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妞儿那红扑扑的小脸儿上洋溢着的满满的幸福,方怡真心地替她高兴,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嫁个好郎君!三妞儿能嫁给捕快大哥这样真心实意喜欢她疼她的人,真好!而她自己,能嫁给那个阳光小少年,真好!
127案首之争
方怡陪着三妞儿说了会儿话,白婶儿偷偷送了些吃食过来,方怡一边给赵苗苗喂吃的,脑子里不免想起家中的那几个,不知道他们这会儿吃饭了没,早上用小炤炒好的菜,在锅里闷到现在也不知道还好不好吃,在她的调理下,一屋子的人气色都红润了,同样的,那口味也叼起来了,不好吃的东西还不爱吃了!两个小的甚至还学会挑食了!
看方辰心不在焉的模样,三妞儿道:“方怡,你在想立夏哥他们了吗?”
方怡笑道:“是啊,不知道他们这会儿吃了没。”
赵苗苗咽下嘴里的饭菜,软软道:“嫂子别担心,大哥二哥会烧饭的。”
方怡给她擦擦嘴角的油腻,笑道:“嗯,来,再吃些。”
城里办酒席不比村里头,只要有菜有饭管饱就够了,还得上水酒,不一定要多好的酒,但是一定要有,给新郎官儿灌酒是必须的!这一旦喝起酒来,酒席的时间就被拉长了不止一倍,从天亮喝到天黑才算完,本来还要闹洞房的,结果新郎官儿都站不起来了,其他人也都东倒西歪,最后只得作罢,方怡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子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还混杂着某些呕吐物的酸气儿,别提有多难闻了。
等到方怡抱着睡着了的赵苗苗回到家里时,天都已经黑透了,几个小的都睡下了,只有赵立夏还在等她,这一阵子以来,在柳叔的要求下,大家都是早睡早起的。
看到方怡,赵立夏连忙走过去,一把抱过睡着了的赵苗苗,一手牵着方怡的手:“怎么这么凉,你帮他们收拾院子了吗?”
方怡摇摇头,笑道:“没呢,他们闹的晚,白婶儿先送我回来了。”
赵立夏立刻朝外头张望起来:“那白婶儿呢?”
“她送我回来就走了,白叔喝高了,还在捕快大哥那儿呢,今晚怕是有的忙了。”
赵立夏笑道:“白叔和柳叔都是个酒坛子,柳叔还只喝好酒,白叔是什么酒都好一口,喝醉了不稀奇。”
“可不是么,就是苦了白婶儿,今晚可有的忙了。”
……
两人小声地说着话,一道走进屋里,赵立夏去打了热水,帮着方怡给赵苗苗擦了擦脸和手脚,随后方怡自己也去擦洗了一番,这才一道钻进了被窝里,赵苗苗最近也是跟着他们一起睡的。
这一阵子,赵立夏一门心思都用在备考上,晚上睡觉也老实的很,虽然他不指望自己能考上童生,但是既然都跟着柳叔学了这么久的学问,也该看看自己学到了些什么才好,他这个当大哥的,总不好比弟弟们差太多了不是?
第二天的时候,方怡刚做好早饭,捕快大哥就牵着三妞儿上门了,说是怕三妞儿一个人在家里头闷得慌,让她跟着方怡搭把手,等他衙门里的事儿忙完了再来接她。
这番体贴连方怡都觉得窝心,当下笑着应了,三妞儿红着脸,却是挂着灿烂的笑容。方怡笑着打趣了她几句,没多久刘三娘就挑着东西来了,大家一起吃了早饭,读书的读书,开店的开店,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阵子,城里头讨论的最多的就是左府的事儿了,自从上月起,投进左府的拜帖就再也没有得到了回复的,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左穆虽说已经是闻名天下的大名士,但他为人谦和,平易近人,府里的人也都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对于别人投下的拜帖,基本都会有回应,或同意或回绝,像眼下这般,只见拜帖雪花般地往左府里投,却一个回应都没有,实在是罕见。人们不由猜测左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左氏家族是不是真的乱起来了。听到这传闻的时候,柳叔挑了挑眉,只淡淡哼了一声,转而又去督促功课去了。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童生试开始了,前年天灾去年休养生息,停了两年的童生试到如今终于开了,所有人都憋了一股子劲儿,想要在这次童生试里好好表现一把,更何况今年还有左大名士在家,若是成绩好些,回头投拜帖的时候底气也足一些。有关左府的各种流言猜测终于被大家抛之脑后,满城都在议论今年的童生试该是由谁家孩子拔得头筹,夺取案首,别看只是童生试,却也是大事,城里几大家族每每都要卯着劲儿的比拼,好似这样就能确立了他们的地位似的,甚至几个钱庄都开了地下赌局,不少人都凑了把热闹。
听到三妞儿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方怡倒是一点儿不意外,她只关心一点:“那赌局有我们家人的名字么?”
