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山却笑道:“这钱又不是我一个人出,你们柳叔也要出一半的,这平摊下来也就不怎么多了,再说,你们赚钱不也快的很?回头等芝麻磨了酱和油卖了,可不就是好几十两的进项?还有那好几十坛子的葡萄酒,等卖了也是不少钱呢。我都不愁你们不还钱,你们借钱的反倒蘀我发起愁来了!”
这么一说,车里头的气氛才热络起来,大家开始期盼着那城里头的房子是什么模样了。虽说已经去过白城山和柳叔的铺子里好多回,也大概知道是个怎样的光景,可还是耐不住要想一想,期盼一下,白城山不都说了么,那屋子可比他家大了一倍不止呢!唯独方辰心里头记挂着柳叔,刚刚听到白叔提到柳叔也要出一半的钱,他的一颗小红心立刻就雀跃起来,本来想问问柳叔是不是回来了,却被其他人给打断了,看着大家伙儿都关心新房子的事,他也不好插话,只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小脸儿上满是急切。
等到了城里,方辰立刻凑到窗子边上张望着,老远地就瞧见那书店的门是开着的,小家伙立刻就笑眯了眼,两个小酒窝都冒出来了。方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明白小家伙一路过来的急切是为的哪般,不由笑了笑,在方辰眼里,柳叔除了是老师以外,还是他父亲的蘀身吧,同样的温文儒雅,同样对他温柔教诲。
马车刚一停下,孩子们就陆续跳下去了,赵立年跑的最快,一眼就瞧见了书店里头的柳叔,下意识叫了一声:“柳叔!”扭着小身子就往那店里头跑,瞧着是真心的高兴,随后下车的几个也都跟了过去。
回家一个月,柳叔看着反倒清瘦了些,比起白城山的气色红润可差远了,看到这几个小的也露出笑来,挨个儿捏了捏小包子脸:“这脸都鼓起来了,过年在家没少吃好东西吧。”
“柳叔,我们好想你!”
几个小的跟柳叔腻歪了好一会儿功夫,这才说起正事儿,银两柳叔一早就准备好了,舀出来的时候,赵立夏认认真真写了借条字据,还按了个手印儿,一张给柳叔,一张给白城山。两人倒是没说什么,同样认真地收下了字据。
借了钱,白城山带着赵立夏去找那位小姐,然后去衙门里过契。柳叔则带着方怡他们去了那家店铺,也是在这条街上,就在那个卖绣品的店铺的斜对面,距离白城山的铺子也不远。
这间铺子原本是卖布匹的,面积确实很大,有柳叔的书店两个大小了,而且整个铺子也没有隔开,更加显得宽敞,这会儿东西都已经搬空了,就剩下一个长形的高木桌和几个木架子,方怡走到铺子后门那边看了眼,整个后院儿可真不小!刚刚来的时候方怡在四周都看了一圈儿,似乎隔壁那间铺子并没有后院,然后对面也有间铺子没有后院儿,似乎这条街的布局就是这样,有的铺子是连着后院儿一起,有的却就只有一间铺子而已。方怡他们买下的这套房子之所以后院儿大,是占了隔壁那间铺子一大半儿的面积,整套房子就像是个是小四合院儿,三面都有屋子,唯独空了一面,除了一个后门儿,旁边还有个马棚。
方怡对这套房子满意极了,难怪白城山说划算,五百八十两银子虽然说起来很多,但是能在这地段买到这样一套房子,当真是划算的紧了!
几个小的也在屋里院子里跑进跑出,这里虽然没有他们家里的房子大,可是做的好有趣,比他们家直敞敞的房子要好看多了!
柳叔笑眯眯地明知故问:“这屋子怎样?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真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柳叔道:“这前边儿你们可以开间小店,卖些吃食,后院儿里这么多屋子也够你们住了,南边儿那间最敞亮,回头可以舀来做书房。”
方怡点头道:“那边也最安静,舀来当书房最合适不过。”
“进屋去仔细瞧瞧吧,看看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趁着还没住进来,先找人来改改。”
……
那头白城山他们也很快就过了契,彼此双方早就已经谈好了的,在衙门里走一趟就成了,办好事之后,白城山又跟着大家伙儿说笑了几句,便带着赵立夏看房子去了。
屋里方怡正在仔细地检查每一个角落,有几处地方都有漏水的嫌疑,地面的转也裂了几块,厨房里的灶台也有些小,水井就在后门边上,进出的时候得注意了。
白城山看着她这模样,笑道:“回头找个好工匠来瞅瞅,你这外行哪里看的了那么多的问题。”
方怡嘿嘿笑了两声:“又要麻烦白叔了。”
赵立夏把房契交给方怡,方怡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别小看这薄薄的一张纸,这可就是古代的房产证啊!等看仔细了之后,再小心地叠好,贴身放在怀里。
两人的动作自然,透着一股淡淡的亲昵,几个小的倒是没觉得不对,他们看多了,白城山和柳叔则是互看一眼,眼底露出些许心知肚明的笑意来。
房产证到了手,这套房子就彻底是他们的了!虽然还背了巨额债款,但这完全抵消不了买了新房子的激动之情,要不是这房子空荡荡的,赵立夏方怡他们还想着在这儿住一晚,体验一把城里的房子的感觉呢!
