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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去写第二章.14

作者:纸扇轻摇 当前章节:153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3:30

“我们的初步计划就是再在这城里开两间分店,至于选址就要辛苦大家一起来参谋参谋了。”

赵立秋这会儿是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未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嫂子你身子重,不易操劳,我先去城里看看,有合适的地方再回来告诉你们。”

赵立夏道:“我与你一道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

这一日过后,家里所有人再度陷入了忙碌之中,王芊芊经那一次,受益颇多,暗自思索几日之后,也想到了另一番计划,犹豫半晌,终于还是选择在夜晚时分先跟赵立秋说说,毕竟赵立秋才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方怡对她再好也不能跳过了赵立秋去。

赵立秋这几天着实累得够呛,每日一大早起来练练太极拳,然后便赶着去左府给齐父请安,之后便要在左府学习一上午,中午回来吃过饭,马不停蹄赶去一两个村子看看他们薄袄子和鞋子做得怎么样了,如今天气转暖,可到底还是比南方要冷了许多,士兵们的厚袄子换下了,薄袄子还是要穿着的,所以朝廷的物资依旧还在收集中。年前的时候齐墨上书朝廷,为赵立秋和白城山求了一份功勋,皇帝亲自下旨褒奖了一番,同时还下了赏赐,虽并非是多贵重的东西,但到底是圣恩。如今就算齐墨已经离开,其他官老爷也不敢轻易把这差事从赵立秋和白城山两人手里夺了去。至于那些个眼红的人,即便是有贼心也没个贼胆,谁知道齐墨会不会又来惩治他们。

等那朝廷的事情办妥了之后,赵立秋这才去跑店铺的事,这其中自然也少不得白城山的帮忙。在听说了他们的盘算之后,白城山也是大吃了一惊,等回过味儿来发现这可真是个好法子!感慨之后便是一心帮忙,到如今,他越来越想看看,这群孩子将来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这一晚,赵立秋吃过晚饭后,在书房里练了会儿字,又读了会儿野史,等到有些犯困了才放下书,揉了揉有些泛酸的脖子,看着面前犹自奋笔疾书的方辰和赵立年,两个小家伙今儿挨了训,这会儿正攒了一股子劲儿,非要写出让齐先生满意的文章来,赵立秋瞅着他们皱起的眉心的模样,不由失笑,比起左先生,齐先生当真是严厉太多了,他们这大半个月以来挨的训,可比之前的半年都还要多。

书房里亮堂堂的,同时点了七八根蜡烛,读书的时候,哪怕是蝇头小楷都不会看花了眼,那是方怡坚持的,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只说用油灯的话会伤着眼睛,就是蜡烛也要多点几根,对眼睛好,等日子久了,大家也终于发现这样确实不伤眼睛,便也不再觉得浪费。

眼瞅着两小家伙一时半会儿还不会休息,赵立秋默默打了呵欠,轻手轻脚地离开书房,准备睡觉去了,刚抱住香香软软的媳妇儿,就被按住了手,耳边只听到王芊芊的轻声细语,本以为是什么悄悄话,结果却是买卖的事,赵立秋立刻认真听起来,听到最后,已经不觉得困了:“你是想把你手上的那些铺子都重新整顿一下,然后也挂上逸仙居的招牌?可是你的那些铺子卖的东西都不大相同,会不会太杂了?而且,你的铺子里似乎都是当年跟着你爹的那些老掌柜在打理吧,你若是贸贸然让我去接手,恐怕他们心里会不服,我也未必做得好,毕竟我是外行。”

王芊芊道:“这个我也想过了,这些铺子都是我私下里买下来的,当初是因为没办法,我不得不信任他们,如今他们年事已高,这两年也安排了不少亲戚进去,盈利一年不如一年,如今我嫁给了你,自然是要由你去接管的。另外,那间布行我也想拆了去,拿来开分店正合适不过。还有两间米行,回头你可以直接去村里收粮食来卖,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立秋听在耳里,心里仿佛灌了蜜一般,只觉得这媳妇娶得真是太贴心了,又有些心疼她这些年受的委屈,道:“他们若当真这般算计你,我自是要替你出头的。这事待明日与大哥嫂子他们说说,看看该怎么做才好。他们到底也是当年跟在岳父身边的人,若没个确凿的证据在手,也不好轻易动了他们,会落人话柄。”

“我明白,所以这些年我都是装聋作哑,只当没发现他们账目里的作假。”

赵立秋将手臂收紧了几分:“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等委屈。”

王芊芊轻声应了,只觉得心里甜蜜得紧,终于耐下羞涩之情也伸手抱了赵立秋一下,下一刻,便被压在床上,一夜颠鸾倒凤。

……

第二日,赵立秋便将王芊芊的打算说了,赵立夏和方怡均是一脸愤慨:“怎的还有这样落井下石的人!”

