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了家,赵立夏他们都没忍住眼泪,把等在家里的方怡方辰和柳叔吓了一跳,方辰更是眨眼就跟着哭起来了,立夏哥是不是给欺负的很惨,所以才会哭啊,他以前可从来都不会哭的!王家兄弟和刘三娘同样很忧心忡忡,对他们而言,眼下的日子好不容易才过好了一点,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如果赵立夏一家子不好过,他们就更难过了!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一屋子的半大孩子,看着他们受委屈,心里头也不好过。
白城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方怡当即就怒了:“这是什么破规矩!什么叫他们家的产业!那老头儿四十年前就把赵叔叔给卖了,这过继就要从那时候算起,这一家子的产业都是猎户家的!哪里轮得到他们来说话!当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柳叔沉吟片刻,道:“是这个理,如今要过继的并不是立夏他们,而是赵家大哥,按理当从那时候算起,这一家子的产业自然也应当归到猎户名下。”
白城山看了眼赵立夏,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如今的情形,过继只是一个幌子,帮立夏出户才是真,赵氏族人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非要故作不知,这个理我们争不了,如果拿去对簿公堂,那立夏必然就要改姓白了。”
方怡不吭声了,刚刚在听柳叔说了之后,她就已经明白了赵立夏的心思,原先被隐瞒的气恼早就被心疼所替代,赵立夏并非想要过继到白家,他不想抛弃自己的姓氏,他想要留在赵家村,想要自立门户。如此一来,这把柄自然就会被人拿捏住,况且在族里的老人们看来,赵立夏的这种行为显然就是对他们的挑衅,连赵家老大都没提的事儿,他却提了,如果直接过继出去了还好,偏偏非要自立门户留在赵家村儿,就如同一根刺扎在他们心上,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他们,这事儿是在他们的手底下发生的!他们又哪里会再偏帮赵立夏,所以赵立夏他们就落得了现在这个有理也不能争的下场!
想通其中关节,方怡恨得牙痒痒,这一群老不死的!本以为就赵老爷子是个极品,没想到还有其他更极品的!想要逼他们走?没门儿!她还就要呆在这里了,让他们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怎样一步步发迹起来!要让他们眼红到死!
在座的只有柳叔最冷静,他微微蹙眉,琢磨了好一会儿,突然道:“想要保住家产,也并非没有法子。”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落到他的身上,柳叔微微一笑,“他们不是已经答应要先把所有事都算清楚吗?那咱们就算个一清二楚好了。”
白城山急切地问道:“怎么个算法?”
柳叔慢悠悠道:“去拿纸笔来。”
方辰反应最快,立刻跑到屋里,拿出纸笔,殷勤地摆到柳叔的面前。柳叔提笔,沾上墨汁,慢悠悠道:“这其一,立夏三年前跟我们借了220两为爹娘治病,按规矩,这借钱可是要算三分利的,三年下来可也有不少。”
柳叔说着,手里已经开始算起来,过了会儿,才道:“三年下来,连本带利该是483两三分四钱。”
方怡目瞪口呆,三分利啊,真高!等将来有钱了,完全可以专门拿去房贷款收利息。
看着柳叔这么算,白城山也有些回过味儿来了,笑道:“还是刘老弟你聪明,这一下子就翻出了一倍多来。”
柳叔道:“虽说多了一倍,但还是不够,如今要买一亩地需要多少银两?”
“立夏家的都是良田,往年能卖十余两,不过前两年遭了灾,价格就降了些,如今要买的话,八两左右就能买下了。”
柳叔点点头:“八十亩田地就是640两,这青砖大瓦房是住过了几年的,折算一下,也就三十两上下,合计有670两。唔,确实还差了不少。”
赵立夏这会儿也已经擦干了眼泪,哭并不能解决问题,想办法保住爹娘留下来的产业才是最最重要的!就算不能全部都保住,那也要尽可能多的留住!赵立秋他们也都停止了哭泣,认真地听着柳叔他们盘算。
方怡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今听了柳叔的话,脑袋立刻转了起来,她在现代是干什么的?是律师啊!律师可不就是专门做这类钻空子的事儿的么!要说她可真没少帮人打离婚官司,不知道帮着多少被丈夫欺负的女人讨回了应有的那一份。这会儿听着柳叔的话,她忙道:“除了这些,还有后院儿的牛,地窖里头还存了不少粮食呢!”
白城山一拍脑门儿,叫苦不迭,这两样可也只不少钱呢!暗恼自己的疏忽,明知道赵立夏急切的想要从老赵家脱离出来,怎么就没提前帮着他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了呢!说到底,他还是太信任里正和族里的那些人了,这赵家村儿会出了赵老爷子这样的人家儿,着实是有些道理的。
方怡也想叹气,要是赵立夏一早就告诉她这事儿,她保管能把这些都处理的妥妥当当,连跟毛都不给老赵家的留下!要知道她可是最擅长这种闹崩前暗地里财产转移了!
