过了天灾人祸,却还不知道攒钱的道理,今年是个什么光景还不知道呢!哪能这么浪费啊!
不过刘三娘到底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这些话不敢直接就说出来,睡觉的时候倒是跟王满仓嘀咕了几句,不过王满仓却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跟咱们不一样,我觉得这些孩子将来肯定会有出息的,而且立夏和方怡都是有主见的,咱们只管听话就是,这种事儿别多嘴。”
刘三娘想起来这里的第一天赵立夏说的话,立刻抿紧了唇角,再也不敢想浪费不浪费的事了。
就在刘三娘愣神儿的功夫,方怡已经掺了一大盆的面粉,正准备和面了,她抬头看到刘三娘正在发呆,不由喊了声:“王嫂子,怎么了?”
刘三娘回过神,连忙走过去:“没,没什么,我劲儿大,让我来和面吧。”
方怡拿葫芦瓢舀了一瓢水:“那我给你加水。”
“好。”
等到赵立冬赵立年和方辰回来的时候,这边刚揉好面团摆开架势,正要开始擀皮儿包饺子了,正好放下东西来帮忙。
方怡瞅了眼那小篓子:“哟,捞了不少嘛。”
赵立冬挺了挺小胸脯,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嗯,我特意往山脚那边儿走了几步,可不就捞着了么!”
方怡笑道:“真厉害!”三张小脸儿立刻笑成了三朵小花儿。
虽然有了三个小的加盟,但这包饺子的速度还是不算快,刘三娘一人又是擀皮儿又是包饺子,忙的不亦乐乎。直到日头偏西,几个人才终于把所有的馅儿都包完了,饺子皮儿倒是多了一些,不过不碍事,回头削成面片儿下进汤里也很好吃的。
方怡看了看天色,忍不住有些担心,以往这时候,赵立夏早就下山回来了啊,怎么这回这么久还没回来,刚想着,耳边就听到刘三娘略带担忧的声音:“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这种时候,分外不能多想,一想就心惊肉跳,可方怡却控制不住,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的画面,无一不是血腥的。方怡努力的深呼吸,告诉自己别乱想,他们有四个人呢,不会有事的!
赵立冬也觉得有些不对了,他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当即道:“我去看看,或许是葡萄摘得太多,拿不动了!”
方怡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赵立冬跑了出去,她匆匆叮嘱了一句也跟了上去:“立年辰辰你们看家。”
刚一跨出门就瞧见了赵立夏他们满身是血的模样,去的时候有四个人,这会儿却只有三个人回来,有一个还是被搀扶着的,方怡只觉两眼一阵发黑,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喘了口气,狠狠掐了下手心,再开口时声音都颤抖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_^
争取晚点再更一章,握拳
60打击
赵立夏抬起袖子抹了把脸,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没事儿,刚下山时遇到一头野猪,被我们给杀死了,王大哥的脚伤着了,我们就先送他回来,王二哥还在山脚那边守着东西。”
方怡这才发现他衣服上的血渍是沾上去的,这会儿已经干了,心里顿时一松,侧过身子冲他们招招手:“快进屋,脚伤的严重不?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王满仓摆摆手:“没事儿,只是不小心崴了一下,回头让老二给我揉两下就成。”
方怡这才看到王满仓的手上也满是鲜血:“你的手怎么了?”
“杀野猪的时候给震得,那畜生一身的蛮力……”
刘三娘在屋里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眼就看到王满仓一身血迹斑斑的模样,当即软在地上,哀嚎了一声:“我的娘哎,你这是怎么了!”
原本还没明白是咋回事的赵立年和方辰冷不丁被这么一喊,再一看面前三人身上沾满了血,当即就吓哭出来了,众人又是一番手忙脚乱。等把王满仓扶到屋里坐着,又把几个小的安抚了一番,赵立夏立刻带着赵立秋和赵立冬拖着板车往外赶,王二哥还等着呢。
方怡不放心,也跟着去了,四个人急匆匆地往山脚一路小跑,期间,方怡问道:“你们两个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赵立夏立刻摇摇头,赵立秋却道:“我一直都在边上射箭,没啥事儿,不过大哥好像擦了一下。”听到这话,赵立夏暗恼,转头瞪了赵立秋一眼。
方怡暗自记在心里,这会儿也没多说,等到了山脚下的地方看到那头野猪,她顿时抽了口气,这野猪可真恐怖!灰色的躯体十分健壮,四肢粗短,身上披着厚厚的针毛,看着就觉得扎手,身子虽然大,脑袋却很小,跟家猪肉呼呼的蒲扇耳全然不同,耳朵尖尖的竖起,吻部突出似圆锥体。这是方怡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野猪,这样恐怖的家伙他们四个居然搞定了!想想都觉得后怕啊!
其他几个人的神经显然要比方怡要粗得多,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围着那头野猪,捉摸着该怎么弄到板车上去,方怡在一旁看得十分地无语。
等把那头野猪弄到板车上去,赵立秋才想起被丢在一旁的几筐野葡萄,连忙指给方怡看:“方怡姐,你看,我们摘了四大筐!够不够?”