方怡想了想,道:“这铺子是一定要收回来的,也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既然他们年事已高,那便重新安置他们,让他们安安生生的颐享天年!咱们在城外不是已经有了千余亩的田地吗?我正琢磨着去那边建一座小宅子,就让他们去那里看着那些佃户,顺带替我们收收租。这样的好差事总不会有别人再多说什么。”

王芊芊道:“那千余亩的田地也不是小数目,万一他们心怀怨愤,做了什么手脚可如何是好?”

方怡冷哼一声:“做手脚?那也要他们做得了,让王家兄弟也去那边帮衬着不就成了?直接架空了他们的权力,每月的月钱就按照当掌柜的规格来发,就当是咱们给他们养老了。”

听到这话,王芊芊心中对方怡的敬佩又高了一层,这样的法子,确实是个釜底抽薪的好法子,直接将源头解决了去,只要让那些掌柜的无话可说,铺子里其他的人也就不足为道了。

这事一旦决定,便立刻着手开始安排,在城外盖一座小宅子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银两,至于那几间铺子,赵立秋几乎在当天就挨个儿去看了一圈儿,有几家的掌柜的还对他还算恭敬,口称姑爷,前前后后招待的也算热络,另外有三家的人就不那么识趣了,赵立秋没瞧见王芊芊说的老掌柜的,倒是瞧见了几个中年人,态度不冷不热,有个人甚至还当面暗指赵立秋想要霸占妻子的私房。

赵立秋没有翻脸,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将这间布行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儿,时不时点点头,一副相当满意的模样,连正眼都没瞧那身边的中年人一眼,最后更是一个字也没说就背着手走了,只在临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位中年人一眼,直把那人看的后背发凉。

三天之后,方怡挺着大肚子在赵立夏和赵立秋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间布行,笑吟吟地将一纸房契展开在那中年人的眼前:“我们赵家不行私房,这间铺子如今是我们赵家名下的产业,就不劳你操心了。”

中年人脸色陡变:“你,你们怎么能这样!我爹为了王家累死累活操劳一辈子,到老居然就这么被你们两手空空赶了出去!”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你先回家看看,再来说这些话也不迟。”方怡慢悠悠道:“另外,这间铺子这几年的账本如今都在左府的案桌上放着的,还请刘掌柜的最近不要远行,以免回头有什么疑问我们找不到人。”

中年人又惊又怕,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就在当天,这间布行便关了门,连招牌都给下了去。

几天后,城里头到处都在传言:“赵家的当家主母好手段啊,短短几天功夫就将那王家的布行收入名下,连那一屋子的人全都赶了出去!直接就把店门给关了,连招牌都下了!”

又有人说:“这你就不知道了,那间布行虽说是王家的,可这些年已经差不多算是被那刘掌柜的给占了去,交给王家的盈利连三成都不到呢!之前那王家的小姐一直忍着,如今可算是有人替她出头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赵家主母素来是笑脸盈盈的好性子,怎的会做出这种不仁义的事,原来是为了自家弟媳出头,果真是好性情!”

又过了半月,那布行竟重新开张了,那一日,挨着的两间店铺同时开张,等到那门上的招牌被掀开,所有来观礼的人均是一愣,只见那布行上头挂着“逸仙居”三个大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小一号的字:“城南布行”。而另一间铺子,则是熟悉的香气熟悉的布置,更是熟悉的招牌:“逸仙居”,下面也是一行小一号的字:“城南美食分店。”

这,这是何意?逸仙居开了分店倒是不稀奇,只是这布行怎的也挂上了逸仙居的招牌?而且那招牌实在是前所未见!

211大刀阔斧

左穆顺利抵京,太子携众皇子亲自出城相迎,以大礼待之,两日后,皇帝大宴群臣,奉左穆为上宾,宴席上,太子以老师称之,左穆含笑应允。而后,圣旨下,封左穆为太子太傅,入住东宫。事出突然,群臣惊愕,一时间,京城人心浮动,纷纷投下拜帖,想要拜见左大名士,却十之□都被拦在东宫之外,只说左大名士长途跋涉,旅途劳累,需静养些时日才好,劳请众位就不要来打扰了。

左大名士那一边无法得见,又有有心人开始打听其家眷,左穆此番是前来当太子太傅的,势必是要在经常常驻,应当是举家前来才是,结果一问之下,却得知左穆此番入京就只带了年幼的幺女左筱筱,如今那左筱筱正借住在齐府,更是不见外人。众人喟叹,只道自己晚了一步。同时又在心底思量,这左大名士当年就回绝了皇帝的邀请,如今怎的又肯来当这个帝师了?需知,这年幼的皇子可比年长的太子要好教导得多,且安全的多。如今皇帝高龄,几位皇子明争暗斗,图谋的无非是那至高无上之位,左穆此刻应允来当太子太傅,在这场帝位之争中恐怕很难再脱身而出,这与他多年以来的处世之道不附啊!又过了几日,齐父出现在北城且正替左穆教导他那两位关门弟子的消息不经意间传了开去,众人顿时明了,原来皇帝此番请了齐大人出面,难怪左大名士肯入京,齐大人是何人?那是丝毫不逊色于左大名士的朝之重臣!若能得他亲自教导指点,他日在仕途上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也比别人少走了许多的弯路,若是一不小心让他看入了眼,那前途,真真是无可限量!一时间,众人又都羡慕起那两个11岁的小举人了,他们何其好运,先拜左大名士为师,又得齐大人亲自教导!

