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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去写第二章.3

作者:纸扇轻摇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3:30

“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立秋这么做确实是为这个家考虑多一些。只是,他这样的考虑我觉得对我们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立秋固然聪颖,但是比起立年和辰辰,又稍逊了一些,而且他最擅长的是算术,科举里考到算术的并不多。参加科举,为的就是出人头地,将来一朝为官。我们是平民之家,即便有幸拜得左穆为师,将来也不太可能同时出几位官员,何必要大家都吊在这一棵树上?”

赵立夏听得认真,不由点头道:“确实如此,先生也曾这般说过,虽然我们五人都在先生门下学习,但是我和立冬都未曾想过将来要考科举为官,至于立秋,自从三年前的那件事之后,我就有些看不清他了,今日听他所言,才知道他心中藏了这许多的心事,是我的疏忽,竟没有早点察觉。”

方怡劝道:“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三年前的那件事也未必就是坏事,立秋这几年来成熟稳重不少,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那件事,如今他既然心结已经解开了,你我也不必再自责下去。”

赵立夏动了动唇角,却没再说什么,只微微点点头。方怡想了想,又道:“立秋他已经不小了,能够为自己的将来做决定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他,尽我们所能帮助他。世事难料,将来的事不到将来那一天,谁也不知道。谁知他朝有一日,立秋会不会在商界崭露头角?”

……

这头,鹿鸣宴依然在继续,但是,齐大人送了解元方辰一块贴身玉佩的消息却迅速地传了出去,震惊了小半个城。

方辰这会儿被陈大人拉着在身边坐下,连带赵立年也被拉住了,眼见齐大人都毫不避讳地表示自己的喜爱之情了,他一个想念孙子的老头儿又怕什么?当即拉着两人就问起话来,无非就是家住哪里,如何来城,跟谁学的启蒙,又是如何拜了左穆为师,都是些长辈见到晚辈时常问的话,方辰和赵立年也认认真真的答了。

齐大人不紧不慢吃着东西,一边听着陈大人他们说话,面上温润如玉,心里却满是酸楚,当年那场瘟疫爆发的时候,他们远在京城,想来却又不能来,夜夜不能寐,牵肠挂肚,等来的却是幺妹的诀别信。思及此,齐大人握着酒盅的手不由收紧,耳边听着那两道正处在变声期的少年音认真地说着昔日贫苦的生活,心中仿佛被压了一块重石,快要喘不过气来。即便早就已经知道,即便早就已经预料到,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一切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锥心刺骨。

面对陈大人满脸怜惜之色,方辰和赵立年倒是淡定的很,这样的神情他们见过太多了,刚来城里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看到,只有在拜入了左穆门下之后才稍稍好了些,在他们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曾经过的日子有多苦,毕竟再苦再累,也有哥哥姐姐们护着疼惜着,只是吃的差了些,比起那些生病去世的人来说,他们的日子算不错了,而且,那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太久,似乎从方怡大病了一场之后,他们家的境况就渐渐好起来了。只是,他们的这份淡定从容,看在齐大人的眼底却是一阵阵的心疼自责,这是受了多少苦难,才会如此平静!

方辰一边回答陈大人的话,偶尔会看一眼齐大人,每次都能对上他那双温柔亲近的目光,那块暖玉被挂在了他的腰上,这会儿正被他的手背压着,轻轻蹭一蹭,心里丝丝窃喜,说不出是为何,却就是觉得高兴,并不只是为了这块上等的玉佩,更是为了这玉佩背后的心思。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鹿鸣宴很快到了尾声,纵然有万般不舍和无奈,那些新近的举人们也只能笑容满面地恭送几位大人,临走时,陈大人还拉着方辰的手叮嘱道:“你们两明早记得来带齐大人和我去你们家的铺子里。”

赵立年顶着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硬着头皮笑着应了,一转头,却瞧见那位齐大人居然摸了摸方辰的脑袋,男人的脑袋是能随便摸的吗?那是家中长辈才可以摸的!这位齐大人真是太张扬了,他难道不知道还有这么多人看着的吗!结果还不等他腹诽完,就见那只大手很快就从方辰的脑袋飘过来,落在他的头顶上,同时来的,还有那温润悦耳的声音:“辛苦了。”

目送那一群人离去,方辰收回目光,转头却看到赵立年红了脸,顿觉稀奇,连眼睛都微微睁大了:“立年,你怎么了?”

赵立年道:“没,没什么!”随即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方辰没听清,想要再问一遍,却听到身旁有人重重吭了一声:“不愧是堂堂解元,这招以退为进果然是高啊!”