柳叔道:“那个不着急,这出户也算得上是件大事,等你自立门户之后还要请村里的人吃一顿,难不成连这点儿口粮都不给你留?”
赵立夏用力点头:“若是他们当真做的这么绝情,那这赵姓不要也罢!保不住我爹娘的产业,我情愿过继到白家!”到了这会儿,他已经对族里失望透顶,再也不想什么祖宗姓氏不能丢的话来,若是当真要他把爹娘的家产拱手送人,他情愿改了这姓氏!他心心念念不舍得放弃的族人,却都眼睁睁看着他的家产被强行夺走,这样的族人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看出赵立夏的决然,柳叔和白城山有些默然,老天爷实在是有些不公平,如此优秀的少年,为何非要他面对这么多阴暗的事情?
方怡可没功夫想那么多,她在屋里转了会儿,道:“别急,咱们今年的税收还没有交上吧?地窖里的粮食就要扣掉税收的部分,另外种粮是肯定要给我们留下的吧,至于那红薯和洋芋,咱们剩的也不太多了,而且都在我家地窖里头搁着,可以忽略不计。至于这母牛和小牛,对了,可以说是束脩!立夏你之前不是跟里正提过,白叔请了位先生在教立年辰辰他们吗?因为咱们家穷,拿不出银两来,这牛就是一年的束脩,等长大了就给先生送过去。至于兔子和鸡,我在你们家烧饭干活儿,总不是白干的吧!就当是给我的月钱了!”
屋里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从柳叔的身上转移到了方怡的身上,就连柳叔都有些惊诧。
方怡却犹自不知,她还在琢磨着哪儿能抠出钱来呢,土地和房子加起来要760两,欠债利滚利的钱财483两,中间还差了将近180两,得再补点儿!脑子里转的飞快,眼睛也没闲着,四处乱瞄,冷不丁瞧见刘三娘,猛地一拍手:“还有三个长工呢!王家大哥二哥和王嫂子,别人都只当是我们家的长工,可不就是长工么!你们是去年就来了,算上今年可是有一年半!这该算多少工钱的好?”
白城山立刻道:“一年半的功夫,又都是干活儿的好把式,一人八两总是要给的,这就是二十四两了。”
柳叔从惊讶中回过神后,立刻提笔,在纸上迅速地书写起来,方怡说的这些可都是在理儿的。
还有150,方怡暗自念叨,继续在屋子里转圈圈,一直沉默的赵立夏突然道:“还有,你家的那二十亩地也是我打理的,所赚的银两也都借给我还债去了。”
方怡冲赵立夏露出赞许的目光:“不错!孺子可教也!”
众人绞尽脑汁,这样零零碎碎算下来,最终还差了八十两没法儿填补,等于是十亩良田了。
赵立夏脸上的神色已经好了许多,甚至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只是十亩地,没关系的,能保住另外的七十亩和这栋房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赵立秋也跟着道:“是啊,只是十亩地而已,我们多辛苦一点儿就能再赚回来了。”
“你们能有如此想法,那是最好不过了。”柳叔拍拍他们的肩:“人生在世,有所得则必有所失,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用十亩良田换你们全家一个自由洒脱,这买卖不亏!”
赵立夏心底最后一丝郁结也一扫而空,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往日的阳光开朗,声音虽然还带着些许沙哑,语调却是轻松明快的:“柳叔的教导,立夏必铭记于心。”
……
且说老赵家的一群人回到家里之后,先是将多管闲事的白城山狠狠骂了一顿,这才又眉开眼笑,指望着马上就接手赵立夏家的那几十亩两天和青砖大瓦房,至于那220两的债务,算了,就当是赵立夏那个不争气的没守住爹娘的产业好了!他家的地足足有八十亩!就算抵了那220两的债也还有多的去了!养他们是足够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足足兴奋到大半夜,赵家二婶儿甚至拉着三牛的媳妇迫不及待就收拾起了东西,想着明儿就直接搬进那青砖大瓦房住!至于赵立夏他们住哪儿,那不是有白城山么!都不是他老赵家的人,还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天不亮赵家老二老三就爬起来了,接着把一屋子的人都闹醒了,今儿可是要去清算的时候了,早早的去,早早的算个清楚,然后把人过继了出去,他们也好住进那青砖大瓦房不是!
里正一大早被堵了个结实,心情自然不会好,再一看老赵家的那副面孔,心里头只恨不得把他们扫的远远儿的!这群眼窝子浅的人啊!将来有他们后悔的!
