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穆点头道:“确实如此,我反复推敲,却始终无法有个确切的定论,也查阅了不少古籍,许是因为鸡和蛋都太常见,是以记录的很少很少,不过这个论题倒是一早就有人想到过,我查遍了那人的手札,所言甚少,似乎后来也是不了了之。”
“我问过方怡,她也只是无意间想到,并没有什么结论。”
左穆感叹道:“人生处处皆学问,你我所学终究太浅啊!”
“我也是近日才突然明白自身的浅薄,居然浪费了十年时间去追逐世间名利,而忽略了自身素养,自今日起,我会潜心修学,以补自身之不足!”
左穆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能明了这些,那这十年光阴也并非全然虚度,而且,以我所闻,你的学识比之当年离家之时,要精进了许多。有些东西,不亲自出去体验,是永远都无法感悟的。”
左柳站起身,冲左穆行了一个大礼:“孩儿不孝!”
左穆扶起左柳:“我左穆的儿子,当然与众不同,你不过是趁我壮年之际离家十年,算不得不孝,更何况,如今你不也回来了吗?”
听到这话,左柳心中更是百般滋味,生生红了眼圈。
左筱筱乖乖坐在一边,看着父亲和大哥说话,到最后不禁笑开怀,大哥跟爹爹和好了,真好呢!
心中死结已结,父子冰释前嫌,想要说的话那就太多了,左穆在家固然思念伤神,左柳在外却是劳心费力,谁都不好过,此番才说出一二,均已是心疼愧疚不已,顿时便转了话题。
“你此番回来,是打算继续潜心修学?那立夏他们几个,你打算怎么办?”
左柳笑道:“爹,您之前不是还跟我抢立年和辰辰吗?如今不正好?不过,既然要教,那三个大的心性儿也不错,索性便一并教了吧。”
“要教也可以,不过立年和辰辰可要跟我行拜师礼。”左穆那张弥勒佛似的笑脸愣是笑出了狐狸的味道。
想到那两个可爱的小子就要被人抢了去当乖徒弟,左柳心里头又冒出些许酸溜溜的滋味,哼道:“我还年轻,连家都没成呢!才不想要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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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师徒缘分
就这样被左柳轻易卖掉的赵家几个小少年这会儿还毫不知情呢!他们正趁着难得的假期在店里头给方怡帮忙,好让那三位店小二能换班休息两天。如今的方辰赵立年和赵立秋可都是秀才了,算是官儿了,往日那些熟客们见了,少不得要笑着喊一声小秀才,店里头热热闹闹的,喜气得很,连带着东西也多卖了不少出去。
到了傍晚时分,天黑之前,铺子就要打烊了,捕快大哥每天下了差事就会来店里接三妞儿一道回家,那会儿一般都是在铺子刚打烊的时候,一屋子人都在忙着收拾,三妞儿每每都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先走了就是偷懒了似的,总要方怡强硬地把她给推出门去才肯走。
自从请了那三位店小二,铺子里的收入又稳定下来,且有缓慢增长的趋势,方怡数钱数的笑眯眯的,看得赵立夏也跟着欢喜起来:“这些钱攒着将来给他们读书用。”
方怡点点头,道:“是啊,当初咱们是没机会,觉得能请位先生考上个秀才就是顶了不起了,却不想居然靠上了左大名士和柳叔这棵大树,听柳叔和左大名士的意思,立年和辰辰他们两个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的。自古名利可都是要钱财铺路的,咱们多准备些银两总是不错的!”
赵立夏抱着方怡,低声道:“左先生的课堂已经结束了,从明儿起我就在家帮你,咱们一起挣钱供他们读书,不只是立年和辰辰,立秋和立冬若是继续跟在柳叔身边儿,将来也是有前途的。”
方怡把铜钱都串好,放到一旁的箱子里,放软了身体靠在赵立夏的怀里,道:“他们每个人都有前途,难道你就没有吗?你是大哥不假,但是如今你还有我,我有能力也愿意帮你分担这个家的重担,所以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好读书,继续挖掘你的长处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赵立夏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听方怡又道:“柳叔说你有绘画天赋,你想想啊,如果你的画画的好了,将来就可以作画赚钱,可不比跟着我在这小小的铺子里转悠来的好?”