有了新房子的感觉就是好,还是这黄金地段的商铺,方怡瞬间觉得自己暴发户了!
95、开店咯
几个小的也是激动异常,赵苗苗屁颠屁颠地跟在赵立年和方辰后头,听到他们说要住这间房,也凑过去道:“苗苗也要住!”
方辰这才看到一直跟在他们后头的赵苗苗,连忙牵着她道:“好,苗苗一起。”
那头赵立冬已经选好了房间:“这间最宽敞,我要这间,可以打拳!”
赵立秋拍了他一脑袋:“笨,最宽敞的屋子要留给大哥住。”
赵立冬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啊?大哥又不爱打拳。”
“因为大哥屋子很快就不止住大哥一个人了!还有嫂子呢!”
赵立冬恍然大悟,连忙道:“好,那我去第二宽敞的那间屋子!”
这两人说话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被不远处的赵立夏给听到了,他不动声色地踱着小步子,看似在打量整个院子,实际却慢悠悠地晃到了赵立冬之前看中的屋子外,看了一圈儿,心里很满意,这间屋子回头他跟方怡住最好不过了!
……
看完房子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众人依依不舍地从那屋子里退出来,白城山教赵立夏把屋子后院儿的门插上,然后又锁了店门,这才把钥匙递给赵立夏。
中午是白城山请吃的饭,不过很显然,一桌子的人都没有吃饭的心思,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时候能住进来,什么时候来开店。
“既然房子都买了,这店肯定是要趁早开起来的,暂时就卖热干面和凉皮之类的就好,其他的等想到再说。”说这话的是方怡,既然房子买了,门面有了,当然要早早的开起店来做生意,也好早日还钱不是?
白城山道:“不必这么着急,开店可是个辛苦活儿,风里来雨里去的,你们如今还得住在家里头,每天来回的跑身体也会吃不消。”
赵立夏道:“如今天气也渐渐暖起来了,我们跟去年一样,早上过来,晚上回去,有白叔你的马车,也不算辛苦。”
一直默默不语在旁边闷头大吃的柳叔,直到吃了个六分饱才放下筷子,慢悠悠道:“别急着说开店的事,这正月一过,该是服徭役的时候了吧,这徭役可也有一个月的功夫。”
白城山道:“徭役能交钱抵人,到时候直接交钱就是了。”
柳叔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店就早些开了吧,年轻人吃点苦算得什么?”
白城山忍不住道:“你这就是想早些跟方怡混吃食!”
“哪里!我也是为了他们好,功课放松了这么久,也该好好抓紧一把了,回头要全忘光了,你可别跟我发愁。”
听到这话,赵立夏忙道:“那就找个好日子把这店开起来,我们也好跟柳叔学功课。”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转而又说起别的事来,白城山道:“方怡,你家那屋子既然垮了,索性就全推了,再盖一间小点儿的砖瓦房,也省得总要挂在心上,你看如何?”
这话虽然是白城山说出来的,却是赵立夏的意思,只是之前他提过一次,被方怡否决的彻底,觉得都打算去城里买房子了,完全没必要在这里盖间砖瓦房平白招人嫉恨啊。作为一个现代人,脸面这种东西完全不如经济实惠。所以这会儿,方怡依旧是那套说辞。
白城山和柳叔听过之后,再度露出些许吃惊来,这小妮子还当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别的不说,盖一间砖瓦房,不论大小,那都是给她和方辰留了条后路啊,如今看来,她却完全不稀罕,是年少无知,还是有自己的打算?白城山觉得方怡是真心依赖着赵立夏,所以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只想着一起奋斗过更好的日子。而在柳叔看来,他莫名地相信这小妮子心里头还有更大的盘算,至于这盘算到底有多大,那得慢慢看了才知道。到最后,柳叔竟然生出些许感慨来,这小妮子若是个男儿身,事情该会有趣得多吧?
