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高高兴兴地跟着赵立夏去暖呼呼的炕头睡觉去了.屋里剩下的几个都围着方怡和刘三娘帮忙呢.说是帮忙.能不帮倒忙就不错了.方怡一时兴起.包起了南方的饺子.包一个要好几下的功夫.几个小的看了也要学.结果时不时就把馅儿给挤出去了.赵立年更是发散思维.好好的饺子被他捏成了奇怪的形状.远远看着就跟小卷饼似的.其他几个瞧见了.立刻有样学样.一时间.各种五花八门的饺子都出现了。刘三娘忍不住想叫他们别浪费了.却听方怡笑道:“自己包的回头自己吃啊.不好吃也得吃下去”
赵苗苗忍不住踮起小脚也抓了一张饺子皮在手里:“苗苗也要”
瞅着这天色还早.方怡弯下腰.把赵苗苗抱在怀里.手把手地教她包饺子.两岁多的孩子手指软软的.方怡握着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力道.却还是耐心地帮她捏着一边.让她把另一边的饺子皮捏紧.小家伙端着小脸儿.一脸的严肃.仿佛在做的是多了不得的大事。
不多时.赵苗苗在方怡的帮助下成功包好了第一个饺子.激动得小脸儿都红了:“给姐姐吃。”
方怡笑着亲了亲赵苗苗的小脸儿:“乖.苗苗的第一个饺子难道不应该立夏哥哥吃吗?”
赵苗苗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大哥.可是饺子只有一个.她又想给方怡姐.又想给大哥.这可怎么办?小家伙皱着小脸儿想了半天都没想出结果.还是赵立年说了句:“再包一个就好了.大哥和方怡姐一人一个。”
赵立秋逗她:“才只包一个吗?我们也是哥哥哦.苗苗都不心疼我们这些哥哥了。”
赵苗苗立刻扑过去表忠心:“二哥最好了”
那白嫩嫩的小手印在赵立秋的新袄子上.顿时就是一个个的白手印.可把方怡给愁得:“苗苗.面粉都沾到立秋身上了。”
赵立秋刚抱起赵苗苗.听到方怡的话低头一看.顿时也愁了.这可是新袄子今天早上才洗过澡换上的.一整天他都小心翼翼的.居然这会儿给弄上这么多的面粉.偏生罪魁祸首赵苗苗却还是一脸无辜的看着。
方怡眼看着赵立秋伸手去拍身上的面粉.还没来得及说不要.就见他身上那几个小印子瞬间变成一堆大印子.当下想哭的心都有了。
“别弄.越弄越多.等我给你拍拍。”方怡拍拍手里的面粉.洗了个手.找了条于净的帕子.用力拍打掉赵立秋身上的面粉.这才让赵立秋松了口气.他还指望明儿穿这身新衣服出去拜年呢.要弄脏了可就麻烦了。文学城
打打闹闹一下午.不知不觉天就擦黑了.傍晚时候.天上又飘起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给这个除夕更增添了一份节日的气氛.不少人家都笑开了怀.除夕之夜下大雪.可是瑞雪兆丰年呐好兆头哟
等到准备快要下饺子的时候.方怡打发赵立秋去喊赵立夏他们起来.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饺子汤圆.吃过饭.赵立夏一人发了个红包压岁.连方怡都有份.不过他自己也收到了方怡准备的红包。
最高兴的莫过于几个小的了.今年一年.似乎收到了好几个红包呢虽然每个红包里头都只有几文钱.可是攒起来也有不少呢
方怡笑了笑:“压岁钱要压岁的.今晚睡觉的时候记得放在枕头底下啊。”
几个小的高兴地应了.外头的雪越下越大.王满仓和王来银拿了铁锹出们铲雪去了.免得明天一大早都瞧不见路了。赵立夏和赵立秋也去扫鸡窝牛棚上的雪.扫完之后又去了方怡的家里.帮她把门前的雪也都铲了。
等到天黑之后.方怡又生了个炭炉.把家里的剩饭剩菜分了一份出来.端回到自己家里.她跟方辰终究不姓赵.过年守夜可不能呆在别人家里头。
赵立夏他们帮着方怡把东西搬到方怡家里.还抱了几只鸡几只兔子过去.就在方怡的院子放起了爆竹。
这烟花爆竹什么的还得在夜里放才好看.没有任何灯光.在漫天星辰下看它耀眼的绽放。方怡抱着手臂看了会儿.脸上满是怀念.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日子.可没有那么多的烟花爆竹给他们放.每个人最多就分到两三个.怎么都不舍得放。
赵立夏看着方怡被短暂的烟花印亮的脸.心里默默地想.这是最后一年了.从明年起他便不会再让面前的姐弟两孤零零地在这破旧的小房子里守夜过年了.他要让方怡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正想着.放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了.赵立夏想都没想.立刻反手握住了那只手.手很小.软软的.嫩嫩的.透着些许凉意。牵着这只手.他的心里莫名地充盈起来.转过头.在烟花短暂的亮光中.他看到那张漂亮的带着笑意的小脸一闪而过。
这一刻.便是永恒。
91塌了
直到许多年后,赵立夏都记得这个夜晚的这一刻,哪怕那时候他跟方怡已经放过无数次的烟花,却始终都忘不了这一眼的情境。即便此刻他的心里已经很喜欢方怡,可是却依然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再多的烟花爆竹也有放完的时候,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赵立夏带着弟妹几个依依不舍地回家去了,方怡带着方辰目送他们离开,关上院门,转身回屋守夜去了,两只黑狗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的身后,这一阵子,家里头的人吃的好,两只小狗也没差到哪里去,肉骨头几乎就没断过,一身毛皮愈发的水亮光滑,方怡没养过狗,不知道狗狗的品种,只觉得这两只看着就挺不错的,原本以为白城山给他们找来的是两只小土狗,现在看来越发的觉得这狗狗的品种怕是不会太差了。
原本清冷的屋子因着燃烧的炭炉瞬间就暖和了起来,方辰依偎在方怡的身边,两只黑狗蹲在他们身边,懒洋洋地舔着爪子,一副餍足的模样。