当老赵家的一群人簇拥着里正和他的大儿子一道,火烧火燎的赶到赵立夏的青砖大瓦房时,等待他们的,是写满的字的纸。
“我们来好好的算个清楚吧。”
作者有话要说:^_^
111显灵
“什么!才十亩地!你们坑谁呢!”想了一晚上的青砖大瓦房居然飞了,也难怪他们要失声尖叫了。
方怡在心里默默地接茬儿:坑的可不就是你们这群坑爹货么!
“这些是我们昨晚列出来的清单,我念给你们听。”赵立夏一板一眼地照着纸上写的一条一条的念:“三年前借债共220两,本利共计385两3分4钱……”
里正父子连同老赵家的那群人已经彻底的懵了,显然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听着赵立夏一条条的念下去,仿佛看到无数银两从他们的口袋里飞了出去,到最后,连那心心念念地青砖大瓦房也都飞了!
方怡抱着手臂,冷眼瞧着老赵家的那群人一副死了人的惨白嘴脸,心里头只觉得好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就不是他们的家产,却霸占得那么理所当然!
那头,赵立夏终于念完了:“总计余额,八十两。”
里正最先回过神,心里不由赞一声好,他是知道白城山的心思,也明白这所谓的清单肯定是他和那位柳叔弄出来的,凭着这一屋子的半大孩子,哪里能想出这法子。赵立夏一家子人和老赵家的一屋子人,里正心里头毫无疑问是偏向赵立夏他们的,只不过这一回是族长要让赵立夏吃些苦头,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虽说他是个里正,可他里正这个位置也是族长给的,他没办法啊!眼下能有这样的好法子帮赵立夏留住大部分家产,那是最好不过了!
赵老爷子抖着手:“你这个小畜生!你情愿把你爹娘的产业白白地送给外人你也不愿意留给我们老赵家!我们老赵家是做了什么孽哟,居然出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如今的赵立夏已经完全彻底的对老赵家失望了,这会儿听到这些话,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看也不看赵老爷子,自顾转向里正,道:“里正叔,刚刚我说的那些,你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里正正要摇头说没问题,那头赵家老二挤了过来,怒道:“当然有问题!”
赵立夏问道:“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有什么问题?”
赵家老二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想合着骗走我们老赵家的产业,没门儿!这账重算!”
“对,重算!哪里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赵家老三也跟着喊道,另外赵家二婶儿三婶儿也跟着叫了两声,要不是看到里正和他儿子在场,她们早就要破口大骂了,这一群不要脸的小畜生!成天的就想着怎么算计他们老赵家的家产!
赵立夏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点头道:“好,那就当着里正的面,我们再算个清楚明白。”
片刻后,所有人都进了堂屋,围着那张大方桌,赵立夏和白城山各坐一边,里正坐主位,赵老爷子坐一边,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赵老爷子坐的那个方向是正对着那两个牌位的,只不过,眼下他们的心思都在家产上,完全没留意到这个,方怡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冷笑,趁着他们没注意溜到后院儿去了,要争家产是么?就让你们争个够!
刚一坐下,赵家老二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你明明只借了220两,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变成了384两?”
白城山似笑非笑道:“这220两可是三年前借的,借钱三分利,莫不是连这你们都不知道吧?”
“你不是他们的叔叔吗?借点钱居然还要收三分利!你黑不黑心?”
白城山道:“我再怎么黑心,也比某些想要平白抢亲侄子家产的人要好。”
赵老爷子脸色一变,拍桌怒道:“这田地这屋子都是我老赵家的产业,那就是我说了算!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多嘴!”
里正脸一沉:“你们到底是来算账的还是来吵架的!借钱本来就要出三分利,赵老二你嚷嚷什么?”
老赵家的众人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撇着嘴角暗自嘟囔了几句,少不得再瞪赵立夏几眼。
第二条是方怡那二十亩地的收入,双方又是各种争执,然而这点儿争执早就被算计在内了,算到最后,老赵家的人发现,这钱反而比赵立夏之前说的还多出了好几两来,这个发现让他们更着急,当即就想要按照之前说的来,赵立夏哪里会肯,里正也懒得理他们,直接按照算完的结果来,可把老赵家的一群人给郁闷的。
屋里头争的热火朝天,方怡在后院儿里也的很,方辰在一边帮忙,有些不明白这是做什么:“姐姐,把这么多的硝石放到水里做什么呀?”