三妞儿摇摇头:“只有几大家族的孩子,再就是几个有了些名气的,其他的都没有。”
方怡满脸惋惜之色:“可惜了,我还想压我们家辰辰立年一把呢。”
晚饭的时候,方怡又当是笑话说给大家听了,赵立夏道:“这种事都有人拿来赌?”
“所以才是地下赌局,这世上,总有些你不知道的角落,干着你没法儿想想的事儿。”柳叔说罢,摸了摸下巴:“回头我去瞅瞅,看有没有压他们全不中的。”
一众人等默默无语,柳叔,您好歹也是读圣贤书的,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柳叔还真不是说说,刚吃完饭就踹了一袋子银子出门去了,还拉上了对面的白城山,白城山一听,笑哈哈道:“刘老弟你也好这口啊,早说我便邀你一道去了,我昨儿就去压了的,投的就是全不中!”
等到二月十六的那天,满城瞩目的童生试正式拉开了帷幕,这天早上,大家照例天不亮就起了,吃完早饭的时候天才蒙蒙亮,柳叔等到他们都放下了碗筷,冷不丁儿慢悠悠道:“都吃饱了?等会儿收拾收拾,随我一道去考场。”
一桌子的人都愣住了,连方怡都无语了,不带这样的吧!连一点儿缓冲的时间都不给?这要是紧张了怎么办?这古代的考试内容不少都是要临场发挥的啊!这一紧张脑袋就打结,回头一个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办?
不过方怡的担心似乎有点儿多余,大家在最初的意外之后,又纷纷恢复了正常,乖乖应了一声就去收拾东西去了,很显然,他们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也许这也是柳叔的教导有方?
说是收拾,其实也就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带好笔墨和砚台,用小竹篮装好,纸张是不许携带的,进入考场后会统一发放。方怡在一旁转来转去,想要帮忙,却又生生按捺住了自己急切的心情,这种事情她不能帮,要让他们自己做习惯了才好!
等到收拾好之后,柳叔查看了一番,点点头,带着他们出发了,门外,白城山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那里,一行人沉默地上了马车,方怡默默地打量着大家的神色,除了赵立冬有些紧张外,其他四个人都还好,方辰是一脸认真,赵立年似乎还有些困倦,赵立秋和赵立夏则是神色如常,方怡默默松了口气。
柳叔轻咳了一声,开口道:“今日是第一场,也是最为重要的一场,若是这一场都过不了,后头的四场也不必去了,四书你们已经熟读了,今儿只是取其中的两篇,另外还要试帖诗一首,你们就只当是平日里我检查功课那般便是,只要能做出我满意的来,这第一场你们便能过了。”
几人齐齐应道:“是。”
赶到考场的时候,天才微微亮,考场外头已经站了不少人,却都静悄悄的,只听到一个声音洪亮的人正在点人的名字,被点到的人就从人群里走出来,来到那考场的门口,手里的东西会被拿走,人也跟着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等过了会儿才会有下一个人的名字响起。
站在外头的,除了考生外,还有不少陪同的人,白城山的马车在这种场合一点儿都不显眼,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他找了个位置,停下车来,随即柳叔带着众人鱼贯而出。
这柳叔一露面,人群里顿时有了一阵轻微的响动,不少人露出惊讶的神情,有几个衣着体面的人笑着迎上来,压低了声音寒暄:“刘公子也来了。”
柳叔微微一笑:“来凑凑热闹。”
说话的功夫,那几个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柳叔身后提着小竹篮的五人,从赵立夏到方辰,眼神越来越幽深,以他们阅人无数的眼光,这几个孩子,前面几个倒还没什么,后头那两个倒是不错,特别是最后那个,恐怕就是柳叔今天亲自来一趟的原因所在了。
正要再寒暄几句,那边突然喊到了方辰的名字,只见那乖巧的孩子立刻举起的右手,声音清亮地应了声:“到!”然后冲柳叔道:“柳叔,我先过去了。”等柳叔点头,这才笑了一下,转身向着门口那边小跑过去。
柳叔?居然不是称作先生的?有一人笑道:“这孩子不错。”
柳叔也不谦虚,笑着点头应道:“是不错,这几个孩子我都很满意。”
众人只觉眉头一跳,忍不住就想起当初家族里有心请面前这位给族里的孩子们当先生时的情形,面上却笑道:“看来今年的案首我等都不用争了,刘公子相中的孩子定然是好的!”