方怡说的在情在理,且情真意切,并非口头推脱,白城山也不再坚持,甚至还帮着方怡说服了赵立夏。至于他到底是怎么说服固执的小少年,那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忙碌起来,这店铺可不是说开就能开起来的,首先这新买来的屋子要请人来修葺一下,那原本是用来卖布匹的店铺改作小吃店也要整改一番,布局什么的也要重新规划,还有那桌椅,碗筷之类的也少不得要操心一把。另外,衙门那边也还要登记备案的。
赵立夏给家里头又多请了几位短工,把家里的田地一应都交给了王家兄弟两,经过这小半年的相处,两兄弟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随后,赵立夏又去了趟里正屋里,把他们两家的徭役的钱给了,说是白城山在城里头又开了家小店,让他们去帮忙,顺便几个小的也好跟着先生念书。里正听了,自然是连连点头,收下钱,让赵立夏安安心心地过日子,独立门户的事他会努力争取的。
方怡每天都在店里转悠,一面在纸上写写画画,一面拿了东西在店里比划,努力地回想以前去一些所谓的百年老店里头的布置。他们的店铺是开在最繁华的街道里,卖的又是仅此一家的特色小吃,若是装修方面再上点心,那回头每一份小吃的定价也能稍稍高上那么两三文,算起来只赚不赔啊!
让方怡没想到的是,柳叔居然也是个中高手,每每听了方怡的计划,总会提出那么一些意见,虽不多,却一针见血。到最后,方怡索性就拉着柳叔研究起来,两人从布局摆设讨论到桌椅造型,甚至连碗筷都想自己设计一下。这让方怡大呼过瘾,她说的那些不过都是些轮廓,是皮毛,是看过之后复述出来的,并不能懂得其中的内涵道理,然而柳叔却懂,剔除不合适的,留下的都是方怡想要的那种。这让方怡对柳叔的崇拜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对名士的认识也更进一步。
不过,也幸亏方怡说的只是个皮毛,不然柳叔真心就要起疑了,一个乡野间的小丫头居然能想出这么多的东西,试探过几次之后,发现方怡真的只是突然想到而已,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柳叔也渐渐开怀了,有方辰那般聪颖过人的弟弟,方怡的这点儿聪明也就不稀奇了,心里也愈发的觉得可惜。
白城山倒是不知道柳叔的感慨,他自个儿也忙着呢,在这条街上开店可不是说开就能开的,方方面面都要打点一下。这店铺连同这套房子,对外全部都是挂在他的名下,这也是大家伙儿一致的意见,所以他都是一个人去跑的,连赵立夏都没带着。
大半个月过去之后,那套房子从里到外都整修了一番,店铺的门两边各开了一个窗子,左边那个比较大,到时候直接摆上一个案桌,可以放些芝麻酱之类的小吃食来卖,还方便人排队打包。这样一来,整个店铺顿时亮堂了许多。
柳叔画出来的那些桌椅都已经找木匠定制去了,另外的小摆设则是柳叔自个儿去挑的,赵立夏和赵立秋一路跟着,回来的时候跟方怡直咂嘴,柳叔买的那些东西可真贵,不过可真好看!方怡笑而不语,就是又贵又好看回头才好让人心甘情愿的多掏钱啊!
方怡就没去跟柳叔凑热闹了,她这会儿则是忙着列清单,开店要卖的小吃品种,需要的各种调料,这事儿刘三娘也在一旁帮着想,虽然她会的东西没有热干面凉皮那么独特,但是也弄出来的味道也是顶好的。方怡决定主打热干面和凉皮,附带的还要有些别的,比如豆浆豆腐花之类的不能少了,搭着热干面卖绝对能火,这得找杨婶儿;还有凉面薯粉丝之类的,酸辣薯粉也是很好吃的小吃,另外饺子馄饨也要备着点儿,说到这个,方怡突然想起,可以再来点儿灌汤包啊!这可也是道有名的小吃,而且做起来一点儿都不麻烦,就是用料要足,这点方怡还是很舍得的。
杨婶儿在得知方怡他们打算在城里头开小吃店的时候,很是惊讶了一把,随后又听方怡说要跟她预定豆浆和豆腐花,甚至连豆腐也要,更是拉着方怡的手高兴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去年看着这些孩子受苦,她心里头也难过,如今终于给熬出头,能过上好日子了,她当然是高兴的,更高兴的是,这些孩子心里头也一直都惦记着他们一家的,不管卖什么东西做什么买卖都不忘拉上他们,当真是群好孩子啊。
这般又过了小半个月,眼看着选好的吉日就快要到了,店铺里的各种东西也纷纷就位,后院儿也专门腾了个小房间出来放材料。一群人激动地都睡不着觉了,连向来最能精心的方辰也有些读不进书了,时常眼巴巴地望着柳叔,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忧地问:“柳叔,你说我们的店生意会好吗?”
柳叔摸摸他的小脑袋,反问道:“生意在于人做,你觉得你姐姐的手艺如何?”
方辰当即道:“姐姐弄的东西最好吃了!”
