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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去写第二章.8

作者:纸扇轻摇 当前章节:15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3:30

方怡抿了抿唇角,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来,世上不如意的人和事太多了,他们就算打抱不平又能怎样?

赵立夏又问了道:“那后来呢?白叔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白叔跟他们一道去刘家了,要去做个见证,把我先赶回来了,说是让我避避嫌。”

赵立夏道:“这是对的,白叔在这城里多少也有些声望,你与那表小姐年岁相当,若是让你也跟着去了,恐怕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会借机恶意中伤,对你对那表小姐都不好。”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先回来了么。白叔说了,等他们那边好了,他就会过来告诉我们结果。”

赵立夏应了一声:“厨房里有热水,你先洗个澡,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哎,我没事,就凭那几个人,哪里能伤到我!”

赵立夏推着赵立秋往厨房走:“快去提水洗澡。”

……

白城山敲门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一如他的脸色,赵立秋一看他的神情就觉得这事儿的结果肯定很糟心。果不其然,白城山刚一坐下来,还不等赵立秋开口就一巴掌拍上了桌子:“真是可气!今天这事儿居然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揭过了!”

“怎么不清不楚的揭过了?”

“我看他们那族长是糊涂了,不去怪那几个当叔叔的上门抢侄女的钱,反而怪当嫂子当侄女的不拦着外人,眼睁睁看那几个叔叔被打。这叫什么事儿!”

赵立秋一听就爆了,差点儿跳起来:“真是欺人太甚!”

方怡在一边儿看着,总觉得赵立秋这反应,似乎有点儿过头啊。虽说这种事儿确实是挺可气的,但是仔细想想,会有这样的结果也并不算意外,在那些个什么族长的眼里,男人可比女人值钱多了,那表小姐一家虽然是长子,可她父亲去得早,她又没有个亲兄弟帮衬着,被几房叔叔欺压也是无可奈何。今天的事,虽然是那几个叔叔找上门在先,但光看结果的话,吃亏的明显是那几个叔叔,至于表小姐和她母亲所受的委屈,那就不在族长的考虑之内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古代女人的地位低下啊,若那位表小姐是男儿身,有那样的头脑,谁敢这么欺他们孤儿寡母,又有谁能这么欺他们!

这个道理,方怡不信赵立秋想不明白,可看他这会儿的反应,明显是在一门心思为那表小姐抱不平,方怡心下一动,她这二弟莫不是情窦初开了?

188合适

对于赵立秋的亲事,方怡一直都是很挂心的,这几年上门说亲的也有不少,不过方怡在仔细问过之后,基本上都推掉了,倒不是她眼光高,而是觉得不合适。自从三年前陈家设计他们那一回之后,不仅赵立秋对自己的亲事有些隐隐约约的排斥,连方怡自己都有些过于谨慎,这可是关系一辈子幸福的事儿,无论如何不能出岔子,稍微有些不好的就一律不考虑。

说来说去,还是他们家目前的身份地位有些尴尬,不上不下的,比寻常百姓家那是肯定强了不少,毕竟他们有三位秀才,还有两位举人老爷,可比起那些官宦之家或是大家族又差了许多,毕竟他们还靠着一家店铺为生。这就直接导致了上门说亲的对象良莠不齐,有小家族里的嫡女,有大家族旁系的女儿,有官家的女儿,还有寻常百姓人家的女儿。

方怡有自己的想法,在跟赵立夏商量了一番之后,也获得了他的支持,方怡不想找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一来那些小姐都是看着内院儿妻妾争斗长大的,心思难免会多一些,二来那些小姐嫁过来也未必会看得起他们家,更不太可能肯纡尊降贵给店里帮忙。而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姑娘,方怡又不太想找,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她当然想帮赵立秋找一个好老婆,赵立秋性子活泼,又是读过书考了功名的,将来还要经商,最好是找一个有些主见的,不求能帮上赵立秋多少忙,至少也要能陪他说得上话,不然这头赵立秋生意上发愁,那头却只会说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儿,这日子可怎么过?

方怡的想法很美好,可现实很残酷,古代的女人们要么无才便是德,要么自幼被刻意教导,心思深沉,想找个合适的还真是难,所以三年过去了,其他跟赵立秋差不多年纪的人连孩子都满地爬了,赵立秋却连个定亲对象都没,他自己是不着急,赵立夏看样子也不是太着急,可方怡很着急啊,虽然赵立秋这年纪放到现代还在念高中呢,可这里毕竟不是现代啊,再过两年他可就要成“剩男”了!

如今瞧见赵立秋对那位表小姐如此关心,方怡觉得有必要去了解一下那位表小姐的为人品性,若是品性不错的话,完全可以考虑结亲啊!