“是啊,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还能令齐大人以宝玉相赠,真是好手段,我等自愧不如。”

“……”

赵立年眉头微皱,正要出声,却听方辰道:“先生教导:长者问,对勿欺;长者令,行勿迟;长者赐,不敢辞。我与立年从未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都是几位大人问过了才开口,至于这宝玉,亦是齐大人主动相赠,何来手段之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家帮姐姐收拾店铺,先行告辞了。”

说完,方辰行了一礼,同赵立年一道离开。

一众举人们没料到出声反驳他们的居然是平日里斯文秀气的方辰,而且态度咄咄逼人,隐约有几分训斥的意味,短短几句话竟将他们驳斥得哑口无言,等回过神来时,那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等到走远了,赵立年才低笑两声,道:“想不到你竟也会教训人了,不错,你如今是解元,就该有解元的气势!”

方辰抿了抿唇角,伸手摸了摸身上的暖玉:“我不喜欢他们说我们耍手段。”

赵立年看着他的动作,道:“说起来,这陈大人和齐大人有点奇怪,怎么好好的对我们这么客气?特别是齐大人,还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贴身带的玉佩送给你,这下子麻烦大了!”

方辰很想反驳,可又觉得赵立年说的也不无道理,想了想,他问道:“我与齐大人真的很相似吗?”

赵立年想也不想嘀咕道:“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职,说的话哪里是能全信的?他说与你相似觉得有缘就送你玉佩,太牵强了,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么,大家都很相似好不好!”

这话才叫牵强呢!方辰在心里默默地想,却也明白赵立年这番话的用意,无非是不想让他对齐大人产生过多的好感,以至于被利用了去。想了想,方辰才道:“其实,从见齐大人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很眼熟,无关乎他的身份,就是觉得很亲近。”

听到这话,赵立年为难了,他当然相信方辰是真的只是觉得齐大人这个人亲近,而不是看他的官位亲近,可正因为这样,才更不好办,方辰居然见到齐大人的第一眼就觉得亲近了!果然是因为两人长得太像,所以看对方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缘故吗?这可怎么办!

……

另一边,齐大人从鹿鸣宴出来之后,并没有随众人一道回去,而是在半路上就与他们告辞,转而去了另外的街道,那个方向,正是通往左府的。

“劳烦通传一声,学生齐墨白,拜见左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关心,昨晚才到家,调整了一天,今天才来更新

舅爷爷是肺癌第三期了,没法儿动手术,只能化疗,情况不是很好

168错失

见到左穆,齐墨敛容,端端正正行了三个大礼,而后才道:“此礼乃学生代齐家上下向先生的感激,先生大恩,齐家上下莫不敢忘!”

左穆神态从容,似乎早有所料,安然受了齐墨的三拜:“齐大人太客气了,能收到辰辰这样的学生,也不枉费我回乡一趟。”

齐墨站起身,理了理衣摆,道:“三年不见,先生的气色似乎比在京城还要好上几分,果然还是家乡的水土更滋养人。”

左穆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京城毕竟天子脚下,哪有这里过的自在逍遥。”

齐墨笑道:“先生风采,天下何处不逍遥?”

“三年不见,你这奉承人的本事见长啊。”左柳从门口转进来,似笑非笑,眼底却是明亮亮的笑意。

齐墨显然跟左柳也是相熟的,当即反击:“三年未见,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这样下去,先生何时才能抱到长孙?”

左柳的笑容一僵,偷偷看了眼左穆,这才佯怒道:“一来就揭人伤疤,实非君子所为!”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忠言总是逆耳的。”

“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忠言?”

两人嘴上斗得欢唱,面上的笑容却愈来愈大,到底是三年未见的好友,哪有不记挂的?左穆慢悠悠地品着茶,笑眯眯地看着面前两人斗嘴闹趣儿。

闹了一阵之后,三人开始闲话家常,左柳开门见山:“你是主考官,今儿又是鹿鸣宴,想必是见过辰辰了吧?”

齐墨顿了一顿,下意识看了眼大开的窗户和门外,这才略微一颔首:“见过几次了。”

“才见过几次,就忍不住将贴身的玉佩当众赠与他了,你何时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

齐墨放在膝上的手摩挲着布料上的暗纹,幽幽道:“他的名字是我起的,十余年来,我却连他的模样都不知,若换了你是我,怕是第一回见面就要忍不住了。”

左柳默然,设身处地想一想,他确实是忍不住的。片刻后,突然道:“若换了我,当年也不会让他们诈死离京,德亲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他那儿子更是出了名的纨绔浪荡,不成气候。若是你家和侯爷府不肯退让,皇上也不可能当真为了那纨绔子强拆了你们的姻亲,你们又何苦要做得这么绝?”