“那不就是了,你们开的是卖吃食的,只要东西好吃了,生意必不会差的。”
方辰点点脑袋,又开始掰着手指头期盼着能早日开张了。
然而,等到临近开张的日子,前来看望的三妞儿惊叹地把那屋子里外都逛了一圈儿之后,好奇地问道:“你们的店铺怎么没有招牌,是还没挂起来吗?让我先瞧瞧呗!回去我也好跟我爹娘说。”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齐齐傻眼,招牌!他们居然忘了招牌!——
作者有话要说:^_^
96所为何
眼看着店铺后天一大早就要开张了,居然到这会儿才发现没想招牌!还有比这更坑爹的事吗?方怡觉得,好歹没在开张前夕才发现这个悲剧的事实,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他们还有一天两夜的时间。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天两夜的时间或许能做很多很多事,却独独不包括给店铺取名字,当初那开心糍的取名就已经争的面红耳赤,那还有个艾糍的名称作为借鉴,眼下却什么都没有,任何名字都可以,想想汉字那庞大的数据量吧,能组合出多少名称来,那真是想都没法儿想的。
三妞儿在得到了好一通夸奖感谢之后就被众人丢到一旁,她也不恼,凑到他们跟前努力地开动脑筋。
方怡很有自知之明,论创意她肯定是不够看,但是她有穿越外挂技能在身,还会输给这些古人吗?当即列出了一个又一个招牌名,还都是现代里耳熟能详的几个大品牌。然而,这些名字刚说出来就得到了柳叔残酷无情的炮轰。起初方怡还一个劲儿的继续想,到后来她很干脆的放弃了,她算是瞧出来了,不是她的名字本身有多不好,而是只要是她说的,柳叔都觉得不好!准确来说,除了他自己想的那个名字以外,别人说的一律被他批得体无完肤!
争到最后,所有人面红耳赤,齐齐心有不安却又无奈地瞪着柳叔,没办法,在场诸位学问最好的就是他,偏生口才也是极佳,谁都说不过他!
眼见大家都不吭声了,柳叔这才拍了拍衣摆,理了理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散乱的发髻,一副很是小人得志地模样:“怎么样?都没话说了?还是觉得我想的名字最好吧!”
方怡默默抬头,四十五度望天,神情忧郁,她实在是没法儿吐槽了!柳叔想的招牌名,说潇洒那是真潇洒,说飘逸那是真飘逸,可是,这种名字挂上去,还有人敢来吗!谁会往一个卖特色小吃的铺子上头挂“逸仙居”这种招牌!难道就不怕人家仙人下来踢馆子吗!就算人家仙人不来,另外开了“醉仙居”的也该来控告咱们抄袭吧!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方辰皱着小包子脸,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耐不住良心的折磨,弱弱地开口:“柳叔,这个名字好是好,可是不适合我们店啊,我觉得姐姐说的知味居挺好的。”
柳叔恼怒地一瞪眼,方辰立刻缩了缩小脑袋,没骨气地捏着衣角躲到赵立夏的身后去了。柳叔看了一圈儿:“还有谁有意见?”
白城山张了张嘴,想到刚刚被柳叔训斥粗的靠边儿去,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罢了罢了,左右是个卖吃食的,招牌不重要!
迫于柳叔的淫威,这家店铺的招牌最终确定为“逸仙居”上!想好了招牌,那就要去买牌匾了,柳叔兴致勃勃,表示这招牌上的字他要亲自写,这会儿白城山说什么也要跟了去,这名字可以随意,但是这招牌可绝不能随意了!以柳叔的性子,他绝对会选一个比本城最大的酒楼还要霸气的招牌,那可是绝对绝对不行的!你叫啥名字人家不会管的,顶多背后嘟囔几句,可这招牌若是太大了,可真就有人要上门来说话了!
方怡默默忧伤了一会儿就释然了,店铺的招牌不重要,重要的是热干面和凉面,若是这两个名字能传开了去也不错!
牌匾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眼瞅着天色渐晚,赵立夏一行人就先回家去了。刚进赵家村儿,就见里正的小孙子正守在村门口,看到马车立刻又蹦又跳地挥起小手来,生怕赵立夏没看见他,直接冲了过去。
赵立夏一向稳妥,驱赶马车也跑的不快,很容易就停下了,把那小男孩儿抱到马车上,问道:“是我爷爷让你来这里等我的?”
小男孩儿最喜欢坐马车了,当下扭了扭小身子,摸摸赵立夏手里的鞭子,笑嘻嘻地点头:“爷爷说有事找立夏哥。”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是急事!”
“嗯,你先回家,然后再去找你爷爷,要不要跟我一起?”
小男孩儿毫不犹豫大声道:“要!”一起的话,可以有马车坐哦!
赵立夏笑了笑,把小男孩儿交给身旁的赵立秋,让他看好,小男孩儿才四五岁,正是调皮好动的时候,万一不小心摔下马车,那可不得了!
等回到家里,赵立夏去屋里抓了一大把红薯条,这才带着兴高采烈的小男孩儿去了里正家,连饭都没顾得上吃。赶到里正家的时候,那头正要开饭,赵立夏就被留下吃饭了。
等吃过饭,里正把赵立夏叫道屋里头,这才道:“立夏,这几日你跟族里的几位老人都说过了,他们的意思,还是想听你自己亲自说。你也别嫌烦,你知道的白叔对你好,但是他到底姓白,不姓赵,凡事都让他出面也不好。你说呢?”
