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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去写第二章.16

作者:纸扇轻摇 当前章节:154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3:30

方怡忍不住有些想笑:“性子豁达才好,不然眼睁睁看着弟弟们都出息了,自己却依然是个小秀才,岂不是要心生嫉妒从而兄弟倪墙?”

“媳妇儿,怎的连你也这般取笑我!”赵立夏满脸沮丧,好似被人嫌弃的大狗狗一般。

方怡立刻顺毛:“你这样才好呢,我就喜欢你这样,他们喜欢赚钱的去赚钱,喜欢当官儿的去当官儿,喜欢武术的去打仗,咱们夫妻两就只要等着看他们出人头地好好来孝顺我们就是了,说出去还风光得紧,何乐而不为?”

赵立夏抬起头:“你当真不会嫌弃我?”

方怡故意叹了口气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如今就算想嫌弃也晚了吧?”

赵立夏盯着方怡看了会儿,突然将她压到床上,笑道:“当然晚了!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就算想嫌弃也迟了!”

方怡扬起脖子,任由那炙热的唇、舌在敏感的皮肤上游走,唇角勾起浅笑,你不说便当我不知道么?你最擅长的便是知人善用,这个家,看似你出力最少,可每当危急时刻,你都会站在我们身前,撑起整个家。你既然甘愿为了这个家安居幕后,我当然也愿意伴你默默无闻一生!

218 护送粮草

两天后的大半夜里,赵立秋被找上门的士兵连夜给叫走了,走之前只来得及揣上一些碎银和当天店里剩下没卖完的点心,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行李包裹是一样都没带上。不是赵立秋不想带,而是那位来接他的士兵说了,带上也是白带,回头都要被留下不许带着上路的。运送粮草是件危险且机密的差事,连赵立秋本人也都只是被告知他可以随大人同行,至于具体路线,出发时间,运送的粮草有多少,护送的将士又是多少人等等,他是一概都不知道的。

赵立秋走后,除了小家伙和睡得熟的赵苗苗,家里人其他人都没了睡意,熟睡中被惊醒本就不容易再入睡,更何况还担心着赵立秋的安危,之前走了赵立冬就觉得家里瞬间空了一块,如今连赵立秋都走了,更显得冷清,方辰和赵立年纷纷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无形中又重了许多,如今家里头只有大哥一个成年男子了,大嫂生产的身子还没彻底的恢复过来,二嫂又很羸弱,家里头有这么多的铺子要人看着,他们也不能只顾着闷头读书了,要替大哥分忧才行!

看着两个小的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该怎么分担家事,方怡不由轻笑一声,心头的沉闷也消散了不少,转头看到王芊芊正皱着眉一脸担忧,她身旁的腊梅更是忍不住低泣,其他三个丫鬟如今都不住在这儿了,被安排城南的那间铺子里,同时也负责那间铺子的照看工作。被方怡顺利收买了的冬香如今是卯着劲儿想要好好的干活儿,她如今已经想明白了,这赵家和刘家当真是不一样,比起爬上老爷们的床,当个通房或是小妾,她更愿意像现在这样,帮着主母照看这间铺子,虽然是辛苦了些,可拿到手里的钱却是实实在在的,赵家的这位主母更是个大方的,只要事情做的好,赏赐是绝不会少了去的,而且也不用再天天看人脸色,揣摩主子的心思,这样的日子比起当初在刘家过的真的是好太多了!

方怡走到王芊芊身旁,轻声劝道:“芊芊,别担心,立秋不会有事的,你看他们行事如此周密,那定然也是很安全的。腊梅,你家小姐都还没哭呢,你怎么先哭上了?还不快擦了眼泪,你家姑爷这回可是去做大事的,你应该替他高兴才是。”

腊梅点点头,抽抽噎噎地擦了眼角的泪,又看了眼自家小姐。王芊芊轻轻舒了口气,道:“姐姐,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只是头一回跟立秋分开,有些不习惯罢了,等过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这大半夜的,赶紧回屋去吧,再站下去得喂蚊子了,如今立秋不在,就让腊梅陪你睡吧。”

王芊芊应了声,带着腊梅回屋去了,方怡等她进屋,又去催促赵立年和方辰早点休息,这才也回了房,刚刚小家伙又哭了一场,赵立夏正在给他换尿片,看到方怡进来,问道:“芊芊她没事吧?”

方怡叹了口气:“她是心结,虽然嘴里说不在意,心里还是怕自己真的会“克夫”,之前立冬的事就已经让她忧心了好一阵,如今立秋又出远门,恐怕她要提心吊胆好些天了。”

赵立夏抱着小家伙来回走动,哄他入睡,一时也没说话,他能理解王芊芊的心情,“克夫”这顶帽子实在是太大,只要他们家谁有个意外,那么别人都会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因为她“克夫”,是个不祥的人,到了哪儿就会给那里的人带来灾害!像当年的赵老爷子,不也是为了这莫须有的传言,把家境贫寒的理由都推到了他们一家人的头上吗?