于是,在当天晚上,方怡就迫不及待跟赵立夏说悄悄话了:“我觉得立秋对那位表小姐似乎挺在意的。”

赵立夏原本没留意,听方怡这么一说,他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如此:“他前阵子似乎就跟我提过一回那位表小姐。”

方怡笑道:“当初我们买这间院子的时候,白叔就曾称赞过那位表小姐,今儿又肯替那位表小姐出头,想必也是欣赏那位表小姐的。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找人去打听一下那位表小姐的为人品性如何,若是不错的话,就替立秋求一门亲事如何?”

赵立夏沉吟片刻,才道:“要不明儿我先问问立秋,若是他觉得不错,咱们再去打听,若是他没有这个意思,那就不要折腾了。”

“不,先别问立秋,咱们先打听了再说,若是那表小姐品性不错,咱们再去跟立秋说,若是品性不好,你就趁早打消了立秋的念头。”

这感情的事赵立夏还真不如方怡想的周到,听了这话,当即点头:“那就先问问吧。只是,那位表小姐如今的名声似乎不大好,克死了两个未婚夫,又带着母亲在外居住,说闲话的有不少。”

方怡看着赵立夏,认真地问:“你相信这些吗?”

赵立夏想也不想地摇头:“我自然是不信的。”

“那便行了,这些无稽之谈,咱们无需理会,只要那位表小姐的品性不错,立秋又喜欢她的话,这门亲事就值得我们去求一求。”

赵立夏抱了抱方怡,笑道:“一切全凭媳妇做主。”

方怡笑着捶了他一下:“我是真心觉得那位表小姐跟立秋很合适,你看,立秋将来是想要从商的,这位表小姐似乎也有经商的本领,看她能将爹娘留给她的铺子全都打理妥当就能看出一二,将来肯定能跟立秋说的上话,或许还能帮衬他。而且她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是尝尽了世间冷暖,想必也不会跟别家小姐那般骄纵。若是在几年前,这门亲事断不会有我们的机会,但是如今,虽然我们家暂时比不了他们刘家,她又是长子的嫡女,可她经历了两次失败的亲事,又有克夫的传闻,我们若是此刻上门提亲,不仅成功的可能性很高,或许还会让她心怀感激。”

赵立夏看着方怡越说越高兴,好像恨不得明儿就去把亲事给定了一般,忍不住也笑起来,他喜欢看方怡一心一意为这个家操心的模样,他喜欢看方怡对待他的弟弟像是亲弟弟一般,这表明在方怡心里,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这一晚,方怡折腾到大半夜都没睡着,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连声催促赵立夏早点儿起来,去白城山的铺子里偷偷跟他打听,这事儿要瞒着赵立秋,当然得趁着赵立秋还没起的时候去。赵立夏哭笑不得,实在是不忍告诉方怡,赵立秋没起,那头白叔也不一定就起了啊!

除了让白城山去打听,方怡自己也不顾大雪纷飞,坚持要亲自出门,赵立夏无奈,只得亲自套了马车陪她去。方怡自己去找的是城里有名的妇科圣手,三年前在陈家遇到的那位女大夫,当时方怡并不待见这位女大夫,觉得她是陈夫人找来的帮手,后来才知道她是左穆的朋友,那以后,方怡就跟她亲近多了,在深入了解了之后,更是跟她成为了忘年交,这几年生病都是直接找她来的,这次怀孕更是不知道麻烦了她多少趟。这位女大夫简直就是古代的女强人,不仅医术高明,性格也独立,一直未婚,却收养了不少孤儿。另外还有一点,她跟城里那些家族里的夫人们关系都很不错,她自己曾坦然跟方怡说,那些夫人们是她最大的收入来源,当时听得方怡好一番佩服,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女人,这位女大夫能做到这一步,实在是够能耐!

看到方怡的时候女大夫很是意外了一把:“立夏居然舍得让你出门!”

方怡笑道:“他陪我一起来的,刚把我送到门口,这会儿说要去买点儿东西,等下来接我。”

“我就说。”女大夫说着,转身给方怡拿了些果子零嘴儿:“你今天特意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方怡也不含糊:“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刘家的那位表小姐。”

女大夫一愣:“不会是那位吧?”

“就是你现在想的那位。”

“你打听她做什么?难道还想跟她买铺子?我记得她手里好像只有一间铺子了,还是前不久才用别人的名义盘下来的。”

方怡惊讶道:“你连这种事都知道?”

女大夫笑了笑:“你怎么突然想打听她了?”

方怡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我想看看她品性如何,看有没有希望替立秋求个亲。”

这一回,女大夫是真愣住了:“你,你要……她不是那个……”

方怡难得看女大夫吃惊的模样,笑得有些得意:“你说的是她克夫的名声?我不在意,我们家人都不在意,我们自己当初就是名声不好的,立夏跟他爹都是断掌,立夏他娘还是个命硬的呢,不照样过好日子吗?”