柳叔笑而不语,脸上的神情却已是默认的意思,看得其他几人的心里一阵呕血,却又无可奈何,这刘公子的名头虽不如左大名士,却比左大名士更肆意张狂,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方怡在一旁默默擦汗,柳叔喂,做人真的不能太嚣张哟亲,万一辰辰立年他们没考上第一,没拿到案首,那您的面子可就落大了喂!
128试帖诗
不论古今,考试都是一件辛苦事儿,陪考也同样是件辛苦事儿,一个费脑子,一个劳心劳力。
等到所有的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的考生全部都进了考场之后,外头陪同的众人也纷纷散开了,有一些是直接就离开了的,大部分都留下了,有的直接就在考场外寻一处干净点儿的台阶坐下了,有的回到马车里等着,再有的就是有钱人家来的,比如那几大家族,纷纷撑起了大伞,伞下放几张座椅,一边喝茶一边彼此互谈虚实,再来打个无伤大雅的赌局。面上笑意盈盈,底下暗流汹涌,往年都是这般过来的,这童生试只是开始,后头还有秀才,举人,那之后,便不会再这样明面上攀比了,毕竟再往后那就是要能力和人脉运气综合才有的上了,这个他们可比不了,也比不起,那是世家才能比的。
白城山今儿是特意空出了一整天,就为了好好过一把陪考的瘾,他是商人,后头两辈都不可能出读书人了,他的那点儿微弱的企盼就全落在了赵家这群孩子身上,陪考这种事儿当然也是要参合一把的。这会儿同柳叔一道被那些家族的人邀请去坐着歇一歇,他扭头看了眼方怡,低声道:“你早上起的早,去车上歇会儿吧。”
方怡正要点头,却听柳叔道:“不必去车上了,你也跟过来听听。”
旁边那几人听了这话,目光齐刷刷地落到方怡身上,方怡面不改色,坦然应道:“是。”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的,更何况是等考试,那更是难熬中的难熬,不过眼下这一小片儿天地可瞧不出等待的焦虑,几个人围成大半个弧形,人手一盏茶,面前还有个小方桌,上头有几样小点心,头顶上还有那大伞挡着日头,若不是他们面前正对着考场大门,可真像是喝茶听曲儿的姿态啊。
往年的这般时候,他们就该或是互相吹捧谦虚或是互相明嘲暗讽,最后再定下这一年的赌局,一人拿出几样小东西做赌资,可是这会儿却没人提了,怎么提?不是他们对自己族里的孩子没信心,而是他们实在是了解柳叔的为人,他当初放下话来,非资质天赋过人的孩子不收,族里这几批的孩子都请他看过了,却没一个能入得他的眼的,起初大家还不服气,又投了拜帖去左穆大名士家里,结果也同样没被选中,只旁听了几日便打发回来了。如今却有那么一个或几个孩子不惜让他上赶着去教导,可想而知那孩子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而刚刚那一眼之下,确实也是不错的,在眼下这种不知深浅的时候贸然开赌局,就怕回头碰的满头满脸的灰啊。
于是,几人便扯东扯西,从手里的茶说到今年的新茶再到秋收再到年岁,总之话题是离眼下众人等待的童生试越远越好。只可惜,他们不提,柳叔却提起来了,在所有人都在聊塞北风光的时候,他突然冷不丁来了句:“唔,时辰过的差不多了,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再不提怕是等会儿就该有人交卷出来了。”
几人齐齐抹汗,就连白城山都有些无言了,他的这位刘老弟是不是太自负了?就算方辰聪颖过人,也才只跟着柳叔学了不到两年,能以八岁的年纪考上童生已经是不易了,若还能拿个案首,那当真就能一举成名了。
既然这话头都挑起来了,再不应的话未免太小家子气,原本就准备好的小玩意儿也给拿了出来,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方怡在看到那一个个被书童拿上来的小锦盒之后,顿时就来了精神,这些东西保不准儿回头就要归他们了,得好好瞧瞧!
柳叔慢悠悠地瞧着手,眼角扫到方怡眼露精光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许,继而以挑剔的眼光看着那几个盒子里的东西,有两个人都是拿的玉佩,一个是一本孤本,还有砚台和字画,都是些不错的东西。
这般说说笑笑,几个时辰的时间慢悠悠地晃过去了,等到正午时分,吃惯了三餐的众人顿觉有些饿了,这饭菜自然是有的,可是方怡却食不下咽,她都饿了,里头考试的那五个岂不是更饿?这饿着肚子要是想不出来诗词可怎么办?
正午的日头刚刚偏了一点点,紧闭的院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四周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众人立刻清醒了过来,不少人直接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这一行出来的有四个人,看衣着举止就知出身大家族,其中一人年长一些,大约跟赵立夏一般大小,后头跟着的那三个就要小一些,该有十来岁的样子,小脸儿上均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看着那四人走过来,方怡暗自纳闷,这古代科举也是可以提前交卷的?应该不可以吧。再说了,这提前交了卷出来,回头要没考中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那四人看到柳叔的时候微微一愣,之前他们进去的早,没瞧见柳叔来了,这会儿见到,自然少不了一番问好,柳叔笑眯眯地问:“考得如何?”