就在京城因左穆的到来而起的风波渐渐平静之时,边关再传战报,已有月余未有动静的老侯爷再度出手,挥军出城,直指草原,誓要将那蛮夷彻底剿灭臣服。朝中上下,顿时一片明媚,好似这场胜仗已是囊中之物。皇帝也终于松开了眉头,如此结果是最好不过。

……

新开了两家店铺,方怡却并没有比之前忙碌多少,点心铺子是方怡最早就开始考虑的,早就已经想好了,热干面之类的主食都是早上从这边运过去卖,晚上多余的再带回来,而那做点心的就派了王芊芊手下的三个丫鬟过去,倒也能应付得过来,连那跑堂的都是先从主店这边抽调过去的,至于主店这边空缺的人手,则是从赵家村儿招来的,赵立夏为此还找过里正,商量了许久才招了三个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性子朴实憨厚,那几年遭了灾,家里就剩下那么一两个人了,也没多少田地,日子过的很是凄凉。里正原本是有些想要把自家亲戚的孩子推上去的,可在听了赵立夏的一番肺腑之言之后,又生生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一屋子的孩子是自己出息了,所以想要帮帮其他穷苦的同乡,他又怎好再说那自私的话来?更何况,如今赵家这些孩子已经不是普通的人家儿了,这些孩子还肯叫他一声叔,凡事来跟他商量,那是给他这个里正一个面子,是乖巧孝顺,他又怎么能不知好歹呢?

这事之后,村里头免不了又有一番说辞,只不过,到底也没说得太过分了去,毕竟这做的是好事,如今是三个穷苦的,将来保不准就会轮到他们这些人家儿还过得去的了。只有那老赵家的几人不甘心,话里话外都骂着赵家那些小子是白眼狼,宁肯帮着外人,也不帮衬一下自家人。听了这话的人都齐齐扭头,暗自呸了一声,还自家人呢,人家早就自立门户了,算个哪门子的自家人!再说了,要不是当年他们做得太过分,那几个孩子会脱离赵家自立门户吗?如今看人家发达了,就又说是自家人,真不要脸!

点心铺子的问题好解决,那布行似乎也更简单,只是换了个掌柜,由赵立秋亲自接手,原本四个店小二如今也只留下了两个年龄小的,工钱却是涨了一倍都不止,原来那赵立秋听了方怡的提议,把工钱按照保底月钱加奖金的方式来给,保底的月钱就是他们之前的月钱金额,而那奖金,就是根据销售额来算的,每卖出100文的布匹就提取5文。最初在得知换了掌柜的之后,那两位店小二是有些惴惴不安的,唯恐自己也被扫地出门,后来听了赵立秋的话,发现非但不用丢了差事,还有新的工钱结算法,心里头又泛起窃喜来,他们在这间铺子里也干了两三年,每个月能卖出多少布匹心中也有些数目,这会儿偷偷在心里一合计,发现那工钱少不得要多上一倍呢!而且这月钱是按月结算,那表示他们每个月都可以拿钱回家了,可不比当初一年半载才拿一次钱要好得多?

这种多劳多得的激励政策取得了显著的成效,那两个店小二每天的精神面貌可好了,每天一大早就起来了,把店铺打扫的干干净净,布匹也摆放的很是整齐,对上门的客人那是热络又耐心,哪怕赵立秋不在他们也能好好干活儿,还会互相督促,店里的生意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赵立秋观察了他们一个月,觉得性子都还不错,于是便每天抽空教他们写几个字,还有那简单的记账法子,将来这间店铺或许可以交给他们来管理。

赵立秋这些时日跟着齐父,最先学到的便是御人之术,他将来是要从商的,手底下的铺子产业只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候,纵然他精力再好也会□乏术,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所以从现在起,他就要开始有意识的培养自己的心腹手下,不然将来有大好机会摆在面前,他也没能力去抓去。

方怡听着赵立秋的盘算,心下有些吃惊,那齐父不愧是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臣,果然不一样,短短时日便把赵立秋给教通透了,都开始一根棒槌一颗糖果的收买人心了。对此,方怡表示全力支持,让他只管放手去做,赵立秋能早一天学会这些管理的方法,她方怡就能早一天轻松下来,他们赵家也能早一天更富裕,怎么算都是大赚的事儿,方怡又怎会去阻止?