等到怀里的小家伙彻底熟睡过去,赵立夏才轻手轻脚地摸回床上,低声道:“这种事除了让她自己淡忘,没有别的办法,明儿把壮壮给她带着吧,让她分分神,也省得总是胡思乱想。”

方怡笑道:“你倒是与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做点事了,村里咱们好久没去过了,抽空得去一趟,另外城外的那套宅子也得让人去住着,我琢磨着,那一千多亩地咱们全都收回来,之前租着那片地的人咱们也继续让他们留下,只是这种什么得由我们来定,收成之后也由我们来安排,秋收之后,他们若是想要粮食或是钱财我们再照着给就是了,保证不让他们比现在吃亏。”

“你又有什么盘算?”

方怡笑了笑:“也没什么盘算,就是觉得,如今咱们分店都开起来了,运作似乎也挺好,保不准儿什么时候就要去其他城里开分店了,这原材料得尽早准备起来。另外,我还想再买些土地专门种葡萄,葡萄酒的酿造或许可以考虑扩大规模了。”

“你想怎么做都行,只是别逞强,御医都说了,你这身子得好好休养着,不能太操劳,有什么要做的告诉我,我去做便是了。”

方怡窝在赵立夏怀里,听到这话,轻轻点了点头,弯了弯唇角:“好。”

……

且不说方怡在家中如何盘算,赵立秋连夜跟着那士兵出了城,今夜守城的人似乎也换了,城外停了一辆马车,士兵带着赵立秋赶了小半个时辰的路,终于停了下来,赵立秋远远就看到一大群人正在那里,为首的正是齐父的那位门生,以及另外一位将领模样的中年人,因为实在太黑,看不清具体容貌,赵立秋来了之后,同带他来的士兵一起被分了两套衣服,在马车里换好之后,又陆续来了好几辆马车,两外还有一些马车滚动的声响,赵立秋乖乖站在指定的位置,没敢去好奇那边是什么,这些陆陆续续地动静一直持续了许久,等到天色微微透出些光亮,一行人终于整装待发了,赵立秋接着微弱的光亮打量了一下四周,差点儿忍不住惊叫出声,这得是多少粮食啊!

看到赵立秋这副吃惊的模样,与他一道换了侍卫服装的士兵不动声色掐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别乱看,这次负责押运的是李将军,行事严谨,若是让他觉得你有不轨之心,小心项上人头!”这时候,正在那头清点人数的李将军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看向赵立秋他们两人,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张脸,那带着冷冽杀意的目光却让赵立秋生生打了个寒颤,这就是上过战场手里染过鲜血的将士吗?那股杀伐决断的戾气仿佛能刺进人的皮肤里,从内心深处升起恐惧。

就在赵立秋僵硬着身躯连气都喘不过来的时候,那位李将军突然收回了视线,转过头继续听手下的士兵汇报。赵立秋这才重重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里外都已经湿透了,抬手一抹脸,不出意外的满脸汗珠,他咽了下口水,扭头去看身旁的人,却发现他也同样如此,顿时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不敢再说什么,那位士兵显然也没心情计较,冲赵立秋摆了摆头,用目光警告他以后要安分些。

人数清点完毕,李将军又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赵立秋他们也接到了指令,那就是跟在随军护送粮草的户部刘大人的身边,负责刘大人的起居以及安危,另外不得靠近粮草,不得独自离开众人的视线,若是要解决三急,需要找一位李将军手下的将士陪同。饮食自有李将军手下的人来准备,赵立秋先前带来的点心早就已经被扔掉了,碎银倒是都留着了,负责给他搜身的将士看都没看那碎银一眼,就塞到了赵立秋的手里,这让赵立秋对李将军以及这些板着脸的将士们的印象瞬间提升了许多。治军严谨的将军大都是好将军!

在宣布出发的那一刻,看着众人在绝对的安静里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往前走的那一刻,赵立秋肃然起敬,突然有种自己也化身为将士即将奔赴战场的错觉,这一刻,他不再祈祷自己这一路平安,他觉得,即便是人想要来劫持粮草,他们也一定能将对方打得屁滚尿流!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了赵立冬想要参军的意义,从今天过后,他想他再也不会去反对赵立冬参军,不会反对任何人参军!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披星赶月,看着一天前就累得脸色惨白食欲全无的刘大人,赵立秋默默庆幸自己这么些年来在赵立冬的影响下坚持早晚各打一套太极拳来锻炼身体,不然他恐怕也坚持不下去,想到赵立冬,赵立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精神又振奋了一些,就快了,马上就能看到他了。