方怡一边给狗狗顺毛,一边跟方辰说着话,在方怡心里,这个乖巧懂事又聪明过人的弟弟是上天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了,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方怡渐渐也滋生出一股子跟方辰血脉相连的亲近感,这和对隔壁那一屋子的小孩儿的感觉是有些不同的。
方辰扬起小脸儿:“姐姐,明年你就要嫁给立夏哥了,那家里是不是就剩下我一个人守夜了?”
原来小家伙从刚刚起就一副纠结的小模样是在想这个呢,方怡失笑:“怎么会?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又是你的姐姐,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他们家的。”
方辰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也能去立夏哥他们家里?会不会于礼不合?”
方怡笑着捏捏他的小脸儿:“你没问过柳叔吗?家中若是没有长辈,幼弟是可以随姐姐一道去姐夫家的。”只是这样的话,这姐弟两在夫家都不会有太高的低位。不过这种情况显然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所以方怡也就没说,免得这心思细腻的小家伙等会儿又要纠结他的立夏哥会不会“虐待”他。
听了这话,方辰可放心了,刚刚放烟花的时候,他看到立夏哥偷偷拉着他姐姐的手了,小家伙立刻就想到明年姐姐就要嫁过去了,到时候过年守夜的时候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想想就好孤单好可怜!现在得知原来他也可以跟着姐姐去立夏哥家里,心里觉得开心极了,恨不得姐姐马上就嫁给立夏哥!
说着话,再嗑嗑瓜子,这时间倒也不算太难熬。另一边的赵家就热闹多了,打打闹闹的闹腾了好一会儿,结果刚过子时就全玩累了,昏昏欲睡,小脑瓜子都快要点到地上去了,赵苗苗更是直接就趴在赵立夏的怀里睡着了。赵立夏把赵苗苗送进屋,把赵立冬和赵立年也赶进去睡觉去了。
最后就剩下他们四个在守夜了,赵立秋也有点儿犯困,连忙溜到厨房去,拿竹签串了几串丸子过来架在火上烤热了吃,王满仓和王来银往年守夜都守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有多困,围在炭炉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心里都有些感慨,前年的这时候,还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守夜,去年那根本就算不得过年,直到今年,却又坐在这里,身边的人都换了,但总归生活是稳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漂浮不定,吃了上顿没下顿,完全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下去。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方辰熬不住了,虽说下午睡了觉的,可到底还是几岁的孩子,哪里真熬得住通宵,方怡把方辰抱在怀里,调整了一下他的身体,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屋子里暖的很,倒也不担心他睡感冒了。两只黑狗趴在旁边,似乎也睡着了,方怡倒是不怎么困,因为她的工作性质,她经常会研究案子研究通宵,这会儿夜深人静,正好是想事情的时候。这大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一点点从脑子里走过,换了以往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可事实就是这样的发生了。也许她应该感激刚来这里时的贫困潦倒的日子,让她没时间去感慨不安,满脑子只想着赚钱赚钱,等到生活稍稍富足了些,她已经不知不觉中融入了这个世界,彻底的融合进了这个躯体。
若是此刻可以选择,她会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吗?方怡假设地想了想,发觉自己居然不是很愿意回到那个世界。比起这里单调艰辛的体力劳动,现代社会丰富多彩的脑力劳动显然更有滋味,可当真如此吗?现代社会科技先进,可是人与人之间却越来越冷漠,别说是有竞争压力的同事,就连朋友都很少能玩长久的。人们情愿对着电脑里面看不到模样的人表白示爱,也不愿意在看到对面的邻居时露出一个微笑,问一句好。来这里不过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方怡发现自己已经有些记不清昔日同事的模样了,唯一让她想念的,也都是昔日孤儿院里认识的一些人。
正想着,不知何时传来细微的声响,几乎在同一时刻,两只黑狗睁开眼,猛地狂吠一声,咬着方怡和方辰就往外拖。方怡心里一惊,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拉着迷迷糊糊的方辰就往外跑,前脚刚迈出房门,身后就起了一阵不小的声响,一股子气浪扑到身后,并不疼,却足够吓人。
方怡顾不上去看发生了什么,只紧紧拉着方辰的手,踉跄着往院子外扑,就在两人跌跌撞撞往外跑的功夫,隔壁屋子的赵立夏他们也听到了动静,这会儿跑过来一看,就见方怡家的屋子塌了半边,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赵立夏猛地朝着隔壁冲过去,刚好看到方怡跟方辰惨白着脸跑出来,连忙扑过去扶住他们。
看到赵立夏他们,方怡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双腿顿时就软了,连声音都有些哆嗦:“怎么回事?”