有了布行这一出,王芊芊带来的其他几间铺子的掌柜的也纷纷意识到自己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之前是看在王芊芊一个姑娘家身处闺阁不便抛头露面的面上,这才敢壮着胆子吞铺子里的银两,如今她嫁进了赵家,那家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这会儿看到那刘家掌柜的的下场,心里更是忐忑不安,坐如针毡,这不,纷纷带上店铺的账本,主动找上赵立秋,急切地表示着自己的忠心。

赵立秋笑盈盈:“各位都是跟着我岳父多年的心腹,我自是相信你们对我岳父的忠心,我家娘子也时常感怀,说若非各位的鼎力相助,她也没法儿保住我岳父当年留下的这些家产。我在此代我家娘子对各位表示感激,这份恩情,我赵立秋定然铭记于心!”

众人听后,这才放下心来,连声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赵立秋笑弯了一双讨喜的眉眼,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在那之后不久,赵立秋突然又将各位掌柜的聚集到一起,只说是请他们吃一顿饭,聊表谢意。那几位掌柜的本以为赵立秋是为了跟他们算那账本的事,心惊胆战地过来,结果一听就只是吃顿饭而已,顿时就松了口气,酒席间少不得要多喝几杯,菜却是没心思吃多少的,一顿饭吃下来,人人都面泛红光,有些晕晕乎乎的。之后,赵立秋又拉着他们到书房里,说起了自己的计划,迷糊中的掌柜们先是被赵立秋大大的吹捧了一番,又急于表功,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会把这事儿办妥当。直等到回到家里,酒醒之后,这才捶足顿胸。

要问赵立秋说了什么?其实也很简单,那些个铺子里的人手早就已经超标了,小小的一间铺子,店小二却请了七八个,记账的也有三四个,这不是明摆着混月钱么?赵立秋却提也不提这事儿,只拿了那布行当例子,偌大一间铺子,光凭两个店小二就打理得井井有条,盈利竟比昔日七八个人还要多,显然这么做是可行的,那其他的铺子就应该照着他的模式来办对不对?你说才两个店小二,那账目怎么办?简单呀,每日卖了多少东西让那两个店小二记着就是了,铺子里的每样东西都提前在账本写好,卖了一样就打一个勾,连写字儿的功夫都省了,每天店铺打烊之后将那账本连同银两送到赵家,自有人统一记账。

不到一个月的功夫,赵立秋便不动声色将那些个铺子都控在手中,连方怡之前想的把掌柜的扔去看田地收租的计划都没用上。那些掌柜的明面的依然是那几间店铺的掌柜的,月钱比之前还涨了几分,不过没有人觉得欢喜,因为他们如今除了白天里替赵家数数钱之外,已经再没有更多的权限了,甚至连在账本上打勾的权利都没有!而且,之前铺子里混月钱的那些人,十之八、九都是他们的亲戚,如今却要他们亲自开口赶他们走,这笔账自然就全算到了他们的头上了,少不得被好一通埋怨,这世上,从来都是升米恩斗米仇,这其中辛酸真真是不足为外人道,因为说不出口啊!这位新姑爷真是好手段啊!这赵家的人果真都不是寻常之人!

齐父在得知这一切之后,终于冲赵立秋露出了一丝赞许:“此事办的倒是不错。”

就是这么寻常的一句褒奖,却让一旁的三人生出了一股子羡慕嫉妒恨的心情,大家同在齐父跟前学习,如今已有两个月了,却至今没有谁得到过一句夸奖的话,可当真是让人泄气得紧。

212晴天霹雳

在左穆离开之后,赵立年和方辰两人每半个月便会写一封书信送往京城,将这半个月发生的事都仔细说与左穆听了,至于齐父教导的东西,则是选了些大概的说了,有些东西是不能摆到明面上说的,想必左穆也是明白的,一个月后,左穆的回信才到达他们的手上,先是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他们一番,而后才叮嘱他们要继续好好学习,看样子,他对自己好友的性情也是有几分了解的。随信送来的还有一盒膏药,据说是御医为宫里的妃嫔专门配置的,长期敷用能祛除身上的疤痕,不用想也知道是给王芊芊的。

王芊芊受宠若惊,感动得快要落泪,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位德高望重的左大名士会将她的小伤放在心上,甚至不惜开口向皇帝讨要这等名贵膏药。方怡也是满心欢喜,看着那小两口捧着膏药快要傻了,笑道:“立秋,还不快拿了去给你媳妇敷上去。”

左穆的回信到来没多久,赵立冬的第三封报平安的家书也从前线传了回来,一家人欢欢喜喜,眼瞅着夏小麦就要熟了,赵立秋又开始忙着准备收购粮食了,除了帮朝廷之外,他自家的米铺也是需要的。方怡的肚子如今是滚圆滚圆的,四肢发胀得厉害,整个人怎么折腾都觉得不舒服,完全吃不下东西,一屋子的人也都跟着难受,只觉得那还未出世的侄子侄女实在是折腾人,那女大夫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教了一套按摩的法子,赵立夏就跟王芊芊轮流给方怡按,赵立夏是大男人,力气大还好说,王芊芊却是个身子弱小的,每次都按出一身的汗来,看得方怡很是愧疚,王芊芊却很坚持。