方怡看着完完整整的四筐葡萄,恼怒地瞪着他,恶狠狠地问:“你们就是为了摘野葡萄所以才遇着这头野猪的?”
赵立秋的笑脸顿时垮了,心虚地移开目光,偷偷瞟向赵立夏,无声地求救,赵立夏看了眼方怡生气的小脸儿,默默地偏过头,十分没有兄弟爱地无视了弟弟的呼救信号。
方怡也不会真的跟他们生气,瞪了一会儿之后又自己恢复了平静,走过去想要搬那些野葡萄,一旁的三人见状,立刻殷勤地凑过去,抢在方怡动手之前就把大竹篓背在了身上,剩下的那一筐则是被放在了板车上,葡萄可不比蘑菇野菜,满满一筐子背起来可不轻松。
四个人慢吞吞地回到家里,一路上,方怡听了王二哥的话,跟在后面用土盖住地上野猪身上滴下来的血迹,再踩结实了,直到野猪被拉进后院儿,这才作罢。
这会儿功夫,刘三娘已经平复了情绪,厨房里也已经开始煮饺子了,另外还烧了大锅的热水,那只野猪肯定是要今晚就处理掉的,不然这大热天儿的该臭掉了。
三个人先去洗了个澡,换□上带血的衣服,方怡看到赵立夏,直接招招手让他进屋,赵立夏不明所以地走进房里。方怡挑眉:“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哪儿被擦到了。”
轰的一声,赵立夏的脸顿时红成了蒸熟的龙虾,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啊,那,那个不,不,不要脱,脱了吧。我没,没,没事。真的!”
方怡心里挂念赵立夏身上的伤,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看他这模样,只当他害羞了,当即把门一关:“好了,他们看不见的,快脱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可怜的阳光小少年赵立夏同学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他已经被震惊地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这,这,这光天化日的,居然要他当着未来媳妇的面脱光衣服,这实在是太羞人了!
方怡等了会儿,见他还别别扭扭的,当即皱着眉故作凶狠地威胁:“你要不脱我可就要帮你脱了!”
……
外头赵立秋洗完澡出来,也想帮着看看赵立夏身上的伤,却左看右看没瞧见自家大哥,当即问一直呆在屋里的赵立年和方辰:“大哥呢?”
方辰和赵立年纷纷低下头不做声,唯独赵苗苗很乖,伸出小手指了指其中一间屋子,赵立秋只当赵立夏自己躲在屋里查看伤口,几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推门,却被赵立年拉住了衣袖,他纳闷地低下头,却听赵立年小小声地说:“方怡姐叫大哥进去的。”
赵立秋何等机灵,当即就想通了其中缘由,嘿嘿偷笑了两声,转身抱起赵苗苗,带着两个弟弟去后院儿洗葡萄吃,还不忘叮嘱他们别告诉别人。三个小的连连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立秋手里红得发紫的葡萄,都快要馋死了。
屋里,赵立夏都快要哭出来了,方怡无奈,好生劝了半天,才终于让他解开了衣襟,方怡一眼就瞧见了他肋骨侧面那一块儿乌青,当即伸手就去摸:“是这里吗?疼得厉害吗?里面骨头疼不疼?”
赵立夏下意识就想躲闪,却在看到方怡眼底的心疼之后,生生顿住了,一股说不出的酥麻酸软的感觉渐渐弥漫在心间,盖过了那漫天的羞耻,被方怡轻轻碰触的地方有些疼,又有些痒,连带着整颗心都在发软。赵立夏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却莫名地觉得很欢喜,被喜欢的人这样关心着的感觉真好!虽然,嗯,虽然这样有些不对,但是他受伤了啊,方怡是为了照顾他的伤势,嗯,就是这样!
得不到赵立夏的回答,方怡皱眉,抬起头正要再问一遍,却被赵立夏的眼神烫了一烫,那样直白浓烈的情愫就这么摊开在她的面前,近在咫尺,如同一张大网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方怡从没被人用这样认真而炙热的目光注视过,心跳一下接着一下,速度越来越快,心底深处滋生出一股子温暖而愉悦的感觉,这感觉来的十分迅猛,只片刻的功夫就溢满了整个心间,方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赵立夏无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方怡的手,两手交叠的瞬间,一股子酥麻的感觉从指尖出现,惊得两人同时退开了一步。
方怡最先回过神,脸颊不由有些发烫,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跟这个小嫩草来电了!她一个快奔三的人了,居然跟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少年来电了!天呐!来道雷劈死她这吃嫩草的坑货吧!
赵立夏也察觉到自己刚刚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他居然伸手去握方怡的手!他们都还没有成亲,他居然就握了她的手!方怡会不会觉得他很轻浮孟浪?会不会怪他?如果方怡自此开始讨厌他了,要退亲怎么办!(喂喂,小嫩草同学,你真的想多了!)
方怡轻咳了一声,目光有些游离:“你这里疼的厉害吗?里面的骨头疼不疼?”
见方怡还关切着自己的伤势,赵立夏正在迅速崩塌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个新的支撑,他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当时野猪突然冲过来,我往旁边躲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树上,骨头不疼,没事的。”
方怡点点头:“那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伤吗?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