女大夫摇摇头,面上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复杂,半晌后,才开口道:“她的名字是王芊芊,是他爹唯一的嫡女,是个知书达理有主见的姑娘,她爹去世的时候,她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能从那群贪心的叔叔手里头保住自家爹娘的财产,这份能耐就是换做一般男儿也做不到。后来她叔叔眼见捞不到好处,就想要把她嫁掉,说是嫁掉,其实跟卖也没什么区别了,第一次说亲的那个男人,本就是个药罐子,她嫁过去十之□也是守活寡,第二次说亲的那个老男人,是出了名的花心,家里头的小妾通房一大堆,成天的打闹,后院儿是一团糟。她年头的时候之所以从家里搬出来,是因为那她那几个叔叔居然想把她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县令。”

“她的人品心性倒与你有几分相似,也是个懂得感恩回报的人,对于欺负她的人也是竭尽全力去反击,只可惜她的命太苦,没有一个能帮上她的人,所以至今还在受苦。若是你当真不介意她的名声,这门亲事,我觉得可以求。立秋那孩子我也是了解的,是个好孩子,人聪明,性子也好。芊芊的性子温婉又孝顺,既可以在生意上帮立秋出些主意,将来对你这个长嫂也必定会很恭敬。”

方怡听得直叹气:“这样的好姑娘生在那样的人家,真真是糟蹋了!听姐姐的话,似乎跟她很熟?”

女大夫点点头:“她爹走了以后,为了不想连累她,她娘自杀了几次,都是我去救的,一来二去也就熟了。这门亲事你若是诚心想求,我可以帮你走一趟,据我所知,她如今已经心如止水,似乎已经不打算嫁人了。”

“若是换了我,我恐怕也会拼着鱼死网破也不再嫁人了。”方怡叹了口气,又拉住女大夫的手:“姐姐,有你这番话我也放心了,这门亲事我是很认真的想求,不过暂时还没跟立秋提,你等我今晚回去跟立秋说说,若是他也愿意,我明儿就准备礼物让你带上门去求亲,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把这个弟媳妇给求过来啊!”

女大夫笑道:“这都快要当娘的人了,你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怎的还没改?”

方怡也笑:“这样好的姑娘当然要早些去求才好,慢吞吞地让别人抢了先可怎么好?”

……

另一头,白城山一大早听赵立夏说想要帮赵立秋给刘家那位表小姐提亲,

白城山早早就找了个差事儿把赵立秋给支开了,然后马不停蹄地去打听那位表小姐的事儿了,虽说之前他也是很欣赏并且同情她的遭遇,但是这回是要给赵立秋说亲,那当然还要仔仔细细全全面面地打听清楚了才行,小两口过日子可不是看脑袋聪不聪明,还要看性子好不好!

这么奔波了一整天,傍晚回到逸仙居的时候,白城山的脚步轻快,整个人春风满面,只觉得那王芊芊跟赵立秋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189克夫

“什么?替我求亲?”赵立秋一口茶水没含住,喷了一地。

赵立夏笑着点点头,道:“你不是对那王家的表小姐很上心么?你嫂子这两天特意去跟人打听了一下,觉得那位表小姐还不错,就琢磨着去给你求个亲,我这不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赵立秋的脸登时就红了:“谁,谁对她很上心了,那不是刚好遇上了么,白叔也在的啊。”

赵立夏哦了一声:“这么说,你是不喜欢那位表小姐了?那我让你嫂子别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似乎是赶着去告诉方怡。

赵立秋一瞧,顿时就急了,连忙拉住赵立夏:“大哥,我也没说不喜欢啊,那什么,嫂子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求亲了啊。”

瞧见自家弟弟这幅模样,赵立夏差点儿没忍住笑,赵立秋平日里是何等的聪明机灵,这会儿为了个姑娘就乱成这样,还说不上心!咳嗽了两声,压下笑意,这才道:“也不算突然,你嫂子一直记挂着你的亲事,你看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说门亲事了。你老实跟哥说,你觉得那位表小姐怎么样?要是喜欢呢,咱们就去求亲,要是不喜欢,那就回头再找。”

赵立秋颇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了句:“婚姻大事,兄嫂做主就好了。”

到了这会儿,赵立夏哪里还会看不出赵立秋的小心思,当下也不再逗他,笑着拍拍他的肩:“这件事就这么说了,回头我就跟你嫂子去提亲。”

赵立秋一张嫩脸算是红了个彻底,连早饭都没敢留下来吃,含含糊糊招呼了一声就跑出去了,弄的方辰和赵立年面面相觑,今天的早饭不是二哥昨晚特意点名要吃的吗?怎么他又不吃了?

