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狂奔到侯府,马车还没挺稳齐父就要往下跳,可把同行而来的护卫吓得不轻,齐父一落地,撩开衣摆就往府里跑,守在门口的护卫似乎知道齐大人会来,脸上不露半点意外,只是等到齐父进门之后,他们立刻就关上了大门。
皇帝站在侯府正厅的外面,他的身旁只跟了一个老太监,而侯府正厅里,正传来嚎哭声,齐父听了一会儿,便将眼下情形猜了个七八分,他快步走到皇帝身前,扑通一声跪下,气喘吁吁道:“老臣叩见皇帝陛下。”
听到齐父的声音,正厅里的方侯爷也没法儿再装不知道了,当即抛下屋里的德亲王和小王爷,大步走到厅外行礼,正要下跪却被皇帝给拦住了:“免了免了。”
原本僵硬的局面因齐父的到来而被打破,皇帝和德亲王都暗自舒了口气,不愧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将,那一身煞气当真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了的。
方家后院儿里,方老妇人在听了下人的禀报之后,也略微松了口气:“齐大人来了就好,吩咐下去,没有传唤,所有人都不得靠近前厅半步。”
“是!”
齐父也很快被老太监搀扶起来,犹自喘着气,他的年纪虽然比方侯爷要小了不少,奈何是读书人出身,才跑了几步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方侯爷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忍不住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慌?”
齐父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怕他一刀斩了王亲贵胄,只道:“蛮夷攻下了我们第三座城池!”
方侯爷微微一怔,却又故作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边疆那么多的将士,总有能拦得住他们的。”
德亲王急道:“等到那个人自己出现,只怕早已血流成河!”
方侯爷冷冷扫了德亲王一眼,冷哼一声。
德亲王没有退缩,沉声道:“小侯爷天资聪颖,文武双全,我那纨绔浪荡的逆子确实不足以偿命,当年的事,错的是我,我又岂能奢望方侯爷和齐大人的谅解。”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小侯爷和方千金是因我而死,我理当偿命,我只希望我死之后,侯爷您能救边城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德亲王说完,自怀中取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向心窝。
皇帝的瞳孔猛然放大,失声叫道:“不要!”
德亲王显然早已有准备,此刻所站的位置距离其他几人有几步的距离,根本来不及,而从他用匕首刺自己的举动来看,也确实是一心求死的,眼看着匕首就要刺进身体,一道银光闪过,叮的一声,方侯爷身形矫健,三两步蹿到德亲王的身旁,握住了他手,止住了他自残的行为,然而匕首终究还是刺进了德亲王的身体里,不过刚刚方侯爷扔出来的玉佩打歪了匕首的方向,最终刺在了肩头,似乎并不太深,饶是如此,鲜血依然很快就将青色的衣衫染湿。
齐父也被这场面给惊住了,回过神来之后,连忙叫道:“快来人!”
皇帝踉跄着脚步走过去,伸出去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德亲王说完,目光不由自主望向扶着他身体的方侯爷,眼底带着微弱的希翼,方侯爷肯出手相救,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肯原谅他,肯指人出兵了?
方侯爷却淡淡移开了视线,他没有想到德亲王居然当真自残,他这是真心的愧疚?
齐父的叫唤很快就引来了家丁,方府的管家一看眼下的情形,脑袋嗡的一下,难道老爷忍不住出手了?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两个,快去后院请大夫!你们两,去请御医!”
侯府的大夫很快就过来了,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也是一惊,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当即低着头,一心一意给德亲王诊治。这匕首刺得并不深,虽然看着吓人,只要止了血就没什么大问题,认认真真给德亲王包扎好伤口,刚忙活好,御医就赶过来了,伤口倒是没有再揭开,不过开药的活儿就被接手了,侯府的大夫也不在意,见没自己什么事儿,立刻就退了下去。
确定德亲王无碍,齐父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叫苦不迭,事到如今,方家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当今天□份最尊崇的人都亲自上门来请罪,当朝亲王甚至都以死谢罪,摆在方侯爷的面前的,就只剩下两条路了:要么,原谅,要么,死!
皇帝一直守在德亲王的床边,方侯爷守在门外,齐父瞧见里面没事儿,连忙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方侯爷,方侯爷哼了一声:“这点伤岂会有事。”
齐父皱眉道:“事到如今,你怎的还这般固执!”
“我若当真固执,二十年前他们就该死了!”
齐父厉声道:“杀人当然是件容易的事,可杀人之后呢?你不怕死,难道就要让方家所有人都陪你殉葬?连同你那连面都没见过的曾孙曾孙女也要陪你殉葬?”
方侯爷身躯一震,方怡方辰,他当然知道,那颗即便是在山野间也依然璀璨的星辰,他的曾孙!
