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夏又看了看方怡,才道:“我觉得秦副将会有这样的举动,应该她爹秦将军是默许的,就是不知道方侯爷有没有插手这件事。”
方怡道:“那你看得出来秦副将是不是喜欢立冬的?”
赵立秋道:“那是没跑了,我刚去那会儿,她天天往赵立冬的帐篷里跑,一日两顿的饭菜都是她送的,连喂饭都是她亲自喂的!这要说她不喜欢立冬,我是不信的。后来我去了之后,总是想着法儿的分开他们,起初这姑娘还没察觉,后来发现之后,对我的态度冷淡多了。”
“那就是喜欢了。”方怡道:“我个人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赵立秋不解道:“为什么?秦将军可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万一将来要立冬入赘怎么办?”
“这个好办,我们提亲的时候可以主动提出,将来他们生的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女都姓秦。”
赵立夏点点头:“这是个好办法,秦家想要立冬入赘,无非也是怕他们秦家断了后,只要我们主动提出让孩子姓秦,想来他们也不会再为难我们。”
赵立秋一拍脑门儿:“我怎么就没想到!”
方怡笑了笑:“这种事儿,你想不到也是正常。其实这门亲事最重要的是要立冬自己喜欢,只要他喜欢了,那就娶,若是不喜欢,我们便想办法替他拒绝,其他的不用担心,你回去之后,只管把这话说与他听就是。”
听到这话,赵立秋没来由想到自己拖了几年才成的亲事,心下不由有些暖意,自己的哥哥嫂嫂当真是世上最好的兄嫂!
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瞬间被挪开,赵立秋整个人都轻松了,当即抱起“红包”侄子一顿猛亲,再来几下抛高高,把小家伙逗得咯咯直笑,一点儿也不怕摔着了。
既然已经回来了,少不得要多住几天,赵立秋去了几趟左府,听了左穆几次教诲,都说商人重利,其实并非如此,儒商重的便是仁义二字,赵立秋在边城所作所为称得上一句仁义,但是还不够,还要做更多,而且发展方向也要有所转移,光靠卖点心卖布匹卖粮食是成不了大家业的,还要有更多的东西。
听了左穆的教诲,赵立秋心中对未来又有了些新的计划,趁着在家,都一股脑儿说给方怡和赵立夏听了,两人又出了些新的主意。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正月就过了一大半儿,赵立秋也琢磨着该回边城了,临走时,他把之前带来的三个半大的孩子都交到了赵立夏和方怡的手里:“这三个人是我在边城那边讲堂里挑选出来的,在我身边跟了几个月,学了不少东西,都是些聪明且懂得感恩的,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把他们留给你们帮帮手。”
方怡道:“你孤身一人在边城,才更需要帮手吧。”
赵立秋笑道:“嫂子你错了,我在那边的讲堂里收留了不少孤儿,很多都是勤快肯干的,还真不缺人手,倒是你们,虽然也开了讲堂,但到底盯着的人太多,孩子也都太小,你们也不好让他们来帮忙。这三人你们就留着用吧,回头等我发现其他好的,再送回来。”
听到这话,赵立夏和方怡两人也不再多说什么,接过赵立秋手里的契约看了看,三个人都是活契,类似现代的劳动合同,倒是不错,末了,又叮嘱赵立秋一个人在路上多加小心,到了边城立刻送书信回来报个平安。
所谓家人,便是如此,不论身处何时,心中始终记挂着彼此,处处为对方着想。
228 情诗
赵立秋回到边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赵立冬叫到跟前,很认真严肃地进行了一次长谈,将他的顾虑和大哥大嫂的决定都细细说给他听了,末了才道:“我说这些给你听,并不是增加你的压力,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这是关乎你自己一辈子幸福的大事,做决定的也只能是你自己,不要去看别人怎么想,关键在你自己怎么想,你若当真喜欢那个秦副将,喜欢到愿意为她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也愿意让她压你一头,那二哥建议你娶了她,若是不喜欢,那这门亲事二哥便替你推掉。”
到这份上,饶是赵立冬再后知后觉,也还是知道了为何赵立秋会在大年初二突然赶着回家,原来都是为了他的这门亲事,赵立冬只觉得胸膛里堵得慌,说不出的情绪在翻滚,他猛地站起身,大声道:“二哥,这门亲事你帮我推了吧!你说的对,秦副将身份尊贵,我区区一个校尉,哪里高攀的起?结亲讲究门当户对,就算将来辰辰立年再出息,也不可能高的过秦将军,若是将来把人娶进门,她却看不起嫂子,让嫂子平白受了委屈,那我当真就是猪狗都不如了!”