碍于几个小的在场,赵立夏没急着说赵立秋的事儿,等吃过饭,由着方辰和赵立年帮着收拾好碗筷,又打发他们去看书练字,这才把方怡拉到屋里,把赵立秋的反应说给她听了。方怡听后,很无良地笑了半天:“那好,等会儿我去趟三妞儿家里,问问杨婶儿这亲该怎么定。”

赵立夏道:“还是去问白叔白婶儿吧,杨婶儿跟咱们一样是从赵家村儿来的,不一定懂得这城里头求亲的规矩。”

“说的也是,不过这事儿总要跟他们也说一声,杨婶儿可没少操心立秋的亲事。”方怡说着,又想起昨日女大夫说的话来,忙道:“我还要去趟医馆,昨儿个姐姐可是答应了我的,先替我们去王芊芊家走一趟,探探口风。唔,这头一回上门,该准备些什么礼物才好呢?”

赵立夏道:“既然只是去探探口风,那应该算是朋友间的往来,礼物无需太多。”

方怡点头道:“那便准备些寻常的礼物吧,姐姐那边也准备一些,总不好让她辛苦跑一趟。”

“这是应该的,你先坐着,我去准备就好。”

如今正值腊月,家里头的东西着实有不少,挑些送人的礼物是在容易不过了,赵立夏准备好礼物之后,同方怡一道再度去了医馆里。

年关将近,各处都忙忙碌碌,医馆里却比平时冷清了不少,女大夫一看到方怡和赵立夏的架势,顿时便知这是真心打算要向那王芊芊求个亲了,心里不由替王芊芊高兴,若是能嫁进赵家,她这一生恐怕都不用再受委屈再被人欺凌了。

赵立夏同方怡一道,十分郑重地请女大夫帮忙去王家走一趟。女大夫十分干脆地收下了礼物,又带上另一份送给王芊芊的礼物出门了,赵立夏哪里好让她冰天雪地的走路,当即用马车送她过去了。

王芊芊现在住的小院儿离刘家大院儿并不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当马车拐过街角的时候,女大夫喊住了赵立夏:“不用进去了,我走进去就好。”说着,人已经跳下了马车,赵立夏动了动嘴角,到底没说什么,只目送她一路走进巷子里,在最里面的那扇门前停了下来,看动作似乎是在敲门,片刻后,人就已经进了屋。

“我们走吧,趁着今儿天气好,咱们把礼节也都送了吧。”方怡也坐在马车里,挑着帘子将女大夫的动作看在眼里。

赵立夏应了声,转头看到方怡小半个身子都探出马车了,连忙道:“外面冷,快把帘子放下,别吹着风了。”

方怡笑了笑,听话地放下帘子,坐回到马车里。

……

眼下距离年关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也差不多该是给各家送礼节的时候了,他们往来的人家并不算多,左府一家,白城山一家,然后便是赵家村儿里的族长和里正了,除此之外,他们还会给捕快大哥家里送一份礼节,自从杨婶儿一家被捕快接到城里来开了间豆腐坊,他们两家比当初更亲近了,逢年过节都会互相送礼,差不多也算是半个亲人了。

赵立夏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在街道上行走,先回家拿了送礼节的东西,叮嘱方辰和赵立年在家好好照顾几个弟妹,随后又去了白城山的家。除了那间铺子,白城山另外还买了一间小院,赵立夏他们敲门的时候,隐约听到院子里有些嘈杂,等到白婶儿开了门,这才看到里面竟然有十来个人。赵立夏和方怡顿时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白婶儿却并不在意,热情地把他们往屋里带:“这些人是你白叔的堂兄弟,路过这边,特意带我们一起回家。”

方怡道:“之前听白叔说,今年要留在这里过年啊,怎的突然又要回去了。”

白婶儿轻声道:“你们白叔是有公务在身,不能回家,我一个妇道人家,自己回家又不安全,所以才说不回去。可家里还有我那两个孩子呢,我这心里挂念的紧,这不,白叔就托他几个堂兄弟来带我一道回去。”

往年这个时间,白城山已经准备要回族里去了,不过今年他有差事在身,似乎不打算回族里过年了,所以赵立夏和方怡才没急着给他们送礼节,想要等到腊月底再送去。结果却没想到这一拖就给拖晚了,看着这满院子的人,赵立夏扶着方怡的腰,心里颇有些纠结,院子里的男人们太多,又都是些陌生人,他不想让方怡进去,可白婶儿那么热情,他又不好推脱。最后,还是方怡开了口:“婶儿,你家里这么多客人呢,你还要收拾回家的东西,我们就不进去给你添乱了。”