齐父放柔了声音,劝道:“他们死于疫病,这是天意,你我都无可奈何,可他们还留下了方怡方辰这对姐弟,方怡已经成亲三年,至今还未生子,辰辰八岁考上童生,前不久又考上解元,他今年才十一岁,却集父母之所长,模样精致,性子单纯善良,又聪明过人,这样优秀的人会遭受怎样的打压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可是我的外孙,你的曾孙啊,你难道不想与我一道护着他一路成长,看着他茁壮成才?”
怎么不想!齐墨回来之后送给他的那副画像,至今都挂在他的卧室,日日夜夜都在看的,他的曾孙,五官虽随了他的母亲舅舅,可那轮廓,却更像他们方家人!他做梦都想抱一抱这个可爱的孩子啊!若非如此,他又岂会这般怨愤!至亲骨肉而无法相认的这种求不得的心情,谁能不怨不恨!
齐父是最能体会方侯爷心情的人,此番劝说起来也更为情真意切:“况且,他们如今所在的城镇,距离边城可只有十来天的路程,正是蛮夷攻打的路线,你若再不出手,恐怕他们也会有危险啊!”
方侯爷醍醐灌顶:“我当真是老糊涂了!”
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皇帝听到这儿,原本想要迈出去的腿顿时收了回来,转身回到了床边,拍拍德亲王的手:“别担心,齐大人会劝说方侯爷的。”
三日后,圣旨下,年过六旬的方侯爷亲自领兵,挥军北上,一时间,朝野上下,人人振奋欢呼。
176征兵
在出征的前一天晚上,方侯爷深夜造访齐府,将一个黑色匣子托给齐父保管,齐父面色凝重的接过匣子,道:“此行凶险,多多保重。”
方侯爷哈哈一笑:“我还没有那么老糊涂,这场仗虽不说十拿九稳,亦不远矣,你且安心等我的好消息!”
齐父笑道:“我便在此恭候侯爷凯旋而归!”
送走方侯爷之后,齐墨忍不住问道:“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齐父一边仔细地把匣子收藏好,一边道:“是圣旨,不过此刻还不到打开的时候。”
“圣旨?”
齐父道:“这才是侯爷亲自领兵出征的原因。”
齐墨心下一动:“这是……”
齐父略微点点头,轻声道:“是为辰辰求来的,所以眼下无需打开。”
……
方侯爷亲自挂帅出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国,除了方侯爷外,麾下还集结了五位将军,所有人都信心满满,只觉得这一战必胜,蛮夷必定很快就会被剿灭。
然而,方怡却很忧心,这朝廷到底是有多居安不思危啊!面对蛮夷这样的精兵强将,居然派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挂帅!还带着五位将军,这阵容也太华丽了,他们也不怕那些将军仗着职位高起内讧!
方怡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的对象,且不说赵立夏他们几个对方侯爷的盲目崇拜,就连白城山也是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大名鼎鼎的方侯爷当年可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啊!甚至于左穆左柳他们在听闻是方侯爷亲自挂帅之后,顿时也放下心来,半点不见之前的忧心。这方侯爷就当真这么厉害?
就在方侯爷日夜兼程赶往北方的时候,蛮夷又破一城,大批的百姓已经开始往南边逃亡了,方怡他们所在的城首当其冲。知府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下令紧闭城门,只许出不许进,逃亡的百姓人数太多,一窝蜂涌进城里只会造成混乱,守城的士兵几乎被尽数派遣出去,负责安置逃亡的百姓,继续想要往南走的一律放行,想要留在这里的则被暂时安置在城外不远处,统一安营扎寨,提供食宿。这期间,有不少暴民想要趁乱而起,鼓动百姓去造反,只可惜这一切都在知府的预料之中,一早就有防备,一旦有人闹事,立刻就抓起来单独收押。
城中的戒备同样森严,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空荡荡的,时不时会有一列巡视的护卫走过,那些护卫并不是正式的士兵,而是由各个家族凑起来的家丁,由知府派人带领,以防城中生变。城中人心惶惶,因方侯爷亲自挂帅而来的好心情早已被大批的流民给破坏了,到了此刻,方怡已经渐渐开始体会到战争的残酷,在最初听到有大批百姓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知府会安置到城中,却没想到直接就把人给拦在了外面,这要是蛮夷打了过来,他们岂不就是白白送死了?
方怡他们已经在家里呆了好几天了,整日闭门不出,除了方怡,家里其他几个人都还算镇定,赵立夏跟赵立秋两人成天地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赵立冬则是彻底的扔了书本儿,整天的在哪里比划习武,方辰和赵立年赵苗苗则是带着王家几个孩子在玩儿,之前他们从村里回来的时候,王家兄弟就把他们家三个小点儿的都托付给方怡了,许是怕住在村里发生什么突发事件。
整个家里,就属方怡最不镇定,到最后,就连最不镇定的她也慢慢镇定了,急什么呢?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呢!