方怡故作神秘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柳叔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瞧着,心里也有些好奇方怡这是想做什么。眼看着她往四个木桶里都放了不少的硝石,又倒了些水进去,然后就把木桶拎进屋里去了,柳叔挑了挑眉。
老赵家的那群人忙着争财产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去管方怡的举动,更何况只是几个水桶而已。方怡进去的时候,正听到他们在争论请先生的事。赵家二婶儿终于坐不住了,怒道:“好你个赵立夏!闷不吭声地请了先生,情愿让外人去学,居然都不想着让你的弟弟也去学学!”
“你可真舍得!居然把你爹娘留给你的牛拿去抵了束脩!你也不怕他们在地底下不安生!”
白城山冷哼一声:“就你们家那两个草包,哪个先生肯教?”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里正一拍桌子,止住了老赵家那群人的话头:“你们要再闹,这账就不用算了,直接按这里写好的来!”
方怡心底冷笑,使了个眼色,赵立冬赵立年瞧见了,连忙跟着她一道去了后院儿,然后听着方怡如此嘱咐了一番,连连点头,拿了方怡给的东西,又溜回了屋里。
屋里,老赵家的还在各种挑刺儿,什么方怡住他们家还没算钱呢,凭什么干活儿就要给工钱,什么一亩地哪里只能抵八两,分明能抵十余两,还有那青砖大瓦房,居然才三十两。今日的白城山一门心思要替赵立夏他们讨回个公道,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表象,每一句都戳得老赵家的那群人心窝子疼,半天回不了话。
争论中的众人,谁都没有意识到屋子里的气温正在下降,白城山倒是注意到了,他是习武之人,反应最为敏锐,心里有些纳闷,再想到方怡之前那句莫名其妙的叮嘱,顿时有些明白了,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等着即将上演的好戏。
就在赵老爷子再一次不顾及形象,不要脸拍桌的时候,突然响起砰砰砰的声音,声音过后,屋子里顿时暗了下了,刚刚还通亮的堂屋,这会儿完全黑了下来,所有人的心里顿时一惊,赵家二婶儿三婶儿更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屋子外头,王家兄弟两个在前院儿,这会儿正拿了旧衣服堵着窗户,让一丝一毫地光亮都透不进去,而大门的地方,则拿一块大木板给挡着了,木板后头还搬了东西抵住。
赵立夏家的房子是青砖大瓦房,可不比泥房子,门窗封住,那可就真的一丝光亮都没有了,屋里头的人可不知道这些,只知道好端端的突然黑了天,这,这,这太诡异了!
然而这才是开始,黑布隆冬的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两道烛光,那两道烛光还是亮在赵家老大夫妻两的牌位前,这一下,可真把老赵家的那群人吓得不轻,赵老爷子更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脸色苍白,连声音都哆嗦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立夏的声音在这种时候显得更加的冰冷:“怎么回事,难道爷爷不知道吗?我爹我娘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们,他们一直都在这里看着,看着我们,看着这个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他们供奉在堂屋?”
只听嗷的一声,赵家二婶儿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其他几个人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赵家三婶儿之前就见识过一次,这会儿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方怡和柳叔早就趁着刚刚的功夫摸进了屋子,躲在最里边儿专门堆放杂物的小房子里,外头就留给了王家兄弟和刘三娘,这会儿听到堂屋里的动静,方怡拿出一早做好的简易工具,递给柳叔,柳叔把这竹筒做成的奇怪的工具放到唇边,粗着嗓子,开始说话:“爹,老二,老三。”
作者有话要说:^_^···
112自立门户
赵家老大显灵了!
这个认知浮现在在场每个人的脑海里,尖叫声就快要把耳膜给震破了,事实证明,男人尖叫起来,那杀伤力可不比女人差了多少,伴随其中的还有凳子和木桶打翻的声音,木桶里头冰冷的液体让他们尖叫的力度又拔高了些许。方怡不由有些庆幸,幸亏这房子离村里头远着呢,不然还不吓着人了!
柳叔和方怡咧着嘴,无声地捂着肚子,笑地打滚,堂屋里的赵立秋和赵立冬也扭头偷笑,刚刚那蜡烛就是他们抹黑点的,方怡姐这招实在是太厉害了!
等笑够了之后,柳叔才继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抢我的家产,为什么要逼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声音要多飘忽有多飘忽,要多哀怨有多哀怨,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要多恨有多恨!
在密闭的环境里,用了特质的类似扩音器这样的东西,柳叔的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耳边低喃,瞧见时候差不多了,方怡摸到墙边,把昨晚就设置好的绳子一拉,一道白影立刻从对面房间里飘出来,迅速地滑到方怡这间屋子里。
堂屋那群人都快要疯了,这回是真要疯了,很快,一股骚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是谁吓尿了裤子?赵家老大上一回显灵的时候还是在去年年初,那会儿也只是在院子里吓了一吓,并没有这样显灵,如今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让人怎么不害怕,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赵老爷子也软了,跌在地上半天都动不了一下,那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血色,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让看戏的白城山不由担忧会不会闹太过,把这老爷子给吓死过去,要真这样可就麻烦了。
然而,白城山到底还是小瞧了赵老爷子的韧劲儿,他在僵了好一会儿之后,猛地梗着脖子怒吼:“我是你老子!你的家产全都该是我的!”
