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长嫂难为》作者:纸扇轻摇【完结 番外】(2014.06.21更新番外完结) > 长嫂难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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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扇轻摇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3:30

人老了,心若再死了,那边就真的离死不远了,赵老爷子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身子骨儿一天不如一天,到了这会儿,老赵家的那些儿子媳妇总算是有了点儿良心,没敢再克扣替换赵老爷子的药,每天都伺候得好好的。

饶是如此,赵老爷子还是一天天的萎靡下去,目光也开始呆滞起来,时常一个人喃喃自语,说些谁都听不懂的话来。把那赵三牛的小媳妇急出满嘴的泡,亏得她之前费了那么多心思,花了那么多口舌,才说服赵家老二和老三重新住到一起,又把赵老爷子给接了回来。她还指望着赵老爷子硬朗地活着,回头好去跟赵家那些孩子套近乎呢!这要一下子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去了,那可怎么办哟!

老赵家里头每天都有人上门来探望,说到底,赵老爷子也是赵立夏他们的亲爷爷,虽说他们脱了关系,可谁知道那些孩子将来会不会突然想明白了又认回这个爷爷了?总是对他好点儿是没错的。在看到赵老爷子的凄凉情景之后,众人又忍不住生出些许感叹。这赵老爷子当真是造孽,不过这孽也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了别人!

这些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方怡的耳朵里,听说赵老爷子是真的不行了,方怡也没再说什么,人在做,天在看,赵老爷子自私了一辈子,到老才明白自己错了,也不容易!

晚上的时候,方怡偷偷跟赵立夏商量:“怎么着也要去看看吧,不然会落人口实。”

赵立夏点头道:“是要去看看的。”

于是第二天,跟柳叔告了假之后,赵立夏便带着赵立秋和方怡一道回赵家村儿去了。在看到他们上门的时候,老赵家的一群人可热情了,一个个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可怜那赵老爷子,瞬间就被抛到脑后。

赵立夏受不住这样的热情,直接道:“我们听说赵老爷子病了,所以来探望一下,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下吧。”

赵家二婶儿三婶儿立刻笑眯眯地把东西给收下了:“这么客气做什么!你们是爹的孙子,孙子来看爷爷,哪里需要买这些东西。”

赵立夏动了动嘴角,没应声,想了想,直接走到赵老爷子跟前儿,想要问候几句,却发现他的神智已经混乱了,完全认不出来的人是谁,跟他说话也完全没反应,只自顾坐着发呆,时不时嘟嘟囔囔两句。想到昔日里硬朗的老人才短短时日就变成这副模样,赵立夏的心里也不免伤感起来,就算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可他们骨子里却是留着同样的血,会难过也是情理之中。

见此情形,赵立夏没有再多说什么,态度疏离地推辞了一家人热情的挽留,转身告辞了。

方怡看出赵立夏不开心,有心想要劝道,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自幼就是孤儿,从未体会过骨头至亲是怎样的感觉,在她看来,赵老爷子到如今这田地,完全是他自找的,居然在听说赵立夏他们都出息了之后就变成这样,可见这老头儿是有多不待见这些孩子!

看过赵老爷子之后,赵立夏并没有在赵家村儿逗留,回家拿了些东西直接就回城了,连口水都没喝,方怡知道他是不想再留在那个伤心地。赵立秋的神情也不太好,他从没有想过那个偏心固执的老头儿居然这么快就不行了,他一直以为他还能再活好些年的!

这些事儿,赵立夏他们并没有跟几个小的说,只说赵老爷子病了,病的很严重,赵立冬还有些感慨,赵立年赵苗苗和方辰就没有太多感觉了,毕竟他们还太小,对赵老爷子也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一心一意都扑在了礼仪的恶补上,这些孩子平日里本就没有什么坏习惯,眼下要学的只是一些细节的东西,并不需要刻意去矫正什么,成效倒是不错,至少柳叔很满意。

全城期盼的十月初三终于到了,这一日,城里头闲着没事儿的人几乎都溜达到左大名士家府邸所在的那条街上,等着看那些小童生秀才们一个个手持邀请函,走进那庄严大开的门里。

柳叔的目光挨个儿扫过面前穿戴整齐的五人,最后才满意地点头:“今儿在左府,你们要好好地给我争口气!”

“是。”

作者有话要说:^_^

140失礼

方怡抱着赵苗苗站在一旁,看得这场面,着实有些想笑,这架势,怎么像是要上战场似的!

柳叔做完战斗总动员之后,带着手底下几个小兵雄纠纠气昂昂地出发了,临走前,赵立秋方辰他们扭头看向方怡,方怡冲他们握了握拳:“加油!”