几天后的一天清晨,万籁寂静,突然传来三声号角声,悠远绵长,睡得并不安稳的方怡立刻就醒了,外面很快就传来一阵阵喧闹声,方怡心下一跳,难道蛮夷攻过来了?她连忙批上衣服,手指都忍不住哆嗦起来,赵立夏此刻也同样想到了蛮夷,他深吸了口气,拍拍方怡的手轻声道:“你去叫他们起来,我先去瞧瞧。”
方怡已经紧张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只点点头,目送赵立夏出门,家里其他几个人也大都被吵醒了,赵立秋刚冲出房间就瞧见了赵立夏,连忙跟上去,两人一道走到前院儿,透过窗子偷偷往外看,天才刚蒙蒙亮,只见静寂了好几天的街道再度热闹起来,隐隐约约能听到人们高兴的欢呼,似乎是方侯爷的大军昨晚在城外歇息了一晚,今早又继续赶往边城了。
大军这就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赵立夏和赵立秋立刻打开了店门,回屋跟大家分享了这个好消息,一家人喜不自胜,也都跟着跑到街上去,随着众人一起欢呼。而借着大军从城外路过的功夫,知府也趁机开始大量征兵。
方怡没有跟赵立夏他们一起出去,她这会儿正坐在屋里头喘气儿呢,心里是一阵后怕,赵苗苗乖巧地依偎在她的身边,尚且年幼的她并不太懂得战争的残酷,而家里的几个哥哥姐姐们也没有谁会告诉她,更或许连他们自己都还懵懂的很。
他们哥儿几个一跑出去就是一上午,方怡做好的饭菜都凉了才回来,结果一回来就给了方怡一炸弹。赵立冬一脸兴奋地冲方怡道:“嫂子,我决定去征兵了!”
“什么!我不许!”方怡的声音都尖了,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失态,征兵!开玩笑吗?这古代战场这么凶险,这一刀劈下去,就算不被砍死回头也会因感染而死!
赵立冬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似乎没料到向来通情达理的方怡居然会反对他征兵,为什么?保家卫国不是每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都应该做的事吗?而且朝廷这次征兵,家中壮丁只要有三人就要入伍一人,他们家已经远远超过了!
其他几个人似乎也没料到方怡的反应会这么大,虽然他们也担心赵立冬征兵后的安危,可到底还年轻,骨子里充斥的依然是保家卫国的热血男儿的激情,对于赵立冬要入伍总体还是持支持态度。
然而,这还不是唯一的,因为赵立秋也跟着白城山报名了,他们不是报名参军,却是报名帮着朝廷准备物资,一部分送往前线,一部分则是用来安抚流民,这同样也是危险的活儿。
方怡听了之后,毫不犹豫断然拒绝:“我不同意!就算朝廷征兵,你们各个儿都有功名在身,根本就不用应征,”
向来懂事听话的赵立冬难得地坚持己见:“嫂子,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习武多年,如今终于有派上用场的地方,我当然要去!”
方怡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知道打仗有多危险吗?你以为你会几下功夫就很厉害了吗?在战场上,敌人根本不会跟你一对一光明正大的决斗,他们是逮到机会就捅你一刀,你的那点本事在战场上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却不料,赵立冬脖子一梗:“方侯爷年过六旬,他都亲自挂帅出兵,我又怎能贪生怕死!”
方怡气急:“你不怕死,可你想过我们怕不怕?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国家有难,需要大家出力,我们也同样危险,也同样需要你的保护!立冬,你看看你的弟妹们,才如此年幼,一旦战乱起,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忍心把他们全都压在你大哥二哥两个人的身上吗?男子汉大丈夫,想要保家卫国是应该的,可若是连家都保不住,卫国又有什么意义?”
赵立冬被问住了,是啊,家里除了大哥二哥,辰辰立年他们都还太小了,一旦出了什么变故,连自保都成问题,他怎么能就这样丢下他们呢?
眼见劝住了赵立冬,方怡暗自松了口气。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里,赵立冬茶饭不思,愁眉不展,方怡当然知道他为的是什么,却硬下心来只当没看见,她情愿赵立冬在家里当个胆小鬼,也不愿意他去战场上出生入死。
第一批的征兵很快就要结束了,赵立冬越发的坐立不安,却又不想表现出来,让方怡难过,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闷地难受。
赵立夏推门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赵立冬那双熬得通红的眼,他心底一下子就软了:“你当真那么想去?”