“爹,当年你对我娘做了,你还记得吗?”
这一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把赵老爷子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力量给砸飞了,甚至连他那坚硬如石的心都给砸开了,这么多年来刻意遗忘的记忆从尘封的角落里被翻了出来,当年那一幕幕,怎么会忘记!那个女人临终时的眼神,赵老爷子一辈子都忘不了!所以他才会恨长子,谁让他随了他的娘,长了跟她一模一样的眼睛!
里正父子两也被吓得不轻,不过赵立夏一早就陪在他们身边,低声说了句:“别怕,我爹娘只是来找他们的。”多多少少安慰了他们的一番惊吓。
听了赵立夏的话,里正暗自一想,自问这几年来对赵立夏一家子并没有什么亏欠,反而帮衬了不少,以赵家老大的性子,确实是不会怪他的,最初的惊吓过后,他也就渐渐放松下来,那头白城山不也是一副无惧的样子吗?
静下心来的里正也有心思去听“赵家老大”显灵的话了,这一听之下,顿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当年赵老爷子当真对他那重病在床的婆娘动了手脚?赵老爷子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么狠心,莫不是因为心虚?那婆娘走的时候赵家老大已经有七八岁了,这年纪也差不多该是懂事的时候,会知道赵老爷子在做什么也不稀奇。
眼看着赵老爷子终于也晕过去了,这事儿也差不多该收尾了,方怡走到后边儿的窗户边,压低了声音喊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门窗都给关上了。”
外头的刘三娘听到声音,立刻打发了方辰去前院儿通知王家兄弟,她自个儿则搬开挡着窗户的旧衣服,也跟着道:“哎呀!这是咋地了!哎呀,可真邪门儿啊!”
很快,堵在门窗上的东西都被拿开了,王家兄弟飞奔到后院儿,把东西全部都丢进马车里,然后从后门溜出去,往地里的方向去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亮堂,赵立秋和赵立冬第一时间吹灭了蜡烛,收到袖子里藏好。老赵家的五个人晕倒了两个,吓尿了一个,还有两个坐在地上不住的发抖,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最先出声的是白城山,他走到赵老爷子身边,探了一下他的呼吸,发觉有气儿,暗自松了口气,扭头道:“来帮我把老爷子扶到炕上去躺着,等会儿再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这话惊醒了正发呆的某人,赵家老三尖叫道:“不要去炕上!我要回家,回家去!”
里正连忙上前去帮忙,扭头叫住赵立年:“立年,快去村里,再叫些人过来,就说是我叫的。”
赵立年应了声,一溜烟儿跑出去了,剩下的几个也连忙上前,好歹也要先把他们从地上扶起来。
方怡瞧见这情形,突然生出些许后怕来,扭头问柳叔:“不会出什么事吧?”
柳叔斜眼瞅她:“现在知道怕了?”
方怡抿了抿唇角:“我哪里知道他们这么不经吓,去年才吓了他们一回的,那赵老爷子还叫嚣着说不怕的。”
柳叔道:“回头等请了大夫来再看吧,回头记得把东西都处理了。”
“等他们走了我就拆。”
……
里正的话大家伙儿还是要听的,一路遇上赵立年的人都连忙赶到了赵家,一瞧见这情形,心里头咯噔一声,这是个什么情况?之前不还好好的,说要来算账,算好帐了就过继的吗?怎么转眼的功夫,就都给弄成这样了,瞧着似乎是吓的?