刘大人这一次带了三个随从,没成想体力最好的居然是赵立秋,这个结果让李将军有些意外,之前在看到刘大人打算带上赵立秋的时候,他无疑是恼火的,甚至不惜呛了刘大人几句,在他看来,这么个瘦瘦弱弱的白面书生一样的小男人,十之八、九跟这刘大人有什么关系,所以才来跟着粮草运输回头好拿好处,却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真汉子,那张时刻带着三分笑的娃娃小白脸也越看越顺眼,是个勤快懂事的,也是个会说话的,看那几个将士们跟他说话的态度就能瞧出来,他们这些上过战场在刀尖儿上滚过的人是最最看不上文文弱弱的小白脸的,肯对那小子和颜悦色倒是件很稀奇的事儿。不过,李将军也没多说什么,既然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人,那也不必对人家太苛责,倒是因为突然心血来潮主动和颜悦色地跟他说了句话,让他生生吓了一大跳,好似见了鬼一般,让李将军颇有些哭笑不得,最后也干脆不去理他。

赵立秋是万万想不到李将军对他的看法拐了这么大一弯儿,这些天下来,他也是看到了的,李将军就是个治军严谨且以身作则的将军,他们这些人每天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会安排将士们轮流放哨,李将军自己也在放哨的名单里,并不以自己是将军而例外,而他手底下的这是将士们似乎对此也并不意外,这让赵立秋对李将军的态度从最开始的害怕上升到了敬畏的高度。结果冷不丁儿被李将军问了句话,一时间脑子里没转过弯儿,还处于被自己敬畏的人主动来找自己说话了的激动中,等回过神的时候,李将军已经转身走远了……

如此走了十来天,赵立秋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城墙,忍不住有些激动,难道是身上带的干粮不够了?所以打算去城里补充一些吗?李将军选择的运送路线,避开了各个城镇,连通往城镇的大路都绕开了,走的全是小路,一路过来,压根儿就没遇到过几个人,一路上的艰辛可想而知,关键是干粮也很难吃,这让吃惯了方怡好手艺的赵立秋十分的不习惯,几乎每顿都是强迫自己把干粮给咽下去的,跟吃药似的。

看到赵立秋两眼冒光,身旁的一个将士笑道:“前边儿就是边城了,咱们这一趟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等会儿你就能吃到热饭热菜了。”

其他人也笑着附和起来,顺便将赵立秋笑话了一通,无非就是他这细皮嫩肉的这些日子可辛苦了吧之类的,虽然话不太中听,赵立秋却不在意,笑呵呵的,他知道,这些将士们肯跟他开玩笑,那就是对他的肯定,要知道刚开始那几天里,他们的眼里完全就没他这个人,连瞧不起都没有!如今大家已经能勾肩搭背地开起玩笑来了。

许是因为任务就要完成,李将军也没去斥责手下,任由他们大声说话大声玩笑,直到城里出了大批的人马来迎接他们,他这才抬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骑着马跑在最前面的那人声如洪钟,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李将军这一路辛苦了!”

李将军也笑着回了一句,说话间,那群人已经到了跟前,赵立秋这才看到为首的那人是个身材颇为矮小的壮汉,面色红润,有一条狰狞的伤疤横在额头之上,他勒住马,等到身后一众将士们跑步过来,这才下令:“将这些粮草都搬回去。”

“是!”

“李将军,这些事就交给我们了,你和弟兄们快快进城,侯爷已经命人备下了筵席,就等着你们了!”

到了这会儿,李将军他们这一趟的任务也就真正的完成了!赵立秋心里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来,还不等他的这股情绪再酝酿酝酿,一个大巴掌拍了下来,把他拍的一个踉跄,他扭过头,正对上一个将士的眼:“你这小子,刚刚还一副要冲进城去找吃的的模样,这会儿发什么呆呢!侯爷已经备下筵席了,你还不快快跟我们回去洗个澡,参加筵席去!”

侯爷备下的筵席?那岂不是在军中了?那他马上就能看到赵立冬了?想到这儿,赵立秋几乎跳起来,拔腿狂奔,把那将士吓了一跳:“你这小子,抽什么风呢!难不成也是侯爷的死忠?”

其他将士们听到,哈哈大笑:“这可不一定!咱们当初那会儿可不也是冲着侯爷来的吗?”