赵立冬用力点了点头,却又摇摇头,耸拉着肩膀,低声道:“嫂子说的对,我要留下来保护大家。”
赵立夏笑了笑:“前线刚刚传来的消息,就在蛮夷想要攻陷第五座城池的时候,方侯爷率领先行军赶到了,一举击退了蛮夷。”眼看着赵立冬的双眼立刻明亮起来,赵立夏才继续道,“有方侯爷在,蛮夷定将被剿灭,我们这里离前线还有一段距离,有知府大人坐镇,还有先生帮他出谋划策,就算再乱也不会乱到哪里去,你嫂子那么说,只是不想让你去打仗,担心你的安危。”
“我知道,嫂子是为我好,所以我才在这里。”
“今儿是最后一天征兵了,你想去就去吧,你嫂子那里,我去说。”
赵立冬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道:“大哥,你说真的?”
赵立夏笑着拍拍赵立冬的肩:“当然是真的,我知道你素来仰慕方侯爷,如今有机会去他的麾下,哪里会不想去?家里有我,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只是,一定要保重自己。”
赵立冬再度重重点了点头:“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这呆头呆脑的,我还真有些担心。”门外响起赵立秋的声音,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行装我已经给你打点好了,银两没给你带太多,免得招人眼红,反正行军打仗,你也没多少花钱的地方。”
赵立冬呆呆地接过赵立秋递过来的包袱,似有些难以置信。
“去吧!你在前线杀敌,我为你准备粮草资源!”
赵立冬这才回过神来:“我,我当真可以去?”
赵立夏道:“我昨日托了先生去说情,也不知有没有用,到时候若是安排你做一些相对安全的打杂类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推托。”
赵立冬连连点头:“能去方侯爷的麾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做什么都行!”
赵立夏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赵立冬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么会放心的下?其实早在方怡反对的那天,他就去了趟左府,厚着脸皮冒着被骂的危险开口求左穆能帮这个忙,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自私,在国家有难的时候,却还只想着帮自家弟弟在战场上谋求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只为了成全他的小心愿。却不料,左穆听后,并没有责骂他,只是让他回去等待消息,毕竟他不是朝廷中人,这件事并不一定能帮上忙,直到昨晚,左穆才又将他叫过去,如此叮嘱了一番,这才有了今日瞒着方怡把赵立冬送走一事。
赵立冬最终在赵立夏和赵立秋的陪同下赶上了征兵。这一批征兵的队伍在傍晚整顿了一番就急急忙忙地出发了。直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赵立冬才在自己的包裹里发现了一封信:
“立冬:
不论你是想保家卫国,还是想建功立业,都不要忘记,你还有我们,嫂子此生别无所求,惟愿我们一家人幸福安康。我们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汗,我发现我每次算年龄都是一笔糊涂烂帐,只要涉及到年龄辈分十之八九都要出错,这个,这个等晚点回头我一起修改吧。
话说,这个要怎么破啊~坑死了~
我记得我明明算清楚了啊,可是看到你们一说才发现真的是坑啊,我到底是怎么算的啊!
177怀孕
随着方侯爷坐镇边关,蛮夷那股子势如破竹的气势顿时被遏制住了,两次攻城不破,蛮夷将领们也意识到方侯爷此番亲自挂帅也许并不仅仅是因为朝中无大将,当即一声令下,后退二十里驻扎下来,准备重新商讨对策。方侯爷的威名在二十余年前那是威震四方,若他当真是宝刀未老,那他们的战略就必定要重新部署计划。
面对蛮夷的退让,边城将士连同百姓一同欢呼雀跃,就等着方侯爷一鼓作气,收回失地,为无辜枉死的四城百姓报仇!
然而,方侯爷并未乘胜追击,而是下令全面休整,等待后继部队的到来。如今的方侯爷经过岁月的洗礼,比之二十五年前更加沉稳,对付蛮夷这样的豺狼,必须一击毙命,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否则就等着承受他们疯狂的反扑。
……
边关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京城,方侯爷尚未收回哪怕一寸土地,却依然让大家升起一股子有他在,蛮夷迟早会被剿灭的强大信心。方怡不知道这股子信心从何而来,但此刻的她却也情愿相信方侯爷是真的有本事的,仿佛只有这样,赵立冬才会更安全一点。
最近家里头大的小的一个个儿都老实极了,就怕惹到方怡不高兴,自从赵立冬走了之后,一连好几天方怡都是冷着脸的,一句话都没跟赵立夏和赵立秋说,生气起来的方怡可吓人了,就连方辰赵苗苗都不敢随便凑上去。
城里的气氛比起前些时日好了许多,基本上又恢复了昔日的热闹,只是这热闹中,终究又隐藏着一丝担忧,最近从北方过来的人是越来越多了,逼得知府不得不又开始了第二次的招募,不过这一次,却是为了守护这座城以及周边村落的安全,并不算是正式的入伍。
赵立年和方辰心里头有些跃跃欲试,可是他们谁都没勇气去跟方怡提,方怡看在眼里,心里愈发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去战场打仗的那个她都睁只眼闭只眼地放行了,这想维护城市治安的又算的了什么!