很快,赵家老大显灵把老赵家的吓晕了好几个的事儿就在村里头传开了,传的绘声绘色,就仿佛自己亲眼见到了一般,有不少人还专门跑去里正屋里的和杨婶儿家里头的打听,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儿。对于老赵家,村里的人是真的没几个喜欢的,就连他们自个儿的亲戚也不待见他们,这会儿听到他们为了上门去跟赵立夏算账被赵家老大显灵,幸灾乐祸地占了大多数。
白城山帮忙把老赵家的一群人送回家之后,立刻就坐上马车去城里头请了大夫过来,大夫一一看过之后,给昏迷了的赵老爷子和赵家二婶儿施了针灸,待他们悠悠转醒,又查看了一番,这才确诊,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好生休养就好,若是需要的话,他可以再开几幅安神定心的药。
听了大夫的话,所有人这才定下心来,方怡决定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因为担心出什么变故,白城山把大夫送回城之后,他也回到了村里。吃过晚饭,听到方怡说后续计划的时候,颇有些哭笑不得。若是方怡一早就跟他说了这事儿,他一定会阻止,装鬼吓人这种事到底还是太凶险了,对方都一大把年纪了,万一吓出个什么好歹来,可怎么是好。可是到了这会儿,得知老赵家的那些人都没什么事儿,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这会儿听到方怡还想要继续,而那头柳叔连同孩子们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真是有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得点头应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赵家村儿里几户人家几乎同时尖叫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可是一路传出了好远,不少人家都给惊动了,大家纷纷出门一看,顿时一阵发憷,只见那几个屋子的门外,有不少灰扑扑的脚印,这还不算要紧,要紧的是那脚印就在屋子外绕了一圈儿,再远就没有了!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除此以外,还有那院门,门上是两个血淋淋的手掌印,那掌印的中间手掌的地方,还条明显的横线,上头并没有血迹,看上去就跟断掌一样!
再然后,大家伙儿发现,有血掌印和灰脚印的那几户人家,都是住着族里主事儿的老人!这还用多说吗?这明显就是赵家老大在显灵啊!
整个赵家村儿都震动了,连同附近那十里八乡也都知道了这事儿,一时间,各种议论声起,纷纷指责赵家村儿欺负一群孤儿,要不得啊!连带着当年的事儿也被翻出来了,人在做,天在看,赵老爷子当年干的那些个狠心的事儿,赵家老大可都看着呢!这不,死了都要来跟他算账!报应啊这是!
话题中心的老赵家一屋子人,自从那天过后就再也没出过门了,也出不了门,每天一闭上眼就做噩梦,身上的肉成堆的往下掉,赵老爷子又惊又吓,更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这回是真的病倒了。另外病倒的还有族长,年纪越大的人就越信这些,老族长顺风顺水说一不二了这么些年,结果临了居然出了赵立夏这样的事儿,一口气难平,想要给他些苦头吃,结果却反倒被威吓了一通,当即就卧床了。一时间,屋里头乱成一团,连秋收都顾不上了。
至于赵立夏的家里,则就清净多了,照样该干嘛干嘛,忙秋收的忙秋收,忙种菜的忙种菜,忙上山打猎的忙上山打猎,日子过的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再也没人来提要算清楚账目的话了,也没人来提要他们搬出去的话了。方怡再一次体会到,跟不讲理的人果然是不用讲理的。
白城山倒是没闲着,趁着这风头还没过,他连番在里正和几位主事儿的老人家里走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还主动提出这剩下的十亩良田就折成现银八十两,再凑个整数一百两给赵老爷子,毕竟他是赵立夏的亲爷爷,是赵家老大的亲爹,这一百两他拿得。
到这份上,谁还会说不呢,谁还敢说不呢?况且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不地道,赵老爷子可是在赵家老大很小的时候就把他半卖半送出去了,那时候赵家老大就该是白家的人了!这些年他挣下的家产自然也该归白家,赵老爷子那是一分都分不到的,如今他们肯主动拿出一百两给他,已经是难得的孝顺了。
于是,这过继出户的事儿就这么办下了,至于出户后赵立夏并没有去白家,而是继续留在了赵家村儿,且自立了门户的事儿,也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浪,十里八乡的人觉得,在被赵家村儿这么苛责对待了之后,赵立夏他们还没有抛弃赵姓,已经是很难得了。外头的人都这么说,赵家村儿的人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傻乎乎的去说赵立夏的不是,自然也是跟着夸他们孝顺懂事。
看着手里簇新的家谱,赵立夏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终于脱离了老赵家!再也不用担心他们过来指手画脚,再也不用担心他们过来抢他家的家产,这样的日子真心的舒坦!
白城山笑着拍了他一下:“是不是觉得轻松了?你现在可是真正的一家之主了,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赵立夏道:“我知道,我会好好撑起这个家的!”
柳叔在一旁笑道:“这一家之主可不能没有一家之母啊。”
本是调笑的话,赵立夏却听了真,当即很严肃地点点头:“方怡的孝期已经过了,是时候商量成亲的事了。”
正在后头跟刘三娘一道腌渍泡菜的方怡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抬起手背揉了揉鼻尖,纳闷地抬头看了下天,这天气也不是很冷啊,难道感冒了?
作者有话要说:^_^·
写的好过瘾~~!!!