一群人嘻嘻哈哈跑进城里,在城里洗了个澡,整理下易容,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跟着李将军一道出城去军营里。

方侯爷的大军驻扎在城外五里处,是前些时日才收缩回来的,李将军一众人等赶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儿候着了,直接将他们带到了方侯爷设下筵席的帐篷里,赵立秋跟在他们后面,一边对方侯爷的模样好奇,一边琢磨该怎么去见赵立冬,眼看着就要踏进帐篷的时候,突然一双手伸出来,将他拉到一边,赵立秋瞪圆了眼,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人,他并不认识此人,那人却道:“你是赵立冬校尉的二哥吧?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赵校尉。”

赵立秋心下一紧,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这里可是方侯爷的军营,怎么会有歹人?可是赵立冬是怎么知道他要来的?而且还特意派了人在这里等着,这一切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这时,听说赵立秋被人在帐篷外拉住了的李将军出来查看,那人见到李将军,忙拱手行礼:“卑职见过李将军,这位是赵立冬校尉的二哥,侯爷命我带他先去见赵校尉。”

李将军露出些许吃惊的表情,面前这小子居然是赵立冬的二哥?这么说来,他还是个秀才了?啧,这赵家的孩子果真如传闻那般啊,不错!不错!

“既然如此,立秋,你便跟他去吧。”

听李将军都这么说了,赵立秋也不再多想,一切等见到赵立冬再说:“是,劳烦带路。”

219 女副将

那人带着赵立秋在一堆帐篷中穿行,走了没多久就停在了一顶帐篷的门外,转身道:“这里就是赵校尉的帐篷了,他这会儿在里面休息。”

赵立秋拱拱手:“多谢军爷。”

那人拱手还礼,笑道:“赵二哥太客气了,你们兄弟许久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先告辞了,饭菜稍后就会送过来。”

赵立秋又客气了几句,等那人离开,这才一把掀开帘子大步跨进帐篷里,一眼就瞧见了躺在矮床上的赵立冬,半年不见,眼前的赵立冬哪里还有昔日在家中时那壮实的模样!脸颊深陷,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想来睡得并不大安稳。赵立秋没有叫醒赵立冬,轻手轻脚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又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

被子下的赵立冬没有穿上衣,整个胸膛的一大半都被纱布裹着,隐约能看到里面乌黑的伤药,从伤药的面积来看,伤口必然很长,一直从左肩延续到右侧腰部,几乎横亘整个胸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赵立秋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他的三弟居然受了这样的大苦!如今距离赵立冬受伤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他的脸色还是如此苍白,他的伤口还是如此触目惊心,可想而知当初这伤有多重!赵立冬能活下来或许本身就是个奇迹!是赵家父母在天有灵保佑着他!难怪他在军中的好友会把他的绝笔信邮寄回家,难怪他一直没力气提笔写信,难怪他会升到校尉,这都是他拿命换来的啊!赵立秋恨自己没有早点想到这点,没有早点过来,哪怕什么都不做陪在三弟身边也好啊!

似乎察觉到什么,赵立冬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居然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面孔,他嘟囔了一声:“原来是做梦。”

眼看着赵立冬似乎准备闭上眼继续睡,赵立秋终于忍不住出声:“立冬,是我,你二哥,不是做梦,我来看你了。”

赵立冬猛地睁圆了眼:“二哥!是你!”

“是我,我听说你受了伤,一直不放心,却又拖到现在才来,我没想你居然伤得这么重,你这傻子,怎么都不让人跟二哥说?一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躺在这里!”赵立秋说着说着,眼圈儿有些泛红。

赵立冬激动起来,眼睛里泛起水光:“我怕你们担心,嫂子不是还怀着孩子吗?我怕吓着她,再说了,我现在又没事了,何必还要说了让你们担心。”

“你这还叫没事?什么样才是有事?嗯?是缺胳膊断腿了,还是连命都没有了才算是有事?”

赵立冬被这么一吼,缩了缩脖子,顿时就不吭声了。

赵立秋已经很久这么这么气过了,他是又气又心疼,吼完了自己又觉得后悔,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裹着纱布的伤口,又怕碰疼了赵立冬,最后只得握了他的手,放低了声音问道:“伤口有多大?这会儿还疼得厉害么?”

听到赵立秋温和关切的声音,赵立冬的鼻子酸的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就算再坚强,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离了家,受了这样重的伤,从鬼门关里绕了好几圈儿才爬回来,被疼痛折磨了这么久,又一直强撑着不敢告诉家人。如今被亲近的哥哥这么看着,心疼着,这些日子以来的苦楚瞬间都涌上了心头,还没出声就已经哽咽了,像只受伤的小兽一般。

赵立秋哪里会看不出赵立冬的心思,心里也一阵心酸,拍拍他的头:“想哭就哭吧,跟二哥还讲究什么?我总不会笑话你的。”才刚一说完,赵立冬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时不时还喊一声疼,哭得赵立秋也频繁地擦着眼角,心里后悔极了,当初为什么要帮着赵立冬来从军?若是狠下心把他留在家里,他也就顶多难过个几天,等过了一阵子也就好了,总好过现在,凭白地去了大半条命!

赵立冬的哭声惊动了守在门外的士兵,他们互相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刚刚进去的人是赵校尉的嫡亲二哥,应该不会有事的吧?两人在外面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的声音小下去了,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站岗。

大哭一场之后,赵立冬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带胸口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连忙喜滋滋的把这话说给赵立秋听。赵立秋哭笑不得:“要不要我帮你按按,确定一下是不是真不疼了?”