方怡本想早饭过后就开口让他们去报名的,却不料吃到一半突然恶心起来,连忙扔了碗筷往一边跑,可是胃里空空,根本就吐不出什么,可想要呕吐的感觉却又那么清晰。一屋子的人吓得不轻,方怡的身体一向很好,几乎就没怎么生病过,这会儿突然呕吐,还不知道是怎么了,赵立夏扭头道:“立秋,快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很快就请来了,方怡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了,完全没有生病的感觉,好像刚刚那个吐得一塌糊涂的人不是她一样,可既然大夫都已经请来了,那就看看吧。那老大夫认认真真地给方怡把了会儿脉,末了才笑道:“恭喜恭喜,她这是有了身孕。”
赵立夏和方怡同时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眼,怀孕了?
老大夫似乎对两人的这种反应毫不意外,他已经见了太多次,都有些习以为常了,当下笑眯眯地等着他们回神。
最先回过神的是方怡,她想这个孩子已经想了好久了,刚结婚那会儿因为担心身体还没完全发育好,过早怀孕生子的话对她对孩子都不是件好事,可后来家里渐渐稳定之后,她就一直想要有个宝宝,可惜肚子却一直都没动静,说不着急是假的,她甚至一度想过要找大夫瞧瞧,不过赵立夏却比她更沉稳,只说他们都还年轻,不着急,却没想到,这喜讯突然就来了!
守在屋子外头的赵立秋他们几个竖起耳朵听屋里头的动静,可是半天都没人说话,难道病的很严重?几个人皱着脸在外面转了半天,最终把方辰推了出来,让他进去瞧瞧去。
方辰心里也担心姐姐的安危,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几步走过去敲了敲房门,这敲门声终于把赵立夏给唤回了神,他打开门,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我媳妇儿怀孕了!”
方怡坐在屋里,听着外面在一阵安静后突然暴起的欢呼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左手不由自主抚摸着平坦的腹部,她有小宝宝了。赵立夏跟着弟妹们在外面高兴了一把之后,连忙跑回来,小心翼翼地围着方怡,好像她是个瓷人似的,脸上一个劲儿的傻笑。
一屋子的人都高兴极了,特别是方辰,姐姐结婚都好几年了,却一直都没怀孕,他别提有多担心了,虽然立夏哥哥对姐姐一直很好,没有嫌弃姐姐不能生孩子,可是别人会说啊,这几年,已经有不少闲言闲语传到他的耳朵里,甚至还有人想要勾搭立夏哥哥呢!如今姐姐终于也有孩子了!再也不怕别人说了,真是太好了!
方辰犹自乐呵了一会儿,随即满脸严肃地走到方怡身旁,认真地问道:“大夫,我姐姐怀孕了,平日里需要注意些什么呢?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不能做的?”
听到这话,赵立夏一拍脑门儿,他都乐糊涂了,连这么要紧的事儿都忘了问了,真是!
老大夫也收起笑容,这一屋子的半大孩子,他可是很了解的,家里头没个大人,这又是头一胎,得给他们仔仔细细地叮嘱好了:“胎儿不过月余,暂时还感觉不到,不过你们也不可掉以轻心,这最初的三个月,最是容易滑胎,你们要千万小心,特别是方怡你,一定要好好休养,不可太过操劳。”
赵立夏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方辰在一旁担忧地问道:“早上姐姐吐了半天呢,以后还会吐吗?”
老大夫点点头:“大部分妇人在怀孕初期都会有孕吐,这孕吐是没法儿治疗的,不过对大人和胎儿都是无碍的,只是会有些难受,你们吃东西的时候尽量吃些清淡爽口的,不要太过油腻,想吃什么就吃,别太拘着自己,平日里可用生姜和橘皮加红糖煮成糖水来当茶喝,也可吃些梅子山楂之类的酸物缓解,若是吐得厉害,可以含块姜片在嘴里。”
听到老大夫说没法子治疗孕吐,方辰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之前王家两个嫂子怀孕的时候他多少也看到过一些,吐起来可难受了,一想到方怡也会那么难受,他就觉得好心疼,目光下意识扫过方怡的肚子,对那个还未出世的外甥外甥女的喜爱中又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情怀。
赵立夏的情绪同样有些复杂,他认认真真听完老大夫的叮嘱,心下决定等会儿就记下来,以防不小心给忘了。原本还碍于礼数挤在门外的赵立秋几个,听着老大夫叮嘱了这么多,心里也不免担心起来,不自觉就跑进屋里,围在老大夫身旁,也跟着认真地听起来。
老大夫说的嘴都快干了,这才停了下来,细细想了一番,觉得没什么遗漏了,这才点点头,道:“暂且就这么多了,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记得立刻来找我。”
围在他四周的数十颗脑袋,齐刷刷地点头,老大夫没来由就升起一股子满足感来,这种教徒
178家书
突如其来的小胎儿彻底打乱了一家人的生活,因为担心参军的赵立冬而情绪低落的众人也终于笑开了怀,没有什么比一个新生命的降临更让人高兴了,更何况还是赵立夏和方怡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全家人期盼了很久的,一旦生下来,那就是他们赵家的长子长女,他们家就不再是一代人,而是真真正正的两代人了!