齐墨苦笑着摇头,曾几何时,他也是如左柳这般念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可如今,他却已经明了,一切早就注定,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一直沉默的左穆突然道:“事情并非如你所想那般简单,他牵扯到的是上一辈的皇家恩怨。当年太子薨,德亲王和当今圣上是同年同月所出,能力又不相伯仲,为夺太子之位,兄弟相残,满朝文武几乎都被牵涉其中,党派之争愈演愈烈。最终,太上皇以德亲王没有子嗣为由,立当今圣上为太子。”

“圣上登基之后,德亲王修身养性,一心只当闲散王爷,与圣上的兄弟之情日渐深厚。在德亲王不惑之年,终于喜得麟儿,圣上比德亲王更加高兴,对此子宠爱有加,所以才养成他那样的性子。若只是那小王爷自己开口,圣上或许还会犹豫一二,可连那德亲王都出了面,此事便已经没多少转圜的余地了,之所以不是直接下圣旨,恐怕也还是顾忌了皇室的颜面,想要让齐大人和侯爷自己退了亲。”

这段陈年旧事是左柳所不知的,此刻听左穆说来,虽只是只言片语,却也能猜到其中一二,那位德亲王当年无子,其中恐怕少不得当今圣上的手段,所以才会在登基之后,看着甘愿放弃手中权势又膝下无儿的德亲王,心生愧疚,终于念起了皇家血脉里稀薄罕见的至亲之情,对德亲王各种关怀。

齐墨叹了口气:“我当年亦不知情,如今想来,当真是无奈苍凉。”

左穆道:“当年若非你父亲果敢决断,毅然辞官,让圣上满腔恼怒被失去良臣的遗憾愧疚所替代,恐怕你如今也不能坐在这里感慨了。自古伴君如伴虎,所谓的无奈苍凉也就在这里说说便罢了。”

齐墨肃容道:“先生的教诲学生一直谨记,这些年来,纵然有千万般的想念,也只敢深藏心中,此番也是圣上钦点,这才来了此地。”

左穆点点头:“天心难测,不过也能揣度一二,这些年来,你们齐家和侯爷府从未与那两人有任何联系,也没有分毫接济,哪怕他们落魄他乡,弥留之际,也未曾来探望过,许是因为此,圣上才动了恻隐之心。”

“先生所言,与家父的猜测相似,年初的时候,远嫁的和硕公主染病,薨,圣上哀思,曾两度宣家父进宫,这次又点了学生来此主考,想必是有些联系的。”

左穆道:“饶是如此,你也不可太过张扬,若是不小心被人趁机大做文章,即便伤不了你,可也会害了那几个孩子。”

“学生也不想,只是辰辰实在是乖巧懂事,模样又与学生幼时一般无二,学生心中的欢喜之情实难控制!”

左柳笑得得意:“我看到那小子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他没错了!他会这般乖巧懂事,你可真要好好的感谢我,若非我悉心栽培,好生教导他启蒙,你哪里看得到今日聪明乖巧的好外甥?”

齐墨正色道:“谢谢!柳岸贤弟,这几年,当真是辛苦你了。”

左柳甚少见到这样认真严肃的齐墨,一时间有些意外,随即又明白是何故,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生离死别,骨肉至亲,相知却不能相见,那是何等残忍,又是何等的伤人心神。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还是左穆出声:“圣上此番点你来此,是一时愧疚,还是对齐家试探,犹未可知,如今辰辰又考了解元,虽然你我知道他凭的是真凭实学,可难保他人会不会借题发挥,当年的事知道的人甚少,可若是不小心被人挖出来,你们两家可就难逃欺君之罪,到那时,即便圣上心怀愧疚想要网开一面,满朝文武也不会肯的。”

齐墨道:“学生明白其中利害,学生也并未想过要与他们相认,只是想多看他们几眼,待回京之后也好说与家人听。”

左柳笑道:“这模样有何好说的?说些他们成长的趣事才好,这个我可是最清楚不过了,今晚你便与我同塌,我细细说与你听。”

齐墨看了眼左穆,见他含笑点头,这才笑道:“如此便叨扰了。”

……

“什么?你说那个齐大人当众送了你块贴身的宝玉?”方怡惊得站起身来:“这是怎么回事?仔细说给我听!”

方怡缩了缩脖子,求助般地看向赵立年,赵立年稍稍往前半步,把今天鹿鸣宴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所以明儿一早,我要和辰辰一起去接他们来我们店里。”

方怡皱着眉,这吃饭事小,只不过,京城来的大官特意跑到他们的小馆子来吃饭,这可未必是件好事,她之所以叮嘱方辰和赵立年要内敛藏拙,为的就是不想他们太张扬,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方怡从来都不想让他们当最优秀的那个,他们又不是那些家族里头需要互相攀比较劲儿的人家,太出彩了只会招人嫉恨,之前方辰考中解元,她高兴之余就觉忧心,如今京城大官对他们如此另眼相待,实在是让人心生不安。

看到方怡的脸色不好看,方辰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小心翼翼地出声:“姐姐,要不我把玉佩还回去?”