113婚期
在商量亲事之前,还得先把迫在眉睫的秋收给忙完了才行,许是前几年的年岁实在太差,今年的年岁出奇的好,该下雨下雨,改天晴天晴,地里的粮食长得格外的讨喜,家家户户都是欢欢喜喜的,当然,这欢喜的人家得排除因为之前赵家老大显灵而混乱的那几家子。
自从王家兄弟来了之后,地里的活儿基本上就交给他们忙活了,在农事上,他们确实要比赵立夏他们强上不少,他们太能干,那些请来的短工们不愿意被比下去,更是卯足了劲儿干活儿,那些庄稼在他们手底下长得好极了,再加上年岁又好,今年的收成估计能比去年多上一两成呢!
逸仙居暂时是顾不上了,虽说耽搁一个月的功夫会损失不少钱,但那到底还比不上这土地重要,土地可是生存的根本啊!柳叔照例在这里住下了,白城山帮赵立夏弄好自立门户的事儿之后就急吼吼地回城去了,这时节也正是他忙碌的时候。
自从三妞儿跟城里的捕快订了亲之后,村里人对他们杨家的态度好多了,这不麦子还没收上来呢,就有不少人家来约杨婶儿一起去麦场占地儿了,不过如今的杨婶儿可不怎么稀罕他们的亲近了,笑眯眯的推了,只说跟赵立夏他们说好了,去他们家门前晒麦子就好。
今年赵立夏他们没种棉花,那地都拿来种芝麻去了,足足种了四十亩之多,正好也能多种些红薯和黄豆,薯粉丝和薯条都卖的很好,多种些也省得要去跟别人买,另外,高粱也没再种了,玉米依旧是十亩,腾出来的地都种麦子去了,另外洋芋也种了不少。他们的打算很明显,基本上都只种店里头能卖的东西。所以今年秋收之后,他们的所有粮食都要储存起来,为此,王家兄弟又多挖了三个地窖。方怡免不了又是一番感慨,这古代的地广人稀就是好啊!想挖几个地窖都可以!
因为今年种的都是些精细的东西,处理起来也就愈发的麻烦,三妞儿基本上常驻他们家了,看麦子的活儿全交给日渐长大的赵苗苗了,小家伙带着那两只高大威猛的黑狗,就像是个小帝王在巡视领地,基本上没多少鸟儿敢来这里偷吃。
方怡抖芝麻抖的两条胳膊跟灌了铅似的,赵立年和方辰捡芝麻也捡的两眼发花,到最后,方怡不得不启动轮班制,让大家伙儿轮流替换来干不同的活儿,不然可得伤着身体了。
头一年的时候,村里人瞧见赵立夏一亩地里种两三种粮食,没少奚落他们,等到去年秋收的时候,发现那地里头不论是芝麻还是红薯都长得讨喜,这原本想要看热闹的心思顿时就变成了羡慕,这不,今年也跟着种了,到这会儿秋收的时候才觉出好来,各个儿都笑眯眯的。
里正只知道赵立夏他们在帮白城山看铺子卖吃食,并不知道那店铺是他们自己的,看到他们种了四十亩的芝麻,三十亩的麦子,最后居然一分一毫都不卖,全给存起来了,心里头十分的纳闷,忍不住就去劝他别做傻事,这么多的粮食存起来,吃也吃不完啊!还不如趁早卖了,也好还些债。
面对里正的好心好意,赵立夏心里很是愧疚,当即找了借口,直说白城山已经把那店铺交给他们来经营,每个月要交多少利润给他,所以这些粮食都是留着店铺里头要用的。听了这话,里正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有白城山这么帮衬着这一屋子的人,他也不需要再操心了。
没日没夜地忙活了一个月,地里的粮食总算是全都收上来了,屋里屋外又飘着各种清新香甜的气息,方怡四肢大开地瘫在炕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个月,是她过的最轻松最充实的一个月了,每天都有数不完的粮食收上来,各种喷香的吃食,再也不用担心会有极品亲戚来闹事,多幸福!
到了半夜里,方怡又爬起来,套了衣服就往外走,之前装好的葡萄酒都已经卖完了,得再装点儿才行。刚打开后面的门,正趴在院子里呼呼大睡的黑狗动了动耳朵,睁开眼看到是方怡,立刻又懒洋洋地趴回去了,方怡笑着揉揉它们的脑袋,开始准备等会儿要用到的工具,不一会儿,赵立夏也出来了,方怡往他后面看了看,低声问道:“只你一个人?立秋呢?”