赵立秋笑了:“还算你这小子有点儿良心,没光顾着想自个儿媳妇儿。这事儿我也问过先生了,先生说秦将军为人素来忠厚,应当不会瞧不起我们,我看那秦副将虽性格直爽不拘小节,却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应当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再说了,咱们嫂子可不是寻常妇人,谁能轻易让她受了委屈?二哥还是那句话,你喜欢咱就娶,不喜欢咱就推了,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做什么?”
赵立冬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就是你自己想的最多。”
“你这小子,刚夸你呢你就来埋汰你二哥了?我这不是为你好么?你要不是我弟弟,我管谁看上你了?你当我闲着没事儿成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你当琢磨这些事儿就不费神的啊?”
知道自己说错话,赵立冬连忙凑到赵立秋身边儿,各种讨好巴结,兄弟两随即闹成一团,王芊芊在一边看着,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就在赵立秋回来的第二天,军营里有人过来传话,说是方侯爷召见,赵立冬这回不能继续装死了,老老实实收拾了仪表赶去了军营。一路上小心翼翼,时不时就四处瞄一眼,生怕见到了某个身影,直到走到大帅帐前,这才松了口气,抬头挺胸,一脚他进帐篷,下一刻,待看清帐篷里的人之后,却差点儿吓得转身就逃。
那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可把秦副将气得不轻,就算她个性直爽也到底是个姑娘家,让她亲口说出要以身相许的话来就已经是不易了,偏生这人听了之后没个反应不说,居然还处处躲着她,甚至十天半个月都不回一趟军营,眼下看了她又是这一副恨不得马上逃走的架势,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副将当即上前一步,看着赵立冬被自己这举动吓得往后一跳,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怒斥道:“你躲什么!我又会吃了你!要不是看在你替我爹挡了那一刀的份上,你当我乐意以身相许啊?”
听了这话,赵立冬心里突然冒出一丝丝说不出的滋味,有些难过有些酸涩,忍不住道:“我救秦将军是分内之事,又没有奢望过要你以身相许。”
“是我自作多情,送上门去让你践踏!”
赵立冬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才有些不敢面对你。”
秦副将冷哼一声:“我原本以为你跟别人不同,现在看来却都是一个样,你们男人自己没本事,还不许我们女人上阵杀敌立功勋!这是可笑可悲!”
一旁的秦将军有些坐不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是什么话!”
秦副将一张俏脸儿布满寒霜,冷哼一声便扭过头去,显然不大给自家父亲面子。
看了半天热闹的方侯爷正要出来打打圆场,却见一直闷不吭声的赵立冬突然上前一步:“我没有这样想!我不觉得女人就不该上阵杀敌,相反,我一直都很敬佩你!我觉得配不上你不是因为你是副将我是校尉,只是因为你的父亲是将军,而我却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我只有待我极好的兄嫂,若是娶了你,我受些委屈不要紧,但我不想我的兄嫂也受委屈!”
原本因为赵立冬的解释而脸色有所缓和的秦副将在听到最后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狂暴了,她怒极反笑,声音听起来竟无比地轻柔:“你觉得娶了我会很委屈?你还觉得我将来会欺负你的兄嫂?”
赵立冬却茫然无知,还一本正经地点头道:“自古嫁高娶低,若是娶了身份地位远高于自己的妻子,那自然是要受些委屈的,你常年在军中,性子如此刚烈,说话又直接,将来少不得会与兄嫂有些摩擦。”
方侯爷忍不住想要扶额,这人到底是不是赵立秋的亲兄弟啊?怎的连赵立秋万分之一的精明都没有,还好意思说秦副将说话直接,他自己才是个直肠子的愣头青吧!就连秦将军都有些不忍去看自家女儿的模样了,只觉得他相中的这个女婿实在是太……
秦副将没想到赵立冬居然还真的敢说出口,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半天都没下去,她深吸几口气,压下想要将面前这人暴打一顿的冲动,怒道:“你放心!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本姑娘也不会嫁给你!”说完,越过赵立冬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帐篷里顿时静悄悄的,赵立冬一脸呆滞,方侯爷和秦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方侯爷无奈地开口:“立冬,你就为了这不想娶她?”