方辰严肃地点了点脑袋,昨天晚上的时候,方怡偷偷把他们几个叫到一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内容是柳叔从来没有教导过的,提的那几个问题,他们竟然没一个人能答得上来!最重要的是,这些问题都是用来今儿在左府问左大名士的!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万一把左大名士也问倒了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大了怎么办!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幸亏柳叔自个儿也在走神,所以没瞧见身边儿几个小的神情不对,走在最前面的是白城山,为了看看几个小的今儿在左府的发挥,他特意一早投了拜帖想要试试运气,没想到左府居然很快回了他一份邀请函,为此他可激动了好些天,还特意去买了一身新衣服!连鞋子都换了新的。

左府距离柳叔他们那条街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他们一路走过去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柳叔在这城里也算是个名人了,平日里也没有深居简出,认识他的人着实不少,白城山更是个吃的开的,因着逸仙居的缘故,赵立夏他们也没少被人认识,所以这会儿他们走在街上,若是让方怡来说,那就是颇有种名人范儿。

越是靠近左府的街道,人就越多,时不时有人过来跟白城山和柳叔招呼一声,等到了左府门前,那人就更多了,却并不乱,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随着人流进入左府,左府的总管带着人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一众来客,当看到柳叔他们的时候,他眼底闪过欣喜的神色,正要抬脚上前,却在看到柳叔的眼神后按捺住了心中的欢喜,静静站在原处等待那几个人的到来。

白城山一早就将邀请函拿在手里,这会儿到了面前,立刻就递了过去,那边家丁接过去看了一眼之后,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欢迎您来左府做客,请白先生跟我来。”

白城山抱拳回了一礼:“有劳了。”

那一边,柳叔的邀请函刚一拿出来,管家就亲自上前接了过去:“柳公子是贵客,自当由我亲自带路才是,几位小公子,里面请。”

柳叔挑了挑眉,略微一颔首:“那就有劳了。”赵立夏他们也颔首致谢,并不似以往那般热情,却更显得彬彬有礼。

左府坐落在城南一角,位置虽偏僻了些,占地却是大的,走进大门,两株青松迎客,脚下青石铺路,庭院开阔,朴实大气,赵立夏他们几个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大家大户,眼底难掩好奇感叹之意,不愧是左大名士,这府邸当真是大气!总管微微侧着身子在前边儿带路,眼角不经意打量那几个孩子,自然瞧见了他们眼底的惊叹,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府邸,饶是如此,他们却依然目不斜视,没有左顾右盼。总管在心底暗自赞叹了一声,贫寒出身的孩子能有这样的礼仪教养,当真是难得!

正厅旁边有条青石小路,绕过去之后便能看到一个角门,上书“翠园”二字,里面隐约传来说笑的声音,显然那就是此次聚会所在之地了。踏进角门,眼前顿时一片青翠,原来这“翠园”是因着这满园的翠竹而来,只见那成片的翠竹中间有一条羊肠小道,穿过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面前竟然是一个小湖,湖里还有许多鱼儿游弋生姿,小湖中央坐落着一间竹屋,竹屋里人来人往,影影绰绰,想必是受邀前来的客人们。

总管微微侧目,将几个孩子抑制不住的惊讶之色尽收眼底,不由弯了弯唇角,心情莫名地有些愉悦和得意。总管瞧见了,柳叔自然也瞧见了,当即轻咳了一声,几个孩子立刻回神,抿了抿唇角,收起了快要看呆了的神情,两个最小的还忍不住偷看了柳叔一眼,一副做错了事心虚的模样。这番有趣的样子看得总管一阵欢喜,心道:难怪大少爷这般喜欢他们,确实是些可爱的孩子啊!

通往湖心小屋的桥在小湖的另一边,绕着湖边走了小半圈儿之后才到了,小桥也是竹子造的,一个个半弧形拱起来,踩在脚上的感觉颇有些有趣,只是像赵立年和方辰这样人小脚小的人就不太好走了,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的,离他们最近的赵立秋和赵立冬察觉到之后,立刻伸手牵住了他们,直到过了桥才松开,两个小的扬起脸,冲他们灿烂地笑了一个。

竹屋里,坐在首位的那位中年人漫不经心地将桥上的那一幕看在眼底,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本是最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小举动,却往往最能看出彼此间的兄弟情深。

柳叔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竹屋有了片刻的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以及他带来的那五个人,如果左大名士这次当真收徒的话,那么柳叔身后那两个最新出炉的年纪最小的秀才该是大家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这是赵立夏他们第一次看到左穆大名士,直到许多年后,方辰都忘不掉第一眼看到左大名士时那种幻灭的感觉,大名士难道不应该是像柳叔那样风度翩翩,仙风道骨,风流高雅的吗?为什么面前这位闻名遐迩的左大名士会是一位白嫩嫩圆滚滚的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胖子!