这一晚,赵家所有人都激动难眠,第二天一早就高高兴兴地去给亲近的几户人家报喜去了,并非是为了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把这份喜悦分享。白城山的铺子是最先去的,这几年,白城山可没少关心过孩子的问题,他甚至比赵立夏方怡他们更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在他看来,上有老,下有小,才是一个完整和谐的家庭!有了孩子,赵立夏和方怡才算是真正的大人了。
听到这个喜讯之后,白城山看起来比失眠了一整晚的赵立夏还要高兴,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立刻开始琢磨要给方怡准备些什么补品养身子,听得赵立夏都有些哭笑不得,大夫说了,这才刚怀孕呢,不着急补。
另一头杨婶儿三妞儿可更干脆,听说方怡怀孕了,立刻就扔了豆腐坊,直奔赵家,细细叮嘱方怡该注意些什么,这刚怀孕的时候可是最关键的时候,特别是方怡这种没经验的丫头,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把孩子给弄没了。
至于左穆左柳他们,则是请了那位有名的妇科圣手来,术业有专攻,怀孕安胎这种事,还是得女人才行。
女大夫应邀来到赵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杨婶儿三妞儿他们,还有白婶儿,都在跟方怡说着该注意的事项,方怡坐在中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问两句,看得女大夫微微惊讶,这怀孕虽说件喜事,可对于绝大部分的小妇人来说,还是会有些羞涩的,有不少甚至连房门都不大出,眼前这位倒是开朗的很。
方怡是知道女大夫会来的,这会儿瞧见她,连忙起身相迎,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看的其他人眉头直跳。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凡事可得慢点儿来,刚刚才跟你说的,你怎么就忘了!”
方怡暗自吐了吐舌,之前开店养成的习惯,做什么事儿都麻利的很,能两步跨过去绝不走三步,能两秒做完绝不拖到第三秒,这习惯还真得改改,虽说走路快点儿未必就会影响胎儿,可到底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好。
……
因为这个小胎儿的到来,着实分走了方怡绝大部分的心神,她总算不会因为担心赵立冬的安全而做噩梦失眠了,但是在内心深处,连方怡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在这个时候到来,到底算不算是件好事。
不只是方怡,赵立夏在经历最初的欢喜之后,也隐隐开始担心,毕竟前线还在打仗,谁都不知道会打多久,谁都不知道是不是一定就能赢,这种局势下,怀孕也变得有些危险起来,因为谁都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他们就要开始逃亡了。
这种担忧除了最小的赵苗苗,赵家几乎人人都有,但是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分毫,而是将担忧转为实际行动,对方怡各种悉心照顾,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更加的期待。
赵立夏是日日寸步不离,赵立秋虽然也很想呆在家里,奈何之前是借由左穆的举荐他才得以跟着白城山拿到那帮朝廷收集物资的机会,眼下就算想反悔也不行了。幸好赵立年和方辰还没来得及去报名,如今自然是留在家里给赵立夏打下手,跑跑腿什么的。
怀孕的人最是嘴馋了,总是各种莫名其妙地想吃莫名其妙的东西,连方怡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她没有太压抑自己,大夫都说了,在目前这个阶段,因为孕吐的缘故,最好吃些想吃的东西,少吃多餐,再加上赵立夏他们对她各种关怀体贴,方怡也就厚着脸皮当大爷,不管想吃什么都直说了,家里有的还好说,家里没有的那就要跑出去买了,每天最少都要折腾个几趟。
虽然辛苦,大家的心里头却是高兴的,方怡有想吃的东西那是好事啊!不就是跑跑腿么,有什么?买回来大家也都可以吃的啊。而且这天气日渐转冷,多跑动跑动还能暖身子。
北方前线的消息隔三差五就会传回来一些,方侯爷在休整了几天之后,就率军收复失地,起初两个城还算顺利,几乎都是一举拿下,然而第三次的时候,却遭到了蛮夷的阻击,看来那群豺狼也并非是一味的凶狠残暴。
好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方怡他们还能稍稍安心,可当听说了第三次攻城失败的时候,方怡就开始提心吊胆了,古代攻城战基本上就是靠人去拼的,投石车什么的远程协助,弓箭手掩护,然后就是爬墙的爬墙,撞城门的撞城门,实在是血腥残暴。方怡不知道一般攻城战都是派什么样的士兵打头阵,她只能一遍遍祈祷不要派新入伍的新兵就好了。
怀孕期间,心情是最重要的,这个道理不用人说方怡都懂,可她做不到,赵立冬虽然不是她的亲弟弟,却也是她悉心喂养了几年,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的,心里早就已经把他当做是亲人是亲弟弟了,弟弟在远方前线奋战,当姐姐的又怎么会不担心?