论口才,赵立夏哪里会是方怡的对手,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被说服了,心里却狠狠下了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早日赚钱,好让方怡不那么辛劳。
……
第二天一大早,左柳就上门来了,同行的还有好几位,有左大名士和那个瓷娃娃,瓷娃娃自然就是左筱筱,他们身后还跟着总管和三个小书童,其中有两个是左柳的,还有一个是瓷娃娃身边儿的丫鬟扮的。
几个人刚一出现在逸仙居的门外,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人群中响起阵阵轻呼,左大名士和刘公子可都是这城里头响当当的名人啊!还都是很亲民平和的,是以认识他们的人着实有不少,之前听说他们是父子的时候,几乎让全城的人都大跌眼镜,有不少人至今依然不大相信,可是这会儿,他们一家三口,相携而行,怎么看都一副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真真是让人羡慕。
最先看到他们的是方怡,她那会儿正在给人打包热干面,透过那大窗子老远就瞧见了左柳他们一行人,她连忙冲铺子里赵立夏几人招手:“柳叔来了,左先生也来了,快去接一下!”
赵立夏连忙同方辰一道小跑出去,毕恭毕敬将左穆左柳他们请到店里,倒是那瓷娃娃,冲着方辰挤眉弄眼,只不过方辰视而不见,端着小脸儿,严肃极了,可把那瓷娃娃气得不轻,嘟了嘟嘴,也不去看方辰了。
左穆一早就听过逸仙居的名号,这会儿在门外见了那招牌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转头冲左柳笑道:“这字倒是不错。”
左柳顿时露出些许得意的神情来。
左穆又道:“只是这名字似乎太过了些,与这间小铺子有些格格不入。”
左柳不吭声了,抬腿就往屋里走,边走边抱怨:“一大早跑这么远,我这肚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跟在后头的总管闻声道:“让你在家的时候先吃些粥垫垫肚子,你偏不肯,饿得厉害吗?这铺子里有小米粥吗?先来一碗。”
“啧!笑伯,来这里可不能喝小米粥!那太浪费肚子了!立夏,去给我们端几碗双皮奶来。”
说话的功夫,赵立夏已经领着他们去了靠窗的那张桌子边坐下了,就这张桌子,还是刚刚立秋立冬他们请客人挪个地儿给腾出来的,这个时间段可是店里头生意最好的时候之一。
那瓷娃娃一进门就往方怡那边跑过去,熟练的踩上矮凳,趴在长桌上冲方怡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姐姐,我又来了!你上回可说了要给我新鲜的好东西吃呢!还记得吗?”
方怡原本就喜欢这个小丫头,如今得知她是左穆的小女儿,那自然就更不会怠慢了,当下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脸儿:“当然记得!我可等了你好久呢。”
瓷娃娃一听,笑得可甜了:“今年家里事情多,爹爹不让我出门乱跑,所以一直都没能来。姐姐,你给我弄了什么好东西呀!”
方怡不答反问:“你今儿什么时候回家?”
瓷娃娃眨了眨眼,居然立刻就明白了方怡的意思:“我如今可以跟着大哥一道,就算天黑了回家都可以!”
方怡笑得更开心了:“那好,等会儿等客人少了,我去给你弄,保管你从没吃过!”
“姐姐你真好!”瓷娃娃笑得开心极了。
方辰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了,忍了半天,却还是没能忍住,出声道:“左小姐,你是柳叔的妹妹,柳叔是我的先生,你不能喊我的姐姐为姐姐的!”
瓷娃娃还在记恨刚刚方辰不理她,这会儿又听到方辰不许她喊方怡姐姐,心里头委屈的很,只觉得自己的一片热情被泼了冷水,当即道:“我大哥又没正式收你为徒,算不得你的先生,你的姐姐我当然也能喊姐姐!”
方辰被噎了一下,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赵立年给拉走了。赵立年把方辰一路拉到后院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辰辰,你难道不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是左先生的女儿,是柳叔的妹妹,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方辰懊恼道:“我知道啊,我只是想要提醒她,她那样喊,会乱了辈分呢!”
“她只来了店里两回,上次就是喊嫂子姐姐的,这次也喊姐姐是很正常呢,你就随她去吧。”
方辰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赵立年这才满意了,人小鬼大的拍拍方辰的肩,老气横秋道:“辰辰,你什么都好,就是凡事太认真了,这样可不行!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做人要难得糊涂啊!”
方辰听得认真,正要点头称是,却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到赵立年的脑门儿上:“还难得糊涂!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是糊涂?”
两个小的齐齐傻眼,立刻乖乖地站好:“柳叔!”
左柳似笑非笑瞅着这两个小的,方辰凡事太认真,赵立年又太滑溜,要是能互补一下就再好不过了:“小小年纪,哪里来那么多的小心眼儿?难怪你读书不如辰辰,从今儿起,你每天多读一个时辰的书!”