白婶儿也是突然得知可以回家,心里头高兴过头了,听方怡这么一说才想到不妥,连忙道:“看我,都忙糊涂了,我就不留你们了,回头我让你白叔给你们送些好吃的东西去。你们路上小心些。”

赵立夏笑着应了,扶着方怡转身又上了马车,白婶儿站在门口,看着赵立夏小心翼翼满心呵护地举动,眼底一片温柔,这两个好孩子,只愿老天保佑,让他们能一直这样好好的过下去。

从白城山家里出来,两人又去了趟捕快大哥的家里,眼下年关将近,杨婶儿的豆腐坊生意别提有多好了,三妞儿如今又怀上了第二胎,一家人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方怡去的时候,店里头忙得热火朝天,赵立夏把方怡送到后院三妞儿身边,转身就挽起袖子给杨叔杨婶儿帮忙去了。

“哎,立夏,你咋来了!瞧我这眼神儿,都没瞧见你来。”

赵立夏笑道:“我跟方怡从后院儿进的,我驾了马车,前头没地儿放。”

眼瞅着赵立夏要帮忙,白婶儿连忙拦着他:“你难得歇几天,快别忙活了,我这儿有你叔呢,很快就忙完了,你去后院儿陪你媳妇去!”

赵立夏道:“方怡跟三妞儿一起说话呢,我哪好意思在房里呆着啊,我家铺子都停了半个月了,天天闲得很。”

白叔在那头忙的满头大汗,一双手却冻得通红,听到这话,道:“那你就帮着卖豆腐吧,今儿人实在是有些多。”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好不容易放晴了,大家伙儿当然要趁机出来买些东西了。”杨婶儿嘴里说着话,手上麻利地将整块的豆腐切成四四方方的小豆腐块儿:“我说立夏啊,这大雨大雪的,你没事儿别让方怡那小妮子出门,媳妇儿不是这么疼的,该管的还得管!”

赵立夏麻利地将客人要的豆腐都包好,收下铜板数了数,顺手放进一旁的木箱子里,笑着应了声:“婶儿,我知道,这不是来给你们送礼节么,平时我也不让她出门的。”

杨婶儿啧了一声:“送礼节你一个人来就够了,咱们又不是别人,哪还用得着那么客套。”

“这个我们懂的,方怡就是在家呆的久了,想来跟你们说说话。再说了,她这会儿肚子还不怎么大呢,大夫说出去走走也好。”

杨婶儿将切好的那一板豆腐搬到赵立夏旁边:“那成,咱卖完这些就不卖了,中午你们留下吃饭,咱们好好说说话。”

“那哪成啊!难得一个好晴天,得趁机多卖点才是,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立秋的亲事可能有着落了。”

杨婶儿和杨叔的动作齐齐停了下来:“有着落了?是谁家的姑娘啊?”

赵立夏看了眼外头等着买豆腐的人群,笑了笑道:“是个好姑娘,回头再跟你们说。”

杨叔点点头,没再多问,杨婶儿愣了会儿,突然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不行,我得去问问,这里你们看着啊,我等会儿来。”说着,也不等人回答,风风火火就往后院儿去了。

这杨婶儿刚走到三妞儿的门外,就听见里头的声音:“什么?你居然要找她当你弟媳妇儿,你知不知道?她可是‘克夫’的人啊!”

杨婶儿一听就急了,一把推开房门:“你是要给立秋找谁当媳妇儿啊?”

方怡冷不丁被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出声,那头三妞儿就急吼吼地说了:“是王家那位表小姐!就是前后克死了两个未婚夫的那个!”

杨婶儿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方怡啊,这是谁给你说的媒,怎的这么不靠谱儿?这克夫的女人那是能随便说媒的吗?这不是害人么!”

方怡早就预料到杨婶儿会反对,这会儿也不着急,慢慢地跟她们解释,把从女大夫和白城山那里听来的王芊芊的身世都说给她们听了,末了才道:“这姑娘的心性是好的,所谓的克夫也实在是有些牵强,头一个药罐子,连大夫都说他活一天是一天,哪里能怪到她的头上?至于那第二个,之所以马车会翻了,是因为他的丫鬟跟他闹性子,两人在车里打打闹闹结果给弄翻马车了,这是自作孽!跟王芊芊没有半点关系。”

三妞儿听得满脸愤慨:“她那几个叔叔也忒不是个东西!好好的姑娘就让他们给毁了!”

杨婶儿一时没出声,虽然方怡说的有道理,但她依然有些难以接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不管是什么理由,两次定亲却都没能嫁出去是事实,就算她没有克死那两人,可名声总归是不好的,你给立秋说一门这样的亲事,不怕以后立秋被人说闲话,埋怨你这个当嫂子的吗?”