方怡几乎是看着方辰长大的,哪里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当即扫了眼他腰间别着的玉佩,目光又回到他的脸上,低声问:“辰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位齐大人?”

方辰的目光闪了闪,终于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脑袋,嗯了一声。方怡叹了口气,这几天她在店里也没少听人说到那位齐大人,京城书香门第世代传承的大家族齐家,还有那齐家的三公子,齐大人,不过而立之年,却已身居要职,其人风度翩翩、面白如玉、俊逸非凡,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萌动了多少春心,以方辰和赵立年这样的年纪,会仰慕他也不足为奇。可现在的问题是,那位齐大人为什么会对方辰这么好!在古代,宝玉可是相当贵重的礼物,不仅仅在于本身的价值,更在于宝玉背后所承载的意义,所谓君子比德如玉,但凡君子,大都不会轻易赠送他人宝玉。那位齐大人怎么可能仅仅因为方辰跟他长得相似就送他一块贴身佩戴的宝玉!他若当真如此随性,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上那样的高位,更不可能被圣上钦点当主考官!

赵立年见方怡生气,不由小声地替方辰说话:“嫂子,辰辰与那齐大人当真长得很相似,眉眼轮廓都好像!”

方怡道:“这天下之大,长得相似的人多的去了!”

赵立年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吭声了。

“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辰辰跟他长得像不像的问题了,而是那位齐大人当众送了你宝玉,而你也接了,在别人看来,就是你已经接受了齐家抛出的橄榄枝,你的身上已经贴上了齐家的名号!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们不明白么?”

方辰和赵立年自然是明白的,唯独赵立冬有点迷糊,他对官场上的弯弯道道向来不感冒,每次听左穆和左柳说起的时候也总是走神,只是,再怎么迷糊他也不敢问出口,方怡这会儿可生气了呢!就连赵苗苗也弱弱地缩在赵立冬的身后,心里默默地想念回乡去了的大哥二哥。

“可是我觉得,齐大人是真心的喜欢我,并不只是为了拉拢我。”半晌,方辰才弱弱地开口。

方怡气急:“你觉得?你与他才见过几回?官场上的人,谁不会带一层面具?他若当真是那般喜欢你,想要送你宝玉,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给你,他难道会不知道当众送你宝玉意味着什么?”

方辰抿着唇,说不出话来,眉宇间却有些倔强的神情,似乎并不赞同方怡的话。

……

“我就是故意的,我要告诉所有人,方辰是我齐墨看入了眼的人,不是随便谁都能来欺负的!”

左柳颇为无奈:“可你这样做,也等于是在告诉那些与你作对的人,看,方辰就是下一个该欺负的对象!”

一针见血,齐墨顿时一愣,左柳见状,不由叹气:“你啊,当真是关心则乱!以方辰他们目前的处境,保持中庸之道才是上上之策,这也是我跟爹一直以来教导他们的,结果你倒好,一来就把我们的心思计划全给搅乱了。”

……

这一夜,辗转难眠的又岂止是一个两个人。方怡躺在床上,没来由想起在现代的时候,那些追星的孩子们,那股子盲目崇拜的劲头当真是让她记忆深刻,如今,方辰很显然也是被那位齐大人给“迷”住了,不然以他的聪明,哪里会看不透这其中的弯道?要不要去问问左穆左柳他们?可如今东西都已经收下了,若是再还回去,恐怕更糟糕。哎,这可真是有些愁人呐!明明是考上了两个举人,应该很高兴才是,怎么感觉事情反倒比以前更多了!果然孩子大了,操心事儿就多了么?

第二天一早,方怡起床,准备再好好的去跟方辰和赵立年说说话,如今既已成定局,再生气也没有意义,只能将来走一步看一步。而对于陷入了盲目崇拜中的方辰和赵立年,则要耐心引导,不能一味的斥责他们,不然激起了他们的逆反心理可就不好了。

等到方怡走到方辰和赵立年的房间门外,刚要敲门,就见门开了,方辰的眼底有淡淡的乌青,精神也不是很好,想来也是一宿没睡的,看到方怡,他微微瞪圆了眼,随即站直了身体,一副认错的模样:“姐姐,我知道错了,那玉佩我收起来了,以后绝对不会再随便收人家的礼物了。”

方怡心下一酸,莫名地想要流泪,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方辰,轻咳了一声,才道:“乖,既然已经收了,那便收了吧。你与他长得相似,又彼此看着投缘,也是缘分一场,那玉佩我看着不大,等会儿我去给你买根绳子,你挂在脖子上当玉坠带着,好不好?”