赵立冬的脸顿时有点儿泛红,却还是老老实实道:“我没不想娶她。”
方侯爷忍不住抬高了声音:“你既然想娶她你刚刚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
赵立冬有些满脸不解:“我没说什么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哪知道她突然就生气了。”
方侯爷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把今儿发生的事告诉立秋,让他给你出主意去。”
……
京城齐府。
“父亲,侯爷保的这个媒不大好吧,让立冬娶秦将军的女儿,会不会太招摇?”
齐父摇摇头:“不招摇,秦将军虽为将军,但秦家却是后起之秀,且家中一脉单传,人丁单薄,到这一代更是只有一个女儿,即便结了这门亲,皇上也不会在意。况且,立冬救了秦将军一命,秦将军以女儿嫁之,这传出去还能是一段佳话,别人说不出什么不好来。侯爷此举乃是一箭双雕。”
齐墨细细想想,确实如此。
齐家长子齐砚道:“如今他们兄弟几人就只剩下赵立年了,他的亲事当从京城中选才好,是否现在就可以开始物色人选了?也省得将来措手不及让别人钻了空子。”
齐父道:“此事我已经同你们的母亲商量过了,她心中有数,你们不必挂心。待正月过后,我便要启程,如今朝中并不安稳,你们要切记行中庸之道,不偏颇任何一人。”
齐砚齐墨齐齐躬身称是。
齐父离京不就之后,皇帝突然感染风寒,卧床不起,朝中之事均交由大臣以及太子协三位皇子共议,唯独边疆战事需即刻上报皇帝,一时间,京城人心浮动,暗地里风起云涌,几大名门世家或是支持太子,或是声援三皇子,隐隐呈现对立之局面。唯独齐家还未表态,虽然年前齐父闯进东宫怒斥太子,但那并不代表什么,齐父当年可是连皇帝都要退让三分的,齐府每日人来人往,得知齐父早已暗中离京,众人皆是一脸叹息,齐父不在,齐家兄弟按捺不动,现任宰相又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一时间,让那些处于观望的众人不知该以何人为马首。
皇帝懒洋洋靠在龙床之上,眯着眼听属下汇报京中各处动向。为了这个皇位,他争了几十年,也算计了几十年,如今他老了,也有些累了,是时候考虑传位的事了。五个儿子,成气候的只有两个,一个太宽厚仁义,一个太野心勃勃,若是他们的性子能揉捏到一起该有多好?想着想着,思绪不免又转到了方家和齐家身上,若是当年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小侯爷如今也该是一员猛将了吧,这次蛮夷来犯也不必非要让方侯爷亲自挂帅了,不过,能趁此机会将这困了多年的死结解开,也算不错。
齐家想给方辰求左家的亲,方侯爷想给赵立冬求秦将军的亲,说到底也是为了防着他这个皇帝的,齐家素来精明睿智,只是没想到连方侯爷都学聪明了,给赵立冬塞了个将军之女,将来回京论功行赏,他也不好再去赐婚。看来,他们不仅仅是打算扶持方辰,连带着赵家几个小子他们也想推一把。既然如此,那便让他好好瞧瞧赵家那些个孩子有什么能耐能让眼高于顶的齐家和方家都另眼相看!
……
赵立秋在听了赵立冬说的之后,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想他何等聪明之人,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老实弟弟,听听那些话说的,这要是换了他是那秦副将,早就一刀砍过去了,不嫁这个呆子是对的,否则迟早要被气死!
赵立冬眼巴巴地望着赵立秋,显然还不太明白怎么好端端的事情就变成这样了:“那秦副将临走时说她不嫁了。”
赵立秋没好气道:“是啊,她不嫁了,正好,你也不用为难了,这婚事成不了了,皆大欢喜!”
赵立冬听出这话里的讽刺来了,耸拉着肩膀,一副被遗弃的大狗狗一般:“我明明是想夸她的。”
“夸人夸到人想拔刀砍你,你这也算是奇才了。”赵立秋忍不住又回了句。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二哥,你帮我想想呗,我,我其实是想娶她的,真的,我想了好几天了,还是想娶!”
