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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去写第二章.15

作者:纸扇轻摇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3:30

方怡的奶水倒是出的很快,几乎在生下孩子的第二天就有了奶水,只是量太少,明显不够喂孩子的,再加上身体虚弱,整个人愈发的苍白起来,原本圆润的下巴明显尖了许多。大夫说这是伤了身,而后心中又有郁结未解,所以才会这样,长此以往,对身体是极为不利的,须要细心开导才好。这话说来容易,可做起来却是难的,也只有等到前方将士的阵亡名单传达过来,才能彻底的安心,如果赵立冬当真遇到不测,赵立夏不敢想那后果,也不愿去想!

看到方怡这样,大家都有些发愁,杨婶儿一咬牙:“不管怎么说,先弄些滋补的东西哄她吃了,就算不替自己着想,也要替孩子想想不是?”

白婶儿也道:“你们一屋子的孩子,也没个经验,依我看,这方怡坐月子期间,就让我跟杨大姐轮流来照顾方怡吧。”

说着,几人就开始商量坐月子的事儿,完了又说起报喜的事儿,这孩子出生是件大事儿,得给大家伙儿报喜去啊,按理这些都是要提早就准备好,直等到孩子一落地,立刻就去亲戚各家报喜的,只不过这次方怡是被惊吓的早产,所以一时间有些慌乱,如今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儿就得“洗三”了,总不能孩子都洗三了还不通知人的吧,这就太失了礼数了!

眼看着几位长辈自顾商量起具体的安排来,赵立夏兄弟几个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为何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些时候有些事儿,当真就需要有经验的长辈来教他们该怎么做。

杨婶儿是个急性子,想到这喜事儿还没报呢,急得直跺脚,幸亏家里的铺子这两天都继续开着,鸡蛋红糖果子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当即挽了袖子拉着三妞儿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白婶儿没去凑热闹,先是回了趟家里,收拾了两套衣服,又拿了些东西,路上又去买了些下奶的食材,准备回头弄了给方怡吃。杨婶儿家里头还有几个小的,不能老是在赵家忙活,她如今闲一些,得多帮点儿忙才行。白城山把杨婶儿送回逸仙居,转身又出去了,说是要给方怡弄点儿好东西来补补。

等蒸好带甜馅儿的大饽饽,再在上面点上个红点点,又煮了好些个鸡蛋染成红色,然后拿篮子装好,让赵立夏赵立秋赶紧地拿着去村里报喜,顺带请里正他们明儿来吃饭,顺带给孩子洗三。

等弄完这些,白婶儿也拎着大把的东西回来了,先把那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宰了,煮了小半锅的鲫鱼汤,又往里头下了把白面条儿,然后端去给方怡吃。想着三妞儿平日里跟方怡最是亲近,所以便让她送了去,顺便再好好劝劝她,总要吃些东西才行,这坐月子的女人可得仔细了,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三妞儿端着一大碗的面条儿进屋,瞧见方怡正侧着身子,望着怀里的孩子发呆,赵苗苗趴在床边托着下巴也在看那小红猴子,她走过去,摸了摸赵苗苗的脑袋:“苗苗,婶儿做了好吃的,快去吃点儿去。”

赵苗苗应了声,看看方怡,转身小跑着出去了,三妞儿坐在床边,把那大海碗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唠唠叨叨:“你啊,真是个有福气的,这头一回就生了个小子,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你却还愁眉苦脸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

方怡牵了牵嘴角:“我当然是高兴的。”

“你这哪里像是高兴的模样?你不知道,立夏哥他们可急死了。”

想到赵立夏,方怡的心里又是一痛,赵立冬若是出了事,他这个当大哥的才是最伤心的人吧!他是那么的喜爱自己的弟妹们,赵立冬,你到底怎么样呢?

瞅着方怡又闷不吭声地露出难过的表情,三妞儿也有点儿想哭了:“方怡,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着难受,他们都叮嘱我让我不要跟你提立冬,可是我忍不住,就算我不提你也会想的!可是那位齐老爷都说了,要等朝廷的文书下来才知道他有没有事儿,或许之前就是个误会呢?而且,赵叔赵婶儿还在天上看着呢,他们不会不保佑立冬的,立冬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刚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道回来,你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的!坐月子的女人哭不得,愁不得,饿不得,冷不得!你那么聪明能干,怎么就想不到这个呢?我不想看着你这样,我不想看着你出事,你这样我害怕!”说到最后竟大哭起来。

方怡隐忍多时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她怎么会不知道坐月子的重要性?刚生产完的女人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各项免疫系统都处于薄弱状态,得好好养着。可是她忍不住啊,忍不住去胡思乱想,哪怕是看着怀里的孩子也忍不住地担忧远方的赵立冬,甚至还一度认为,赵立冬那头刚出事,这孩子就出世了,或许这孩子就是赵立冬也不一定!越想脑子就越乱,也越害怕!