这一刻,所有的礼仪都被抛到了脑后,就连五人当中最沉稳的赵立夏都掩盖不了内心的惊诧之色,满脸呆愣地望着那个笑眯眯的脸圆圆的左大名士。

柳叔只回头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这么些天的集训算是白折腾了!亏得他今儿一早还耳提面命让他们别给他丢脸!看他们一个个瞪得眼睛溜儿圆的模样就知道被左大名士给打击得不轻!他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看那老头儿笑得灿烂的模样,就知道他看戏看得有多开心了!

不只是左大名士,左府的总管大人也同样看戏看的很开心,连外头还有许多客人需要他去迎接安排都顾不上了,只想看看等那几个小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神情。

最先回过神的果然还是赵立夏,他眨了眨眼,暗道坏了!垂在身侧的手连忙碰了赵立秋一下,赵立秋回神,又碰了赵立冬一下,很快,几个人都回过神了,却又同时迷茫地眨着眼,有些回不过味儿来,直到赵立夏率先弯腰行了一礼:“学生赵立夏,拜见左大名士!”其他几个也连忙有样学样,将见面礼行了个足。方辰更是为自己无礼的行为而羞红了脸,行了礼之后就再也不敢抬头去看左大名士了。

左大名士笑眯眯道:“嗯,都乖啊,一路过来辛苦了吧,去那边找个位子坐着歇会儿啊,茶点什么的自己吃,别客气。”

这,这,这当真是左穆左大名士吗?赵立夏他们几个呆愣愣地应了句,迷迷糊糊就跟在柳叔身后。柳叔怒其不争,看向左大名士的目光也不由带了点儿愤懑,左大名士依旧笑呵呵,看得柳叔愈发的恼火,转身就走,寻了处离左大名士远远儿的地方!

这父子两从十年前就是这么剑拔弩张了,总管也已经是见怪不怪,在一旁看够了热闹之后,这才跟左大名士说了一声,便又匆匆忙忙出去迎接其他客人去了。

赵立夏几个人跟在柳叔身后,心里头十分地沮丧,刚刚居然那么失礼,盯着左大名士看发呆了!就算左大名士跟预想中的不一样,那也不应该啊,以貌取人,最是不该了!这一下,怕是会让左大名士心生不悦了吧!

几个人正没精打采地跟在柳叔身后,冷不丁听到有人哼了一声,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出声的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看衣着打扮便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这会儿正不屑地看着他们,肉肉的小下巴抬的高高的:“你们是第一次见到左大名士吧!居然盯着他老人家看了那么久,当真是失礼至极!”

这话说得方辰的脸更红了,心中也愈加地羞愧,赵立年却是个胆大的,当即也哼了一声,回道:“左大名士正值壮年,你居然称他为老人家,你才是失礼至极呢!”

那孩子没料到他们居然还会反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是听别人称左大名士为老人家,所以才跟着称老人家的,从来也没有人说过他这样称呼不对啊,可这会儿被这小子一说,好像确实也是件很失礼的事情!只不过,自古文人斗法,从来都是输人不输阵,就算心里头觉得自己错了,面子上却还是要顾着的:“你懂什么,这是我对左大名士的尊敬!你以为谁都会跟你们那样,盯着左大名士发呆吗?”

好吧,这回换赵立年没话说了,盯着左大名士发呆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也太失礼了,完全就没法儿反驳!

柳叔这会儿心情也不好,瞧着几个小的被欺负了,有心想要让他们长点儿记性,也就没出声,再说了,十来岁的孩子斗嘴,本就没有大人开口帮腔的道理。却不料,方辰却出声了:“我自知失礼于左大名士,此刻心中愧疚万分,自省我身。人谁无过?过儿能改,善莫大焉。我们失礼于人固然不对,却好过你这般明知道自己错了,却犹自不肯认错!”

作者有话要说:^_^

今天赶早了!等会儿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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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赐教

方辰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清澈,声音清亮,语调不缓不急,身躯挺直,丝毫不以自己失礼于人为耻。正如柳叔之前跟白城山所说,方辰虽年方八岁,性子却最是沉静,为人处世,自有自己的准则,错便是错了,知错便要改,即便眼下当着如此众多的人的面,当着左大名士的面,他也敢坦然应下自己的错,光凭这份心性,就值得人赞一声好!

边上一群原本想要看这小秀才笑话的人此刻也不免收了心思,“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这话说的容易,可真真正正做到的又有几人?至少此时此刻,换做他们是方辰的话,是绝对没有勇气当众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柳叔原本不悦的脸色顿时好看起来,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孩子,敢作敢当!