听明白里正的意思,赵立夏道:“我怎么会嫌烦?这事是大事,你们也都是为我好才会想要问清楚,我这阵子忙着给白叔帮忙,反倒总辛苦叔在帮我跑,实在是不该。”
“你能明白这个理儿就好,今晚你要是屋里头没事儿,就跟我去一趟那些老人的屋里,把你的想法和理由都说清楚了,他们才好做决定。”
赵立夏点点头,跟着里正出了门,一路上,里正又叮嘱了一番,为了让赵立夏顺利从老赵家里头脱离出来独立门户,他跟族里几位老人说了他们在城里跟着先生念书的事儿。族里的老人不比里正,他们一向沉稳,最忌讳这种对整个族里都会产生不好影响的事。当初赵立夏的爹都没有提及此事,而赵立夏却要提出来,还是在他爹娘孝期未过的情形下。光这一点,族里的老人就有些不喜了,况且,他提出来的事儿又有些大逆不道,纵然有千万般的理由,说到底那也是他想要抛弃他的亲爷爷!这种事儿,就是整个赵家的族谱上,也是很少见的!没有哪个族长愿意自己的手头出这种事儿。
里正心里头也是明白的,所以才提到了这些孩子们跟着先生念书的事,还特别点出这些孩子才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能背诵三字经,还能写出不少字来了,族里的老人这才有了松动。族里头已经有好几十年没出过一个秀才了,若是能出几个出息了,那可真不错!当组长的面子上就更有光了。有了这一层,他们才算是认真对待这件事了。
这些过程里正都没有告诉赵立夏,但是赵立夏心里却是懂的,这其中也有白城山和柳叔的提点,此刻他听着里正絮絮叨叨地叮嘱,无一不是为了他好,心里暖意融融,只觉得自己想要继续留在赵家村儿当赵家男儿是对的。这里有他的祖祖辈辈,也有这些真心对他好的人,即便将来他们一家要去城里,要去更远的地方,这里也永远是他的根之所在!
那些族里的老人的态度算不上好,几乎是冷言冷语,开口第一句必是训斥,等到训够了,才问上几句,随后便挥挥手让他离开,从始至终都没个好脸色。不过熟知他们性子的里正却劝赵立夏别担心,他们这模样,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同意了。
赵立夏知道里正从不说没根没据的话,知道独立门户的事有了希望,脸上难掩喜色,里正看得摇头失笑:“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
与此同时,城里头柳叔的后院儿里,两个半醉的身子晃悠悠的。
喝的满面通红的柳叔举起酒盅,笑道:“我先前瞧着你对他们如此用心,还当是要让他们跟了你姓白,原来不是,是老弟小人之心了。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白城山摆摆手:“我也不瞒老弟,起初的时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可这日子久了,我渐渐忘了当初的打算,只想看看这些孩子将来到底能走多远。以他们的性子,即便不姓白,心里头也必然是尊我一声白叔的,我又何必在意那些!”
“白老哥当真是性情中人!老弟我佩服啊!”
白城山笑道:“我这算不得什么,不过是顺手帮一把而已,更何况,他们的爹也是我的故交,还是我小叔的救命恩人,我做的这些微不足道啊!倒是老弟你对他们的悉心照顾,老哥我要替他们好好的谢谢你啊!”