两人哭成一团,终于惊动了熟睡中的小红猴子,小家伙起先皱了皱眉头,不耐地蹬了蹬腿,听到耳边的哭闹声竟然还没停止,最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成功将院子里的人吸引了进来,杨婶儿和白婶儿几乎同时挤进门,一眼就看到两大一小哭得惨兮兮。

杨婶儿哎哟一声,连忙冲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哟!不是让你来劝劝她的么?怎么都哭上了!”

白婶儿把小家伙抱起来晃悠,轻声哄着,心里却叹了口气,这老天爷怎的就这么爱折腾这些孩子呢?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好日子,眼看着孩子也有了,干嘛非要出这档子事儿!这要万一赵立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一屋子重情重义的人怕是又要被狠狠地伤一回了!

哭了一场,方怡心里的烦闷竟似乎消散了不少,也终于觉出饿来了,一旁的杨婶儿正好声好气地劝着,端着碗哄她多少吃一点,方怡应了一声,慢慢地吃了起来,这鲫鱼汤下的面条儿味道很好,她一口气吃了半碗下去,终于让杨婶儿他们安了心,只要肯吃东西,能吃下东西就行,别的慢慢来!

“想吃什么跟婶儿说,婶儿给你做,甭跟婶儿客气,知道吗?你要是不说啊,婶儿就天天做一大堆的吃的出来!”

方怡心里暖呼呼的,点点头道:“谢谢婶儿。”

“跟婶儿还说什么谢谢!”

一直趴在门口听着里面动静的赵立年和方辰到了这会儿也悄悄松了口气。

……

赵立夏和赵立秋急匆匆地赶回村里,去里正家和其他几户相熟的人家儿报了个喜,连口饭都没吃又急匆匆往回赶,王家兄弟打算让王嫂子去帮忙,却被两人拦着了,眼下正是酿葡萄酒的时候,他们天天没日没夜的忙活,怎么还能让王嫂子离开?王家那两个嫂子不放心,拉着赵立夏叮嘱了不少坐月子里要注意的事儿。

等两人一回到家里,赵立夏立刻就直奔方怡的屋子,却看到她睡着了,睡得似乎很安稳,脸红红的小家伙窝在她怀里,也睡得香甜,看着一大一小,赵立夏只觉得整颗心都渐渐沉静下来,所有的烦躁不安都被安抚了。坐在床边看了他们一会儿,赵立夏才出了屋子,听赵立年说了下午的事儿,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好在方怡有些想通了,这是再好不过了。

小红猴子生出来的第二天,瞅着似乎比昨天好看了点,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似乎又漂亮了些,眼睛黑溜溜的,皮肤也白了不少,让一大早赶来看小侄子的赵立年和方辰赵苗苗三人唏嘘不已。

方怡生了个小子的事不胫而走,逸仙居的客人们都开玩笑般的开口讨一个红鸡蛋吃,赵立夏大手一挥,但凡今儿上门来吃饭的,一人送一个红鸡蛋,可把那些客人们高兴地。

快到晌午的时候,里正带着些人来了,手里拎着老母鸡红糖鸡蛋之类的东西,不多时,刘家老爷居然也来了,还带了不少礼物,等到赵立夏去请了齐父过来,这酒席就开始了。洗三的酒席并不需要太丰盛,一碗鱼,一碗肉,再煮一大锅的面就够了,饶是如此,杨婶儿她们还是下足了料,让客人们吃得满嘴油腻直咂嘴。

等吃过饭,就该要开始给孩子洗三了,主持洗三的是之前给方怡接生的稳婆,她经常做这些,有经验也知道该怎么做,众人纷纷听着她的指挥,白城山带着赵立夏先给各路神仙烧了些喜钱,杨婶儿白婶儿带着王芊芊她们在院子里摆上香案,上了香磕了头,嘴里念叨些求各路神仙保佑孩子一生安康之类的话,末了拿出一个大铜盆来,将艾叶熬成的汤倒进去,热气腾腾,还带着艾草特有的清香,然后抱了小家伙出来,这时候,就有人开始往那汤盆里扔东西了,这往盆里扔东西叫做“添盆”,按理都是较为亲近的亲戚才去扔的,但是赵立夏他们一家没什么亲戚,只有走的亲近的几户人家,因着感情好,大家也就充一回亲戚,总不至于让孩子的盆里什么都没有吧?

最先上前的是白婶儿,往里头扔了两对小巧的金镯子,上头还缀着小铃铛,精巧可爱,后来是杨婶儿,扔了个银项圈儿,然后里正也跟着扔了东西,其他些个跟着来的人也意思意思往里扔了枣子铜钱之类的,图个吉利也好,齐父等到他们都扔完了,才从怀里掏了个长命锁,是玉质的,小半个巴掌大小,白莹莹的,一拿出来,周围的人就吸了口气,这东西一看就是好东西啊!那原本得意自己送的礼物最贵重的刘老爷也不禁露出吃惊的神情。