赵立夏道:“今年忘了扫屋顶的雪,厨房被压塌了。”
方怡这才回头看了眼,可不是,屋子都塌了半边!要不是两条黑狗叫得快,她这会儿还给堵在里面,刚好被压个正着,心里不由一阵后怕。那头赵立秋抱着方辰,察觉到他身上抖得厉害,连忙道:“先回屋再说吧。”
赵立夏点点头,半扶半抱着方怡一道回家去了,直到坐在暖暖的炭炉边上,方怡整个人才渐渐缓过神儿来,赵立夏去厨房里把鸡汤热了,给方怡方辰一人喂了一碗。方辰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梦中被突然拽醒,然后就被拉住往外跑,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感觉,冷,还有被方怡握着的手被捏的很疼,到这会儿喝了碗热汤下肚,这才眨巴着眼问道:“怎么了?”
赵立夏摸摸他的头,笑道:“没什么,最近雪多,我忘了给你们屋顶铲雪了。”
忘了给屋顶铲雪?方辰继续莫名,却还是乖乖道:“忘了就忘了吧,等过几天再铲也好的。”
赵立秋忍不住乐了:“不用铲了,半边房子都塌了。”
方辰愣愣的,半天才啊了一声,随即皱起小脸儿:“我家的房子塌了?那怎么办?”
赵立夏瞪了赵立秋一眼,把方辰搂在怀里:“乖,塌了先住这儿,回头等天晴了我找人再给你们盖间新的。”
方辰下意识抬头去看方怡,虽说他们家很小很破,可到底是他们的家,居然突然就塌了!
注意到方辰的目光,方怡冲他笑了笑:“没事儿,回头让你立夏哥再盖间新的就好了。”
方辰这才点点小脑袋,往赵立夏的怀里蹭了蹭:“谢谢立夏哥。”
赵立夏摸摸他的头,柔声问道:“身子暖和了吗?暖了再去睡会儿,等天亮了跟我去拜年。”
方辰摇摇头:“不困了。”
这会儿天已经擦亮了,就算睡也睡不了多久,赵立夏也就不劝方辰去睡了:“立秋,再去找些吃的过来。”
赵立秋应了声,一溜烟跑去厨房里挑了些吃食过来。
赵立夏看向方怡道:“等会儿我先去里正叔那儿拜个年,再跟他说一声,你和辰辰先住我们这儿,要辛苦王大哥跟王二哥挤挤,你跟王嫂子睡一屋,辰辰跟我们睡。”
王满仓连忙道:“不挤不挤。”
方怡点头道:“让苗苗也跟我睡吧。”
除夕夜的晚上屋子塌了,这可真不是个吉利事儿,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方怡肯定不会因为房子塌了就觉得来年会不好什么的,而方辰到底还太小,只担心了一把自己和姐姐的住宿问题,得到妥善解决后也就没啥其他感觉了。倒是清早起来的刘三娘得知后,心里头着实担忧了好一阵子,这可怎么得了,除夕夜垮了房子,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
一大早,赵立夏就带着赵立秋和方辰拜年去了,最先去的是老赵家里,方辰在外头等着没进去,赵立夏和赵立秋就进去打了个转就出来了,随后就是里正家了,作为里正,家里头拜年的人着实有不少,不过大部分人都只拜个年就走了,毕竟大年初一要去的人家挺多呢,赵立夏他们三个等了一会儿,始终找不到开口的机会,还是里正的大儿子瞧见了,碰了碰里正的手臂,里正一瞧,他们还没走呢,连忙跟面前的人说了两句就把赵立夏他们带到后院儿里:“怎么了?”