“婶儿,这次是立秋自己点头的,要不是听他说起那位表小姐的悲惨遭遇,我都没想起这个人来,后来一打听,都说是个好姑娘,就是命苦了些,所以才想着要给立秋求这门亲事。”

杨婶儿又问:“那这些事儿立夏都知道不?”

方怡笑道:“这种事情,我哪里会瞒他?若是立夏不同意,我也不会做这个主,毕竟事关立秋一生的幸福。婶儿,我跟你们说句心里话,什么‘克夫’的名声,莫说是别人胡扯的,就算真有这事儿,我们也不在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个人岂会无缘无故被另一个人‘克’死?对我和立夏来说,只要找个真正性子好的,立秋又看的上眼的,两个人能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那就足够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190开导

从杨婶儿家中出来,方怡的情绪有些低落,她明白杨婶儿是为了他们一家好,才会说那样的话,可是她听在耳里却依然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并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她还未曾谋面的王芊芊,更是想到了赵家这些孩子,还有前世的自己。命硬,克夫,扫把星,这些并不仅仅是古代人才信,甚至在现代,都有不少人还在相信着这些,这些人说的时候不过是上下两片嘴唇轻轻一碰,却哪里知道那些被中伤的人会有多难过,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硬是被人把重重不好的厄运栽赃到头上,他们又何其无辜?

赵立夏在外头赶着马车,并不知道方怡的情绪起落。方怡一个人闷闷地在车里坐了会儿,伸手摸了摸肚子,想到里头的小宝宝,心情终于好了些,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想要让王芊芊当赵立秋的媳妇!

两人回家途中又从医馆过了一趟,女大夫早早就回来了,却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王芊芊似乎坚持不想嫁人,甚至隐约有了出家的念头。

方怡听后,心里头仿佛堵了一块大石一般:“怎么会有出家的念头?”

女大夫叹了口气:“自她搬出来之后,虽然平日里深居简出,却还是堵不住悠悠之口,流言蜚语不绝于耳。此番听我说有人想要与她结亲,她几乎听都未听就摇头拒绝了,想来是此前的两回亲事给她的打击太深,以至于对亲事都避如蛇蝎了。”

方怡忙道:“你没将我们家的情形说与她听吗?”

“我说了一些,很遗憾没能让她改变主意,不过,我劝说她明天来我这里一趟,她也答应了。”

方怡一听就明白了女大夫的意思,她是想让自己跟那王芊芊见面,亲自打消她的顾虑。虽说古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王芊芊却能算是个特例,之前的两门亲事她没有反抗,但是当她的那些个叔叔们第三次想要将她卖出去的时候,她终于使出了手段,或许还没有完全脱离王家和刘家的桎梏,但至少没有人敢再逼她成亲了,所以,方怡要想替赵立秋求这门亲事,那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让这位表小姐自己点头,这才好做进一步打算。

见方怡不说话,女大夫只当她心中失望,忍不住道:“小怡啊,明儿你就再跑一趟吧,芊芊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被人给逼出来的,并不是当真瞧不上你们家。”

方怡握住女大夫的手,点头道:“姐姐,我明白,我刚刚只是在想明天该怎么劝她,一时间入了迷,都忘了身在何处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去,估计那表小姐连面都不会见,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女大夫笑道:“你们两个都是我喜欢的人,若是能结成亲,那是再好不过了。”

……

这天晚上,赵立秋瞅着天都擦黑了才偷偷摸回家里,连去厨房看一眼晚饭吃了些什么都顾不上,一溜烟就跑回自己房里,生怕又被逮着问他愿不愿意娶那位刘家的表小姐。

赵立秋这回是真想多了,方怡这会儿正逮着赵立夏一起琢磨明儿该怎么劝说那位表小姐呢,哪里有心情再去逗弄赵立秋?可怜的赵家二哥在自个儿房里脸红心跳地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终于耐不住腹中饥饿,又偷偷摸摸地钻进厨房里,找到炤台上的锅里专门为他温着的饭菜,蹲在厨房里大口地吃起来。

“立秋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蹲在这里吃饭,肚子会不舒服的!”

冷不丁听到方辰的声音,赵立秋吓了一跳,一不留神给呛住了,咳嗽得极其惨烈,方辰连忙上前,拍拍他的后背,又手忙脚乱地倒了碗水递过去,一脸担忧:“立秋哥,你怎么了?”