赵立夏的脸有些发红,不过在月色的掩护下并不显得明显,他抿了抿唇角,低声道:“我叫了他,没醒,许是这几天累着了。”
方怡不疑有他:“那就我们去吧。”
赵立夏应了声,拿起东西跟在方怡的身后,两人来到地窖前,方怡这才点亮了油灯,钻进地窖里,葡萄酒开坛的时候温度宜低不宜高,方怡只得想出这么个法子,趁着半夜里气温最低的时候来开坛。
这事儿两人已经做过许多回了,做起来很顺手,先用细密的纱布把葡萄酒里漂浮的葡萄皮之类的杂质过滤掉,然后再倒进特质的细长的酒坛子里,最后再封口。
原本是方怡负责过滤,赵立夏负责装进酒坛里,赵立秋来封坛,如今赵立秋不在,这过滤和装酒的事儿就都归方怡来做了,虽然有些慢,不过也没什么。昏暗的油灯照在两张认真做事的年轻的面庞上,竟是意外的好看,赵立夏不经意地抬头,只一眼就有些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等把那一大缸子的葡萄酒都分装进酒坛子里,方怡这才站起身,捶了捶有些酸软的腰部,又活动活动筋骨,等到赵立夏封好最后一坛酒,她伸手就要去拿油灯,却被赵立夏突然伸出的手给握住了,方怡心下一跳:“怎么了?”
赵立夏道:“我们成亲吧,我请柳叔看过了,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我们成亲好不好?”
下月初六?这会儿已经是月底了好吗!居然现在才告诉她?来得及吗?古代结婚可不比现代,直接去打个结婚证就行了的,乱七八糟的规矩有很多吧?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方怡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会儿在说的是她自己的亲事好吗?她不应该先想一下要不要答应,再考虑要不要矜持一下吗?为什么条件反射就开始想该怎么走程序去了!这不科学!
见方怡不吭声,赵立夏的手下意识又收紧了一些,声音透着委屈:“你之前答应过我的,等孝期过了就跟我成亲的,如今都过去了有一个月了,你是后悔了啊?”
方怡很无奈:“我没后悔!我只是在想这么短的时间够不够做准备。”
赵立夏眼睛一亮:“够的,我们已经定过婚了,现在只要下聘然后定下吉日就可以成亲了,白叔和柳叔他们已经在帮我们准备了,只要你答应就好。”
方怡眯起眼:“已经在帮我们准备了?嗯?这么说,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所谓乐极生悲,就是赵立夏此刻的真实写照,怎么又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呢?赵立夏暗自懊恼,却也聪明的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只是握着方怡的手又往前走了一小步,低声道:“方怡,我喜欢你,我们成亲吧。”
这是犯规!方怡心里怒吼,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
赵立夏紧紧盯着方怡的脸,看出她的笑容,心里说不出的柔软,似有满腔的爱意想要表达,却找不到宣泄口,他突然壮着胆子,低下头,在方怡的手上亲了一下:“方怡,嫁给我,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我发誓!”
看着面前的少年那近乎虔诚的神情,方怡心里也盈盈满满的幸福,她听到自己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好。”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赵立夏就赶着马车拉着柳叔去城里找白城山去了,那急切的模样看得知道内情的赵立秋捂嘴闷笑,方怡则是无语中又带了丝丝甜蜜。
城里头,白城山看着赵立夏这一副急切的模样,同柳叔一起好好的笑话了他一番,这才说起正事儿:“你们成亲是要在城里还是在你们赵家村儿?”
赵立夏道:“还是在赵家村儿吧,若是在城里,被他们知道我们已经买了这套房子,回头还有的闹腾呢。”
“如此也好,只是若是在赵家村儿,那方怡家的房子,还是要修整一下的好,姑娘出嫁,总要有个娘家不是?总不能连个房子都没有,传出去别人要说闲话的,况且还有个方辰在,就算是为了他以后着想,这房子也是不可少的。”
赵立夏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打算的,我想将方怡家的屋子修成砖瓦房,不知来不来得及。”
白城山道:“修砖瓦房?会不会太招摇了?”
赵立夏摇摇头:“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想方怡委屈了。之前一直藏着掖着是怕老赵家的他们来抢,如今都已经安置好了,他们想必也不敢再来闹。”
柳叔笑道:“立夏做的不错,如今确实已经不需要在藏拙,区区砖瓦房算的了什么,等来年,多得是惊吓在等着他们。”
白城山听得心下一动:“你是说?”
“孝期已过,明年他们就可以去考童生试了。”
作者有话要说:^_^
114只为相遇
当白城山拉着好几车的青砖来到赵家村儿,说要帮方怡家盖青砖大瓦房的时候,整个赵家村儿的人都轰动了,怎么好端端地要帮方怡盖青砖大瓦房?这白城山不是帮着赵立夏的么?难道是赵立夏帮方怡盖得?
得出这个结论后,所有人都嫉妒了,这方怡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到底是用了什么手腕,居然能把赵立夏给哄得服服帖帖的,甚至连白城山都向着她了!这青砖大瓦房可不比别的,整个赵家村儿就那么几家才有呢!这小丫头都要嫁进赵家了,居然还能给自家弟弟弄一套青砖大瓦房,是个有手段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