赵立夏道:“叔,昨晚方怡家的屋子塌了半边,我让他们先住我屋里,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里正惊道:“怎么回事?砸着人了没有?”说着,把方辰拉到跟前仔细打量起来。
方辰摇摇头:“姐姐拉着我跑出去了,没事儿,就是房子住不了人了。”
里正啧了一声:“都垮了的房子就是能住人也不能去住啊!好好的怎么塌了呢?”
赵立夏道:“是我的错,这阵子雪大,忘了给屋顶扫雪了,大概是被雪给压垮的。”
方家的房子里正知道,当时还是他帮忙给找的呢,那房子遇到大雪就要扫扫屋顶,不然确实很容易被压垮,还好这次没伤着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方家可就方怡跟方辰这么两根苗了,要是再出个什么意外,那可就真是……
“没伤到人就好,你也别太自责了,回头等正月过了再找人去翻修一下,到时候我帮你找人。”
赵立夏道:“谢谢叔,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屋子修好以前他们就住我屋里,我怕别人知道了又要说什么话来。”
里正道:“这屋子都塌了他们还能说啥?难不成让人住雪地里头?再说了,你家里又不是没大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从里正屋里出来,赵立夏又去了族里几位老人的屋里拜年,把房子的事儿再挨个儿说了一遍,那几位老人听后,也同意暂且这么办。其实不同意又能怎样呢?这大过年的,难道让方怡姐弟去别人家里住着?谁家会肯?
与此同时,方怡站在自家小院儿里,看着塌了半边的屋子,心里再度感慨昨晚的好运气,也不算好运气,得好好感谢那两只黑狗,如果不是它们狂吠不止拉着她往外拖,她估计也不会反应那么快,等回过神没准儿就已经被压了。
三妞儿和虎子一道上门来拜年的时候,看到面前的情境,狠狠地吓了一跳:“哎哟,这是咋回事!好好的房子怎么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_^
92 没那么容易;
方怡笑道:“昨晚守夜的时候厨房那边突然塌了.幸亏跑得快,没砸着人。”
听到没砸着人,三妞儿松了口气:“这大过年的怎么出这种事儿啊,好端端的砸塌了呢?是不是忘了扫雪了?”
方怡点点头:“这阵子一直在隔壁屋里呆的多,都没想到扫雪这一层。”
“这种事儿怎么能忘记也幸亏没事儿.不然可咋办”
方怡道:“是啊.幸亏没事儿.我这也有些后怕呢。”
三妞儿连忙道:“回头踩踩火盆,去去晦气”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方怡便拉着三妞儿去隔壁屋坐着.虎子倒是乖巧.一直跟着.也没出
没两天的功夫,方家的屋子在除夕夜塌了的事便传遍了整个赵家村儿.正月里除了走亲戚拜年也没啥子大事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可不就是嗑瓜子唠嗑儿么。
“哎.你们说那方怡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不然怎么早不垮晚不垮偏生除夕夜的时候垮了?这可多晦气”
“谁知道呢这村里头可有好些年没被大雪压垮过房子了.还是大除夕的.这一年可要怎么过?”
“前阵子我听说赵老爷子又被方怡气了好一顿.你说.她这好歹将来也是要当人家孙媳妇的人.怎么能三天两头的气长辈呢?也难怪会出这种不吉利的事儿。”
“那房子你们去看过没有?啧啧.垮了大半边儿呢.他们姐弟两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连油皮儿都没蹭掉一点.还指不定那晚他们窝在哪儿呢”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啊那屋子一塌起来.可就是眨眼的功夫.他们两要是在屋里
“说是那两条狗叫了的.可狗又说不了人话.怎么一叫他们就知道出去呢?”
“肯定在赵家小子那儿呆着呢.谁知道他们于了点啥呢。”
“哎呀.我说你说话也给人留点余地这不还没成亲呢”
“这还没没成亲.除夕就到男人家里头过.啧啧”
“哎.这样没皮没脸的闺女.那方家的脸都要给丢尽了她爹妈要是还活着.也得气死过去
这些捕风捉影的话愣是被那群长舌妇传得有鼻子有眼.就好似她们那晚就在旁边瞧着的一般.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此刻的老赵家里.赵老爷子猛地拍桌:“你说什么?真有这事儿?”