柳叔干了手里的一杯酒,眯起眼也不知看向哪里,声音飘忽不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不急。”
“白老哥,我也并非无欲无求,那一张张宽阔的白纸任由人书写,任人横平竖直,任人龙飞凤舞。传奇听多了,终归不如自己亲眼见证亲自创造来的有趣啊。”
回应他的却只有一声高过一声的鼾声。柳叔轻笑,抬手晃悠悠地又给自己满了一杯,一手端酒,一手捻筷,敲着碗边念念叨叨,似吟唱,似低喃……
两个书童远远看着,齐齐摇头,自从教导那几个孩子起,他们的少爷开心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应该算是件好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_^
今天三八节,晚上要出去大采购``````
97喜忧参半
两日后的清晨,“逸仙居”顺利开业,方怡和刘三娘站在放着案桌的大窗子那边,穿着一样的青色衣服,头上包了块蓝色的头巾,身上围着同色的围裙,袖口还带着袖笼,看起来干净又清爽。身旁的案桌上整齐地放着一排畚箕,上面分别摆放着热干面凉面薯粉丝还有普通的面条儿,畚箕的前面则是一排方形的小瓷碗,里面装着各种调料,另一边则放了几个瓦罐,里头飘着阵阵香气儿,这是方怡按照现代那些早餐店里想出来的,牛肉,三鲜,肥肠,还有酸汤,每样都来一点儿,相信讲究吃食的古人必然不会放弃一饱口福的机会。除了这些熟食,还有泡菜豆腐之类的凉菜,琳琅满目,看着就喜人。
这店铺还没正式开张呢,光是店门一拉,那香气就传出了老远,惹得路人口水连连,频频驻足张望,却只看到一家新开的店铺,香气儿似乎是从那一家传出来的,只是那大开的窗子上架着的案桌上被盖了一层红布,不知是什么缘故。
方怡和刘三娘是大厨,赵立夏他们兄弟四个连同方辰那就是店小二了,清一色的青色袄子,模样一个比一个讨喜,脸上笑意盈盈的,哟,还漏掉了个最小的呢!赵苗苗穿着火红的小袄子,梳着两个朝天辫,长得白白嫩嫩,唇红齿白的。
白城山摆好架势,同柳叔一道等着吉时来临,只听柳叔突然一声大叫:“开始!”白城山立刻点燃手里的鞭炮,噼里啪啦,红纸四溅,难怪案桌上铺了红布,这是防止炮渣落到上面去啊。
等到鞭炮声落,方怡和刘三娘一道掀开了红布,这店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这刚一开张,就陆陆续续有人进了门,有不少是这条街上的掌柜的,其中就有方怡的老合作伙伴,收绣样的那位掌柜的。这些人白城山可都熟着呢,当即热络地招呼起来。这也算是这条街上不成文的规矩,新店开张,邻里之间总要上个门,恭喜一番才是,更何况方怡这间铺子是卖的吃食,不存在抢他们的生意,所以各个儿脸上都挂着笑:“白掌柜的真是生意越做越大啊!”
“恭喜恭喜啊。”
白城山笑哈哈:“想吃点儿什么不?不是我吹,我这店里头的东西,保管有你们没吃过的!吃过还想吃!”
听到这话,众人自然是要尝尝鲜了。那头赵立夏赵立秋几个立刻就去方怡那边报数:“热干面要四碗,凉皮要三份,另外还要两碗凉面,豆浆和豆腐花各五碗。”
赵立冬脸皮薄,对着人总是张不开嘴,这会儿就在帮忙舀豆浆和豆腐花,舀好之后就放在面前的长桌子上,等着赵立夏和赵立秋端走。这也是方怡的主意,用一张长桌把厨房和客人坐的位置隔开,既避免了客人跑到厨房边上来,又让客人们觉得很干净清爽。
这店里头的生意都是人带起来的,特别是卖吃食的店铺,路过的人们眼瞅着那一家店坐满了人,心里头就会想,莫不是特别好吃,所以人才多?于是便也要进去尝一尝。
有了第一批捧场的掌柜们,原本还在犹豫的路人也都进了门,方怡和刘三娘都是干活儿麻利的,刘三娘到底是紧吧惯了的人,放起调料来没有方怡大方,方怡索性就让她负责下面,她自己来调料,横竖也都要不了多长时间,务必要让进门来吃的人惊讶一回!
这不同吃食用的碗也不一样,装热干面的,是大口的粗瓷碗,青色的碗衬得酱色的热干面更加的诱人,而凉皮则是用的陶碗,深色的碗里装着乳白色的凉皮儿,讨喜极了,至于那装凉面的,则更类似于盘子了,堆起满满一堆,瞅着就有食欲。
这些吃食一上桌,那些掌柜的立刻就笑了:“白掌柜的这回是下了本儿啊!连这碗都花上心思了。”
白城山笑道:“我粗人一个,哪里想的来这些东西,这些可都是刘老弟的主意。”
众人皆是一惊:“刘先生?”
一直坐在角落那张桌子闷头大吃的柳叔放下筷子,一抹嘴,转过身,慢悠悠道:“怎么?各位可有意见?”
“没没,这碗配这吃食当真是赏心悦目,不愧是刘先生啊。”
“是啊,这碗装着这面,真真是相得益彰。”
众人纷纷夸奖,心里头暗自抹了把汗,幸亏刚刚没有笑话这店铺的名字,想必也是刘先生的手笔!好好的一家卖吃食的店铺,居然叫“逸仙居”,实在是有些……
听到这些话,方怡默默鄙视了一把众人,敢不敢说真话?
闲话说了不少,终于是开吃了,方怡看着那些人的表情,提在半空的心终于是落下去了。
听着众人大呼好吃,刘三娘也抑制不住的高兴,凑到方怡面前低声道:“真好,他们都喜欢吃哎!”
方怡笑道:“可不是么!”
那些人吃过碗里的之后,有几个看看身旁的人面前的碗,忍不住又多叫了一份,白城山见状,笑道:“我这一份的分量可足着的,一碗就够饱啦,想吃别的,等饿了再来!别点了吃不完浪费!”
那几人笑道:“只听说不买的,你这还不卖呐!”