赵立年耸拉着脑袋,乖乖应了,小模样瞧着可怜极了。左柳却不上当,这小子,一刻都松懈不得,一不留神就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解决了赵立年,再看方辰:“辰辰,做人要懂得变通,你跟筱筱几番对话最后都闹得争锋相对,不欢而散。你就该从中吸取教训,下一回就换个迂回温和的方式去解决,怎能次次都是这般直截了当的点出?你这若是行军打仗,岂不是次次都要跳进别人的陷阱里?”
方辰默默想了想,才道:“柳叔,我知道错了,下回我会改正的。”
“这才乖。”
……
左穆他们一行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各个儿都撑的肚子滚儿圆,就连总管左天笑都忍不住感叹:“在店里头吃的味道比打包带回家做了的味道还要好上几分啊!”
“确实,这等面食还是现做出来的才好吃,这几样奶制品的点心也别出心裁,难怪这家铺子的名气这么大。”
左筱筱听得笑眯眯的,好似被夸奖的人是她一般,等左穆他们说完之后,她又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姐姐说了,等会儿等客人少了,还要给我弄新的好吃的给我吃呢!”
新的好吃的?左柳迅速回想了一番,没有啊,他吃过的那些左筱筱也都吃过了啊,难道方怡又琢磨出新东西来了?啧,有新吃食出来居然不是第一个给他吃,回头就敲打赵立夏去!
几个人吃过饭后,似乎并没有离去的意思,赵立夏猜到他们或许是有话要说,连忙将他们请到后院儿去休息,谁知他们一开口就是问方怡又有什么新的吃食出来了,可叫赵立夏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便猜出是什么来:“想必是前些日子才琢磨出来的那个,叫奶油,吃起来甜甜的,口感很好,不过不能吃多了,会觉得腻。”
一听是甜食,总管顿时皱了眉,跟前儿的这几位可都是甜食爱好者,可这甜食不能吃多了,特别是左穆,大夫都叮嘱过几回了,千万不能再放开了吃!这下好,早上才好不容易打消了左穆想要两份双皮奶的念头,这等会儿又来了个甜的腻人的甜食!
方怡等到早上客流高峰过了之后,便让刘三娘看着铺子,她去后院儿弄奶油去了,这奶油弄出来了,其实可以考虑很多点心了,只是方怡一直没功夫去琢磨,准备回头等过年再去折腾,所以也就没有把奶油弄出来卖,只偶尔弄一些出来给大家尝尝鲜。
奶油这东西不能吃多了,不说别的,光看左穆今儿早上对着双皮奶两眼放光的模样,就能猜到他那滚圆的身材是怎么来的了。所以最后,当方怡端着一小碟奶油出现的时候,左家那三位甜食爱好者脸上顿时就浮现出失望的神色,这么点儿,一人两勺就没了啊!
方怡假装没看见,放下奶油和一盘子油炸过的小馒头,笑道:“这奶油单独吃太甜腻,只能当做是辅料,拿炸过的小馒头沾着奶油吃,味道可是好极了,你们尝尝。”
三人学着方怡的样子,拿了个小馒头,沾了些奶油,一口咬下去,顿时满足地眯起来眼,不愧是一家人,这副神情看起来真是像极了!
吃到了美食,左穆和左柳满意极了,也终于想起了来意,当下把两个小书童和丫鬟都支开,连左筱筱都打发她跟方怡去前头玩儿去了,只留下赵立夏,开口的是左柳:“立夏,过去的一个月里,我自省吾身,只觉所知太少,还需潜心读书,恐怕没有时间再来教导你们,我的学识比起我的父亲来,终究还是差了太多。今日我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们可愿意投到我父亲的门下?”
“你先别急着答复,我对你们的教导只能称作启蒙,我也远远算不得你们的恩师,自然也就没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一说,你们若是投了我父亲门下,我们依然可以一起读书,你们有不懂也可以继续来问我,只是我恐怕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整日地教导你们。”
赵立夏没想到左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间有些错愕,之前左柳突然消失一个月说有事情要想,难道就是想的这些?
比起那几个小的,赵立夏作为大哥,心智自然更成熟一些,他虽然心里认定了左柳为师,但也明白,左柳并不能算是他们的先生,他也一早就知道他们的师徒缘分会有尽头的那一天。如今这一天到来了,左柳想要读书,所以没时间继续教导他们,还帮他们找了位更好的先生,这个结果无论怎么说都已经远远超乎了赵立夏的预料,所以他虽然心中不舍,却也不至于无法接受。
看到赵立夏的神情,左柳便知他已想通,心下有些宽慰:“立秋和立冬就由你去劝吧,立年和辰辰我亲自跟他们说。”
赵立夏点点头,认真道:“柳叔,虽然您觉得您只是教导了我们启蒙,算不得先生,可是在我们心里,您就是我们的第一位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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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拜师礼
对于左柳的提议,赵立秋和赵立冬虽然也很难过,但到底还是很快就接受了,毕竟左柳是因为想要继续读书所以才让他们跟着左大名士学习的,而且他也会继续指导他们,这就足够了。
赵立年和方辰可就没那么好的心里素质了,他们才刚刚听左柳说完,立刻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好似被丢弃的小动物一般:“柳叔,你不愿意教我们了吗?”