赵立秋猛灌了大半碗的水,这才给平了气儿,第一件事就是捂住了方辰的嘴:“嘘!别出声,别吵着大哥和嫂子了。”

方辰眨了眨眼,一脸纳闷,这天还早着呢,再说了,厨房离他们的屋子那么远,说几句话哪里会吵着他们?虽然如此,乖宝宝方辰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会听赵立秋的话,不说话了。

赵立秋这会儿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有些讪讪地放开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下,可对着方辰明亮清澈的小眼神儿又有些说不出口了。方辰也确实是个乖巧的孩子,似乎看出赵立秋的为难,小小声地说:“立秋哥,饭菜都快凉了,先吃饭吧,我去给你搬个凳子过来。”说完,方辰也跟做贼似的,猫着腰,偷偷摸摸去搬了个凳子过来,看的赵立秋哭笑不得。

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赵立秋又溜出门去了,方辰看在眼里,心里琢磨了会儿,觉得肯定是立秋哥做了什么错事,所以才要躲着姐姐和姐夫,嗯,一定是这样!

吃过早饭,方怡如约去了医馆里,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很早了,却没想到那王芊芊居然来的比她还要早,这会儿正在后院儿屋里坐着的,方怡心下一喜,从王芊芊的举动来看,她心底分明还是有些期待的,只要她不是真正想独身一辈子,方怡都有信心让她答应。

察觉到有人进了房,背对着房门坐着的王芊芊连忙起身,转身的时候似乎不经意扫了方怡一眼,之后便微微垂首,双手交叠与身前,言行举止赏心悦目,一看便知是家教良好。

方怡也在打量着这位表小姐,一张瓜子脸,一双柳叶眉,翘挺的鼻子,红润的小嘴微微上翘,隐约带着些许笑意,皮肤白皙娇嫩,身材娇小玲珑,仿佛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方怡来到这个社会也有好几年了,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温婉秀丽的女子,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去。

王芊芊被方怡这么打量着,丝毫不见慌乱,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喊了一声:“赵夫人。”

方怡总算是被这轻声细语喊回了神,微微有些尴尬,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一见面就盯着人一个劲儿看,终究是不礼貌的。心中又道:这便是所谓的大家闺秀吗?难怪连向来眼界甚高的赵立秋都一眼相中了,莫说是赵立秋,连方怡她自己都相中了。

几步走到王芊芊的身前,方怡微笑道:“是我唐突了,在这里给妹妹陪个不是。”方怡不是没听到刚刚王芊芊的那声赵夫人,但她还是决定跟王芊芊套近乎,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以他们家如今的低位,这声妹妹她还是有资格喊的。

王芊芊的神色微微一动,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方怡,这近看之下,不由有些吃惊,早就听闻赵家的那几个半大孩子各个都是好模样,其中以方辰最为精致,甚至跟名扬天下的美男子齐大人都有七八分的相似,面前这位是方辰的姐姐,模样当然不会差了去,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漂亮。眉如远黛,双眸灵动,灿若星辰,唇角上翘,尚未开口,却已然带了三分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不自禁就沉溺其中,不似王芊芊小家碧玉般的温婉含蓄,仿若贵族千金般明媚张扬。

方怡对于自己的容貌并没有十分清晰的认识,毕竟这古代可没有清晰的镜子,这会儿瞧见王芊芊不说话,更是上前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虚长你几岁,所以便以姐姐自居了,妹妹可不要嫌弃才好。”

“怎么会嫌弃?”对于方怡的示好,王芊芊心下有些感动,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喊了声:“姐姐。”

方怡笑眯眯地应了,拉着王芊芊坐下,决定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妹妹,我们家的事你听过多少?”

王芊芊想了想,道:“我听到的大都是市井传闻,还有便是昨日张大夫与我说的。”那张大夫便是这间医馆的主人,女大夫本姓张,至于名字,几乎无人知晓,方怡曾经问过一次,却被女大夫含糊地推脱了,那以后,她便也不再问了。

方怡笑道:“张姐姐知道的都是我们来到城里之后的事,之前我们是住在赵家村儿的,那里的事或许你没听过。”

“确实不曾耳闻。”

“那妹妹可有兴趣听我说一说?”

王芊芊暂时想不明白方怡的用意,正如方怡之前所料,她对于这门亲事确实有些心动,赵家的传闻很多,那赵立秋更是与她见过一面还救了她们母女,能嫁进这样的一户人家,嫁给那样一个男人,无疑是幸运的,可她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喜事,她本能地有些害怕和排斥,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在怕什么。女大夫也许是看出了她的这种心态,所以才提议她自己去见见赵家的长嫂方怡,亲自感受一下她的诚意,或许就会相信这件好事是真的会落在她的头上!