这些日子,赵立秋忙于对各个店铺进行整合,两个小的又忙于学业,赵立夏要兼顾城外宅子的建设,家里的事基本上都是王芊芊在安排,连那铺子里的事她也在管着,每日天不亮就起了,跟着丫鬟们一道准备各种食材,白天照顾方怡,兼顾铺子,夜里还要记账,等到睡觉时已经是很晚了,其中的辛苦自不必说,前阵子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这会儿又消了去,赵立秋摸着她的脸心疼不已:“要不铺子的事儿我先搁一搁,每天早点回来帮你,你看你,比刚嫁过来的时候还要瘦了。”

王芊芊笑道:“这天气热了,自然是要瘦的,我倒觉得我如今的精神气儿比以前好多了,往年这时候我一天也吃不下几粒米,在这儿我一天能吃两碗。你好不容易才将铺子收回来,岂可懈怠,若是此刻松了手,指不准他们又要做些什么手脚。”

赵立秋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若是不趁热打铁,把每个店铺的店小二都敲打一番,让他们明白谁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恐怕那些人会觉得他是个光说不做的,回头再起了别样的心思可就不好压了,得一次性都收拾妥当了。

看出赵立秋的为难,王芊芊又软声道:“其实这家里,谁又不辛苦呢?我自觉还算是轻松了,嫂子如今是日夜都被肚里的孩儿弄得不安稳,大哥和你又整日的到处奔波,回来还要照顾嫂子,立年和辰辰日夜苦读,连那苗苗那小小年纪都要在店里帮忙收钱。”

这话倒是不错的,赵立秋道:“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家,等过一阵子就会好起来了。”

“是啊,我当真喜欢这样的一个家,就算做再多的事也不觉得辛苦。”

赵立秋心里软成一团,终于有些明白自家大哥为何如此宠着嫂子,原来娶一个一心为了这个家的贤惠妻子,竟是这样的幸福甜蜜。

眼瞅着最热的时节就快要到了,方怡每日都大汗淋漓,原因无他,实在是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太能折腾了,时不时就要刷一下存在感,随着产期的临近,方怡的心里也渐渐开始焦虑起来,这古代的生产条件那么落后,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而且这也没有剖腹产,万一没能顺产可怎么办?她早早就听说生产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大出血的情况,这古代又没有输血这一说,一旦大出血,岂不是九死一生?

身体上的不舒适再加上心理的焦虑,方怡整个人都烦躁起来,左右都不是。赵立夏如今除了一早去给齐父请个安,白天也不用再上课了,整日都陪在方怡身边。不只是赵立夏,连赵立秋的课业也停了,赵立年和方辰每日也只需要学习半天,其他时间都在家里,帮忙陪着方怡,方怡生产,可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齐父的心里也记挂着他的外孙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向皇帝求一位御医过来,以防万一。犹豫了好几日,齐父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皇帝如今已经对他们诸多补偿了,若是在此刻开口相求,保不准会让他觉得他们得寸进尺,实在是得不偿失。

结果就在几日后,却是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来到了左府门外,车里赫然坐着两位御医,齐父错愕不已,面上却不露声色,谈笑间才知道那两位御医是皇帝派往边城协助军医的,途径此地,特来拜访,顺便再帮左穆转交两样东西给他。齐父是何等聪明之人,哪里会看不出皇帝此番用意,心中不免感激,他明白皇帝是真心地在补偿他们,虽然这份姗姗来迟的补偿是因为老侯爷才出现的,但到底还是来了。

就在齐父思索着该如何将那两位御医留在此地多住些时日,以待方怡生产之后再出发时,方辰满脸苍白地找上门,声音都在发抖:“先生,不好了!姐姐他受了刺激,晕倒过去,出了好多的血!快让大夫过去吧!”

饶是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齐父瞬间白了脸,声音都抑制不住地拔高:“来人,快去请御医!”

……

马车在街道上奔驰,方辰被左柳抱在怀里安抚,终于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下午的时候,姐姐突然说闷得慌,想要出去走走,大哥便开了后院的门,打算扶着姐姐在附近溜达一下,可我们刚出了巷子就遇上了官差,说是来送书信的,姐姐顺手就接了过去,打开一看,竟然是立冬哥的绝笔信,姐姐叫了一声就晕过去了,接着就开始出血了!”说到最后,方辰的眼泪大颗大颗就落了下来,他紧紧咬着唇,却止不住泪,他不想哭的,可是三哥突然出了事,姐姐还不知道怎么样,让他如何不害怕!