“白掌柜的这是在勾人呢!让我们时刻惦记着。”
等到付账的时候,听说那热干面要八文钱一碗,而凉面是六文钱一碗,啧了一声,却也没多说,吃了的人自然知道里头的用料十足,这几文钱花的不冤。倒是那些原本打算尝尝的人听到这个价格,当即就选择了相对较为便宜的凉面,薯粉丝之类的,味道那也是相当不错的。
送走这一批掌柜的,接下来就都是真正的客人了,不过到了这会儿,大家已经不怎么担心了,只要东西够好吃,迟早会有人来的。
这开张第一天的生意总体来说算是不错,一整天都断断续续地有客人上门,有的吃过热干面和凉拌面之后会顺便再买些芝麻酱回去自己拌着吃,这样一来,收入就更高了。白城山一整天都在店里头帮忙,柳叔则是坐在角落里听着客人们的议论声,脸上带着些许得意的神色。想来听到的都是好话吧。
比起热干面,凉皮倒是卖得不错,许是因为最贵的那种不舍得,那便尝尝第二贵的那种,昨晚做好的那些全都卖光了,热干面倒是剩了不少,正好拿来当晚饭。
考虑到还要赶回村里,铺子早早就关了门,大家伙儿一起收拾屋子,不多时就拾掇干净了,方怡把装铜板的小木盒往马车里一般,一群人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等回到家里天还早着,王家兄弟去地里干活儿还没回,刘三娘一下车就忙着弄晚饭去了,方怡则是进屋数钱,这第一天的生意相当的好,营业额居然接近400文钱了,虽然有不少是这一条街的掌柜的来照顾生意,但是能有个开门红还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赵立夏他们几个看着方怡数钱,忍不住惊叹:“这才一天就有这么多了。”
方怡笑了笑:“这只是总收入,我们还要扣掉成本的。”
赵立夏道:“除了那些调料,其他的都是我们自家产的,成本应该不多吧。”
方怡一边往账本上记数,一边道:“是不多,芝麻酱和香油固然很贵,不过咱们自家磨要不了多少芝麻,所以咱们的成本主要就是面,但是这面也是咱们自家地里头种出来的,成本自然也就少了,所以这379文钱的收入,咱们纯利润应该能有250文的样子。”
“一天能赚250文,那不是3天就能有一两了?”赵立秋激动得脸都红了。
方辰也不住地点头:“一个月有二十八天呢,能赚九两多!”
方怡笑着摸摸方辰的脑袋:“算的真快,不错!”
这结果一算出来,大家伙儿高兴地饭都不想吃了,趴在桌上直盯着那账本儿瞧,好像那账本儿马上就能变出银子来!方怡瞧着好笑,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快去吃饭,吃完饭要早点睡觉,不然明天可没精神早起。”
虽然多余的热干面都带了回来,但是并没有拿出来当晚饭,因为家里头除了他们还有自己,还有请来的那些短工呢,要是让他们瞧见了,那可不好。所幸家里头的几个小的都是懂事的,虽然爱嘴馋,但是也不会吵着闹着要吃的。
吃过饭,赵立夏和方怡两人又重新把账目算了一遍,按照今天的业绩来算,一个月能有9两的收入,着实是有不少了,但是还不够,且不说这套房子欠着巨额债务,光是为了开店投资进去的钱也有不少了,开店之后还会有各项开支,税收,打点关系,还有时不时的礼节钱,按照这种收入,至少一年才能回本,这不够,远远不够!
最初的兴奋早就已经退散了,赵立夏抿了抿唇角,神情有些严肃,他在账本上写下最终的金额,看了眼皱着眉的方怡,下意识劝道:“这才刚开始呢,别急,我们再慢慢想别的办法,总会好起来的。”
方怡点头:“嗯,办法总是越想越多的,钱也会越赚越多的!”
夜里,躺在炕上的方怡再度失眠了,生意当真是不好做,还要再想法子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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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早上醒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慢悠悠来一套太极,方怡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犹记去年刚来的时候穷得一文钱都是好的,如今一天都能挣两百文了,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还更忧虑了?一口气吃不了大胖子,只要勤劳肯干,债总能还上的,何必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呢?要懂得知足,才能长乐。
心情好起来的方怡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干劲儿,这世上,再没有比为了一个家而努力地工作赚钱更令人觉得愉快充实的事儿了。
方怡现在住的是赵立夏的屋子,省去了叫方辰起床的步骤,打完太极,她直接去厨房里帮刘三娘捣鼓面条,热干面和凉皮是昨晚就做好了的,但是面条还是早上现做的好。看着正在厨房里擀面的刘三娘,方怡觉得,她的小店能开起来,还真要多亏了刘三娘,不然依她这幅小身板儿,光是揉面擀面都吃不消!
不多时,另外屋子里的孩子们也都醒了,最先起来的是赵立冬,照例跑到后院儿打了几套拳脚,虎虎生风,似模似样。赵立夏和方怡两个人的担忧并没有传染给家里其他人,所以他们这会儿正斗志昂扬,爬起来洗了把脸也跟着赵立冬来了一套太极,小脑瓜子里却想着今天能再赚一个两百五十文!