等全都扔完,铜盆底下已经有不少东西了,夹在在艾草中间,更加的亮眼,之后那稳婆开始说吉祥话,一边说一边撩了些艾草的汤水,轻轻沾在小家伙的脸上,这水还是温烫的,小家伙也没什么反应,等到稳婆解开襁褓,把他的手脚都挨个儿捞出来洗洗弄弄,小家伙终于开始不耐烦了,挥着小爪子瞪着小腿儿,哭得可起劲儿了,众人哈哈笑,说这小家伙虽然现在看着有些瘦弱,可听着哭声就知道是个中气足的,以后一定是个健壮的。

三妞儿没有出去看热闹,在房里陪着方怡,直等到洗三开始,她才趴在窗户边上,一边看一边说给方怡听,说得眉飞色舞,方怡也配合地微微笑起来,这洗三礼她是看过的,之前每次看着别人的小宝宝都羡慕得紧,如今终于轮到她的宝宝做洗三了,这种滋味真是幸福。

……

齐父派去的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到老侯爷帐前,老侯爷这才想起自己一时情急,竟然忘了跟人交代一声,那些士兵八成以为赵立冬已经死了!看到信中写道,赵立冬的那封绝笔信导致方怡晕倒早产,所幸母子虽平安,但都元气大伤,细心调理之后也能恢复健康。

老侯爷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那两位御医刚好路过,恐怕他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的曾孙女儿了!经此一事,他对远在皇城的那位君主也终于多了一分感激,不论他是有心还是巧合,将齐父调到方辰和方怡的身边是事实,救了方怡母子的性命更是事实,这份恩情足以让他感怀。

之后,老侯爷提笔写了封回信,命人连夜送到齐父手中,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孩子继续误以为赵立冬已经死了!

215、报平安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赵家众人的心情在看到小宝宝的愉悦和思及赵立冬时的忧心之中摇摆不定,很是煎熬,方怡的气色比刚生产那两天要好多了,却也远远不及生产前的。相比之下,最幸福的莫过于最小的那个,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但凡有一点儿不顺心的,只要那小嘴儿一张,哭不到两句就有人争着来哄了。

如今家里几个小的对这个小侄子可宝贝得紧,再也没了当初的那股子嫌弃劲儿,赵立年和方辰照例每日都要去左府上课,只是傍晚下课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想来是齐父也知道他们惦记小侄子,左柳前阵子出了趟门,没成想居然就发生这样的事来,这几天他没少去赵家探望,抱着那个小的爱不释手,每次都以小家伙的大哭收场,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瞅着跟那孩子似的。

如此过了七八天的功夫,边城阵亡将士的名单文书终于下达了,赵立夏和赵立秋一同去看的,去之前没敢告诉家里其他人,摒着气把那名单从头看到尾,一连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赵立冬的名字不在上面。赵立秋的声音都颤抖了:“大哥,你看到立冬的名字了吗?”

赵立夏的心立刻又提得老高,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看到了?”

赵立秋道:“我看了三遍,没有看到立冬。”

“我也是!”

两人的目光这才从文书上挪开,整个人渀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流浃背,可想而知刚刚他们的心里承受了怎样的压力。原本应当立刻飞奔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可是两条腿全像是灌了铅一样,竟然挪不动了,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齐齐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复杂笑容来。

在原地休息了会儿,赵立夏和赵立秋才开始往回走,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赵家的小院儿里顿时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方怡难以置信地问:“这是真的吗?不在名单上,那表示他一定还活着,对吧!”

赵立夏肯定道:“立冬吉人天相,一定还活着!”

王芊芊怀里抱着被吓哭出来的小家伙,喜极而泣,久久不能言语,赵立冬没事,真是太好了!没有人知道这几天她的心情有多沉重不安,她才嫁进赵家不过三月,若是赵立冬有个三长两短,她“克夫”的名声恐怕就要变成“克亲”了!

就在众人高兴的时候,门外又来几个人,其中有两个士兵模样的人,得知赵立夏的名字后,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他,笑道:“这是赵校尉托我们转交给你们的,他如今受了伤,不便写字。”

一听赵立冬受了伤,连字都写不了,赵立夏急切地问:“他伤到哪儿了?伤得重不重?”

那士兵答道:“不算太重,就是肩膀被砍了一下,所以手臂提不起力气,我们出发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休养,如今应该无大碍了。”

肩膀被砍了一刀,光是想想就觉得严重得紧,这些士兵在军中见多了受伤了的人,所以才觉得无大碍吧,不过赵立夏也没多言,将几人请到院子里,留他们吃了顿饭,吃饭间两位士兵说了许多赵立冬在军中的事,之前一直是做文书工作,前阵子方侯爷用了计谋,将那群蛮夷引到事先设好的埋伏之地,瓮中捉鳖,赵立冬也是在那场战役中救了秦将军一命,所以被升为校尉。等送走那几个人,赵立夏回身将大家召集到一起,叮嘱他们不要告诉方怡赵立冬受伤的消息,众人乖乖点头,方怡如今还在坐月子,实在是经不起操心了。

不管怎么说,赵立冬还活着,对赵家这些人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哪怕在得知他已经升为了校尉,也远远没有得知他还活着激动,在他们看来,功勋什么的并不重要,赵立冬的生命安全才是他们最在意的!