之前找茬的那个孩子顿时涨得满脸通红,他之所以看方辰不顺眼,只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父亲总是拿他跟方辰比较,总说他不如方辰,今日他好不容易见着了本人,偏生又遇到他犯了那样的错,当然不会错过,立刻就上前讽刺起来,说到底,还是年纪太小,性子太浮躁!

这一屋子的小童生秀才们,看方辰不对眼的可着实有不少,可谁都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谁都不想主动上前生事儿,毕竟今儿最主要的目的是入了左大名士的眼!

左大名士捧着茶,笑眯眯地看着,看不出半点不悦,却显然也没有插手的打算,当主人的都不出面,其他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那孩子的长辈也没有出声,毕竟今儿,他们家族可不止这一个孩子来了,若是因为他一个,牵连了其他的几个,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场面顿时有点儿冷了,赵立夏神色微动,他伸手随意按在方辰的肩上,微微俯□子,笑道:“辰辰,你这话说的不对,刚刚这位小公子只在一开始那样称呼了一次,在立年提出来之后,他就改了,所以你也许误会人家了。”

方辰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是吗?”

“不信你问问这位小公子。”

眼见方辰和赵立夏的目光都望了过来,那孩子总算还没有笨到家,红着脸一个劲儿点头:“是的!你误会我了!我都改了!”

方辰哦了一声:“那是我误会你了,我跟你赔不是!”说着,弯腰行了一礼,态度十分诚恳。

那孩子不敢再说什么,匆匆还了一礼便立刻逃也似的回了自家长辈的身后,这方辰实在是太不好惹了!难怪他能考上三个案首!

看到这一幕突如其来的转变,在场的不少长辈们都同左大名士一样,微微眯起了眼,这小家伙,似乎不简单啊!在刚刚那样都已经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居然瞬间就被拧过来了,还没有半分不情愿的模样,这就显然不是赵立夏的威信问题了,而是小家伙自己也懂得见好就收!所以,这个看似老实耿直的乖小子其实也是个懂得人事变通的?若真如此,那可当真是块上等的美玉了!

既然这个小插曲已经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大家伙儿自然不会让这场子继续冷下去,毕竟这里可是左府,毕竟,左大名士还坐在首位看着呢!一时间,说话声又渐渐响起来,三五成群,自顾围在一起说着话,仿佛没看到刚刚一幕似的。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方辰和那小孩儿吸引的时候,两个小小的身影从门边儿悄悄地摸进来了,个子高一点的人低声道:“小姐,那边好像有人在闹事。”

小个子的那个一听,立刻踮起脚来张望:“是嘛是嘛!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来我们府里闹事!我可要好好瞧瞧!”

高点儿的那个连忙拉住蹦蹦跳跳的小个儿的:“哎哟,小姐,你别这样!你再看老爷就要发现我们了!”

听到这话,小儿子的立刻老实了:“你别喊啊!咱们偷偷地挤在人堆里就没事儿了。”高个儿的立刻捂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贼兮兮的身影在人堆里穿来穿去,倒也没人觉得不对,今儿左大名士请来的小客人可着实有不少,或许是谁家的孩子在找朋友呢。

左大名士惬意地坐在首座,身旁有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他听后,神色不变,淡淡道:“随她去吧,让人看着点儿就是了。”

柳叔一路跟人笑着打了几个招呼后,挑了一处靠窗子的地方坐下了,赵立夏他们自然也跟着,经过刚才那一场,原本有心想要在这样的场合里给方辰一点儿难堪的人也不敢贸然上前了,这位连中三个案首的小秀才也许并不是个好惹的,更何况他身边儿还有刘公子呢!

没人上来找事儿,几个小的也乐得轻松,方辰的眼睛四处转了一圈儿之后,便落在了小圆桌上摆着的点心上了,唔,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按照之前的礼仪教导,这种聚会上的点心一般很少人会吃的,就算吃也只是意思一下,不会一坐下来就开始吃!可是这里是左大名士的府邸,不是寻常人家,这盘子里的点心可装了不少呢!并不像是仅仅做个样子的,而且刚刚左大名士也说了只管吃,那是不是可以吃点儿?

就在方辰暗自纠结的时候,冷不丁儿被人撞了一下,差点儿没把他从凳子上给撞下去,他扭过头,看清来人之后立刻瞪圆了眼:“怎么是你!”

撞人的那个在看到方辰之后,反而比他更凶:“居然是你!”

方辰回过神后,跳下凳子,一把拉住面前那人的手,拉着她蹲到桌子底下,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跑来了!这里是左大名士的府邸,左大名士这会儿正请了客人的,你跑来做什么!你居然又女扮男装!”