方辰在方怡怀里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姐姐,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不,你没做错,若是换了姐姐,或许也会跟你一样收下玉佩,自己喜欢的长辈送的东西,哪有不收的道理?是我想太多了,乖,没事的。”

赵立年站在一旁,眼圈儿也有点红,他昨晚同样一宿没睡,看着方辰难过自责,他心里也不好受,其实平心而论,那位齐大人是真的不错,跟方辰也真的很相似,而且看他们的眼神,跟白城山左柳他们一般,是真心的喜欢他们,只是,齐大人的身份太尊贵,不是他们这等普通人家能高攀得起的。

方怡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笑着拍拍方辰和赵立年的肩:“时候也不早了,我昨晚熬了些红豆沙,你们先吃一碗,再去府衙请齐大人和陈大人过来,我去给他们准备点心。”

方辰和赵立年点点头,小跑到厨房里,果然就瞧见一锅熬得黏稠喷香的红豆沙,当即一人盛了一碗,迫不及待吃起来,一晚没睡,肚子早就饿得空空了。方怡在门口看着,脸上也浮起淡淡的笑意,甜食能让人的心情愉悦,两个小家伙难受了一晚上,吃点红豆沙正合适。

垫了些红豆沙进肚子,方辰和赵立年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跟方怡说了一声便出门去了。齐大人和陈大人一直都下榻在州府里,等方辰和赵立年走到的时候,州府门外的侍卫们态度很是温和,完全没有平日里的趾高气扬,笑容近乎谄媚:“两位举人老爷来了,你们是来请齐大人和陈大人的吗?他们今儿一早就回京去了,特意让我们告诉你们一声,陈大人还说,下次来定要好好尝尝逸仙居的美食。”

方辰只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挖了一块似的,空荡荡的很难受,目光顿时黯淡了,面上却没有分毫变化,赵立年知道方辰心里不好受,忙道:“谢谢各位大哥告知。”

……

齐墨坐在马车里,听着轱辘声,看着渐行渐远的城楼,心下一片黯然,此番前来,连方怡的面都没见着,居然就要离开了!左穆和左柳的话历历在耳,他不能牵连了那几个孩子,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正在打瞌睡的陈大人也被惊醒了,看到齐墨的目光,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昨儿回来我特意找人打听了,那逸仙居虽然不大,卖的吃食却是极为精致可口的的。”

齐墨转过头,面上的哀切之情早已不见,依旧是得体的笑容:“陈大人不必介怀,来日方长,总能吃到的。”

“唔,以那两个孩子的资质悟性,假以时日,定能成才,我这把老骨头保不准还真在京城里吃到逸仙居的美食。”

齐墨笑而不语,心中却默默道:辰辰,他日,你定要展翅高飞,带着你的姐姐家人一同来京!以期骨肉团圆!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晚会再来一章

169临终托付

“他居然就这样走了,连方怡的面都没见就走了!”

左穆慢悠悠道:“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不优柔寡断,这份该断则断的气魄,倒是跟他爹当年一样,不愧是齐家教出来的孩子,齐家不愧是传承百年的世家贵族。”

左柳心中烦闷,也不知是替谁不值得多,既想谴责齐墨的冷漠无情,又想扼腕方怡方辰那对姐弟的命苦,到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

……

赵老爷子病危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里正正在家里逗弄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孙子,心里念叨着小家伙将来也要争气些,趁着他这把老骨头还在,还能卖个老脸给那一家子已经出人头地的孩子们,将来争取也能学个童生秀才回来。

正喜滋滋地想着呢,那头院门就被推开了,来的是老赵家的人:“里正叔,我爷爷他快要不行了!”

里正心下一跳,随即想到赵老爷子这两年的境况,能挨到现在已经算是难得了。按理说,村里头的老人不行了,大都是不会临终前找到他这个里正头上的,除非是有什么事儿想要他做主,这赵老爷子难道也是这样?