这份忐忑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在方侯爷取回第三座城池的好消息传来的同时,一封封家书也随之而来,赵立秋拿到赵立冬的家书之后,几乎是拔腿狂奔回家,到家之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一个劲儿抖着手里薄薄的书信,那一刹那,方怡的手竟然有些发抖,脑子里没来由的闪过绝笔信绝命书报丧信之类的,还是一旁的赵立夏接过书信,看到上面那熟悉的赵立冬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出来的字迹,狂跳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些许,他取出里面的信,飞快地扫了几眼,随后露出浅浅地笑容。
身旁方怡赵立秋赵立年和方辰他们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立夏,直到看他笑起来,这才松了口气,争相问道:“三哥说什么了?他在那里过的好不好?”
赵立夏笑道:“他很好,因为是秀才出身,如今混了个文书的职务,还见到了方侯爷,可把他高兴的。”
方怡听后,连忙从赵立夏手里拿过书信,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封家书足足有两页,字迹方正,虽不见得有多好,却看得出写字人的认真,一如赵立冬这个人。信的内容也很朴实,一开始就写了对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们的思念之情,以及边关的清苦生活,虽然清苦,却过的充实而开心,甚至还见到了最崇拜的人。在信里,赵立冬还提及了新兵在边关的生活,方侯爷并没有派遣新兵上战场,而是一面训练他们,一面让他们去安抚边城百姓,帮助失去家园的百姓重建房屋之类的。
看完信后,方怡也不由笑了,看得出来,赵立冬在边关过得确实不错,那位方侯爷确实也是有能耐的,做文书的话应该是不会被派去上战场的,这才是让方怡开心的根本原因。
这两页的家书很快就被大家挨个儿仔细看了一圈,就连赵苗苗都不例外,遇到不认识的字或是不懂的事情,她还拉着赵立年方辰问个不停。这一天,久违的开怀笑声飘荡在这个小小四合院的上空。
中午的时候,白城山也过来了,进门就问赵立冬的家书写了些什么,众人少不得又是议论一番,白城山听过之后,也是笑容满面,赵立冬这回可是出息了,要知道军队里可不缺士兵,缺的可不就是小秀才呢!
吃过饭,赵立夏带着赵立冬的家书又去了趟左府,他知道左穆左柳他们同样很记挂赵立冬的安危。赵立冬能获取这个文书的职位,少不得左穆的功劳,赵立夏还想再跟这位对他们全家都关怀备至的老师说声谢谢。
三天后,承载着赵家所有人思念的家书也即将被送往前线。
作者有话要说:汗,真不知道山楂是流产的····马上去改····
179好差事
赵立冬的家书如同一剂定心丸,让全家人都安心了不少,这一定下心来,就发现不知不觉年关就快要到了。如今有方侯爷坐镇的北方已经趋于稳定,大家总算不复当初的慌乱,之前逃亡出来的百姓也陆续都安置妥当,紧闭了许久的城门也终于重新开启了。
城门开启的那天,赵立夏立刻就赶着马车回了趟赵家村儿,因为担心路上不安全,几个小的一个没带,就带了赵立秋,回到村里头给王家兄弟他们报了个平安,随即就把跟方怡商量好的打算跟他们说了,今年冬天,大家都去城里头过年吧。
王家兄弟都是些实在人,听了这话,几乎没想太久就摇摇头:“我们还是不去了,今年不比往年,北方在打仗,乱着呢,家里头这么多的粮食,总要人看着,不然回头给人搬空了都不知道!”
赵立夏心下有些感动,却也没多说什么,他是知道这兄弟两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怎么说都没用,更何况他们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他们一家子在这赵家村儿这么久,每年秋收的粮食大部分都储存起来留着店里开销已经不算是秘密了,外人不知道,赵家村儿里的人可是知道的,难保不会有些个心肠不好的人,想要浑水摸鱼,这家里头还是要留人看着才好!