等到夜里快要睡觉的时候,赵立夏才突然想起赵立冬托士兵转交的信封还没拆,当即舀出来拆开了,随即被吓了一跳,这信封里装的是赵立冬送给小侄子的礼物,只是这礼物也太贵了吧,一条金链子,上面缀着一只巴掌大的金猪,颠颠这重量,十之□是实心的,另外还有手镯脚镯各一对,也都是纯金打造,赵立冬哪来这么多钱?一旁的赵立秋瞅了两眼,兴趣缺缺道:“他不是救了秦将军么?许是将军赏给他的吧,跟一条命比起来,这点儿黄金也算不得什么了。”

赵立夏听后,抿了抿唇角,只觉得手里的东西愈发的沉重起来,这些可是赵立冬舀命换来的!

赵立秋说完,心里也不大舒服,拍拍赵立夏的肩,也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大哥,别想那么多了,如今立冬受了伤,之后的战事想必就不用他上场了,也算是因祸得福不是?”

赵立夏苦笑一声:“只希望这场战事早日结束,让他早早的回来,那校尉什么的,不做也罢。”

“应该就快要结束了,没听那两位说吗?之前那场战事已经将蛮夷剩余的主力部队一网打尽,剩下的都是残兵败将,应该不用太久了。”

“但愿如此吧。”

……

另一间房里,方怡和王芊芊躺在一起,也说着话:“今儿我们都可以睡个好觉了。”

“是啊,之前都在担心三弟的安危,如今得知三弟安好,真是太好了。”

方怡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道:“你这些天才是辛苦了,屋里屋外都要你操劳,立夏立秋他们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王芊芊笑道:“这有什么辛苦的,不过是多说几句话的功夫,辛苦活儿都没轮到我。倒是姐姐你,可要放宽心好好的调养,不然得伤了身子了。”

“知道立冬没事,我这心情自然就好了,身体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正说着,小家伙突然眉头一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王芊芊立刻翻身坐起,麻利地将小家伙的襁褓掀开,果然就瞧见那尿片儿上一片深色,帮小家伙换了干净的尿片,有把他递到方怡怀里,让方怡喂奶,王芊芊自个儿下了床,把尿布舀到门边儿的木桶里舀水漂着,等明儿再一起洗。

这般折腾了一会儿,小家伙吃饱喝足,砸吧着小嘴儿睡得香甜,方怡满脸慈爱,舀手指点了点那粉嫩的小脸蛋儿:“你这小东西,就见不得我歇会儿。”

王芊芊也笑道:“还说能睡个好觉,看来只能偷偷睡上两三个时辰的好觉了。”

“那赶紧的,快睡吧!”方怡催促着,她看得出来,王芊芊眼底的乌青比她还严重得多呢,这几天的夜里,都是王芊芊陪着她睡得,一晚上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她看出王芊芊心底的不安,她想借着让自己忙碌的方式来打消这种不安。方怡当然猜得出王芊芊是为什么不安,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因为她自己也同样为了赵立冬而不安,如今得知他人没事,无需多言,所有人的心结都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晚,若是有人趴在赵家小院儿的各个房间里偷听,准能听到不少的呼噜声,这是沉睡的标志。过了这一晚,赵家所有人都恢复了活力,连那走路的步子都轻快起来了,逸仙居的客人们都察觉出来了,笑着问是不是又有了喜事。

白婶儿今儿来的有些晚了,原来是跟白城山一道去买了许多的食材,据说是要好好庆祝一下,这些日子,也多亏了他们夫妇两,不然赵立夏他们只怕过的更艰辛。白城山一进门就让赵立夏去把孩子给他抱出来,按理说新生儿是不易往屋外带的,但是眼下是夏季,温度偏高,不怕冻着孩子,再者方怡坚持要让孩子每天都见见太阳,说是这样才更健康。

小家伙出生已经有十来天了,如今的模样是可爱极了,白嫩嫩的小脸儿,粉嘟嘟的小嘴儿,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吃了睡睡了吃,但是偶尔醒着的时候那大眼睛就骨碌碌的乱转,若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还会扭头朝着那边看过去,嘴里还不忘啊两声,好似在跟人说话一般。比起刚出生时的虚弱,这会儿倒是养得白胖了许多,让大家安心不少。

逗了会儿小家伙,白城山把人往赵立夏怀里一塞,挽起袖子就打算操刀:“中午请齐大人和左老弟过来吃饭吧,晚上再请杨婶儿他们过来,这一阵子,也多亏了他们帮衬着,如今赵立冬人没事儿,还升了官儿,借机庆祝一下,一起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赵立夏忙道:“这事儿应该我来做才是,反倒还要叔你来提醒我,真是不该。这请吃饭是应该的,不仅是他们,还有叔和婶儿,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哪还能让你来做饭给我们吃!”说着,就要伸手去接白城山手里的老母鸡。*记住牛屁屁书院最快最新版文字更新*本站正确网址。nppsy。把。改成.