心中的疑虑自然是不能问出来的,里正连忙把怀里的孩子往屋里一送,叮嘱了自家婆娘两句,连忙跟着赵大壮一道去了。

赵老爷子自从那一年病倒之后,就再也没能恢复过来了,平日里糊糊涂涂的,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的,也没人能听懂他说什么,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会去听了,他那一病之后,赵家的老二老三竟然一反常态,对他照顾有加,虽然不见得有多细心,但总归没让老人饿着冻着,让村里人感慨了好一阵子。

饶是如此,赵老爷子也依旧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到如今,更是已经油尽灯枯,看着炕上那个枯瘦如柴的佝偻身躯,里正莫名地有些心酸,不论赵老爷子昔日所作所为有多过分,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可怜老人罢了,他走上前,俯□子凑到赵老爷子的耳边:“您老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赵老爷子眨了一下浑浊的眼,饶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他也做的无比的吃力,干枯的爪子似的手指动了动,张了张嘴,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立……夏……”

里正破费了番功夫才听明白赵老爷子的话,他站直身体转过身,对着一屋子望着他的人道:“去城里找立夏他们回来。”

……

方辰的失落沮丧并没有持续太久,等他回到家中,却发现逸仙居的门外又挂上了歇业的招牌,后院里,方怡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店里头预备好了却还没卖上的热干面酱料之类的也都装好了,正在往马车上搬,方辰连忙问道:“姐姐,怎么了?”

“赵老爷子快不行了,我们得赶回去,这几天可能得住那边,你和立年先去趟左府,跟先生和左大哥说一声。”

赵立年和方辰点点头,又齐齐往外走,方怡跟在后头补了一句:“时间还来得及,你们慢些,路上注意安全。”

等见了左穆和左柳之后,不等他们开口,方辰和赵立年就老老实实把昨儿鹿鸣宴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也没落下齐墨今儿一早离开的事儿。

左穆和左柳看着两个小家伙一副等着挨训的模样就觉得既无奈又好笑,淡淡道:“既然东西都已经收下了,齐大人他人也都已经走了,这件事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将来的事等将来再说,你们继续安心读书学学问才是正理。”

两个人连声应了,又说了要请假回乡一趟的事。

“赵老爷子到底也算是长辈,他病危,你们是应当回去的。”

……

自从赵老爷子几年前大病一场,赵立夏每年也会来探望几次,老人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再去追究当年的事情已经毫无意义,逝者已矣,到底还是活着的人才更重要一些。

在一早听说赵老爷子病危之后,赵立夏就先行赶回了赵家村儿,连自家门都没进,直接就赶着马车去了赵老爷子的家。

赵三牛的媳妇儿一直都守着门边儿,看到赵立夏和赵立秋顿时就亮了眼,笑到一半才想起眼下可不是个笑的时候,连忙拉下脸,小媳妇一般挨过去:“大哥你们来了,爷爷快不行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赵立夏这会儿没心思搭理她,只匆匆点点头应了一声便大步往里走,挨个儿冲着赵家老二老三二婶儿三婶儿们看了一眼,最终视线落在赵老爷子的身上,此刻的赵老爷子,脸颊深陷,脸上满是老年斑,伸出被窝的手微微勾着,干枯黑黄,好似爪子一般,哪里还看得出的几年前训斥他们时的健朗?此情此景,让赵立夏顿时就红了眼圈儿,说到底,面前这人是他的亲爷爷,即便名义上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流淌在骨子里的血脉却是无法切断的,眼前的老人,让他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年染上瘟疫去世的父母,生离死别,从来都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切无奈!

里正听到动静,扭过头,看到是赵立夏来了,忙往旁边让了让身子,然后才瞧出赵立夏脸上的神情,那黑亮的眼底所透出来的悲伤之情甚至比这一屋子的人都还要真切。

在看到赵立夏的瞬间,赵老爷子浑浊的眼底透出一抹精光,原本只进不出的气息隐约又顺畅了,他甚至还抬起手冲赵立夏招了招。

赵立夏几步走过去,握住了赵老爷子的手,坐在床边,低声喊了声:“赵爷爷。”

这一声赵爷爷,喊得赵老爷子微微一震,眼底的神情几番变化,哪里还看得出半点病危的模样?围在四周的众人却目露担忧,这赵老爷子怕是真不行了,这是回光返照啊!

赵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猛咳嗽了几声,握着赵立夏的手也愈发的用力,隐约都有些疼痛:“你,考上举人了?”

赵立夏道:“不,考上举人的是立年,我和立秋立冬都只考上了秀才。”

赵老爷子紧紧盯着赵立夏,目光灼灼,手劲儿越来越大,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脱离了我老赵家,你们一个个就都出息了,好,很好!”

赵立夏抿了抿唇角,没吭声,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再去跟赵老爷子计较什么。

赵老爷子似乎也并不打算要什么回答,另一只手在被子里摸半天,摸出一包东西,放到赵立夏面前:“这些,是我辛苦一辈子攒下来的全部家当了,都给你。”旁边的赵家老二老三一众人眉头一跳,满脸肉痛的神情,赵三婶儿差点儿就要冲上去了,那可是他们一家子的钱啊!凭什么就便宜了别人啊!