左柳道:“我怎会不愿意教你们?只是我所学有限,若是继续教导你们,恐怕会耽误了你们,如此得不偿失。”
方辰红着眼圈儿,语气略带控诉:“柳叔才华横溢,教我们是绰绰有余,怎么会耽误?”
“那是因为你才刚刚考了个小秀才而已,所以觉得我才华横溢,等你将来学了更多的东西,有了更多的见识,你就会明白了。你看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明白自己的浅薄,才想要继续潜修,你还小,不应当走弯路才是。再者,你投身我爹的门下,那就是我的师弟,我仍然可以继续教导你的啊。”
师弟跟徒弟哪里是一样的道理?那不是就跟父亲突然变成了大哥一样么!方辰在心里委屈的想着。
左柳又何尝不知道方辰对他的依赖仰慕,摸摸他的头,柔声道:“我当初不肯收你们为徒,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只能教你们启蒙罢了,如今有世间最好的名师站在你们面前,这个机会岂能错过?”
……
方怡在听说了左穆他们今儿来这里的目的居然是想要劝几个孩子投到左穆门下之后,高兴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左穆跟左柳可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档次啊!左柳到底还年轻,他的名号更多是来源于他的父亲,当他的学生也只能在这城里闻名,而左穆就不一样了,方怡敢肯定,只要左穆肯正式收了赵立年方辰为徒,不日他们的名字就会传遍全国!这就是名人效应!
在方怡看来,从左柳门下改投左穆门下,也就是从普通211工程的大学里跳到清华的区别,明显是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在看到连同赵立夏在内的几个人都是一副不太愿意的难过表情,心里着实是很纳闷。
不是说方怡势力,只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对先生的重视程度远远比不上古人,这也难怪,现代人一辈子,前前后后不知道要被多少老师教过,能尊师重教就已经很难得了,若是按照古人的思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大家不知道要多出多少父母来!
左穆他们一家子一直待到吃过了晚饭才回去,比预计时间多出了一倍来,其主要原因就是赵立年和方辰两个小家伙的死脑筋,别看赵立年别的时候调皮捣蛋,可在对待恩师的事情上,态度和方辰一般无二,闹得左柳又是欣慰又是苦恼,少不得又多费了一番唇舌,这才让他们不情不愿点了头。
最感慨的莫过于左穆了,想他成名这么多年,谁人不是上赶着想要当他的徒弟?何时如今日这般,收个学生还要人苦苦劝着,那几个才勉强地点了头。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这些个孩子不错,良师易得,璞玉难寻啊!
送走左穆他们,方怡又耐心地挨个儿劝导了一番,最小的赵立年和方辰还哭了好久,好似当真被先生抛弃了一般,让方怡有些说不出的感慨。古人的这份淳朴诚挚的情感,当真是现代人望尘莫及的。
……
这拜师的事就这么定下了,赵立夏他们五人均投入左穆的门下,但是只有赵立年和方辰行拜师礼,差不多就是普通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区别吧,对此,赵立夏赵立秋和赵立冬三人没有丝毫介怀,以他们的资质年龄,能得左大名士亲自教导就已是天大的好事,哪里还能贪图更多?
华夏儿女尊师重教几千年,并非只是说说而已,这古代拜师可是件大事,更别提是拜当朝大名士为师!方怡也是到了这会儿才知道,左柳担心这些孩子不懂,几乎是全权接手了这件事,从一开始选择拜师吉日,然后是邀请有名望的人到场做个见证,最后是提点赵立夏他们准备拜师礼。
左穆对这件事也是十分重视,在定下吉日之后,立刻就给各处学生一一修书告知。
这拜师礼也是有规矩的,称作六礼束修,分别为: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心苦,寓意为苦心教育;红豆,寓意为红运高照;枣子,寓意为早早高中;桂圆,寓意为功得圆满;干瘦肉条以表达弟子心意。这六礼束修是最基本的,此外还要根据师徒双方的家境再增添一些额外的礼物,像左穆这样的名师,若是换了那些家族的人来,怕是什么样贵重的礼物都会送的。但是左穆本人对这拜师礼是不怎么在意的,只要心意到了就好,他十年前收的那四位学生有两位都是家境贫寒的。
左穆不在意,赵立夏方怡他们却无法不在意,白城山更是无法不在意,太贵重的东西他们拿不出来,但是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白城山自问还是能弄到几样的,他如今对赵立夏他们可比对自己儿子还要上心了!特别是前阵子左柳亲自带了好酒上门跟他赔罪之后,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如今更是东奔西走,能联络的朋友全部都联络了一圈儿,终于给赵立夏他们弄来了两样好东西。
赵立夏和方怡已经说不出太多感激的话,大恩不言谢,白城山对他们的恩情只有等来日他们出人头地再来好好报答了!