赵家二婶儿道:“可不是我也是刚刚才听人说的.立刻就回来跟爹你说了.现在外头到处都在传除夕那晚那小妮子在立夏屋里头呢我们老赵家的清清白白的人家.如今全被这小妮子给毁了”
赵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去把赵立夏给我叫过来”
“哎.我这就去”赵家二婶儿连忙就往赵立夏的屋里头.那劲头十足.走路都带着风的满脸横肉的脸上也带着算计的笑容.这回看那小贱蹄子还能玩什么花样居然除夕夜都不回家.真是不要脸的浪蹄子
还没走到赵立夏家的门口呢.就看到赵立夏赵立秋跟方辰三个拜年回来.赵家二婶儿顿时来了精神.上前刚抬手要指方辰骂两句出出气.却被赵立夏挡住了:“婶儿.你怎么来了?是有啥事儿吗?”
赵家二婶儿一听到这话就来了气:“怎么?这没脸没皮的小浪蹄子天天来.我这当婶子的怎么就不能来了。要说这有些人啊.还真是贱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自家长辈就堵让进”
方辰听不懂赵家二婶儿的话.只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话.这赵家二婶儿怎么好端端地又来骂人了呢?柳叔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遇到赵家二婶儿这样的.就该躲得远远的才好
赵立夏倒是听懂了.冲赵立秋使了个眼色.赵立秋连忙拉着方辰让他先进屋去.他们家的这些个亲戚.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的还从来没好事儿
方辰立刻一溜烟钻进了屋里头.在他看来.老赵家的那些人都是蛮不讲理的强盗.能躲一定要躲开唔.立夏哥那么厉害.一定可以解决他们的
方怡正在屋里跟三妞儿说话.听着村里人的风言风语.她都已经宠辱不惊了.发生这样的事儿.村里那些人若是不好好的编排她一顿.她才会吃惊呢只是居然扯到她的名节问题.这事儿可有点儿麻烦了.这古代.女人的名节就是一切.她该不会被抓去浸猪笼沉塘什么的吧?貌似这赵家村儿好像没有塘。
外头赵立夏听了赵家二婶儿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再次问了一遍:“婶儿来有什么事儿吗?”
看到赵立夏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赵家二婶儿心里头就更来气儿了.却也知道自己再骂下去也不起什么作用.当即道:“你跟我回去.你爷爷有话跟你说。”
村里的流言赵立夏这两天也听到了不少.已经大致能猜到赵老爷子找他是为的什么.当下也没多说.跟在赵家二婶儿的身后往老赵家的走过去。赵立秋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方辰进了屋.立刻跟方怡说了刚才发生的事.不过赵家二婶儿骂人的话他没说.他也记不清.他是堂堂男子汉.才不要去记女人骂人的话呢
三妞儿听了.急得一把抓住方怡的手:“这可咋办赵老爷子肯定是听了那些流言.要找立夏哥过去说话的.会不会是要立夏哥休了你?”
方怡笑道:“不是会不会.是一定会”
“那可怎么办?”问这话的居然是方辰.小家伙皱起小脸儿.担忧极了。
方怡摸摸他的头:“你立夏哥的爷爷从今年上半年起就想要立夏哥休了我.没事儿的.你去屋里找立年苗苗他们玩儿.我跟三妞儿姐姐说说话。”
方辰点点头.冲三妞儿笑了笑.跑进屋里去了。
等方辰走了.三妞儿才问:“真的假的?赵老爷子上半年就想休你了?你咋不着急呢?”
方怡道:“我急什么?娶我的又不是赵老爷子.他想休我有什么用?”
“啧你瞎说什么呢也不怕给人听了去到底他也是立夏哥的亲爷爷.他要立夏哥休了你.立夏哥也没法子的。”
方怡摇摇头道:“想休我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跟立夏可不是口头定亲.我们是有婚书的.无缘无故解除婚约.赵老爷子还赔不起这个钱。”
三妞儿瞪大了眼.嘴巴都张大了:“你们居然还有婚约那不是城里人才有的吗?”
方怡点头道:“我爹我娘当初也是城里出来的.这婚书就是我娘临终前亲笔写的.上面还有里正的手印.他是媒人也是证人。”
老赵家里.赵老爷子一看到赵立夏.当头就是一句:“让他们姐弟两从你屋里搬出去然后把这门亲事退了”
赵立夏道:“方怡那晚在是在自己家里过的除夕.她家的屋子是从厨房开始垮的.当时那两只黑狗反应快.早早地就叫起来.咬着方怡的裤腿往外拉.所以方怡跟辰辰才能逃出来.不是村里人说的那般不堪”
赵老爷子一拍桌子.怒道:“我们老赵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光了你怎么不想想.别人怎么就单单这样说她.怎么不这样说其他人家的闺女儿苍蝇不抱没缝儿的蛋.她要是平日MM目MM会有这些话传出来吗?本就不是个正经的东西.你却当了宝贝一样.你若是让她进了这个门.我老赵家清清白白的名声就要臭了我绝不可能让老赵家的好名声断在我手里”
赵立夏皱眉.沉声道:“爷爷.我跟方怡清清白白.从来也没做过那些苟且之事.村里人爱说闲话你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就为了这个让我退亲”
赵家老二道:“立夏.她若是个立身正的.也惹不来这些闲话。好姑娘多的是.回头我们再帮你找就是.保管比那丫头要好的多”
眼看着沟通已经无效了.赵立夏也不再多言.当即道:“我跟方怡是有文书的.若是退亲.就要补偿她钱财.如今我负债累累.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财了.这笔钱.你们能帮我出吗?”