“姐姐若是不嫌辛苦,妹妹当然愿意洗耳恭听。”

方怡笑了笑,缓缓将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事一件件的道来,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只是那故事中的喜、怒、哀、乐、悲伤与无奈是那样的鲜明,方怡自己都仿佛被感染了。虽然只是短短几年的时光,此番追忆起来,却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连方怡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居然真的走出来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一步。

王芊芊已经完全被方怡讲述的故事所感染,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原来这世上悲苦无奈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个,她尚且还有母亲常伴左右,尚且还有父亲留下的家产保她衣食无忧,这些孩子却是一夕之间变成了孤儿,三餐不继,食不果腹,仅有的田地屋产还被叔婶觊觎。

这些凄凉的事情都是方怡亲身经历过的,当时她都没哭,这会儿回忆起来当然就更不会哭出来了,看到王芊芊哭得伤心,连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拭,王芊芊的眼泪,或许是因为赵家这些孩子的悲惨遭遇而起,但到了最后,却多少也有些为自己的身世悲伤的缘故。方怡当然能明白,耐着性子,任由她哭了个痛快。

王芊芊哭了许久,直到双眼有些发肿了才停下来,红着脸颊,手里攒紧了帕子,似有些羞愧自己的失礼。

方怡柔声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们终归就要向前看,哪怕只为了那十分之一的如意,也要奋力拼搏才是。若是自己断了希望,不愿争取,那便永远也不会有如意的日子,妹妹你说是不是?”

到了此时,王芊芊也终于明白方怡刚刚说的那个冗长的过往竟只是为了劝慰她,以自身的经历来开导她!这两年来,她确实已经渐渐断了争取的念头,从“克夫”这顶帽子实打实地落在她头上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要从此青灯伴佛,不再在这没有尽头的苦日子里挣扎。

沉默良久,王芊芊突然抬头问道:“姐姐,为什么你会选中我?”

方怡笑了,眉目舒展,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不是我选中你,而是你选中了我们。从当年你从一众买家中选择将铺子卖给我们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缘分就已经开始了。三天前,当我看到立秋用心疼愤慨的语气说着你的遭遇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们之间的缘分还远远没有到尽头的时候。芊芊,我是诚心诚意向你求这门亲事的,不仅是我,我们全家都是。虽然我不能保证将来能让你享荣华富贵,但至少,我能以一家之母的身份向你承诺,进了我们赵家的门,只要有我们在的一天,便再也没有人能随意欺负你。”

191埋怨

律师出身的方怡无疑是最擅长对人心理的把握的,她很清楚面前的王芊芊此刻最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她很直接的给出了承诺,只要嫁入他们赵家,王芊芊便能有了真正对她好的家人,会挡在她的身前,庇护着她的家人。

听完方怡的那番话,王芊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可是她的心里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方怡这番话的诱惑有多大,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无时无刻不渴望着能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提供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庇护,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这些年来,她一个深闺姑娘,顶着一众亲戚们虎视眈眈的压力,艰难地为自己还有母亲寻找立足之地,其中的辛酸苦辣除了她自己,谁人能懂?

王芊芊过于平静的反应有些出乎方怡的意料,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王芊芊这几年受的委屈苦闷比他们一家子只多不少,突然有这么好的事情摆在面前,一时之间难以相信也是正常。这样一想,方怡放下心来,面对王芊芊的沉默,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耐心地等待。

……

女大夫这一个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了一眼后院儿的方向,配药的时候甚至还错了两回,幸亏她身边儿的小学徒机灵,瞧着不对了连忙指出来了,不然回头指不定得闹出多大的事儿呢!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方怡和王芊芊终于是出来了,女大夫连忙扔了手里的东西,几步走过去,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住了想要当面询问的念头,只笑道:“这都正午了,你们索性留下吃顿饭吧。”

方怡倒是没所谓,她是吃饱了才出来的,家里头还有不少吃食,倒不用担心几个小的饿肚子,能跟王芊芊一起吃顿饭倒也不错,有女大夫帮衬着再劝劝,或许她就点头了。

然而王芊芊却并没有答应,满脸歉意道:“家母每日要服用两剂药,我若是不在的话,她便不肯喝药。恐怕要辜负姐姐的一番好意了,真是惭愧。”

女大夫道:“我倒是忘了这茬,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去吧。”

方怡也笑道:“雪大路滑,你自己路上小心些。”

“芊芊先告辞了。”王芊芊朝着女大夫和方怡欠了欠身,接过随行丫鬟递过来的纱帽,戴在了头上,黑色的纱垂了下来,遮住了王芊芊大半个身子,她这才转身离去。

等人走远了,女大夫转过头,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方怡摇摇头,随即又笑道:“虽然她未点头应允,心里却有些松动了,再让她想两天,应该就会同意的。”

女大夫道:“如此便最好不过了。”

“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姐姐是可是最大的功臣!”

女大夫笑道:“那回头可别忘了给我包个大媒人礼包。”

“那是一定的!”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女大夫正要问方怡要不要留下吃午饭,门外赵立夏就已经上门来接人了,女大夫当即就把方怡给推了出去:“得了,你家小夫君都来接人了,你也回家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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