赵立夏也被吓了一跳,闹不明白赵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赵爷爷,这钱我不能收,三牛和大壮都有孩子了,留给他们吧。”

赵老爷子固执地把钱袋子塞到赵立夏的手里,瞪着眼道:“给你的你就拿着!将来有你照应他们,我也能安心了。”

原本还在难过的赵立秋顿时瞪圆了眼,赵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老赵家的这些人都托给他们?

赵立夏也是一愣,下意识就缩了手,不去接那钱袋子,人也随着站起身:“赵爷爷,这钱我收不起。”

赵老爷子死死地拽着赵立夏的手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将他拖住了,喘着气道:“我到底是你的亲爷爷!就算你不认我,也改变不了什么!要不是我,你们能有今天的出息?如今你发达了,不能忘了自家人啊!他们到底是你的至亲!以后你就会知道,他们比那些外姓人要强多了!”

这一下,不只是赵立夏和赵立秋僵住,连里正都脸色不好看了,感情叫他过来,是做这样一个见证?这赵老爷子临死还在盘算着这一屋子的孩子?

还不等赵立夏出声,那头赵三牛的小媳妇儿拽着个小孩儿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床前,仰着头红着眼看着赵立夏,声音哽咽:“大哥,爷爷他都这样了,你就答应了他吧!他睁了三天三夜的眼,就是为了等你回来,等你给他一个交代啊!你不答应的话,爷爷他,他死也不会瞑目啊!”小媳妇身旁的孩子到底还小,被这么一通拉扯,跪下来的时候许是磕到了膝盖,哭得厉害。见状,赵大壮的媳妇儿也连忙跟了过去,怀里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娃儿,直挺挺地跪在嫂子的身旁,怀里的小奶娃儿听到哭声,也咧着小嘴儿跟着大哭起来。

这人还没死呢!就说人家死不瞑目了!这叫什么事儿!里正心里头憋屈极了,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糟心事儿,心里头的那些同情心瞬间就不见了踪影,赵老爷子临了都还是个赵老爷子啊!这老赵家的事儿他永远都是糟心事儿!

170认清

赵立夏眉头紧皱,他当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他之所以赶回来,确实是念在赵老爷子是他亲爷爷的份上,想要送他一程,可他没想到,他的一番孝心居然到头来还会被利用!赵老爷子临了心里头算计的还是他们!

这一刻,赵立夏觉得自己一大早赶回来简直就是个笑话!他心心念念记挂的人,正无时无刻不想着算计他!当真是可悲至极!

心一点一点的冷下去,赵立夏眼底的悲切之情也渐渐消退,他看着赵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赵爷爷,您的嘱托,立夏无法答应,让您失望了,抱歉。这是您的家事,我这个外人,还是回避一下的好。”说完,暗自用力,掰开了赵老爷子干枯的手指,站直了腰杆,就要离去。

赵老爷子喘着气:“你,不许走!”

赵三牛的小媳妇也没料到赵立夏突然翻脸,哭声都顿了顿,一咬牙,跪在地上往前爬行了两步:“大哥,爷爷就快要不行了,你连他最后的请求都不肯答应吗?”

赵立夏面露怒色,却又思及眼下情形容不得他说什么话来,当即冷冷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和立秋不便留在这里,先走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赵家老二老三似乎想冲过去拦人,却被赵立夏和赵立秋的眼神气势给镇住了,最后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擦身而过。

两人刚踏出门槛,身后传来赵老爷子沙哑的召唤声,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吼到一半似乎呛着了,又猛地咳嗽起来,小媳妇的声音带了哭腔:“爷爷,你别急啊,大哥,你快回来啊!”

赵立夏握紧了拳,紧抿着唇角,却终究还是跨出了那一步。早在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跟赵老爷子就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在赵老爷子的心里,也再也不把他们当做是儿孙了,是他们的父亲不愿认清自己已经被抛弃的事实,也是他不愿认清这个事实,即便脱离了赵家,他也不愿意改了赵姓,不愿意离开这个村子,才会有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小媳妇在屋子里悲切地叫了几声,却等不到人进来,她连忙赶着赵三牛和赵大壮出去叫人,结果那两人蹭到门口,底气不足地出声:“大哥二哥,爷爷叫你们进去呢。”

赵立秋冷哼:“那是你们的爷爷,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是你大哥二哥!”

赵立夏拉了赵立秋一下,这才道:“赵老爷子情况不好,你们还是陪在他身边的好,我和立秋毕竟是外人,就在这里守着就好。”

里正这会儿也出来了,瞧见赵三牛和赵大壮杵在门口的无赖样子就来气,忍不住低声斥道:“赵老爷子都快不行了,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进去陪着!”