那位年长的在看到柳叔之后就微微收敛了一番面上的神情,三个小的就没那么世故了,这会儿听到柳叔的问话,一个个都挺着小胸脯,如同骄傲的小孔雀一般,直说那题目出的如何简单,他们应对得如何轻松。才刚说完呢,就被族里的长辈给训斥了:“平日里先生是怎么教导的?不懂得何为谦虚么?”
那三个小孩儿是族里头最被看好的,平日里可没少被夸着,冷不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训斥,小小的自尊心顿时受不住了,小脸儿顿时鼓起来了,嘴角也瘪了。
柳叔啧了一声,笑道:“读书人就要有读书人的傲气,不过是童生试而已,有何难?是不是?”
三个小的立刻就亮了眼睛,连连点头称是,看得众人默默无语,这就是刘公子!心里忍不住又想起刚刚那个乖巧的孩子,哎,不知道将来会被这刘公子教成怎样一副张狂的模样!可惜啊可惜!
过了会儿,又有人出来了,这次出来的人比较多,有七八位,方辰和赵立年也赫然在列,赵立年走在前面,正牵着方辰,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他旁边的方辰微微垂着脑袋,神情似有些紧张。
见此情形,方怡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没考好吧!直到方辰和赵立年走到柳叔跟前,向来胆大活泼的赵立年开口道:“柳叔,我们一早就答完题目了,在里面坐着等了半天呢,肚子好饿哦,所以才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之前还有四个人也出来了!”
得,方怡酝酿了许久的情绪顿时被戳破了,再一看方辰的表情,可不就是一副做错了事担心挨骂的模样么!闹半天是为了怕因为提前交卷而挨骂啊?
柳叔收起笑,淡淡问道:“是何题目,你们如何作答的?”
对着这样的柳叔,赵立年也畏惧起来,下意识就松开了牵着方辰的手,背在身后,把刚刚的试题和他做的试帖诗背了出来,语气带了些许犹豫,背完之后就低着头,也不敢去看柳叔的神情。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在场的诸位可都名副其实的读书人,能代表各大家族带孩子们出来考童生的,起码也要是个举人,有的甚至就是族长亲自出面,因为这些孩子可是关系到家族未来的人,这会儿听到赵立年的答题,这前面的释义还好说,这对他们来说是基础入门的东西,不可能出错,这试帖诗才是真正区分他们天赋才华的。赵立年的这首试帖诗不错,水平偏上,依他这个年龄来看算是很不错了,不过想要案首还需要一番苦战,这试帖诗他们家也是有人能做出来的,虽说年纪会大点儿,但这科举考试可不分年龄。
柳叔淡淡嗯了一声:“辰辰。”
“是。”方辰猛地挺了挺脊背,抬起脑袋,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答题也背了出来,背完之后,四周半天无声,许久才有人拍了一巴掌:“好诗好诗!韵律平整,对仗工整,破题承题颇有可观,用典精妙,束股点睛之笔。不愧是刘公子的学生,当真是不错!”
柳叔这才稍稍露出些许笑意:“看在这试帖诗还算让我满意的份上,你们这么晚才出来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这一下,连方怡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柳叔刚刚那副不满的神情,不是因为赵立年和方辰提前交卷,而是怪他们没有第一个交卷?要不要这么狂!这样教学生真的没有问题吗?真的没有嘛?
129放榜
方辰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夸奖,害羞得耳朵尖儿都红了,想到柳叔和方怡的教导,他抬起头,冲刚刚那夸奖他的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荡在唇角,脸蛋儿还红扑扑的。这幅乖宝宝的模样把一众长辈们给彻底秒杀,只想伸手过去摸摸他的脑袋,再多夸奖几句。
柳叔笑眯眯地伸出手,捏了捏方辰通红的耳朵尖儿,笑道:“你们两个饿不饿?桌上有点心,先去吃些垫垫肚子,等立夏他们出来再说。”
赵立年和方辰两人心底齐齐松了口气,应了声就往柳叔身后不远处方怡那边小跑过去,凑到方怡跟前低声喊了句:“姐姐。”“嫂子。”声音难掩欣喜之意,他们可没忘记考试前柳叔说的话,只要让他满意了,这童生试第一场就能过了,刚刚柳叔都说了他觉得满意了,那一定是没问题了!
方怡哪里会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她自己这会儿也高兴得紧呢,想到方辰才八岁就能做出让人评价如此高的诗来,她这个当姐姐的简直都要乐上天了!恨不得宣告全世界,她的弟弟出息了!