白城山笑道侧开身子:“去去去,一边儿去,就你那两下子,也就下下面条儿哄哄你媳妇儿,真要做出菜来,保管没人吃的下!跟叔还客气什么?快去左府请人来就是了。”

赵立夏心知白城山说的在理,他们一家子,也就方怡能烧出一桌丰盛的饭菜来,王芊芊和那几个丫鬟都只会几样点心,烧出来的饭菜就很一般了,跟白城山的手艺完全没法儿比!心里的感激又多了一分,赵立夏却没再坚持,跟方怡说了一声就去套马车往左府请人去了。

齐父的到来又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新的好消息。

216 识时务

蛮夷请求和谈,这无疑是表达投降的委婉说辞罢了,谁都知道,蛮夷是从来不接受和谈的!即便派去使臣也十之八、九会被他们斩杀,这就是一群豺狼,不打得他们连骨头都痛了,他们是不会低头的!如今,这群豺狼在被方侯爷率军狠狠地敲打狙击了一番之后,终于知道痛了,知道求和谈了。

齐父带来的这个好消息令赵家众人欢欣鼓舞,蛮夷请求和谈,那表示这场战争即将要结束了,赵立冬也彻底的安全了!就连白城山都抑制不住欢喜道:“真是太好了!那立冬就快要回来了吧?”

“蛮夷都要求和谈了,这仗应该不会打下去了,立冬肯定能回来了。”

齐父摇摇头:“这倒未必。”

众人一愣:“这是为什么?不是都已经要求和谈了吗?难道还打得起来?”

齐父不言,目光却看向方辰,方辰道:“蛮夷素来凶狠残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主动要求和谈,却未必当真就是想要和谈。战争将胜未胜之时,往往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们或许是想用和谈来让我军将士放松警惕戒备也不一定。”

想到昔日蛮夷的行径,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可能性倒是很大,众人的心头不由又蒙上了一层阴影,连举筷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齐父笑道:“有方侯爷在,他们的这点伎俩必不会得逞,若是真心想要和谈那便再好不过,若是想借着和谈来偷袭之类的,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以齐父对方侯爷的了解,就算那帮蛮夷主动想要和谈,他也未必愿意接受。因为眼下并不是和谈的最好时机,蛮夷固然损兵折将,却还是有不少战力得以保存,不论何谈与否,始终都是个隐患,趁胜追击,彻底消除这个隐患才是上上之策,如此方能保边疆百姓几十年的平安!

这一日,齐父临走之时叮嘱众人不要将此消息传扬开去,众人自是连连点头。之后又等了好些时日,却始终没有等到朝廷的圣旨文书,由此可见,这场和谈,并未达成。经过这些天的思索,赵家的众人也都已经想通,赵立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即便这场战事还要继续再打下去,他也一定能平安归来!

眼下,距离小家伙出生已经快有一个月了,应该开始筹备满月礼了,天气也愈发的炎热起来,前些天的时候,小家伙被捂出了一身的痱子,又哭又闹,两天都没睡好,如今方怡已经不敢再给他裹着襁褓了,只给他穿着一层偏厚实的里衣,白嫩嫩手脚都露在外头,瞅着可*极了。只是杨婶儿和白婶儿有些担心,这小孩子刚生出来是要绑腿的,不然长大了会内八字,可这小家伙只要你给他一绑上他就哭,一直能哭到你给他松开为止,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到最后,不只是方怡,连坚持要绑腿的两位婶儿都不忍心下手了。小家伙这才舒坦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哼哼唧唧陷入了沉睡,方怡看得直摇头,这小家伙,这么个小不点儿年纪就这么倔强。

方怡这一阵子心宽体胖,吃的下滋补的东西,奶水也渐渐充足起来,把小家伙养得是白白胖胖的,那张小脸儿一笑起来,还能显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呢,大家都笑说外甥像舅,这小家伙啊就像方辰了,将来一定也是个美少年!方辰听了之后,欢喜的不行,张口闭口都说我那小外甥,一副炫耀得意的口吻,每天下课回来都抱着他不松手,还积极地跟杨婶儿白婶儿她们学习怎么给小家伙洗澡,看那架势似乎是想自己也来一回。

瞅着小家伙满月的日子就要到了,距离方怡出月子的日子也即将来临,一家人又要开始给小家伙做满月了,这做满月要比洗三更隆重,洗三大都请的是亲友,而满月则是连好友都要邀请一些来的。方怡虽然整天窝在房里,却也没闲着,跟王芊芊一道给小家伙做了套精致的小衣服,特意留在他满月的时候穿,白婶儿还给做了双虎头鞋,虽然就一指长的那么个小东西,做起来却比成年人的鞋子更耗费心神,方怡和王芊芊都跟着学了,王芊芊自幼就学了女红,这会儿做出来的虎头鞋倒还不错,至于方怡就有些惨不忍睹了,最后厚着脸皮把针线一扔,耍赖道:“以后就让芊芊给壮壮做就行了。”壮壮是小家伙的乳名儿,寄托了一家人对他的殷切期望,就希望他能长得壮壮实实的。

白婶儿无奈道:“得亏你讨了芊芊这样的好弟妹,不然壮壮连双好鞋子都穿不上了!”