赵三牛和赵大壮连忙跑进屋里,小媳妇瞧见只有他们进来,心里暗骂了一声,没想到赵立夏瞧着一副温和善良的模样,心居然狠成这样,自己的亲爷爷都快要死了,居然还不肯点头!

赵家二婶儿三婶儿可没小媳妇那么多的心思,这会儿瞧见预计的目的没达到,赵立夏不肯应下赵老爷子的嘱托,心里头那叫一个气啊,他们都把全部的家当交出来了,居然还那么不知好歹,当即都顾不得赵老爷子病危,七嘴八舌就骂起来,甚至盖过了小媳妇的哭声。

里正听着屋子里头的难听话,脸上难看极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长辈临终,晚辈吵闹争家产的情形,这种事儿甚至还不少,可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要脸的,不是为了争家产,居然是为了算计人!真是造孽啊!

赵立夏站在院子里,听着里面各种谩骂,墨黑的眼底一片平静,仿佛一团浓墨,看不清其中,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想的什么,他的这种安静,却让里正莫名地有些不安。

方怡赶到赵家村儿的时候,赵老爷子刚咽下最后一口气,老赵家的哭声一路传出了老远,饶是方怡也有些心酸感慨,生老病死,那是谁都躲不过的,赵老爷子几年前还硬朗的冲上门来要打人,才几年的功夫,就已经去了。人生一世,当真是苦短的很。

赵立冬喝住了马车,回头问道:“嫂子,我们先回家还是直接去老赵家?”

方怡想了想,道:“还是先回家吧,如今我们已经不算是老赵家的人了,有你大哥二哥过去就行了。”

“好。”

……

赵立夏心中盘桓的那一口气随着赵老爷子的最后一口气一道,烟消云散,人都已经去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自此过后,他们与老赵家再无瓜葛!

赵立秋心中纵然悲伤,却终究还是抵不过被算计的愤懑之情,到最后,却也只能无奈地想着算计他们的人已经去了,再生气也无济于事,他凑到赵立夏耳边低声道:“大哥,人去了,我们还要留在这里吗?”

“我们回家。”赵立夏说完,冲里正道:“叔,我和立秋先回去了,这里的事要辛苦叔了。”

里正很干脆地点头:“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谁知道,赵立夏和赵立秋还没走出两步,屋子里就冲出一个人来,二话不说就要往赵立夏赵立秋怀里塞一团白布,小媳妇脸上挂着泪:“爷爷已经走了,这是孝服,大哥二哥穿上吧。”

赵立夏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我们几年前就已经脱离了赵家自立门户,已经不算是赵老爷子的子孙,这孝服不能穿的。”

小媳妇道:“大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就算再怎么样,爷爷他始终是你们的爷爷,亲爷爷过世了,你这个长孙岂能不戴孝?”说着,又要把手里的孝服往赵立夏的身上推。

赵立夏被纠缠地心烦意乱,怒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成何体统!”

这一声呵斥,终于是让小媳妇停下了举动,唯唯诺诺站在那儿,一副备受欺凌的模样,屋里终于又有人跑出来:“赵立夏,她说到底是你的弟妹!什么亲不亲的!感情读了几年书,有出息了,觉得了不起了是吧?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你亲爷爷过世了,你连孝服都不肯穿,你的书都读到狗屁里去了吧!”

看到来人,赵立夏和赵立秋只觉得愈发的头疼心烦,也愈发的觉得自己当真是吃饱了撑的,要跑这一趟!

里正气得跺脚:“你乱七八糟的瞎说些什么!你爹去了,要忙活的事儿多的去了,你在这里咋呼什么!老二老三呢!躲在屋子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的去亲戚家报丧!”

眼见里正发了火儿,赵家二婶儿和小媳妇不敢再胡搅蛮缠,转身进屋去了,不多时,赵家老二老三就穿好了孝服出来,勾着头站在里正跟前儿,这幅模样看得里正是更加的心烦:“让三牛和大壮给你爹换衣服,你们快去报丧!”

赵立夏和赵立秋一早就在里正的示意下离开了,心里头只觉得沉甸甸的,烦闷得紧,不仅仅是为了赵老爷子的去世,更多的还是为了老赵家这一屋子人的胡搅蛮缠,他们直觉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丧期肯定还有的闹!随便一想就觉得一股子憋闷的感觉弥漫心间。

方怡他们回到家里没多久,就瞧见赵立夏赵立秋回来了,看他们脸上的神情不对,方怡只当他们是悲伤爷爷的过世,低声劝道:“赵老爷子六十有余,也算是寿终正寝了,你们别太难过。”

赵立夏摇摇头,叹了口气,想要说话,却瞧见围在四周的弟妹们,心下微动,拉着方怡去屋里,把今儿在老赵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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