白城山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方辰有这样的天赋他当然高兴,只是柳叔的这番举动,看似无意,却是有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上这么一回,方辰固然是能被人记住,可也同样得罪了同一辈的人,比如旁边那几个刚从考场里出来的孩子们,没瞧见他们看向方辰和赵立年的目光带了些敌意么?特别是在那位举人老爷夸了方辰之后,有两个孩子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了,这可并不是件好事。柳叔张狂是因为他年少成名,他有张狂的本钱,方辰赵立年他们还太小,初露锋芒就如此尖锐,并不好!
聪明乖巧的孩子谁都喜欢,那几个人也不例外,眼睁睁看着乖乖被捏了耳朵也不反抗的方辰,心里羡慕极了,自己族里头的这些孩子,聪明是聪明,但是从小都被教的太好了!小小年纪心思都不小,远近嫡庶分的清清楚楚,争起来那更是半点不让,哪里有这两个孩子单纯讨喜,也难怪被向来眼高于顶的刘公子给看进了眼。
方辰和赵立年可不知道别人的心思,他们是真的饿了,拿起方怡递过来的点心就吃起来,虽然吃的快,吃相却是不错的,接过书童们递过来的茶水的时候还不忘说声谢谢,是个懂礼的。
这提前出来的考生大都是家族里头资质偏好的,他们有这个自信,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不会也不敢拿这样的机会去乱来,没有方辰和赵立年这样的聪颖,赵立夏赵立秋和赵立冬三人都是规规矩矩地等到考试时间结束了才出来的。
考试一结束,外头顿时就闹哄哄起来,有彼此相熟的考生们互相交流一番,有家族里的人对孩子们的询问劝导,柳叔倒是没有立刻就询问,而是直接带着人上了马车:“先吃饭去。”
赵立夏和赵立秋还好,赵立冬很是一副愁苦的模样,时不时就看一眼柳叔,欲言又止,柳叔难得地发了善心不再逗他,问道:“题答得如何?”
赵立冬立刻道:“四书的那两篇我都记得,就是试帖诗好像不怎么样。”说着,把自己的答题给背诵出来了,完了就一副等待审判的可怜样子。
柳叔也不说,又问了赵立夏和赵立秋的,末了,才道:“虽不出彩,却也中规中矩,应当是能过的,接下来的四场继续努力。”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心里欣喜万分,吃饭的时候人人都吃了两大碗,还外带一碗鸡汤,撑到肚儿滚圆才作罢。三妞儿一早就过来帮忙带赵苗苗顺带准备午饭,听到他们考得都不错,也跟着高兴,心里直说老天有眼!
接下来的四天里,一天考一场,这四场比起第一场又要轻松许多,主要是甄选排名的,其中尤以案首之争最为激烈。那日方辰当众露的那一下,激起了其他考生的好胜心,特别是家族里头的那几位顶尖儿的,这几日每日回家都抱着书本不松手,看得族里的长辈们又是欣慰又是忧愁。有个资质好的刺激刺激是好事,可那小家伙要是真考到了案首,这风头可就出太大了。
那孩子的身世根本就不必查,城里头不少人都知道他们是来自赵家村儿的一群孤儿,在亡父好友的资助下开了一间铺子,又在无意间被柳叔相中,自此开始了教导,这样出身的孩子一旦出人头地,那名气可就要远远地盖过他们这些家族的孩子了。若是往年还好,偏偏今年正是左穆大名士在城里的时候,这样一来,今年怕是又想不到送孩子去拜师了。
几天的功夫眨眼就过了,等到最后一场考完,柳叔那张狂的笑容更是再也没了分毫掩饰,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看来今年的案首非我家辰辰莫可了,让各位破财了,真是惭愧惭愧。”
刘公子,您说这话的时候敢稍微带点儿愧疚之情么?众人默默无语,却又无可奈何,这几日,每每考完,这柳叔就要当着他们的面询问方辰的答题,五场考下来,这孩子没有一场失误,每场的答题都是相当的不错,或多或少都有让人觉得眼前一亮之处,让他们不服也难。除了方辰,另外那个活泼的赵立年也是个好胚子,跟他们家族的孩子比起来,分毫不差,这样两个孩子居然是一家的,当真是让人羡慕柳叔的好运气。
童生试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柳叔大手一挥,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回赵家村儿,又上山去蹂躏那些可怜的动物们去了,连白城山都跟着凑热闹,这二月里的山上,可有不少好东西,几天下来家里头就堆了不少山珍野味,留下自己吃的,剩下的回头又能卖上不少钱。
捕快平日里没得空闲,看到三妞儿一副很向往的模样,体贴地问她要不要回娘家住几天,三妞儿犹豫了半天还是摇头拒绝了,捕快大哥心疼她,她不却不能太自私,她若回了娘家,捕快大哥回家可就没热饭吃了。再说了,就算捕快大哥不介意,她也不好跟着赵立夏他们混久了,会有人说闲话的。
赵立夏他们这次离家时间最长,这么久回家了之后,村里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里正亲自来过两趟,一趟是来询问考试的事儿,一趟是被邀请过来一起吃饭的。族里头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动静,想必是有里正去跟他们说了。
这样的情形是赵立夏和方怡所乐见的,彼此互不相扰,各自安心生活,这样子多好!同是赵姓的人,何必非要折腾那么多事儿呢?