王芊芊腼腆笑道:“姐姐是平日里操持家务太忙碌,不像我,往日闲来无事便在家中练习这针线活儿,自然要熟悉一些。”

“你快别蘀她说好话了,不然她将来什么事儿都不乐意干了!”

方怡嘟了嘟嘴,略撒娇道:“婶儿,我哪有你说的这么懒散。”

三人说话间,那小家伙突然蹬了蹬腿儿,摆了摆头,王芊芊连忙放下手里的小鞋子过去抱他:“这是要醒了。”刚说完,就听小家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干脆利落,真真是一点儿都不带商量的,等到被王芊芊抱在手里,那啼哭的嗓音立刻就不那么大了,改为哼哼唧唧的,再等到身下不舒服的尿布换成新的了,立刻就

白婶儿道:“瞧这鬼精鬼精的模样!将来一定是个皮实的。”

方怡笑道:“男孩儿么,当然要皮实点儿的好,我就觉得辰辰太乖了,左先生他们也都这么说。”

白婶儿倒是不太懂方怡的意思,在她看来,方辰这样的孩子是再好不过了,这城里头谁不羡慕啊,做梦都想要一个他这样漂亮聪明又乖巧懂事的孩子呢!方怡竟然还觉得他太乖了不好,这是什么想法,晚上回家之后忍不住就问了白城山,白城山笑道:“辰辰将来是要当官儿的,这官场里的水可深着呢,自然是性子滑溜点的好,我觉得这点上,立年就比辰辰要强一些。不过,这几个月来,辰辰的变化也有些大,许是先生教导的好吧。”白婶儿听后,心里有些吃惊方怡居然连这都看得出来。

做满月这天,小家伙一大早就被折腾,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又穿上大红的新衣服,手脚上带着串了铃铛的金镯子,脖子上因为一直带着齐父之前送的那块玉锁,这会儿也就没换成金项圈儿,整个人被打扮得跟那过年年画上的童子似的。家里又来了不少客人,除了赵家亲自上门去请的宾客,还有一些是不请自来的,这种情形在当初赵立秋的婚礼上就已经发生过了,对此,赵立夏方怡他们也很是为难,你说提前上门送东西去请人吧,又觉得彼此并无太多关联,平日里也很少往来,贸贸然上门是在有些不合适,不知道的还说他们*乱攀亲呢!可不去请吧,人家又自己来了,弄的好像他们很失礼,连这样的喜事都漏掉了对方一样!实在是难做的很,倒是赵立年和方辰比较坦然:“他们这是借花献佛,想借着我们来攀左府和齐先生的高枝儿,怀了心思的人又不是我们,我们何必觉得为难?”

方怡当面没说什么,私下却跟赵立夏道:“齐大人不愧是齐大人,这才短短几月,便将那两个小的教得有模有样,瞧他们白天说话的模样,还真有几分气势。”

说起齐大人,赵立夏是一脸敬佩:“那是自然,齐先生平日里教的东西跟昔日左先生教的大不相同,以史为例,若非亲耳听他讲解,我决计想不到事情还能从那样的角度去看。”

方怡笑道:“齐先生久居上位,看事情的角度当然与我等平民百姓不同,否则岂不是误了国家大事?”

赵立夏道:“不仅如此,齐先生昔日位高权重,却有一身正气,即便是为我们讲解官场中的是非曲折,也不忘提点我们要时刻以国家大事为先,而后才为己。也无怪乎他能与左先生齐名。”

方怡点点头,心中不免好奇,这样一位深谙政治之道又为国为民的贤臣怎么那么早就退位让贤了呢?据说是自己请辞的,可若不是皇帝授意,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就辞官成功吧,这古代可不讲究现代那一套,皇帝若是不想放人,你也不能直接撂担子不干,那是抗旨的大罪,更何况还是宰相这样的高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好的。方怡想了半天,摇摇头,果断觉得官场这趟水当真是深不可测,如今只希望方辰和赵立年努力多学一点儿齐父的手腕,将来也能混的好点儿。

做满月之后,方怡也跟着解放了,第一件事就是烧了一大盆的热水痛痛快快地从头洗到脚,看着浴桶里漂浮着的污垢,方怡整个人都轻松了,这古代女人坐月子居然不让洗头洗澡,连擦身体都不让!这么热的天,闷在房里一个月,本来就有轻微洁癖的方怡更是觉得自己都快要臭掉了,亏得王芊芊白婶儿她们肯陪着她睡。

换了身新衣服的方怡只想大吼一声:我方怡又活过来啦!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之前因为家里突然接二连三的出事,赵立秋对于王芊芊陪嫁过来的那几间铺子的收购工作也被延迟了,城外那间宅子也建好有一阵子了,如今确定了赵立冬的安危,方怡又渐渐恢复,家里的生意也该重新整顿一下了,赵立秋是精神抖擞,信心满满,如今他可不光是要养老婆了,他还是当叔叔的人了,当然要赚更多的钱来给小侄子买好东西啊!