赵立冬大叫:“二哥,你不能这样!”

赵立秋笑了笑,开始催促赵立冬把受伤和疗伤的经过都仔细地说一遍。那是两个月前,方侯爷设下一个局,打算将蛮夷大军引诱过来,原本大家都以为这诱敌深入的差事是轮不到他们新兵来的,以往都是方侯爷手底下的精明强将去的,然而这一回,方侯爷居然点了十来个据说是平日里表现优秀的新兵,其中就有赵立冬,其实这差事并不是非去不可,可对这些新兵蛋子来说那就是天降的好事,谁会拒绝呢?当即收拾收拾包裹,屁颠屁颠的跟着大军开拨了。然后就是计谋成功,顺利将蛮夷的目光吸引过来了,他们的先锋部队很快就到了,两军交火,方侯爷率领的埋伏这会儿并未出动,一直等到蛮夷的大军到了,这才将他们包了个饺子,当时是混战,大家都杀红了眼,赵立冬的任务是跟在秦将军身边保护他,没留神地上有个蛮夷是装死,突然蹦起来挥刀就砍,然后赵立冬下意识就挡在了秦将军的身前,然后就中了那一刀。刚受伤那一阵子,几乎一直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好多天后才清醒的,接着就被升了职,方侯爷还跟他说,这只是暂时的,等打完胜仗回京之后还要论功行赏,可把赵立冬高兴了一把。

瞅到赵立冬这会儿还在高兴自己无意中立下的军功,赵立秋只想一巴掌拍上去,他俯下、身子,凑到赵立冬耳边,磨着牙道:“让你来参军是为了杀蛮夷的,你好好的替别人挡什么刀子?”

赵立冬立刻又老实了,小声地说:“二哥,这话我也就偷偷跟你说说,其实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脑子一热,然后就扑过去了,事后一想,我也后悔来着!你说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该多伤心啊。”

“你还知道我们会心疼你啊!”赵立秋笑骂了一句:“这话以后可不许再提了!横竖这一刀你都已经挡了,索性就大义凛然一点!”

赵立冬点了点头:“我才没那么傻,我也就跟二哥你说说而已。”

“跟我也只能说这一回,以后不许再说!”

赵立冬笑嘻嘻的,过了会儿,又开始问赵立秋家里的事,赵立秋没说方怡被他的绝笔信吓得早产,只说是肚子里的小的能折腾,提前就出来了。赵立冬不懂生孩子的事儿,只听说大嫂和小侄子如今都好好的,也就不在意小侄子是不是提前出来的了。赵立秋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摊开了一一送到赵立冬的跟前:“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小侄子,小名叫壮壮,大名还没想好,刚生出来的时候跟那小猴子似的,如今白嫩嫩胖嘟嘟的,可爱的紧。”

“真可爱,比苗苗小时候还可爱呢!”赵立冬看得直咂嘴:“可惜我没法儿亲自抱抱他了,等我回去,估计他都能满地爬了。”

赵立秋带了好些壮壮的画像,从刚出生不久到满月,赵立冬看得欢喜:“这都是大哥画的吧?大哥画的画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这最后一张可不是壮壮的,是你二嫂的,只给你看一眼,回头我还要带回去。”赵立秋说着,把画摊开,画里正是王芊芊。

赵立冬看了会儿,啧啧道:“二哥你运气真好,居然娶到这么好看的二嫂,可不比大嫂差多少呢。”

赵立秋收起画,笑得得意:“那是,你这二嫂是我自个儿挑的,有眼光吧!”

赵立冬连连点头,满脸向往:“我以后也要娶一个好看的媳妇儿。”

两人正说着话,帐篷的帘子又被人掀开了,一个声音响起:“赵校尉,我给你送饭菜来了。”

赵立秋微微一愣,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声音清脆悦耳,一听就是女人的声音,只是这军营里怎么可能会有女人?等到那人托着一大盘子的饭菜走进来,赵立秋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来人一身将士的穿着,剑眉星目,五官深刻,带着一股子英气,一路走来,脚下生风,步伐沉稳,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气度。

赵立冬显然对来人很是熟悉,笑道:“这位是秦副将,是秦将军的女儿,秦副将,这是我二哥,赵立秋。”

秦副将将手里的饭菜放到桌上,冲赵立秋一拱手,直视赵立秋双眼,目光清亮,坦坦荡荡,微微笑道:“原来是赵家二哥,久仰久仰。”

赵立秋忙起身还礼,笑道:“不敢不敢,秦副将巾帼不让须眉,在下才深感佩服。”这话说出来,任谁都不会相信赵立秋是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听到面前这位女将士。

果然,秦副将脸上的笑容染了一丝明快,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不知赵二哥要来,这饭菜备的有些少了,我去吩咐厨子再送几道菜来。”

赵立秋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这些已经足够了。”

秦副将也不坚持,笑盈盈道:“既然今儿赵二哥在,那我这喂饭的差事也可以脱手了。”

赵立秋微微一愣,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家笑得憨憨的三弟。赵立冬没赵立秋那么多心思,傻傻地点头道:“是啊,秦副将说她是女儿家,做起这些事来更细心一些,所以就来照顾我了。”赵立秋心里无奈叹气,自家这个傻三弟啊!