考完这五场之后,方辰的名字就已经渐渐传开了,逸仙居的名气也再度上涨了一番,与此同时,逸仙居也再度开业,等待多时的顾客们终于盼到了这一刻,自然是不可错过的,那些听了传闻的人也闻讯而来,想要看看那个传说中出身贫寒却奋发向上的聪明孩子是什么样子,以至于店里的生意是前所未有的好,连方怡他们都有些忙不过来了,更别提后院儿里头做点心的三妞儿。
在城里某处的院子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坐在秋千上,歪着脑袋看旁边的人:“外头都是这么说的吗?”
回话的是个丫鬟,年纪也不大,模样清秀的很:“是啊,小姐,现在满城都在传,今年的案首十之□就是那个叫方辰的孩子呢。”
小女孩儿嘟了嘟嘴:“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去了,案首才轮不到他呢!”
丫鬟得意道:“那是,小姐是谁啊,你一出马,保管那案首之位手到擒来!”
小女孩儿撅了撅嘴,委屈道:“可惜爹爹不让我去!”
“不让你去是对的,你要去了,没考上案首,可不要闹腾死人?”略带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小女孩儿一听,立刻就从秋千上跳下来,嘟着嘴冲着来人扑过去:“大哥你太坏了!你不教我读书也就罢了,还帮着外人挤兑我!”
来人弯腰张开双臂,接住小女孩儿,捏捏她粉嫩的小脸儿,宠溺地笑道:“你不是有爹爹教么?哪里还用的着我来教。”
小女孩儿撒娇道:“爹爹才没有大哥教的好呢!”
“你又做什么让爹生气的事了?禁足一个月,这过错可犯得不小。”
听到这话,小女孩儿委屈极了:“不就是把他们给踹到水里去了么!我才没有做错!那些人居然把主意都打到我的头上来了,想要跟我定亲然后就能名正言顺的住进咱们家了!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儿,肥头大耳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爹爹都不疼我了,大哥,我要跟你一起离家出走!”
来人摸摸小女孩儿的头,道:“乖,爹不是不疼你,只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凡事不能太张扬,你踹进水里的那几个,有一个是族长的孙子,一个是大伯的儿子,也怪不得爹爹不帮你。”
“可是他们想要打我的主意!”
来人轻笑:“谁敢打我们家宝贝明珠的主意?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小女孩儿终于笑起来了,声如银铃,清脆悦耳:“就知道大哥你最好了!”
“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不疼你疼谁?”
小女孩儿笑眯眯的:“那你刚刚还说我不如那个方辰呢!”
“在性子方面,你确实是不如辰辰,不过,他是男儿,你是女儿,没有可比性,你只要知道我最疼你就够了。”
虽然答案不是那么令人满意,不过小女孩儿还是觉得满足了,反正大哥最疼她就是了!
……
考完之后等待放榜的日子最是无聊,不过对于有一家店铺要忙的赵立夏他们来说,大半个月的功夫当真是眨眼就过了,等到店里头有客人提醒,他们才惊觉,原来明儿就是放榜的日子了!
这样大好日子岂能错过,自然是要歇业一天,全家一起去看榜的。虽然这一阵子以来,满城都在传言方辰会获得案首,但是对于方怡来说,方辰能否考上案首并不是最重要的,相比之下,她更关心家里其他几个人的成绩,若是大家都能考上,那才是最好的!
柳叔最近似乎也很忙,只偶尔来一趟,大部分时间都是放羊状态,给每个人留下了功课之后就离开了,甚至连检查都很少,这让习惯了被柳叔盯着的众人有些不习惯起来。
等到放榜这天,方怡本以为柳叔不会来,却没想他一大早就过来了,看着众人准备出门的模样,笑道:“急着去看榜?”
众人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了,正要出声,那头白城山也过来了,催促道:“快快,先去占个好位子!”
等一群人赶到放榜的地方,那头早就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贴榜的地方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方怡看着面前攒动的人头,默默望天,这天还没彻底亮起来呢,要不要这么热情啊亲!