许是因为当了叔叔心情好了的缘故,赵立秋这一回再出手的时候比之前要温和了许多,至少让店里头那光偷懒不干事儿的店小二回家这类得罪人的差事儿他是亲自去做的,也因此换来了掌柜的的感激,大家都是聪明人,从第一间店铺刘家的下场就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将来,这铺子是不可能再继续抓在自己手里了,要想将来继续过好日子,只有好好表现,让这位新姑爷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况且,以新姑爷一家的地位和新姑爷自身的才华能力,跟着他定然是不会错的。

赵立秋没有想到自己第一间“试点店铺”会给

其他几间铺子的掌柜的那么大的压力,看着面前低眉顺目的掌柜的,赵立秋在心里默默感慨,果然人都是“识时务”的,在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的情况下,通常都会去那样做。赵立秋也明白,只有让自己让赵家更加富强起来,“识时务”的人才会越来越多,他们的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等到最后一间铺子也在休整之后挂上逸仙居分店的招牌,赵立秋也终于等到了另一个机会:新的一批粮草即将运往边城,负责押运的人手都已经定下来了,赵立秋奔走多日,终于捞到了一个随粮草同行的机会,早在得知赵立冬受伤之后,他就已经暗自决定,要亲自去边城看看赵立冬,亲眼看看他的三弟到底伤的有多重!

217 胸无大志

赵立秋的这个决定一早就获得了赵立夏的支持,至于家里其他人,则都被他们蒙在了鼓里,直到此刻事情都已经定下了,这才告诉了他们,王芊芊从听了这话之后就不再吭声,方怡有些吃惊:“这护送粮草不是由朝廷派兵专程护送吗?连护送路线都是机密吧?其他人也能随行?”

“原本是不能的,只是一来如今蛮夷已被老侯爷拦在关外,国内亦是风平浪静,二来我一直都在为朝廷收集物资,先前又得过陛下嘉奖,再加上那安排粮草运输的大人据说是齐先生的门生,齐先生出面作了保,所以便安排我跟着去了 。”

方怡皱了皱眉,低声问道:“这事儿将来会不会被人当做把柄?毕竟也算是违法犯纪吧?”

赵立秋笑着摇头:“不会的,知道这件事的人本就不多,护送粮草的士兵们大部分都是朝廷派来的人,他们不认识我,到时候我就跟在那位大人身旁,假装是他的侍卫跟他们一起走就行了。只要这批粮草顺利到达边城,这件事就不怕再被人翻出来。”

听了这话,方怡才放下心来,赵立秋如今办事是越来越稳妥周全了:“既然如此,你也要多加小心,运送粮草可是个危险差事。”

“蛮夷都在关外,哪有什么危险,再说了,还有那么多的将士们随行护送,不会有事的。”赵立秋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着王芊芊的。也不知是为什么,说这事的时候心里总有些心虚,不大敢去看王芊芊的眼。

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没什么意义,更何况,赵立秋似乎已经都考虑全面了:“那你路上小心,行李就让芊芊给你收拾吧。”

一直沉默的王芊芊这才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赵立夏看出王芊芊似乎有些不对,不动声色推了推方怡,目光示意了她一下,方怡先前一心关心赵立秋的安全与否,倒是没留意王芊芊的神情,这会儿看到,心中顿时明了,十之八、九是因为赵立秋没有事先跟她提一声,心里头有些不好想了。这时候,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大哭起来,方怡立刻以此为借口拉着赵立夏离开了,赵立年和方辰两个小机灵也拽着赵苗苗一溜烟跑了,只剩下赵立秋和王芊芊两人。

赵立秋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媳妇儿,这个,我这不是今儿才得到确切的消息么?之前我也没想到这事儿能成,所以就没提。”

王芊芊低着头,轻声道:“我没什么,你不必跟我说这些。”

赵立秋听着这话,暗道不好,连忙挨过去,小心翼翼地搂着王芊芊,低声哄着:“这回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跟你商量,下次再有什么事,我一定先跟你说,好不好?你别生气,你这样我该心疼了。”

王芊芊终于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我不是怪你不跟我商量,这种事本就该你们男人做主,我只是担心你。你关心三弟的安危,想要亲自去看看他,这也是你这个做哥哥应当做的事,只是你怎么去不好,为什么非要这样子去?运送粮草是最危险不过的差事啊。”

赵立秋的心顿时软了一块,原来王芊芊并非是生气自己的隐瞒而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她到底与嫂子是不一样的女人,嫂子性子刚毅,做事雷厉风行,但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都会去试一试,王芊芊到底是大家小姐,性子软绵一些也是情有可原,思及此,他伸手蘀王芊芊擦去眼角的泪,柔声道:“当真不算危险,如今风调雨顺,方侯爷又连连胜仗,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抢粮食?而且这次护送粮草的士兵都是方侯爷手底下的人,才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一身杀气,一般人也不敢往刀口上撞不是?”