马车里一片寂静,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左柳心惊又心疼,赵立冬居然出了事,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都在后方吗?方侯爷不是一直都在打胜仗吗?怎么会让赵立冬去前线送死!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齐父的心思要想的远一些,以他对方侯爷的了解,他不可能不护着赵立冬,若赵立冬当真出了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方侯爷想帮赵立冬立下功勋,自古唯有战场上拼出来的功勋是最实在也最有震慑力,他想帮方怡和方辰增加筹码,赵立冬若是能在这样一场战事中拼下一份大功劳,那么将来赵家进京之后也有些底气,不至于被人任意欺凌。但是要想在军中立功,那就势必要浴血沙场,这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所以赵立冬必须要上阵。可是以方侯爷的算计,既然打算让赵立冬上了战场,那就不可能不保证他的安危,怎么还让他出了意外?堂堂大将军不可能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不然古往今来那么多的皇子王爷亲自领兵出征,都是凯旋归来,真当他们各个儿都神勇无敌吗?这件事或许另有蹊跷。

这番思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在脑海中滚过,齐父拍拍方辰的肩,平稳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前方阵亡将士名单的文书还未到达,你不要立刻就乱了阵脚,互相帮对方送绝笔信回家是军中的规矩,也许是因为立冬的朋友一时间没有找到他,所以误以为他出了事。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姐姐的安危,其他的暂时不要去想,若是你们各个都苦着脸,你姐姐即便清醒过来,也会郁结于心。”

一旁的御医也劝道:“齐大人说的是,临盆之际,孕妇的心境最是关键,不能让她乱了思绪,忧思过虑容易导致难产。”

方辰白着脸,点点头,用力压下喉咙里的呜咽声,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姐姐还在床上躺着呢,他不能只顾着哭哭啼啼!

马车赶到逸仙居的时候,女大夫已经先到一步了,这会儿正在方怡的房里忙着,赵立年守在厨房里烧热水,赵立夏正端着滚烫的热水往房里送,王芊芊和那两个大点的丫鬟在帮忙打下手,赵立秋和冬香不知道哪里去了,腊梅正搂着赵苗苗哭成一团,院子里迷茫着一股子不安的气息。齐父带着御医直接走到房门外,问道:“这两位是宫里的御医,请里面的那位大夫说一说方怡的情况。”

屋里女大夫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到门口道:“羊水破了,胎儿要马上生出来,不然母子都有危险,方怡之前晕了过去,我刚刚弄醒了她,但是她有气无力,恐怕没法儿用力生产。”

齐父扭头看向两位御医,其中年长的那位有些犹豫道:“法子是有,只是……”

“这里并非后宫,里面的那位也并非万金之躯,你们不必顾忌太多,有什么办法只管用上,务必要保住性命!”

齐父说的毫不犹豫,两位御医彼此互看两眼之后也终于点头:“我以银针刺穴,可使她恢复些许精神,以便产下胎儿。另外,这胎儿尚不足月,接生之时还需要格外小心,可有去请稳婆?”

赵立夏点头道:“立秋去请了,应该很快就会来了。”话音刚落,后院的门就被大力推开了,赵立秋几乎是拖着一位老妇人快步走进来,那老妇人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容易停了下来,正要数落赵立秋几句,却看到院子里站了这么多的人,顿时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王芊芊透过房门看到这情形,咬了咬唇,快步走出去,一面扶着那老妇人,一面轻声安抚了几句,顺带把眼下的情形三言两句说了,那老妇人是一把接生的好手,一听就知道这事儿确实是大了,心里头也就顾不上计较先前的事儿,抬脚就往房里走。

两位御医身边儿都跟着人的,手里提着大大的药箱,正要跟着御医往房里走,却被御医拦住了:“你们不用进来,等会儿我开一副方子,你们亲自去抓了药回来煎了。”

这边这位说话的功夫,另一位则已经开始取针了,女大夫早在听说这两位是京城来的御医之后,便果断地退了下来,心甘情愿地给他们打下手,方怡如今的情形不可谓不凶险,若让她来施针的话恐怕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

赵立夏的脸绷得很紧,那双眼愈发的深邃,如同墨汁一般浓稠,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弟妹们,沉声道:“辰辰,你陪先生去书房歇会儿,立秋去趟白叔和杨婶儿家里,把你嫂子要生产的事儿告诉他们一声,另外从南城的分店过一趟,让冬香在那儿看着,店铺照开,不用急着赶回来,苗苗别哭,跟腊梅一道去厨房里帮忙烧热水,立年和我在这里守着。”

213小猴子

军营中,大帅帐篷里的气氛凝重得似乎能滴出水来,老侯爷坐在一边,沉着脸,周身冷冽的杀气四溢,他身旁站着几位将军模样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地上有一条长长的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却依然触目惊心。帐篷里仅有的一张矮床上躺着一个少年,少年的脸色苍白,眉头紧皱,胸膛上一片血肉模糊,一条伤痕从左肩划过整个胸膛,一直到右边的腰部,原本结实的胸膛如今几乎看不出起伏,似乎只见出气不见进气。