面前这撞人的这位,可不就是那日在逸仙居女扮男装被方辰识破的瓷娃娃么!一年没见,小瓷娃娃的模样倒是没怎么变,方辰一眼就认出来了,小瓷娃娃莫名其妙被拉到桌子底下,听到方辰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只有小童生和小秀才可以来吗?如果不是爹爹不让,我早就去报名了,哪里还有你拿案首的份儿!”

方辰无辜地眨着眼,默默告诉自己,君子当心胸宽阔,不与小女子计较!反正这瓷娃娃的爹爹是不会让她去考科举的,只是在心里头想想,又没有错!

见方辰不吭声,瓷娃娃不乐意了:“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方辰连忙摇头:“不是。”

瓷娃娃这才满意了,想到之前的问题,她拽着方辰的胳膊,指了指柳叔的方向,问道:“他是你的师父吗?”

方辰虽然有些纳闷,却还是如实回答了:“是也不是,柳叔没有正式收我为徒,但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师父!你问这个做什么?”

瓷娃娃滴溜溜转了转眼,笑道:“我之前听人说,你的这位柳叔是个可厉害的人了!所以就想来瞧瞧。”

方辰点点头:“柳叔当真是个很厉害的人!几乎什么都会!”

瓷娃娃听着这话,心里头可得意了,抬着下巴骄傲道:“那是当然!”

方辰心里头很是纳闷,不过却忍着没问出口,怕问出来冒犯了这位热衷女扮男装的小姐。

两人小家伙蹲在桌子底下嘀嘀咕咕,柳叔只当没看见,自顾喝着茶跟人聊着天儿。不大一会儿功夫,客人们就陆陆续续到齐了,当总管带着最后一批客人过来之后,聚会就正式开始了,原本三三两两随意凑成堆的人也自觉地分开了,回到了一早就选好的座位上,这间湖心小竹屋的面积并不算太大,今儿请来的客人有五六十位,加上小圆桌小方凳,差不多摆了个满满当当,就只够身材瘦弱的家丁们来回穿梭,添点儿茶水什么的。

按照往日的规矩,这种聚会的客人们都是以少年居多,那便少不得要考验一下大家的学识,怎么个考验法呢?那当然不是跟私塾先生那样挨个儿提问,一路点过去,那也未免太无趣了些。于是,便有了“击鼓传花”这样的游戏,拿一个柳叶编织成的小环,让在场的小童生和秀才们挨个儿传过去,再找一个人,蒙住眼睛,敲打小鼓,鼓声起,小环开始从前往后再从后往前的依次传递,鼓声停的那一刻,小环在谁手里,那便由谁来抽一道题目来答,对了有奖,错了便要小罚一下。

这样的游戏自然是大家所欢喜的,每个人都恨不得那小环轮到自己手里的时候鼓声停,他们等这一天可是等了足足一年的功夫。

虽然游戏规矩是依次传递,可当鼓声真响起来的时候,大家神经又紧张了起来,经常一激动就把小环给丢出去了,隔了几个人是很正常的事儿,方辰他们那一桌就被隔空了两回了。方辰有心想要把自己的小方凳让给瓷娃娃坐,却被她摇头拒绝了,只说自己是偷偷跟来的,不想让爹爹看见,方辰信以为真,当真就坐直了身体,企图让自己的那副小身板儿挡住身后的瓷娃娃。 ℉ёì℉аη τχτ

看到自家调皮小妹那得意的小眼神儿,柳叔当真是哭笑不得,这小祖宗真是越大越能闹腾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满屋子的乱蹿,就没个下人能认出她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这游戏就已经进行五轮了,被点起来的五个孩子抽中的题目大同小异,跟童生试的内容相差不大,那五个孩子都应对的很好,左大名士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他们几句,把几个孩子乐得小脸儿红扑扑的,其他孩子们纷纷投去羡慕的眼神。到了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去想方辰会不会抢了他们的风头,所有人都在期盼着小环能在轮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停下来!

游戏继续进行着,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孩子被点到了,也出现了答不出来的情况,几乎每个家族都有孩子被点到,唯独赵立夏他们这一桌子附近持续被轮空,运气也实在是太差了些。

对此,柳叔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那老头儿要是不整些事儿来那就不是他了!只不过这一回,老头儿的期望要落空了,他挑中的这些孩子,可不跟别家孩子那么肤浅!如此简单的抽题,不答也罢!