“再说,我这趟去也不仅仅是为了看立冬,还有其他的机会,这个我暂时还不便告诉你,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王芊芊点点头:“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你做的事我都懂,告不告诉我我都不介意,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我们大家都平平安安就好。”

赵立秋道:“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的!”

……

另一头,方怡一边给小家伙喂奶,一边道:“这立秋也真是的,这样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大家商量商量,立冬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弟弟,这一趟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赵立夏附和道:“就是,这小子从得知赵立冬受伤之后就起了去边城看看他的心思,这么长的时间都不说,亏他闷得住!”

方怡听出不对劲儿来,挑眉道:“从立冬受伤之后就起了心思,嗯?不愧是当人家大哥的啊,知道的事情就是比我这个当嫂子的多!”

赵立夏心头咯噔一声:“我当时也就听他那么一说,没太放在心上,我哪想得到他居然这么大手笔,混进了那运送粮草的队伍里头!我要一早知道,一定不会让他去的!这么危险的差事哪有上赶着往上凑的!”

方怡横了他一眼:“我才不相信!”

媳妇儿太聪明也不一定全是件好事,至少此刻的赵立夏情愿自己媳妇儿能笨一点儿。

方怡喂饱了小家伙,把他放到摇篮里,轻轻拍了拍,等他睡熟之后,这才转过身开始不紧不慢地进行“严刑逼供”:“这几个月你们跟着齐先生学了不少弯弯道道吧?不如说些来让我也学习学习?嗯?”

赵立夏看着烛光下方怡那圆润的脸庞,眉梢微微挑起,目光水润,嘴角上翘,带了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听着那到最后微微扬起的音调,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勾起来了,这几个月方怡的身子一直都在调理,虽然脸上的气色是好了不少,但身体还是有些内虚的,再加上又要坐月子,又要喂奶,赵立夏已经好久没有跟方怡同房了,这会儿只听了方怡一句话,看了她几眼,居然就已经有些情动了!

虽是“老夫老妻”,赵立夏还是对自己的反应有些羞赧,他轻轻咳嗽两声,才道:“真的没什么,立秋说那话的时候,你还在坐月子,我自然不会把这事说给你听,而且那会儿我也确实没往心里去,只跟他说如果能找到人结伴而行,那便去看看吧。后来我当真是忘了这茬,前几天的时候才听他又提起来。其实这次让立秋跟着负责粮草运送的大人去,也是齐先生的意思,齐先生说,立秋如今只能算是个小有几家店铺的掌柜的,还远远算不得一个商人,更遑论儒商,立秋如今要做的还有很多,除了培植自己的势力,还要扩展自己的人脉,结交一切可结交的人,哪怕暂时根本用不上对方,同时还要让自己留个好名声,哪怕费些钱财。另外还说,商人也有商人的官路,立秋若能早日与户部的人讨好关系,将来必将受益匪浅。这最后一条,我们似乎已经尝到了甜头,光是去年立秋帮朝廷收集的那些棉衣,就已经抵得上我们这间铺子一年多的进项了,今年棉衣的账目还没清算,想必数目比起去年只多不少,这一趟帮朝廷收集粮草也赚了一些。”

方怡目瞪口呆:“齐先生他是大臣吧?怎的对商人的事也这般了解?”

赵立夏道:“这也是我们敬佩齐先生的地方,他似乎什么都懂,任何问题都问不倒他。他说,从政与从商其实是殊途同归,只不过是所求不同,处事对象也有差异而已。”

方怡如今也有些敬佩这位齐大人了,在重农轻商的古代社会,能说出从政与从商是殊途同归这样的话来,那当真是有需要洞穿世事的睿智。

见方怡说不出话来,赵立夏挨到她身边,揽着她慢慢往床边带,一边道:“这些都是立秋平日里说跟我听的,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再说我们这一阵子也怎么没在一起,我也就没跟你说。我觉得立秋已经成家了,有些事我们应当放手让他去做,先生说他有经商的天赋,弃学从商与他而言并非遗憾,乃是明智之举。不瞒你说,如今立秋偶尔与我说些计划的时候,我都有种插不上话的感觉,那些计划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听过之后更是觉得切实可行,没有任何需要补充完善的地方。如今,我是愈发的觉得我这个当大哥的倒不如几个弟弟了。”说到最后,似有些感慨,又有些惆怅。

方怡听后,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弟弟们越来越出息了,这是好事,可是当兄嫂的,却难免觉得失落,一手养大的孩子终于要展翅高飞了,自己能做的只有远远望着,祝福着,这种落差很难接受。不过方怡到底是方怡,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弟弟们长大了,不还有儿子吗?将来还有侄子,一个个的来,总会有需要养的人!

想通了的方怡自然少不得要开导赵立夏:“那先生有说过你擅长什么吗?”

赵立夏看着方怡,似有些犹豫,半晌才道:“先生说我性子最为豁达,不求名利,不贪钱财,学些书画是最合适不过。其实,先生的意思就是说我胸无大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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