军医正在全力替他治疗,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向来沉稳的手不禁微微发抖,就在刚才,他先是被秦将军亲自拖过来,害他以为是哪位将领受了伤,等过来一看才发现受伤的人是位少年,这人他是认识的,是个新兵,听说还是个秀才,性子倒是爽朗,他还有两个十一岁就考上了举人的弟弟,这在军中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为此,他在军中的名气颇为响亮,来当兵的大都是不识字的,对于读书人都有种本能的敬佩,更别说是考上秀才举人之类,而且他还深得老侯爷的喜爱,据说老侯爷还亲自夸奖了他。怎的突然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军中从打仗从来不会让新兵上阵啊,更何况这小秀才之前不是安排做文职的吗?

结果还不等军医回过神来,那头老侯爷就发了话:“我要你们尽一切手段治好他,否则……”

森然的冷意让军医打了个寒颤,再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替那位少年诊治起来。

老侯爷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他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紧张的情绪了?他心里清楚,面前的这个小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否则,那一家的小子恐怕就要跟他生了间隙,他原本是想借此让赵立冬立一功的,为此他都安排妥当了,却没料到人算不如天算,谁成想居然遇到个没死透的,偏生那个不长眼的还妄想偷袭将领,这傻小子看到了,几乎毫不犹豫就挡在了秦将军的身前,那一刀便直直地劈在他的身上。老侯爷听到这事儿的时候,直接就将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

……

另一边,方怡也几乎九死一生,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到肚子涨疼得厉害,有种快要生生疼死过去的感觉,好不容易咬牙忍了,却在下一刻想到了赵立冬的那封绝笔信,绝笔信送回家,那通常都表示那个人战死了!赵立冬,那个阳光可爱的孩子,他才十六岁不到啊!这么鲜活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上个月还收到他的家书,写他在那边过的很好,怎么眨眼间就去了!

方怡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滋味,亲人突然离去竟然是这样的悲痛,悲痛到绝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伤心到了极致的时候连放声大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位大夫都看出了方怡的不对劲,御医取了参片递给一旁的女大夫:“把这个放到她嘴里让她含着,你在她耳边劝劝她,这样下去不行!”

女大夫掰开方怡的嘴,把参片放进去,还不等她想好话来,一旁的稳婆已经出声了:“我说小娘子啊,这种时候你可不能瞎想,你得替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他这会儿想出来了,你就不能继续把他闷在你的肚子里,会闷死他的!”

方怡的眼珠动了动,女大夫一见有戏,连忙道:“方怡,你得把孩子生下来,你们全家盼了他那么久,眼看着就他就要出来了,你再加把劲儿。”眼下,只有把方怡的注意力往孩子的身上扯,才有希望让她振作起来。

王芊芊也想说几句,却忍不住眼底的泪花,动了动嘴角,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在女大夫和稳婆的劝说下,方怡终于开始忍着疼痛用力了。

院子站着的人都没说话,眼巴巴看着紧闭的房门,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只隐约听到人说话的声音,也因为外面的嘈杂而模糊不清,听不明白说的什么,御医身边的那两人已经抓了药回来,正在厨房里煎药,不多时的功夫,一股苦香的气味儿就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扰得人更加的心烦意乱。

热水一盆盆地往里送,连同那药汁儿,赵立夏看了那药,又浓又黑,如同那墨汁一般,想到方怡平日里最是讨厌喝中药,心里又是一阵刀割般的抽疼,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就出了这样的事!

不多时,杨婶儿和三妞儿就急匆匆地赶来了,眼圈儿还是红着的,显然路上的时候哭过,赵立夏看着,鼻子也有些发酸:“婶儿。”

杨婶儿道:“我之前在村里也接生过几回,我先进去瞅瞅,三妞儿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赵立夏点点头,看着杨婶儿进了屋,他趁着看门的一瞬间,远远地看了一眼,只看到方怡的头发一撮撮的黏在脸上,想必是出了很多汗的,脸上的神情也极为痛苦,都说女子生产仿佛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道,更别说方怡这回还是受了惊吓提前生产,更是凶险万分。这一眼的功夫,让赵立夏的心再度被揪成一团,整个人都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赵立秋走到赵立夏身边,声音有些沙哑:“大哥,去吃点东西吧,回头等嫂子生下孩子,还有的我们忙呢。”

“我吃不下。我身体好,饿一会儿没关系。”

赵立秋道:“不是这么说,我刚问过杨婶儿了,她说生孩子要好几个时辰,不管是里面的还是我们外面的,都需要体力去等,大哥,好歹也吃点儿吧。”