一听这话.老赵家的人顿时变了脸色.赵家二婶儿声音都尖了:“什么话你退亲的钱还要我们给你出你赚钱的时候咋不想想孝敬孝敬我们”
赵立夏木着脸道:“自从我爹娘去世.我们家就从来没赚过钱.而且.一年三节我都送到了。”
“你当一年送了个三节就很了不起了?你也不看看你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也不嫌寒蝉
赵立秋忍不住道:“那些都是我们家最好的东西了”
赵立夏往右挪了一步.半挡在赵立秋的身前.趁着老赵家的人发火之前.开口道:“总而言之.我不会退亲.一来我跟方怡清清白白.不怕人说.根本没必要退亲;二来我也没钱退亲。
93买房脱离
跟老赵家的闹得不欢而散之后,赵立夏沉着脸,直接就朝着里正屋里去了:“叔,我想找人现在就把方怡的屋子清出来,里头还有剩饭剩菜和炭炉,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方怡跟辰辰到底是不是在自己屋里过的除夕。另外,我还要找出到底是谁最早说出那些坏方怡名声的话的人。我们还想继续在这赵家村里住下去,不能就这么让人平白无故地往身上泼脏水。”
“叔,我知道眼下正月还没过,我提这个要求不合适,但是我真的没法儿等了,今天我爷爷让我过去,非逼着我退亲,否则就是大不孝,我进退两难啊!叔,你帮帮我吧!”
赵立夏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里正就算心里头有再大的不愿意,也是要点这个头的,更何况他也实在是心疼这一屋子的半大孩子,明明都是好孩子,怎么偏生就不能过上安安稳稳的好日子呢?至于那方怡,虽说性子是比往年变得泼辣了些,但到底也是个一心一意跟赵立夏他们过日子的,怎么这村子里头的人就这么容不下他们呢!
里正前脚才把赵立夏送走,后脚赵老爷子他们几个就上了门,嘴里口口声声说方怡不守妇道,行为不检,要里正出面,让赵立夏休了方怡。里正听得火气,难得没了好语气:“休了方怡?成啊,订亲文书里写的清清白白,若是退亲,要赔偿方家田地银两。你们舀田地银两出来,我去找立夏,保管蘀你们把这亲事给退了!”
赵老爷子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方怡不守妇道,行为不检,这样的人怎么休不得?”
里正冷哼:“你们说她不守妇道,行为不检,谁看到了?你们看到了?”
“这不是,这不是村里人都这么说吗?”
“村里人都这么说,就是事实了?村里人说过的话多了,有几个是真的?你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做起事来还这么糊涂!”里正说完,摆摆手道:“你们回去吧,等明儿我就找人去把方怡的屋子给拆出来,到时候就知道除夕那晚方怡到底是在自己家过的还是在立夏家过的。”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里正就找了人到方怡的屋外,把那半屋子的废墟清理了一下,底下还能看到被压碎的盘子,还有那炭炉,炭炉里头甚至能扒拉出洋芋来,这下子已经不需要多说。
里正沉着脸,开始追问这话到底是谁先说出来的,赵家二婶儿支支吾吾,半天才把跟她说的那几个给供了出来,这一下子可真是热闹了,那几个被供出来的当即就不乐意了,叫嚷着说是从谁谁谁那儿听说了,那些被点名的人哪里会乐意,这些话本就是她们听来的,然后才传了开去。于是,你说我,我说她,不多时还真给追到了源头,也就是最早说起那些话的人。等问清楚那几个人都是谁之后,里正的脸就更黑了,因为那几个不是别人,正是赵家二婶儿和三婶儿跟着几个她们老赵家的亲戚。
赵立夏没有说话,可是那乌黑发亮的眼睛里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怒意,垂在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一旁的赵立秋在得知真相后也是一脸的愤怒,怎么能这样!老赵家的那群人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流言很快就消散了,赵立夏却更沉默了,方怡在得知事情始末后,反倒还来劝赵立夏,这让阳光小少年更加的忧郁。
正月十五很快就过去了,白城山也从老家回到了城里,走了几天亲朋好友之后就带着好消息来了赵家村儿:“你们运气真不错,才刚过完年就有人卖房子了,就在我那条街,铺子比我家的要大上近一倍。”
听了这个好消息,赵立夏总算是露出了些许喜色:“辛苦白叔了!只是你那条街上的铺子价格不便宜吧,买下来要多少银子?”