左大名士安然坐在首位,捧着茶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底下的这一群孩子,所谓三岁看到老,并非没有道理,一个人聪明与否并不是最重要的,心性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勤能补拙,但从未听过有什么能弥补性格的缺憾。

对于不能答题这种事,赵立夏赵立秋和赵立冬当真是没任何想法,赵立年一门心思都在研究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扮男装的瓷娃娃,方辰则是努力的挡着瓷娃娃,这一桌子的人对于自己不能当众发挥一场毫不在意,他们本来就不打算来拜师的,自然也没想着跟人抢这种风头。

却不料,正因为这份无所求的淡定从容,让他们在这一屋子的人当中脱颖而出。今日受邀前来的都是些童生和秀才,另外就是一些家族里头的孩子,这年纪小一点儿的,就期望能被左大名士看入了眼,直接收作徒弟,这年纪大点儿的童生和秀才们倒是没想过要当徒弟,他们就指望着能留在左大名士门下,哪怕是旁听一阵子,那也是受益匪浅的。

这个游戏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大名士这才笑眯眯地喊了停:“玩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会儿了,不然你们的手都该酸了。”

底下的孩子齐齐喊着不酸,一点儿都不酸!

左大名士笑道:“就算你们不酸,这敲鼓的先生可是手酸的紧了,得让人家休息一下嘛。”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左大名士又趁机让人上了些点心茶水,让孩子们吃些东西。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左大名士道:“刚刚是我给你们出题,现在该轮到你们给我出题了,有什么让你们觉得困扰不解的,都可以提出来,我虽然未必就能答得出来,但是在座的有这么多人,或许就能探讨出个结果来。”

这一环节也是每次聚会所必须的有的,所以孩子们一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提问,这提问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提问不能太难,若是太难了一不小心问倒了左大名士,那可就真心地得罪人了,若是太简单,又不能显出自己的学问,所以,这提问一般都是由族里的长辈们跟先生一起敲定的,孩子们只管拿来问就是。

左大名士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自己的这番好意已经变了性质,只是规矩习惯一旦形成,再想改可就难了,饶是他也只能继续按照规矩来。

孩子们陆陆续续起来提问,左大名士应对自如,偶尔有年长的秀才问一些提问,他反倒答得仔细一些。那些家族里的人当然知道左大名士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小动作,心头难免生出些许无奈,他们也没有办法,孩子们毕竟还太小,所学有限,让他们自己去想,恐怕问出来的都是些浅显的东西,又哪里能入得左大名士的眼?却未想过,他们会做小动作,别人同样会,于是,便有了如今这局面。

左大名士在回答了一些问题之后,冷不丁点到了方辰的名字:“你平日读书,可有什么不解的之处?”

方辰正听得有些无趣,这会儿被点到名,连忙站起身,朗声道:“方辰愚钝,平日读书时常遇到不解之处,不过在询问了柳叔之后,都已解惑。只是,在前几日的时候,我家养的那只芦花母鸡孵出了一窝小鸡,当时我与姐姐正在给鸡群喂食,姐姐突然问我:这小鸡是由鸡蛋孵出来的,鸡蛋又是由鸡生出来的,那这世上,到底是先有鸡然后生下了鸡蛋,还是先有鸡蛋然后孵出了小鸡呢?我苦思多日无果,自知所学有限,今日趁此良机,还望左大名士赐教!”

作者有话要说:^_^

写的太投入了,居然不知不觉2点了,大家久等了奥·······

142完了

方辰的提问刚一说出口,就有不少人露出些许不屑的神情,那些孩子们看向方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山沟沟里没见过世面的穷人一般,在这样的场合,这样难得的机会,居然问这种浅显粗鄙的问题!

当然,也有不少人开始认真地思考方辰提出的问题,怎么说方辰也是连中三个案首考上的秀才,他的学识是不容置疑的,这看似浅显的提问也许会内有玄机。这一思考之下,陆陆续续就都露出或困扰或惊讶的神情,这果然不对啊!

这当然不对!赵立夏他们几个想了一宿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把自己想的头晕脑胀,闭上眼就是鸡蛋和鸡在飞,你追我,我追你。

柳叔将这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儿,立刻就明白其中的精妙所在,他微微一笑,得意地看向坐在首位的某人。

左大名士那派悠然自得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放下茶盏,站起身,眼底闪着精光,饶有兴致地看着方辰,笑道:“这倒真是个有趣的论题,不如我们先来看看大家的想法?”

话音刚落,就有性子活泼的孩子忍不住举起手来:“左先生,我先说。这鸡和鸡蛋到底哪一个先,看名字就知晓了,鸡蛋鸡蛋,鸡在前而蛋在后,那自然就是先有鸡再有蛋的。”

左大名士笑着点头:“如此说来倒也有理,古人诚不欺我,既然没叫蛋鸡,而叫鸡蛋,那或许就是因为先有鸡而后生蛋。”

那个孩子顿时一脸骄傲,方辰道:“若是先有鸡而后生蛋,那生下第一只蛋的鸡又是从哪里来的?”