赵立夏回城之后又跟方怡商量了一下,最后也只能按照王家兄弟说的,大家分开过年,王家几个小的照例跟赵立夏他们,越是不太平的年月,越是要多加小心。其实这几年来,他们基本上都是回了赵家村儿过年的,比起城里的四合院儿,他们显然更喜欢村里的青砖大瓦房,只是今年情况特殊,赵立夏和方怡想留在城里,毕竟城里的消息还是要灵通一些,一旦有什么事,他们也好早作防备。
虽然边关还在打仗,但是城里却渐渐弥漫出新年的气息,虽然比之往年要差了许多,但到底是一年才有一次的盛大节日,方怡不愿意眼睁睁看着钱财溜走,花了几天的功夫,不知道费了多少唇舌,才终于说服大家点头重新开张逸仙居,说是开张,其实也就是开了个小窗子,只打包外卖,不开铺子。而方怡也被严令禁止干活儿,一切事宜都是赵立夏他们去做的,另外,三妞儿和白婶儿在听说了之后,也特意过来帮忙。到最后,方怡只捞了个数钱的差事,不过也聊胜于无。
就算只是打包外卖,这生意也算不错,跟往年是没法儿比了,但总归也算是有了笔不小的进项,这两个月来,逸仙居关门,他们就只能靠着给各个酒楼卖些芝麻酱和腌菜之类的收点儿钱,另外就是葡萄酒的,就这几样也同样受到了打仗的影响,销量比之前几年那是降了不知道多少,也幸亏这是在古代,开销不大,吃住什么的都花不了多少钱,这要放在现代,这么一大家子的人蹲屋里几个月,愁也要愁死赵立夏和方怡了。
不过家里头最忙的要数赵立秋了,几乎每天早出晚归,不过收获却也颇丰,着实学到了不少东西,长了不少见识。这一天回来之后,他迫不及待就跟方怡商量起来:“嫂子,边关将士们有不少都是南边儿的,适应不了北方的苦寒,听说有不少人都病倒了,这会儿缺棉衣缺的紧,朝廷那头也催的急,这边商户的库存根本就不够,我琢磨着,咱们要不要也买些棉花做些棉衣再卖给朝廷?既能为将士们出一份力,又能赚些家用,一举两得。”
方怡想了想,笑道:“是一举四得,说起做棉衣,村里头的那些婶儿可各个儿都是好手,如今又正是闲着的时候,有钱赚,她们当然肯做,不仅咱们村儿,附近十里八乡都能发动起来,这样一来,你也算是能立个小功吧。”
赵立秋道:“我倒是只想着找咱们几家熟识的人来做,没想着让大家都来,想当初,咱们不过是跟他们收些鸡蛋就闹出那么多事端来,这次是给朝廷做棉衣,我怕不稳妥。”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我们不过是一群孤苦无依的孤儿,如今你们各个儿都那么出息,就连老族长都要让我们三分,谁还敢来挑我们的不是?更何况,这次是给朝廷做事,只要你打出朝廷的招牌,她们想必是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的。再说了,这十里八乡那么多人,几个闹事儿的又算的了什么?大不了回头不要她们做就是了!你要真能揽到这差事,回头跟那些妇人们打交道的事儿,我去帮你做。”
赵立秋眼睛一亮:“倒是我目光短浅了,那我这就去跟大人说说。”
方怡叮嘱道:“记得先去跟白叔商量一下,然后跟他一道去找大人,你还太年轻,自己一个人去的话,这功劳和差事都未必能轮到你头上。”
“我知道,嫂子你先歇着,我去找白叔,晚点回来。”
赵立夏一直在旁边听着,瞅着赵立秋就要走了,连忙抓了几个窝窝头追上去,塞到赵立秋的手里,低声道:“先垫垫肚子,这事儿不急,就算回头什么都没捞到,你也别在意,总归是为了边城将士们尽了一份力。”
赵立秋点点头道:“大哥,我懂的,你就放心吧。”
“我给你留饭菜,路上小心些。”
赵立秋应了声,一路小跑着往白城山的铺子那边去,赵立夏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进了白城山的铺子,这才转身回了屋。
方怡一边吃着饭,一边继续琢磨刚才的事儿,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是个好事!找村里的婶儿们做这棉衣,不仅效率高,手工费也低,做出来的棉衣袄子也更厚实,比城里那些个店里头卖的肯定实惠!另外,除了棉衣,还能再做点儿别的,比如棉背心,比如护膝护腕,比如围脖,这些可都是些实在东西!不过暂时还不急着说出来,如果这份功劳上能有赵立秋的名字,那就再提出这些,不然还不如让左柳去出这个头,她方怡的点子可没有平白无故送给不相干的邀功的道理。
那头,白城山在听了赵立秋的主意之后,也连声称好,他都没想到要动用村里的人去做棉衣,只想着在城里找人做,不只是他,连同那些朝廷派下来的官员都没想到。两人合计了一会儿,白城山认识的朋友里头卖棉花和卖布匹的都有,这差事让他们参一份的可能性还真不低,这样一想,白城山当即就牵了马车出来,去几个朋友家里走了一趟,在问过价格之后,再对比朝廷收购棉衣的价格,当即喜上眉梢,虽说这是为了朝廷效力,也是为了边城将士们,但若是能再赚上一笔,那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毕竟他也还是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