白城山道:“价格真心不贵,那位小姐急着脱手,才580两就卖了,不然按她那铺子,最少也能卖个七百两的。”
580两买一套相当于闹市中心的房子,那倒确实不贵,更何况,那房子比白城山的那套还大了许多。方怡心情好,顺口问了一句:“那么好的房子怎么突然就便宜卖了?”
白城山叹了口气:“那位小姐也是个苦命的,本该是家族里头的嫡系小姐,却因为父亲去的早,母亲又孱弱多病,也没个兄弟能帮衬一下,她那几位叔叔还总想着霸占她家的产业,这不,年前硬是给她说了门亲事,想要把她嫁的远远的,结果她一咬牙,把手里的那些铺子宅子和那良田全都贱卖了,后头是打算怎样,我也不清楚的。”
“她好歹也是个嫡系小姐?怎么还会落得这般田地,那家族里的大人们都不管的?”
白城山道:“管什么?她那几个叔叔又没缺她吃喝,也没少她下人,不过是想要她交出一些产业而已,那些产业本就是他们家的,她若是个男儿身还好,偏生又是个姑娘家,迟早是要嫁到别人家里去的,这么多的产业难道都带过去?”
想来不论古今,那些有钱人家的糟心事儿都少不了,方怡心里默默同情了那位小姐一番。却听白城山又道:“不过那位小姐倒是个有魄力的,光凭她一个姑娘家能从几位叔叔手里头保住爹娘的产业,就是个叫人佩服的。那个家族这些年越来越落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嫡庶不分,烂帐一本。”
赵立夏也是吃了长辈偏心的苦,这会儿听得认真,暗想以后他们绝不能这样!
“你们看看手里头有多少银两,不够的我先给你们补上,等明儿你们跟我一道去城里,趁早把这房屋过契的事儿给办了,免得又生枝节。”
方怡立刻起身:“我这就去数数银两。”
等方怡离开,白城山看向赵立夏:“我看你心不在焉的,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立夏当即把前一阵的事都说了,白城山起初一脸担忧,到最后听得怒火中烧:“他们这也太过分了!姑娘家的清誉岂能由得他们这般败坏!亏得方怡是个心宽的,要换了别人,岂不是要想不开悬梁自尽了!”
白城山的话可把赵立夏吓得不轻:“叔,孝期未过,当真就不能脱离了他们吗?我不想方怡再受这些委屈。”
“这事并非要等孝期过了才行。我本想着,多等个一年半载,你的心思或许会淡下来,说到底他们也是你的亲人,可如今看来,这样的亲戚当真是不要也罢。”
赵立夏道:“柳叔说过,凡事可一可再不可三,他们已经几次三番地做出这样伤害我们的事来,我当真一刻都忍不下去了。叔,你帮我这回吧,我绝不后悔!”
白城山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等会儿你随我一道去找里正和族长。不过,话咱们可以先说了,但这脱离本家的事还得慢慢来,最好是能拖到孝期过了再办。立年辰辰他们将来是要去考功名的,谁都不知道将来这事儿会不会被人当做小辫子来揪住不放。凡事要三思后行。”
赵立夏点点头:“我不求立刻能脱离,我只要他们别再来招惹我们就成。那一日,我赶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屋子塌了,我觉得我的心都快被压塌了似的。若是方怡和辰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不知道会怎样。”说到最后,眼圈儿都有些红了。
白城山拍了拍赵立夏的肩,劝道:“都过去了,别想了啊。好人自有好报,他们不是完好无缺地跑出来了吗?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你们都该高高兴兴地迎接这大福气。”
赵立夏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他们都说,除夕夜塌了房子是不吉利的,还说方怡和辰辰他们活……”
白城山啐了一口,打断了赵立夏的话头:“你听他们乱嚼舌根!这有什么不吉利的?这叫辞旧!等明儿再把那房子重新修葺一番,就是迎新了!大吉大利!”
这一阵子,赵立夏的心里头堵得厉害,总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沉甸甸的,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可是却不敢说出来,他更怕说出来之后,这不吉利的事儿立刻就要发生了。这会儿听了白城山的话,这才觉得安稳了些,白叔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说是大吉大利,那就一定是了!
看赵立夏这模样,白城山也猜到他这一阵子怕是心里头不好过,不免有些心疼,愈发的觉得这赵家村儿还是趁早的别呆了,等回头孝期一过,脱离了老赵家的那群人,赶紧的全搬到城里头去,眼不见为净!