所有人的神情都很紧张,柳叔扫了眼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方辰身上,笑道:“辰辰,若是这回案首不是你,你待如何?”
听到这话,原本还没觉得怎么样的方辰眨眨眼,顿时紧张起来:“如果这回没考上案首,我以后会更加努力读书的,我保证!柳叔你别生气。”
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得到这样个答复,柳叔倒是有些哭笑不得,难道他在这群小子的眼里,就是这么好面子的人?不过心里却是极高兴的,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小小年纪,没有因为别人的吹捧而骄傲自满,即便考不上案首也知道今后继续努力,不骄不躁,这份心性当真是不错!
到了此刻,白城山也终于明白为何柳叔当日那般张扬,原来是为了考验这些孩子的心性。这一阵子,他们可没少被人夸,特别是方辰和赵立年,两个人年纪最小,模样最讨喜,又最聪明,几乎每个见面的人都要夸张一句,赵立年瞧着就骄傲了不少,被赵立夏训了一顿之后才又乖起来了,方辰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腼腆的很,每日都乖乖地做功课。
说话间,那头突然有了动静:“来了,来了!快让让!让贴榜的人进来啊!”随着说话声,人群起了一阵骚动,挤来挤去,那边贴榜的官差才终于把榜给贴上了,刚贴好,散开了一点点的人群又挤了上去。
“哎呀,怎么这么多人,早知道就该再来早一点,我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白城山是这群人里头最着急的人了。
这时候,前面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案首是方辰!”
130院试
白城山喜道:“当真!我去瞧瞧!”说着,人已经大步流星冲进了人堆里。
赵立夏方怡他们也面露喜色:“辰辰当真考上案首了!”
方辰眨着眼,瞧着有些呆愣,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考上案首了。柳叔说过,人外有人天外天,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要想当得人上人,除了天赋还需勤奋。方辰一直都记着这番话,每日都用心读书,温故知新,即便听了别人再多的夸奖,也不忘告诫自己,此刻听到自己居然考上了案首,一时间有些意外。
这幅可爱的模样看得柳叔一阵心痒痒,忍不住捏了两把,笑道:“即便考上了案首,也不可骄傲自满,这不过是童生试的第一轮而已,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方辰认真应道:“是,我会继续用功读书!”
“刘公子,你也太严厉了,这当夸的还是要夸!虽然只是县考,这案首可也是不容易考上的,辰辰这回可是实实在在的本事!”说这话的,正是那一日前来陪考的几位家族的掌事人之一。
看到来人,柳叔问道:“来得正好,我这几个孩子是不是全中了?”
那人哭笑不得:“你问我,我如何知道?”
柳叔却不上当:“你若是不知道名单,哪里会这般悠闲地凑过来,快说快说,也省得我们往人堆里挤。”
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们这几个孩子这一轮都过了,辰辰是案首,立年排第五,后面的我就不记得具体了,不过都过了是真的。”说完,又冲着柳叔道,“不愧是刘公子亲自教导出来的,真是让我们惭愧啊。”
柳叔笑眯眯地应了这奉承:“没事,我瞧着你家那几个年纪都不大,今年没过,下次再来就是。”
这边说着话,那边白城山已经笑呵呵地跑回来了,喜形于色:“哎!都过了都过了!辰辰案首,立年第三,立冬十七,立夏和立秋在后面一点,不过也都过了!哎呀!真不错!居然全都过了!走,我给你们摆庆功宴去!”
眼瞅着白城山都已经高兴糊涂了,赵立夏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们居然真的全都通过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一群人欢天喜地地回家,白城山要去城里最好的馆子定一桌酒席庆祝,却被方怡他们给劝住了,最后还是定在家里吃一顿就好。这才过了县试而已,后面的府试院试才是关键,一个没过,就没法儿称一声童生了。
在放榜的那天,里正特意来了趟城里,找到白城山的铺子,正好看到他们一行人在对面柳叔的书店里,得知他们全都通过了县试,又惊又喜,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于这位里正,大家心里头还是感激的,当下拉了他一起留下来吃饭,还想喝酒,却被方怡死死地拦住了,里正这次是自个儿来的,要喝醉了晚上回不去,可要给人担心了,酒不能喝!
眼看着这一家子的孩子都出息了,眼里头还认得他这个里正叔,里正打心眼里头是高兴的,难免话就多了些,不住的叮嘱他们继续努力,光宗耀祖。赵立夏他们这几年来没少得里正的照顾,这会儿自然也不会恼,一叠声应了,把里正哄得笑眯眯的。等吃过饭,已经快傍晚了,里正起身告辞,白城山一路把他送出老远,临分开时还不忘叮嘱托里正先不要声张,等童生试全部都考完了再说,免得又整出什么事儿来影响孩子们备考,里正连声道他心中有数。
虽说不要声张,但是杨婶儿一家还是要通知到的,他们知道的时候,可没高兴坏了,在听说他们的铺子还开着的时候,杨婶儿都急了,这么紧要关头不去好好看书,开什么店啊!就算挣钱也急于这一时啊!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去了,这都开始考试了,怎么还能在店里头忙活呢?得用心备考才是啊!可他们毕竟是小本经营,专门去请店小二不划算,而且他们后院儿里三妞儿在做的点心都算得上是独门秘方了,万一给瞧了去,那可就完了!