赵立夏转过头,看到赵立秋眼底的红血丝,心下一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那头三妞儿刚好做了些吃的,出来招呼他们好歹吃点儿,另外又盛了一大碗汤汤水水的给送进了方怡的屋里,不多时,里头王芊芊又出来端了几碗面条儿进去,还冲赵立夏他们欢喜道:“姐姐刚刚吃了些东西,精神看着好多了,大夫和稳婆都说孩子能生下来,让咱们别着急。”

吃过饭,众人又陷入了等待的煎熬之中,一直到天黑,屋子里点了一二十根的蜡烛,将小小的房间照的如同白昼,喧闹了一整天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等在外面的人也终于听到了屋子里的声响,那是稳婆和杨婶儿她们的打气声,无非是孩子快出来了,加把劲儿,偶尔会有方怡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里面有人惊呼:“好了!”接着,一声婴儿啼哭声响起,这啼哭声并不响亮,但是却很清亮,能轻易就穿透进人的心里。

“生了!生了!”院子里兄弟几个高兴地手舞足蹈,眼看着就要冲进房里,却听到屋里头忙成一团。只有王芊芊开门道了声喜:“是个小子!母子平安!”

生了孩子之后,不论是小的还是大的都要收拾一番,等到杨婶儿把孩子抱出来,已经是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了,赵立夏只看了孩子一眼,便急急地跑进屋里,想要看看方怡怎么样了。

经历了这一回,方怡真心有种在鬼门关里走一遭的感觉,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捏散重组了一般,看到赵立夏心疼的神情,只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吃力的笑容,却说不出话来,她的嗓子疼得厉害,明明没出声大喊,却火烧火燎的。

新生命的降临让蒙了一层阴霾的赵家重新恢复了活力,再加上齐父一再解释,赵立冬或许是被不同的队伍救了回去,而他原来队伍里的人没找到他,便误以为他已经阵亡,他的战友便会托人将提前写好的绝笔信送出来,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要等到边关的文书下达过来,才能确定真正阵亡的士兵名单。不论齐父嘴里的经常发生到底是真是假,众人却还是愿意抱着希望去等待,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不愿意相信自家那个爱习武生性耿直活泼的老三会这样突然的没了。

许是因为小宝宝是提前生出来的,所以身体看起来并不如别家的孩子那么强壮,声音也底气不足,尽管如此,哭起来的时候却依然很振奋人心,因为是刚生出来的,瞅着才小小的一团,似乎稍一不小心就会碎掉了,整个人红红的,皮肤皱成一团,家里几个人激动地凑过去看,结果第一眼就听到方辰有些失望的声音:“怎么跟个小猴子似的,一点都不像姐姐和立夏哥!”

赵立年也跟着点头:“是啊,那么小,还皱巴巴的!”

就连赵立秋都一副失望的模样:“怎的别人家的孩子都白嫩嫩的,我们家的却这副模样,难道是因为提前出来了的缘故?”

一旁的杨婶儿听得哭笑不得:“你们懂什么!刚生出来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你们当初也跟他没两样!”

一听这话,几个人的脸色就有些诡异起来,想想自己变成小猴子的情形,齐齐打了个冷颤,暗想:这一定是婶儿不高兴他们这么编排自己的小侄子小外甥,故意这么说吓唬他们的!一定是的!他们怎么可能会跟小猴子一样!

齐父看着面前几人的神情,自然猜到他们心中的想法,不由摇头失笑,等过两天他们就会发现这只小猴子有多可爱了!到时候只怕他们欢喜都来不及!

最年长的赵立夏是见过刚出生的孩子的,自然不意外自己儿子的“丑模样”,在仔细帮方怡擦了身子又喂着她吃了些东西看着她睡着之后,这才出来看自己的儿子,听到赵立秋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想扶额:“立秋,就算生立年的时候你被送去杨婶儿家了,生苗苗的时候你总在的吧?刚生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模样你难道还不知道?”

赵立秋想了想,果断摇头:“那会儿是正忙着秋收呢,不记得了。”

赵苗苗立刻撅起嘴来:“二哥你不疼苗苗!”

赵立秋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抱起小妹好一通安抚,院子里终于又恢复了昔日的热闹。赵立夏抱着孩子,眼底却闪过一丝忧郁,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夜空,不知道赵立冬到底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握拳····

214洗三

孩子虽然是顺利生出来了,也是母子平安,可是方怡的身体却是伤的很厉害,御医开了好几副调理的方子,嘱咐赵立夏在不同的时间服用不同的方子,等所有方子喝完,身体应该也就能调养好了。御医还要赶着去边城,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昨儿帮着接生已经耗费了不少心力,休息了一天之后,把方子交到赵立夏手里,便急急忙忙地出城去了。

赵立夏心里明白,若不是看在齐父和左穆的面上,这两位医术高明的老御医断不会接这个差事,更不会如此细心,他心里感激他们之余,也并没有忘了齐父的这份天大的恩情,即便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赵立夏他们来说,却是救命之恩,还是两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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