那孩子道:“当然是从蛋里孵出来的。”

“可是你刚刚却说是先有鸡而后生蛋,那第一只蛋就应该是被第一只鸡生下来才对。”

那孩子想了想,终于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小脸儿蹭蹭蹭的红了起来,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应对之词,情急之下,道:“我只说第一只鸡蛋是被第一只鸡生下来的,又没说第一只鸡就一定是从鸡蛋里孵出来的!”

若是方怡此刻在这儿的话,一定会拍手叫好,这孩子当真是个聪明的,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基因突变的层面上!只可惜,方怡此刻并不在,而在此的众人也没有读过进化论,所以,他们只会觉得这孩子是在强词夺理了。鸡不是从鸡蛋里孵出来的,难不成还能从鸭蛋里孵出来?

又有人站起来道:“我也认为是先有鸡而后生蛋,自盘古开天辟地后,女娲娘娘觉得世间苍寂,遂造人,继而才会有这世间百物,女娲娘娘既能造人,想必也会一同造了别的,私以为,这世上的第一只鸡,便是由女娲娘娘所造。”

赵立年也站起身来,道:“这不过是神话传说,怎么能用来当论证呢?”

那人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世间第一只鸡和第一个鸡蛋,不也是很飘渺玄幻的吗?为何就不能用神话传说来论证?”

“你这话就有些不对了,这第一只鸡和第一个鸡蛋,那都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不然哪有我们现在的鸡和鸡蛋呢?但是盘古大神和女娲娘娘却是我等凡人所无法见识的,这二者可不能混为一谈!”

“盘古大神和女娲娘娘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若非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女娲娘娘造人,那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是怎么来?我们的祖先又是怎么来的?凭空冒出来的吗?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

若是方怡在此,定然要感慨万千,居然只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命题瞬间发散思维到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命题!

赵立夏他们几个眨巴着眼,似乎也没有料到辩论的走向会是如此偏离诡异,明明他们讨论的是鸡和鸡蛋的问题不是吗?怎么现在变成了人是从哪里来的的问题了?

柳叔从刚刚起就一直闷不作声,显然是在心里琢磨鸡和蛋的问题,这问题还真不好作答,因为这是一个死胡同,鸡不会凭空变出来,只能从鸡蛋里孵出来,而鸡蛋却又是从鸡的肚子里出来的,谁先谁后,如何能分得清?

若说第一只鸡是从别的蛋里头出来的,这也太牵强了,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说的便是血脉传承,只有自己一族的人,才能生出这一族的东西来!

若说这第一个鸡蛋是别的禽类肚子里出来的,这也同样不可信,那不就是畸形了吗?畸形向来都是被当做怪胎弄死的,这种行为连人类都无法避免,更别提是禽兽了。再说了,畸形能繁殖后代吗?

方怡这小妮子,可当真是给大家出了个难题啊!柳叔思索半天无果,不由抬头去看站在首位的左大名士,知子莫若父,知父亦莫若子,柳叔一看便知道自家老爹也没琢磨明白呢!心里头顿时生出一股子得意之情,看到没有,我找来的小徒弟,才八岁,就能把你堂堂左大名士给问倒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秩序的小竹屋这会儿一片喧闹声,众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争辩的极其激烈,这文人墨客若是争辩起来,那架势可当真不比那菜市场好多少,充其量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罢了,同样都是争得面红耳赤,声音不受控制的拔高,说到激动处,甚至还会挽袖子拍桌子。

站在方辰身后的瓷娃娃起初还担心被自家爹爹看到,强忍着没出声,可是听了一会儿之后,立刻就忍不住了,特别是有人反驳方辰的时候,她比方辰还先出声,一连串清脆的话语跟蹦豆儿似的冒出来,把那争辩的人吓了一跳,这个漂亮的小孩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眼前的场景让左大名士心里生出许多感慨,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样激烈的争辩了?自从他成名之后,随着名气的增长,别人跟他说话也越来越客气,他早就忘了上一次跟人争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更忘了身处喧闹之中静心思考是怎样一件乐事。

在座的都是学识相当的,最高也不过是几位家族里领队的举人,大部分都是童生秀才,争辩起来旗鼓相当,平日里都很难分出高下,更何况是争论这种几千年都争不出个结果的命题。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气急之下,喊了一句:“那就让左先生来评理!”

其他人一听,纷纷附和:“对,让左先生来裁决,看谁说的更有道理!”

于是,前一刻还喧闹的众人顿时一片寂静,齐齐看向首位那圆滚滚胖乎乎的左大名士。左大名士眨了眨眼,似乎才回过神,随即笑道:“这一回,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这个问题,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听到这话,全场静默,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世上居然还有左大名士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吗?他可是举国闻名的大名士啊!连帝都德高望重的大学士都要尊他一声先生的人啊!他都想不明白,那他们岂不是更不会明白了?