被几个小的高昂的情绪所传染,赵立夏也不由得轻松起来,钱慢慢赚总会有的,最重要的是开心!
早饭吃的是热干面,因为还没来得及去杨婶儿家里拿豆浆,所以就冲了鸡蛋花儿,刘三娘把早饭端出来,转身又去厨房里忙活,那些短工晚点儿时候就要过来了,得先把他们的早饭做好了才行。
方怡看着大家吃得香甜,心里也觉得高兴,孩子嘛,就是要睡饱吃好,大口吃饭,呼呼睡觉,这样身体才棒棒的,个子也长得快!她记得刚来的时候,赵苗苗每顿连小碗一半儿的糊糊都喝不下,所以整个人瘦瘦小小,蜡黄蜡黄的,到这会儿,她一顿能吃下那小碗一大半的面条外加半碗的豆浆或是鸡蛋花。虽然在方怡看来还是太少了,但好歹那小脸儿是渐渐白润起来了,头发也不再那么枯黄,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
“姐姐,我吃饱了。”
听到怀里的小家伙喊饱,方怡摸摸她微微鼓起来的肚皮,满意地把她放到地上,这才继续吃起来。
吃过饭,方怡和刘三娘把热干面凉皮面条之类的都装好,众人爬上马车,先去了趟杨婶儿屋里,把豆浆豆腐花豆腐之类地搬到车上,方怡又把昨日的账目结算了一下,数够了铜板给杨婶儿,这是双方一早就说好了的,是以杨婶儿也没推辞,只叮嘱他们路上小心。三妞儿站在杨婶儿身后,看向方怡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羡慕和渴望,可想到去年发生的事,她只得生生按捺住想要跟过去的冲动。
方怡看出三妞儿的挣扎,冲她笑着挥挥手,心道,再等等吧,等那捕快的孝期一过,他就会上门来提亲了,到时候,谁都不会再说什么了。
等赶到城里,天已经大亮了,铺子里,白城山和柳叔正在里头忙着,之前赵立夏留了套钥匙给白城山,为的是以防万一,却没料到他们居然一早就过来帮忙了,连忙道:“白叔,柳叔,你们怎么忙起来了,这怎么好。”
赵立秋几个也连忙下了车,纷纷接手了那两人手里的活儿,其实也没多少活儿,店铺昨晚众人离开之前就已经扫干净了,这会儿无非是把地面再过一遍,把堆在一起的凳子都搬开,分到各个桌子四周,再把桌子擦一遍。几个孩子手脚麻利,很快就办妥了。
方怡和刘三娘则是忙着准备食材,那些小炉子重新点燃了,用小火继续炖着那些牛肉三鲜的汤料,面条都抖一抖,放在洗干净了的畚箕里头,然后等赵立夏帮她们打开那个大窗户,再把案桌往上头一架,各种小吃就位。赵苗苗虽然人小,却也能帮上忙,把各种泡菜分到一个个的小碗碟里,然后放在长桌上,回头任顾客挑选。
这边还没彻底忙完呢,门口就有顾客上门了,方怡一瞧,可不就是昨晚来过的那些个掌柜的吗!
“我在外头可等了老半天儿了,瞅着你们快弄好了才上门的,快给我来一份,唔,我想想,来一碗热干面吧,等等,还是凉皮好了!哎呀,这可真不好选!”
赵立秋笑道:“那掌柜的你这会儿先吃热干面,等中午再来吃凉皮就好了,等下午我们关门前还能再来一份牛肉面。”
“哟,你这小子,是想我一日三顿的都在你们家包上了是吧!那成!今儿我就试一回!先来热干面!”
……
方怡本以为这第二天的生意会比第一天要差上一些,毕竟昨天有很多都是白城山的朋友来捧场,这可不能算是客户里头,却没想,那些个来捧场的掌柜的有不少今儿又来吃了。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那可都不是寒蝉的主儿,也不在乎花个十文八文的吃顿饭。若是他们真的喜欢上了方怡的手艺,那可就要成为这家小店第一批忠实的顾客了!
随着天色大亮,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起来,就在别家店铺还冷冷清清的时候,方怡家的小店却热闹极了,远远就能听到里头人声鼎沸,再瞅着那大窗子里头飘出来的一星半点儿的热气儿和那诱人的香气,想不吸引人都难!
赵立秋像一条滑溜的鱼儿,在店里头穿梭,小跑到长桌前端吃食的时候,还不忘笑眯眯地跟方怡报备:“方怡姐,那边有好几位都是昨儿来吃过的呢!今儿又来了,还带了朋友过来!”
方怡笑着点点头,这就是卖特色小吃的好处了,一旦喜欢上了这种味道,那就不得不一趟趟地往店里跑了,因为别无二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