秦副将在一旁突然道:“其实那不过是借口罢了,赵校尉救了我爹一命,我这个当女儿的,照顾一下他的伤势,喂他几顿饭,也是应该的。”

这一番话,让赵立秋不禁对面前这位直爽的女副将有了些其他的看法。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220、身世之谜

方怡在赵立秋走的第二天就把壮壮塞给了王芊芊,然后跟赵立夏一道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先是去了几趟赵家村儿,准备把他们两家的那一百多亩地都托给里正保管,至于王家兄弟,则可以搬去城外那间宅子住着,顺便看守那一千多亩良田。说起来,王家兄弟已经跟了他们有好些年了,其人品早就已经被方怡赵立夏他们认可,之所以一直把他们留在赵家村儿,不过是觉得还没到合适的机会。

眼下可不正是机会到了?除了让他们看守良田,方怡还打算在那边再弄一个小型葡萄酒酿造厂,也一并让他们兄弟两负责了。这几年,方怡的那个简易葡萄酒酿造法子陆陆续续地被改进,如今酿造的程序可比当年复杂得多,酿出来的葡萄酒味道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完全可以考虑批量远销。只不过,王家兄弟对于自己被给予如此高的厚望感到很不安,他们都是老实人,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村子里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田种地,偶尔去一趟城里,帮他们的小东家干些活儿。如今要让他们出去“干大事”,他们怕自己做不好,白白辜负了小东家的一番好意。

方怡听了他们的顾虑之后,笑道:“这有什么,什么事都不是生来就会的,做着做着不就会了么?再说了,那边儿的田地离城里近了不少,从那儿到我们铺子里才小半个时辰,你看,这孩子们也渐渐大了,该学着念书了,若是住在我们那儿少不得就要跟你们长期分开,这对孩子的成长不大好,若是你们去了城外,可不就方便了许多么?”

听到小东家连他们的孩子都安排好了,几个人又是一阵感动,心里已经偏向于去城外那边了,毕竟谁不想离城里近点儿呢?王满仓想了想,问道:“那家里的房子和地啊怎么办?没人看着怎么行?”

赵立夏道:“这个我已经跟里正叔说好了,家里的地就托给他照看了,那些长工也继续请,春播秋收的时候我们回来帮帮忙,至于这房子,回头我们一个月回来打扫一回便是了。”

眼见赵立夏和方怡都已经安排好了,王家兄弟也不再多说什么,至于两个嫂子,那就更不会说什么了,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赵立夏他们找了一天,请了里正和那些长短工一起吃了顿饭,把这事儿说了一下。之后又依次去族里的几位老人那儿拜见了一番,然后就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搬家了。

搬家那天,村里头不少人过来看热闹,有些个这几年跟王家兄弟走得近的就上来搭把手,里正的孙子也在其中,这一回,里正肯应下这一百多亩地的差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这孙子,这孩子是里正大儿子的二儿子,长得是虎头虎脑的,人却是个老实的,可就是太老实了,读书完全读不进去,去隔壁村里的老秀才家里坐了一年多,斗大的字儿都没认识一小箩筐。之前赵立夏从村里挑选孤苦的孩子去他店里头帮忙的时候,里正就想开口讨一个面子的,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到底没开这个口。却没想到这一回,赵立夏居然自己找上门了,问里正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跟着王家兄弟一起去打理那一千多亩良田。这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呢?里正当即就把那小子给拎出来了,别的他不敢说,这种地干活儿,这小子可是干脆的。赵立夏当时笑了笑,跟里正道,绝不是要他去种地,保管不是什么苦差事,只是要信得过的实诚的人去做。这话简直就是说到了里正的心坎儿上,只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这一家的孩子都是好样的!