那头方怡仔细地把银钱又数了数,最终舀了个整数出来,零头的那些还是留在手里,也省得什么事儿都得跟白城山伸手,这可不好。
虽说拜年要赶在上午,但是白城山可不光光是为了拜年去的,所以一直等到晚上才带着赵立夏,拎了些东西去了里正屋里,给他拜个晚年。里正现在一看到白城山就有些心虚,这位可也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啊。
果不其然,客套话一说完,白城山就开门见山了:“我今儿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劳烦里正大人。”
里正心里一紧,暗道来了:“啥事儿啊?”
白城山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里正大人,我这人性子直,也就不绕圈子了。既然老赵家的那群人这么不舀立夏他们当亲人看,这些孩子也没必要非得谗着脸留在老赵家了。我今儿来,是想跟里正大人商量商量,咱们是让立夏他们在你们赵家村儿自立门户呢,还是按这纸上写的,过继到我们白家?”
94看房子
白城山的话已经挑明了,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说是选择,其实里正根本没的选,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赵立夏他们过继到白家去,那就只能是在这赵家村儿自立门户,这在以往也并不是没有先例的。
只不过,眼下这情况有些特殊,赵立夏到底还没成家,只能算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会儿他一门心思的想要从老赵家脱离开去,难保将来不会后悔。可这事儿一旦定下了,上了祖宗祠堂,就算是后悔也没法子了,里正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沉默半晌,里正看向赵立夏:“立夏,这是你的意思?”
赵立夏严肃地点了一下头:“里正叔,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白叔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见状,里正默默叹了口气,那老赵家的做的事也确实不地道,让他想劝都没法儿劝,最后,只道:“这事儿是件大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定下的,我也做不了这个主,回头等我跟族里那边说一说,再看吧。”
这话已经就有默许的意味了,白城山也不多言:“那就有劳里正大人了。这事儿我也觉得不必太急,最少能等立夏他们的孝期过了再上祠堂。”
里正点头道:“这样最好不过。”
从里正家里头出来,赵立夏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白叔,你说里正叔能说服族里的老人吗?”
看着赵立夏一副情急的模样,白城山暗自笑了笑,到底还是年轻了些,遇到这种事就沉不住气了,嘴里却反问:“你知道为何那里正对你一家诸多照顾?”
赵立夏有些纳闷,却还是想了想道:“许是看我们一群孤儿可怜,所以便多扶持我们一把。”
白城山笑着摇摇头:“这村里头孤儿寡母远不止你们一家,你可见过他对别家的事这般上心?这其中固然有因为你们是孤儿怜惜你们的缘故,更多的却是因为你们的性子。他看出你们的本性纯良,知恩图报,即便将来没有大出息,日子也必不会难过到哪里去,他帮你们,也许并不图什么,只图个心里头舒坦。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总归是有原因的。”
赵立夏道:“这个道理我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管里正叔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帮我们的,我都很感激他。”
白城山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性子。立夏,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各种形形□的人,凡事要多想想别人的好,你自己的日子才会好过起来,若总是念着别人的坏,心怀怨愤,那便不会再有其他人对你好了。赵老爷子就算再偏心不对,他也依旧是你的爷爷,没有他,就不会有你爹,更不会有你们。就算将来你脱离了老赵家,你也不能忘了这点。”
赵立夏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白城山,正色道:“我不会忘记的。每年三节我会继续送,但是更多的我不会做了。”
白城山很欣慰:“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
送走白城山和赵立夏,里正在屋里做了很久,直到他的大儿子忍不住催促他去睡觉,这大半夜的,炭盆的火也快要熄了,会冻着的。
里正长叹一声:“想那老赵家的,亲爷爷亲叔叔都比不得一个外人啊!我本以为白城山是看中了几个孩子将来会有大出息才带他们进城,将来好过继到他们白家,没成想他是真心蘀那些孩子着想啊!”
里正的大儿子劝道:“爹,白城山不会无缘无故给他们请先生,那几个孩子想必都是聪明的,将来保不准儿会考个秀才举人什么的。说句不中听的,就老赵家的那些人的品性,立夏他们能脱离了也好,省得将来给他们惹出什么事儿来。”
里正道:“说的也是,罢了罢了,横竖是他老赵家的自己没眼光,好好的有出息的不要,非抱着个草包当宝贝。等过两天正月过完了,你陪我去族长那边走一趟。”
“好,爹,天不早了,快洗洗睡了吧,等会儿该冻着膝盖了。”
……
第二天一早,赵立夏和方怡带着一屋子小的揣着那一百七十两的“巨款”登上了马车,跟白城山一道去城里了。那套房子要五百八十两,足足差了四百一十两,这可当真是一笔巨款,赵立夏昨晚跟方怡计算了之后,心里头都有些愧疚,让白城山舀出这么大一笔钱来借给他们,实在是太为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