这些日子,左穆要收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不仅仅是这城里议论纷纷,全国各地都有不少人在感慨:“前些日子那个用鸡生蛋蛋生鸡的论题当众问倒了左大名士的方辰,如今被就要被左大名士收为学生了!不愧是左大名士,这份胸襟气度当真是叫人敬佩!”
就连皇宫里头都少不得人在议论,刚刚被册封的淑妃也颇有兴致地问:“那个叫方辰的孩子,当真是自己想出那道命题的?”
她身边的宫女立刻躬身应道:“回娘娘,据说是他的姐姐在喂鸡的时候无意中想出来的,然后方辰就拿来问左大名士了。”
淑妃懒洋洋地靠在贵妃软榻上,目光透过宫女,一路看出老远:“是么,如此看来,那位村妇倒也是聪明得紧,无意想出来的论题,就能问住了这满朝的书生。”
“这村妇就是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喂鸡的村妇,娘娘您才是聪明睿智,举世无双。”
淑妃淡淡道:“这话跟本宫说说也就罢了,若是隔墙有耳,被人传了出去,岂不平白落人口实?说本宫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自称举世无双?”
那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奴婢知道错了!求娘娘息怒!”
淑妃看也不看那宫女一眼,自顾接过另一位宫女递上来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道:“好了,本宫也只是提醒你,这后宫之中,是非之地,说话做事前先思量思量,你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人,理应懂得这些道理的,以后别再犯了。”
那宫女一连声地应了,吓得脸色苍白。
……
左柳挑选的拜师吉日是在腊月初六,这天凌晨,酉时刚过,天还黑着呢,赵立夏他们就都起来了,厨房里烧了满满几大锅的热水,几个人轮流沐浴更衣,白城山亲自过来监督,还带了白婶儿过来给他们梳发髻。
这般忙了好一阵子,直到天刚蒙蒙亮才都收拾妥当了,瞅着都已经是卯时了,白城山和方怡连忙催促他们动身,吉时就在辰时,他们可不能去晚了!
当白城山驾着马车载着他们赶到左府的时候,那里头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左柳和另外一个年轻人正带了家丁在门口迎客,看到白城山他们,连忙走过来:“来了?先进屋里坐着歇会儿,吃些东西,时间还早。”
说话间,刚陪着左柳站在外面的另外那位年轻人也走过来,笑道:“大哥,这几位就是爹的学生?”
“嗯,这是白老哥,这几个,赵立夏,赵立秋,赵立冬……”
“等等。”那位年轻人打断了左柳的话,微微弯下腰,打量着站在最后的赵立年和方辰,然后指着他们道:“这个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定是方辰了,这个活泼的是赵立年。”
左柳笑道:“你倒是猜得准。这是我二弟,左竹。”
赵立夏立刻道:“左二哥好。”
方辰和赵立年却齐齐喊了声:“竹哥哥好。”
左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竹哥哥,这称呼倒是不错!”竹哥哥,猪哥哥!
左竹先是一愣,很快也明白过来,无奈道:“爹爹这名字取的可当真是不好!”