方怡跟赵立夏商量了一下,打算趁着这次搬家的机会,也把他们还留在家里的东西都清理一下,把要紧的都带上,不要紧地就放着。这一清理,倒是让方怡清理出不少东西来,他们之前的那间破茅草屋虽然在那年年三十的夜里被大雪压垮了,但是之后因为被人诬蔑泼脏水,里正带了人来清理废墟,扒拉出了那晚的炭盆,证明了方怡和赵立夏的清白,后来里正就抓着这事儿让心虚的众人帮着把房子里的东西能翻出来的都翻出来了,之前一直堆在赵立夏家的角落里,这回被方怡翻出来,冷不丁就瞧见了一个黑色的木匣子。方怡捧着木匣子想了许久,终于回忆起来这是方家母亲在去世之前交给方怡的,当时似乎还叮嘱了一番话,不过那不是属于现在这个方怡的记忆,所以有些模模糊糊的,记不太清楚了。

方怡一边努力地回想着钥匙给扔到那儿了,一边打量着手里的这个木匣子,掂一掂,还真挺沉,这匣子的本身可没那么重,里头保不准儿有不少东西,想了大半天的功夫都没想出个结果来,赵立夏也在那头帮忙找钥匙,结果还真让他给找到了,方怡当即就将那点儿犹豫抛到脑后,接过钥匙开起匣子来。依照当年方怡还在现代社会的时候所看的各种天雷狗血泡沫剧的经验,这个匣子肯定包含着什么重大秘密,比如方家那对年轻的爹娘为什么频繁更换住处,这在古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就在方怡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奇思妙想的时候,匣子被打开了,方怡连忙集中精神,慢慢将匣子打开,匣子里面确实放了不少东西,四个鼓囊囊的布包将匣子铺的满满的,看形状似乎是……珍珠?方怡一边想着一边拿出其中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一片黄澄城,快要闪瞎了她的眼,一直在她身旁的赵立夏也连忙抬头看看四周,还好门窗都是紧闭的,没人瞧见。

方怡抬头跟赵立夏对视了一眼,随后才拿起其他三个布包,里面装的同样都是金子,一颗颗小指头大小的金豆子,装了满满四包。赵立夏拍了拍方怡的肩:“等等,下面好像还有东西,厚度不对。”方怡放下布包,将手伸进去比了一下,发现匣子的底部确实厚的太夸张。

两人把匣子颠来倒去地折腾半天,也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只听一声细微的声响,匣子底下夹层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似乎是书信。方怡连忙将那一叠书信都抽出来,顺手抽了几张递给赵立夏,自己也抖开了一张细细地看起来。赵立夏原本打算避嫌,毕竟这算是方家的秘密了吧,结果却被方怡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塞了几封信过来,这种毫不藏私的举动让他心下一阵欢喜。然而,这份欢喜很快就不见了。

方怡目光呆滞,嘴里喃喃道:“原来如此。”在她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张张信纸。方怡此刻的脑子有些乱,居然还真的被她给说中了,这里头居然真的是方家的身世之谜,只是,这玩笑开的有点太大了吧,或者说,她这个穿越者的金手指开得有点太大了吧?这对姐弟的曾祖父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方侯爷!外公居然是德高望重的齐父!难怪方辰跟齐墨如此相像!难怪齐墨对方辰的态度好的反常,好到让方怡有时候忍不住恶作剧般地怀疑齐墨是不是有断袖之癖而且还是恋童癖。难怪齐父第一次登门就送上那样的厚礼,难怪他对方辰乃至于赵家这些兄弟的教导如此严苛且尽心尽力!

所有一切的一切终于有了个确切的原因,方怡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她第一次见齐墨的时候会生出那种似曾相识又莫名想要亲近的情感,这是因为他们的体内流着相同的骨血,这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之间才会有的本能的亲近。

只是,方怡有一点不明白,齐家和方家一个文韬,一个武略,一个驻守边疆保家卫国,一个高居庙堂忧国忧民,门当户对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吧?这两家若是结亲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为什么他们的孩子还要私奔?难不成是有人棒打鸳鸯?不会真的跟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皇帝下旨赐了婚,小侯爷心中另有所属,最后不得不以死遁来私奔吧?还是说相府千金被什么外朝来的王子之类的看中了,跑去跟皇帝求亲,事关国家大事,所以才要诈死吧?

比起方怡天马行空的猜测,赵立夏的想法就简单得多了,也实际得多,方怡居然是齐家和方家的后代,那岂不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这个认知让赵立夏整个人都懵了,之前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这一辈子都一心一意的对方怡好,让方怡过的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真是没用到了极致,居然让这样一个天之娇女亲手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住这样的小房子,吃这样寻常的食物,穿普通的棉布衣服,带廉价的首饰。

方怡到底不是原来那个方怡,她会把方辰当做亲弟弟来疼,会把赵家这些孩子当亲人来看,那是因为他们一起相处过,对于素未谋面的齐家父母,方怡最多也就是叹一声可惜罢了。所以,她很及时地察觉到了赵立夏的不对劲儿,掐了他一把,道:“你又乱想什么呢?”

赵立夏抿了抿唇角,眼底透出浓浓的苦楚,把方怡给吓了一大跳,这样的赵立夏方怡可只在她穿越来的最初两年里看到过:“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该不会是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之后,觉得自己低我一等,配不上我了吧?”