赵立夏他们却有点儿傻眼了,方辰更是呆滞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他居然真的把左大名士给问倒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左大名士给问倒了!这下子可怎么办!

瓷娃娃的小脸儿红扑扑的,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呆愣愣地看了左大名士好一会儿,突然道:“爹爹!你居然都想不明白?这怎么可能!”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愣愣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孩子,方辰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孩子了,这孩子跟方辰站在一起,丝毫没有被他比下去,甚至还要更漂亮几分,难道,她就是传闻中的左大名士的那位七岁的幼女?

方辰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瓷娃娃,脑子里嗡嗡嗡地一片,这个性子傲娇,酷爱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居然是左大名士的女儿!!!他居然两次三番的教训了左大名士的女儿!!!就在刚刚,他还拉了左大名士的女儿的小手呢!!!

最后,混沌的脑袋里只剩下硕大的两个大字:完!了!

看到众人呆滞的反应,左大名士的笑容顿时多了些许无奈和宠溺:“这世上的事千千万,我区区一介书生,想不明白的何其多,怎么不可能?倒是你,又不听话,偷偷跑出来了!”

瓷娃娃委屈地撇着嘴角,眼底瞬间蓄满了水汽,似乎难以接受自己视为天的父亲居然也会有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是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她可怜兮兮地看了左大名士一会儿,突然转身,跑到几步外的柳叔身旁,拉着他的手,扬起小脸儿,声音都带了些哭腔:“大哥,爹爹当真是想不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_^

最近JJ各种抽搐啊,看留言还要爬到手机上才能看····

辛苦留言的亲们辛苦了,抱住啃一口!

143错了

早上送走柳叔他们之后,方怡就开始捣鼓新玩意儿,这次她要弄的是奶油,之前就想到过,只是这几个月事儿太多,连喘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有,自然也没时间专门来研究,这会儿正好用来打发时间,如果真能弄出来,那可又能增添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把今儿一大早放在一边静置的牛奶端出来,最上面已经浮着一层略带浅黄色的东西,这一层东西就是奶油,方怡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奶油给提炼出来,先把牛奶放到锅里煮开,等到奶油在牛奶上面结了一层奶皮儿,再用棍子快速地不停地搅拌奶油,这也是件辛苦的活儿,方怡一边搅拌,一边琢磨开了,说到赚钱,眼下还有一件大事儿有待解决,孩子们如今都出息了,家里的铺子生意又越来越好,人手却是个大问题,今年为了童生试,基本上大半年的功夫都没怎么认真的开铺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幸亏这铺子是自家买下来的,不用给租金,不然还不得亏死了?

如今童生秀才该考的也都考上了,他们将来还有更远的路要走,不可能再继续让他们在店里头当小二,虽然眼下有三妞儿杨婶儿他们在帮忙,可杨婶儿家里头还有个豆腐坊呢,三妞儿也随时都准备着怀孕生孩子。最关键的是,那位捕快大哥有心想要开间豆腐坊,把杨婶儿他们一家都接到城里来住,听了这话之后,方怡就更不好继续让他们来帮忙了,这两天铺子又没开成。

看来,请几个店小二已是势在必行的事儿了,可问题是请谁呢?这古代又不比现代,招个人随便发个招聘启事就好了,而且,他们卖的都是独门手艺,万一遇到了心眼儿不好的,回头把他们的方子给偷了去,那该怎么办?

方怡忙着,赵苗苗自己端了个小凳子过来,爬上去好奇地看着方怡忙活,两个人倒也和谐。正搅拌着,方怡的鼻子突然有点儿痒痒,她连忙放开木棍,转过身去,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揉鼻子,纳闷地想,怎么回事?难道天凉感冒了?也不知道赵立夏他们这会儿怎么样了,那些问题都问了没有,左大名士又是怎么回答的。

如果方怡知道她的一时兴起会造成这样的后果的话,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去问方辰他们有关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更不会在他们都想不明白之后提点他们直接去问左大名士!这下,问出大乐子来了吧!居然把左家隐藏了十余年的老底儿都给揭出来了!

……

再说左大名士家的湖心小竹屋内,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中,他们是不是还在做梦没睡醒?突然冒出来的女扮男装的漂亮小孩儿是左大名士的女儿也就罢了,在城里开了许多年书店的肆意张扬的刘公子居然是左大名士的长子!!!这太神奇太玄幻了!用方怡的话来说就是不科学!有左大名士这样的爹,他还需要去开书店赚钱?这也太坑人了!

见识过无数风浪的白城山也傻眼了,想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自问阅人无数,居然连身边儿的人都看走了眼,跟他称兄道弟好几年的刘老弟居然是左大名士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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