这边正说笑着,那头总管就催过来了:“大少爷,二少爷,先别聊了,老爷正找你们呢。”
左柳和左竹应了一声,带着白城山他们进了门,又领到一个偏厅里,让他们先在这儿等着,吃些东西,等会儿在喊他们过去。几个人点头应了,他们天不亮就起来了,这会儿当真有些饿了,不多时,就有家丁送来了早饭。
等到吉时差不多到来的时候,左柳和左竹过来了:“白老哥跟我二弟一道,你们几个跟我一道。”
赵立夏他们连忙站起身,互相整了整衣襟发髻,确定没有问题了,然后才拿上拜师礼,跟在左柳的身后,严肃地走进正厅。
正厅里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却都一派庄严肃穆的神情,偌大的厅里静悄悄的,左穆此刻正端坐在正厅上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他此刻也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左柳领着几个人走到左穆身前不远处,这才停了下来,他身后的赵立年和方辰也立刻顿住脚步,在他们身后的是赵立夏赵立秋和赵立冬,等到左柳走到左穆左下方站定之后,五个人依次跪下,将手中的拜师礼微微举高。
左穆略微一颔首,抬了抬手,另一边的左竹和左家老三左松上前,依次将五个孩子手里的礼物接了过来,列在左穆身前的案桌上。
而后,赵立夏赵立秋赵立冬三人齐齐行了一个大礼,之后便退到一边,大厅中央就只剩下赵立年和方辰,两人站起身,冲着左穆行了四个大礼。
四拜过后,两人依次道:“学生方辰,慕师之道,求为授业弟子。”“学生赵立年,慕师之道,求为授业弟子。”声音清亮,字正腔圆,听在耳中分外悦耳。
左穆静默片刻,起身,回了一礼,道:“师当有传道、通才之德;弟子亦具尽言、就养之道。汝可知否?”
“学生铭记于心!”
“孺子可教也。”
左穆的话音刚落,在座的就有人抚掌相庆:“恭喜左先生又得高徒。”
直到许多年后,方怡都时有感慨,这一日,或许才是他们赵方两家一生中最大的转折点。
作者有话要说:^_^,今天早睡~
150喜事
自从赵立夏他们投入左穆的门下之后,生活似乎没什么改变,却又似乎改变了很多。这种改变是在心理上,一时间很难说出那其中滋味。若说当初跟着左柳一门心思的读书,最终考上了三个秀才两个童生是意外之喜的话,那如今的他们,在投入左大名士门下之后,因众人夸奖而浮躁起来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了。
人生总是在明白更多的道理之后,才会发觉自己还有更多的无知,在左穆的门下,孩子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广阔无边的新天地,不只是学识,还有名声、地位,比起那些或金榜题名或名扬天下的师兄们,他们所取得的成绩是何等的微不足道,他们所拥有的资质是何等的寻常。
在明白自己狭隘的眼界之后,孩子们并没有沮丧自卑,而是选择了奋发图强,这让左穆很是满意,也让方怡暗自松了口气,名师不是那么好拜的,名校不是那么好读的,名气越大,所要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相对的需要付出的努力艰辛也更多。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是生来就有的,即便是生在帝王家,也有他们不足为外人道的艰难。
除夕的脚步一天天的临近了,逸仙居的生意又爆满到一个新的高度,事实上,从左穆要收赵立年和方辰为徒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他们店的生意就没再差过,名气那是越来越大,有慕名而来的,有想要跟赵立夏他们结交的,还有的,是单纯的欣赏这些孩子,方怡每天数钱数地乐呵呵,管他们是为了什么来呢,能让她赚更多的钱才是王道!
左穆的教导方式和左柳大有不同,在最初的这半个月里,他每日都拿了书籍让几个读,每个人读的都不一样,然后再询问他们有何感悟,几个小的摸不着头脑,只当是左穆在考他们的学识,心里头紧张的很,头几天的时候答得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后来见左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当真就只是让他们读书然后说说感悟,这才认真地静下心去读,倒也颇有所感。
上午的时候读书,下午依然是礼仪教导,负责指导他们的换成了总管大人,左柳每日也都会来一趟,陪他们说会儿话,再顺便指导几句。眼下年关将近,左府里的客人络绎不绝,往年这时候左柳都是避而不见的,如今心结已解,当然少不得要扛起左府大少爷的责任,帮着接待客人。
过年的礼节是方怡准备的,一早就给各家都送了去,剩下的是村里的那几户,打算等小年过后他们再回去送。关于今年具体在哪儿过年的事儿,方怡跟赵立夏商量了好几次了,若要他们说,那自然是想留在城里过年的,一来城里头事儿少,安静,过年嘛,只要一家子人热热闹闹在一起就够了,再说了,唯一跟他们走的亲近的杨婶儿他们一家子如今也在城里呢!捕快大哥是个实诚人,虽然豆腐坊的事儿还没弄出个接过来,但是却一早就把杨叔杨婶儿他们接过来了,准备就在城里过年了。
赵立夏却不太赞同,他们今年才考上秀才童生,若是过年不回去,恐怕要落人口实,说他们一发迹就不认识人了!这可不行,还是得回去,更何况,父母祖坟也要去祭拜一番,今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怎么能不告诉他们一声呢?