方怡说完,再一看赵立夏的神情,立刻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不由有些无语:“这些信你都看过了吧?我爹娘当初可是诈死逃出来的,这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你看他们,这么多年都不敢跟家里联系,哪怕病死了都没人来看一眼!我娘堂堂宰相之女都甘愿做一名普通村妇,我爹堂堂小侯爷都愿意下地耕田,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高你一等了?”

“而且,你看,齐家不论是齐大人还是齐先生,看他们的态度就知道,显然他们都是知道我和辰辰的,可他们却一个字也不提,这说明他们也不敢跟我们相认,所以,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大家闺秀,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是你赵立夏的妻子,仅此而已!我未来所有的荣耀都只会来自于赵家和辰辰!”

赵立夏深深地望着方怡,面上的表情几番变化,最终化作一片柔情:“这件事,要告诉辰辰吗?”

方怡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赵立夏缓缓摇头:“既然齐家不打算认亲,那这件事就没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在如今辰辰的心里,齐大人和齐先生都已经是他所敬重仰慕的人了,就让他继续用敬重仰慕的心情去追赶他们。”

221、伤身伤心

自从知道身世之后,方怡和赵立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扒拉这些年来他们的遭遇,很显然,两人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一直以来的“好运气”是不是有人暗地里推波助澜的结果。白城山应该是不知道这些的,不然他不会一直等到赵立夏找上门才伸手帮他们的,而且他的帮助是循序渐进的,一开始也许只是看着赵老大的面子,后来觉得这一家孩子不错,这才花了更多的心思。会遇上左柳应当是运气,不过向来不收徒的左柳居然肯无条件的主动要当他们的启蒙老师,还坚持不肯收他们为徒,很有可能是看出了方辰简直就是齐墨年少时候的翻版,毕竟他自幼便与齐墨相识,所以才会动了心思。那左穆呢?

想了几天却终究想不出所以然来,这种事,除非是当面去问本人,否则又岂会知道真正的缘由?况且,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明白齐家并没有彻底的抛弃他们,那就已经足够了。莫说方怡不是原本的方怡,就算她是,恐怕她也不会去责怪齐家半句,自古伴君如伴虎,做下这种欺君的事情,那自然是要小心再小心的。时隔这么多年才来找他们,还不惜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来照顾她和方辰,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至少他们还是找来了,并没有冷血无情为了家族或是自身而将他们彻底的驱逐出齐家。

只是,纵然方怡有一颗平常心,可心态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些许变化,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对未来的规划更加大胆起来,原本还打算一步一步慢慢发展,先弄个小小的雏形出来,以后再慢慢扩大规模,现在却打算直接往大了弄。这倒不是方怡好高骛远,而是在她看来,不论齐家还是左穆都是想要方辰走上政坛的,将来或许还会暗中扶持方辰,否则他们也不会争相教导方辰为人处世之道,为官之道,甚至还有治国之道,这些东西一般的小官可用不上。

对于方怡的这些想法,赵立夏没有多言,心里却也是极为赞同的,到如今,他已经有些明白为何齐父之前会对他问出的那番话了,只不过,时至今日,他依然不后悔他当时的回答。赵立夏不知道自己对前程无所求的行为是胸无大志还是志向高远,他只知道,不管方怡和方辰是谁,是什么身份,在他眼里,那就是他的妻子和妻弟。

赵立夏自认为自己的心态还算平和,态度也没什么改变,可是看在齐父眼里,却还是发觉了他与以往的不同。这天上午的授课结束后,齐父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最近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没发生什么。”

齐父看着赵立夏,缓缓道:“心虚之时,不论是回话还是语速,都会下意识加快或放慢,你是前者。”

赵立夏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被看穿,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却还是没出声。

齐父又道:“你前几日曾请了两天假,说要回村里搬家,可是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赵立夏低着头,没有应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是就太假了,可若说是的话,这件事却又不能说出口,难不成要跟齐父说,我知道我是你的外孙女婿?这样的话赵立夏说不出口。

齐父也不再出声,许久之后,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赵立夏连忙告辞离开,出了门之后才发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心里不免又生出些许愧疚来,算起来,齐先生也是他的外公,可他却必须对他说谎。

然而,让赵立夏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齐父居然就登门来了,而且直接把方怡叫进了书房里,单独会面。赵立夏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没来由就觉得齐父是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真相。

书房里,齐父坐在桌前,看向方怡的目光多了一分往日所没有的亲近:“你都知道了?”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方怡点点头:“前几日收拾东西的时候,想起了母亲曾留下来的一个木匣子,打开看了才知道。”那一刻,方怡是感动的,都说天下父母心,这一对年轻的夫妻,明明手里有足够过上好日子的金子,却还是不惜过清苦的日子,只为了给自己的孩子留下更多的银两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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