大家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杨婶儿一拍桌:“我去给你们帮忙,虎子也去,我家豆腐暂时就不做了,等你们考完了再说。”
三妞儿喜道:“这样好!有娘和虎子帮忙,店里头应该能应付过来。”
白城山也道:“既然如此,回头我让你白婶儿也来帮忙,这会儿又到了卖艾糍的时候,若是忙不过来就先不卖了吧,等明年再说。”
“当然要卖!我这儿还有两个小书童呢,平日里吃了那许多的白食,这会儿自然是要来帮忙的。”柳叔慢悠悠道,他身后两小书童齐齐撅了嘴,自家少爷真是太坏心了,把他们说的跟小猪似的,还不知道平日里谁吃的最多呢!他们好歹还有帮方怡搬过东西呢!
这样一来,人手也就差不多了,这事儿暂时就这么定下了,反正三妞儿都嫁到城里来了,杨婶儿带着儿子来城里头住一阵子,村里人也只会羡慕,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刚刚过去的县试在被人议论了一阵之后,目光又放到了即将到来的府试上去了,几个家族摩拳擦掌,结果却让案首落到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这事儿可是好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即将到来的府试,他们更是十二分的精神,想要再冲击一把案首之位。而对于百姓来说,他们更乐意看到穷人家的孩子出头的故事,所以,支持方辰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地下赌局也罕见的把方辰的名字单独给列了出来,另外还把赵立年他们也加上了,居然也有不少人压。
至于方辰本人呢,则是完全没有去想那些的,在柳叔的教导下,他的目光早就已经放到了很远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小小的童生县试案首就能让他满足的。科举有头时,学海却无涯,考试结果就只是一个结果而已,真正学进了脑子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财富。
府试是在四月,由府里的官员主持,连考三场,考试地点又换了个地方,考场规模不仅更大,也更严格,开考那天,天还没亮考生就要开始进场了,每个考生都要彻彻底底仔仔细细的检查,全身衣服都脱光了检查不说,连束好的头发都要拆开了看,以防夹带。方怡这会儿才明白柳叔为何让赵立夏他们都直接披发入场,因为就算束好了发,回头也都要给弄乱了,瞧瞧那些小子们扎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还不如干脆披发呢!还能被人赞一声风流潇洒!
到了这一回,柳叔却不让白城山方怡在外头白等了:“这府试可比县试难了不只一星半点,等出来的时候,至少也该是下午了,咱们吃过饭再来等。”
方怡点点头,这场考试,他们带进去的小篮子里头不仅仅装了笔墨,还有一些吃食点心和水,显然是要在里头吃一顿,那他们也没必要在外面干等着。白城山倒是有些不甘心,指了指旁边儿那些陪考的人道:“这么多人不都在等着的,咱们回去也是等,索性就在这儿呆着呗!”
柳叔安慰他:“别担心,他们五个最少能过三个。”
白城山瞪了他一眼:“我想他们五个全过行不行!”
柳叔摸摸下巴,思考片刻,道:“他们若是不怯场,好好发挥这三场的话,全过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院试可就没那么轻松了,能过两个就不错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柳叔说的是大实话,这府试过了就能称为童生了,接下来的院试才是大关卡,只要过了,那就是秀才,若是没过,那就只是童生而已。可是这大实话却听得白城山直跳脚,哪有人这样劝人的?这就是诚心气人的吧!听听这话!方怡在一旁听得直偷笑,拉拉白城山的衣角,劝道:“白叔,咱先回去吧,这考试的事儿,咱们急也急不来的,等下午再来等。”
白城山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回到家里之后各种闲不住,快要把整个店铺都翻过来一遍了,可怜那店小二,被指使着爬上爬下,搬来搬去,折腾得腰酸背痛,最后那掌柜的还一拍屁股走人了,被晾在梯子上的店小二迎风流泪,不带你这么折腾人的啊掌柜的!
当他们再度赶到考场外的时候,外头守着的人就更多了,柳叔照例是个香饽饽的,每个人看到都要过来寒暄几句的,顺带再夸一夸方辰和赵立年,这一回,柳叔倒是谦虚起来了:“辰辰还小,今年不过是来看看场面,真想要考中,还要得看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