听到这话,方怡也默默点了头,确实应该回乡。
从小年过后,左穆就停了赵立夏他们的课,让他们回家好好过年,第二天,逸仙居就关了门,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回家去了。到了赵家村儿的时候,照例有几个小孩儿一边在路边玩耍一边等着他们,看到他们来,立刻高兴地围了上来,立夏哥立夏哥叫的可甜了,不多时又有村里人特意赶过来,欢迎他们回村,坐在马车里,方怡恍然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家里头照例又热闹了两天,不过因为刘三娘提前了两天回来,所以屋里头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炒花生红薯干之类的小零嘴儿也都少不了,这会儿直接就能拿出来招待客人们了。
赵立夏一回来就带着赵立秋和方辰去给里正送了礼节,然后又挨个儿将族里的几位老人家里都拜访了一圈儿,最后还去了一趟老赵家,赵老爷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只是心神却已经伤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时常连人都记不得了,说话颠三倒四,在方怡看来,这就是患了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症!
对于赵老爷子的下场,众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人如今已经变成这样了,就算当初做了再大的错事,也都过去了。赵家老二老三他们几个对赵老爷子还算是孝顺,一日两顿照顾的很好,看屋子收拾的也还干净。不过,方怡却明白,赵老爷子之所以有这样的待遇,完全就是因为赵立夏,赵三牛那个精明的小媳妇儿还指望着利用赵老爷子来博取赵立夏的同情心,自然不会怠慢了赵老爷子。
赵三牛的小媳妇儿是个聪明的,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敲错了对象,且不说赵立夏不会因为同情赵老爷子而再度跟老赵家扯上关系,就算赵立夏肯,方怡也不会允许,如今他们一家子好不容易才攀上了一颗通天大树,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不稳定的因素靠近。老赵家的那一群人,连同这赵家村儿,在方怡看来都是不稳定因素,必须要小心对待。
晚上躺在炕头上,方怡忍不住又叮嘱赵立夏凡事要多考虑一下再开口,别随便就应承了什么,本是无意中的叮嘱,却让赵立夏叹了口气:“我今儿去老族长的家里,他有心想要让我们在村里开间小私塾,教导咱们村里的孩子,我婉言推辞了。”
“不是吧!你们才多大啊,就让你们开私塾教学生了?也不怕误人子弟。你当时有明确的拒绝吧?”
赵立夏无奈地笑了笑:“我把先生搬出来了,虽然话没说死,但是看里正和族长大人的神情,似乎是死了心了。其实,就算开私塾也不算误人子弟,考上秀才本就可以当先生教人读书识字了。我也不瞒你,之前刚放榜的时候,赵立秋还与我商量过收几个孩童来教的事儿,说是能赚些束脩的钱补贴家用,不过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方怡道:“你这还叫不瞒我呢?”
赵立夏一瞧不对,立刻露出讨好地神情:“媳妇,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想着回头再说么,结果一不小心就忘了跟你说了,我真不是有意欺瞒你。”
方怡哼了一声:“你最好不要欺瞒我!”
赵立夏抱紧方怡,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媳妇,等过几天,立秋就十六了,该盘算着给他说门亲事了,这事儿我不太懂,还要劳烦你多看看了。”
一说这事儿,方怡之前还真想过不止一两次,古代十六岁已经不算小了,就算不成亲也该定亲了,之前他们就盘算着等童生试之后再来说亲,如今童生试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也该为赵立秋打算了。
“这事儿我之前跟白叔提过,他说托了朋友四处物色呢,我想过了,咱们家如今虽然说着体面,但到底出身低了些,家境也只是一般般,都说嫁高娶低,我想还是找个性子好的姑娘给立秋比较好,那些家世好的,咱们就不高攀了吧,我怕回头立秋受气。”
赵立夏道:“我也是这般盘算的,找一家性子忠厚些的,女儿家性格好的就是了。”
方怡笑道:“光说性子,这模样也不能差太多了去,咱们立秋多讨喜?怎么着也不能娶个比他还不如的吧?好歹如今你们也都是左大名士门下的学生,立秋又是个秀才,好的咱们攀不起,寻常百姓人家儿还不是由得我们挑?”
赵立夏心里暗笑方怡前后不一,却也明白她这是护短,当下笑道:“你是长嫂,这事儿当然是你来做主。”
方怡道:“哪里能全凭我做主?顶多就是我把第一道关,等我看入了眼,再让你们看,若到时候你和立秋都没意见,那就再定下,若是不满意,咱们就再找,怎么说也是立秋娶妻,是要陪他过一辈子的人,哪里能马虎了?”
“全听媳妇儿的!”
……
方怡本以为这个年会过的很忙碌,定然会有许多媒人上门,来给赵立秋说亲,须知去年那会儿,他们还都没考童生试呢,就有不少人来了,如今赵立秋这么出息了,那来的人定然更多。可就当方怡做足了心理准备,打算跟媒人们来场旷日持久的抗拒战的时候,这上门的人居然没一个是提婚事的,哪怕连含沙射影都没有,这让方怡十分纳闷儿。
刘三娘知道方怡的心思,笑道:“立秋如今见到官老爷都不用下跪了,是体面人了,她们哪里敢随便上门来说亲,那不是自找没趣儿么?”
方怡这才恍然,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些村妇就算再无知,心里也是明白这考取了功名的人跟他们是不一样的。这一刻,方怡再度体会到了读书人的地位之高。
这个新年是方怡近三十年的人生里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新年,整个正月家里头都热闹闹的,大人小孩儿络绎不绝,方怡笑脸迎人,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跟谁都和和气气的,让村里人愈发地念她的好来。
等到正月初十的时候,赵立夏正跟方怡商量回城的日子,正在厨房里准备吃食的刘三娘突然呕吐起来,一连吐了好久,好似连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一般,可把一屋子的人吓得不轻,赵立夏当即就让赵立秋去套了马车,准备去城里请大夫瞧瞧。
王满仓却死活不让,夫妻两吞吞吐吐半天,才终于说出缘由,原来刘三娘是害喜了。听到这个喜讯,一屋子的人高兴地都快要一蹦三尺高,在经历了那场天灾人祸父母双亡之后,他们家终于又要添新丁了!
赵立夏他们毫不掩饰的愉悦之情安抚了王满仓和刘三娘的心,之前他们一度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毕竟这一屋子的孩子前途才刚刚开始,他们若是这会儿要了孩子,会给他们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就算这些孩子们不说什么,他们也会觉得内疚。可是他们又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毕竟他们已经二十好几了,之前的孩子都去了,他们也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啊!眼下看到这些孩子们高兴的模样,他们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和感动,只恨不得一辈子连同下辈子都帮着这些好心的孩子们做牛做马来报答。
赵立夏他们可不知道这夫妻两的纠结心思,正高兴着家里又能多个小宝宝了,其中赵立年和方辰最是担忧:“大哥,咱们还是带王嫂子一起去城里请大夫看看吧,刚刚吐得那么凶,一定是宝宝在肚子里难受了!”
身为老大的赵立夏可见识过好几次怀孕生产的事了,这会儿一派镇定:“这孕吐是正常现象,不用去看大夫的。”
方怡按住刘三娘想要起身的念头:“嫂子,你就躺着歇会儿,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去给你做。从今儿起,你就别进厨房了,里头又是鱼又是肉的,味道不好,回头又该惹得你想吐了。”
刘三娘满脸感激之色:“这算什么,我怀第一胎的时候,还天天下地干活儿呢!”
“那是以前,做不得数,现在在我们家,就要听我们的,只管乖乖歇着就是,我去给你做吃的。”
一屋子人围着刘三娘转了一天,直到天黑了才消停,夜里的时候,赵立夏抱着方怡蹭了蹭:“媳妇儿,王嫂子怀孕了,咱家又能添人口了,可真好。”
方怡笑道:“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赵立夏磨蹭了半天,终于将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媳妇儿,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娃儿
作者有话要说:又来晚了·····
151童言无忌
方怡有些意外:“你现在就想要孩子?”
赵立夏道:“也不是。”
“那是什么?”方怡记得他们一早就在关于孩子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的,赵立夏并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更何况,以他们家目前的情况,确实是没这个多余的精力去要个孩子的。
赵立夏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前些天的时候,我路过院子的时候,那不是,不小心就听到了你跟那些婶儿说话,她们不是说,那什么……”
方怡回想了一下这几天那些三姑六婆婶儿嫂子们跟她说的话,能让赵立夏挂心的,跟孩子有关的,那显然就只有那些了,无非也就是那些,例如:如今他们成亲都一年多了,肚子里头还没个动静,这样可不行,回头会被赵立夏嫌弃的,女人嘛,终究要生个儿子才能在夫家站稳脚!想到赵立夏居然把这些话听在心上,方怡颇有些哭笑不得:“她们说那些话,我都没在意了,你居然还会在意。”
赵立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声道:“我这不是看她们说的有模有样,怕你也不安心么,我其实也是想要孩子的。再说,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不会觉得你不好!媳妇,我最喜欢你了!”
方怡听得心暖甜蜜,又有些羞涩,这小子,情话是越说越顺口了!
见方怡不说话,赵立夏的手脚顿时不老实起来,摸啊摸的就摸进了方怡的衣服里,方怡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不许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