赵立秋认命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养弟弟可真是个麻烦事儿,心里头愈发的觉出大哥大嫂的好来,琢磨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所谓烈女怕缠郎,搁你们身上应该是最合适不过了,从明儿起,你每天都去军营里找她去,跟在她身边儿,好歹先让她不生你气了再说。”
赵立冬认真地点头,随即想起什么,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她是副将我是校尉,她能去的地方有很多我不能去的,那要怎么跟?”
是啊,都忘了他们两都在军营中了!赵立秋扶额,重新琢磨,过了会儿,又道:“那便写信吧,拿出你读书的劲儿,每日给她写一封情诗,总能打动她的。”
赵立冬一听,立刻就皱起脸来:“二哥,这个我真不擅长,这都好几年没作诗了,早就作不出来了!”
“我这会儿也写不出来,要不写封信回去,让立年辰辰帮你写一沓过来,回头你一天抄一首送过去。”
赵立冬道:“这一来一回得好多天吧,时间太久了。”
赵立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那时候少说两句得顶的上这会儿两个月了!”
赵立冬自知有错,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你前阵子不是无聊跟那群小子学编蚂蚱么?回头再去学点儿别的,一天编几个给她送过去,怎么着也要熬到立年辰辰的情诗过来!”
问题终于解决了!赵立秋只觉得这帮弟弟出主意追媳妇儿可比跟人谈好几年的生意都还要累!
那封承载了赵立冬全部的殷切希望的书信终于翩然落到了方怡的手里,她看到信的第一反应却是重新拿起信封,瞅瞅是不是谁家的信件给记错了,等到看完全文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不由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当哥哥的想追媳妇儿居然还要弟弟帮忙写情诗,还要的那么理直气壮,那两个人可真是都活倒过去了!
在许多年以后,方怡时常都会想,若非当初她一时心软,同意了赵立冬信中所求,赵立年是不是就不会练得那一首好情诗,以至于骗了一个又一个良家闺女进了他们家的门,名流才子之名更是传遍了全天下!
看完信,方怡哭笑不得地甩给赵立夏,等赵立夏看完,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诡异,两人对望半晌,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这事是立冬有错在先,又关乎他这一生的幸福,那就让立年辰辰试试吧,左右情诗也是诗,想来也能陶冶情操。”
许多年后的方怡每每想到自己的这句话,都忍不住想要叹一声,写情诗不仅能陶冶情操,还能增加情商呢!
赵立年和方辰在看过书信之后,当即一口应了下来,帮哥哥追求未来的嫂子,是当弟弟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更何况只是写情诗而已,又不算什么辛苦事儿!
于是,在书信到家的当晚,赵立年和方辰就开始伏案苦思,一晚上的功夫,赵立年写了三首出来,方辰到底腼腆,琢磨良久也只写出一首来,赵立年看过之后,嘿嘿笑了两声,趁着方辰不注意,偷偷把这情诗装在了书信中,又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等到第二天去了左府,立刻偷偷托总管转交给左筱筱。
说来也叫不凑巧,总管刚趁着左筱筱一个人在的时候把书信转交给她,后脚左柳就找她去前厅见齐父,好巧不巧就看到了那封情诗,当即就挑了眉,看了眼面如桃花含羞不已的小妹,他轻叹一声女大不中留,拿了那书信转身就走。左筱筱想要出声阻拦却已经是迟了,想了想,到底没那个勇气追上去,不为别的,就怕不小心碰上了方辰,那可怎么得了!
这一日,刚好齐父到了左府,左穆还未来得及动身,赵立夏方怡他们得了消息也赶来左府,一行人正围坐在大厅说说笑笑,当左柳将那情诗抖开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方辰更是目瞪口呆,想不通明明是帮赵立冬写的情诗怎么就突然跑到左柳手里了。
左柳看着方辰,笑得好似一只狐狸:“辰辰,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有这般情怀,居然懂得赠情诗给筱筱,倒是叫我这个当师兄的好生意外。”
方辰只觉得脑子好似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呆滞了,赠情诗给筱筱?这情诗是左柳从左筱筱那里拿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_^
229、五年之约
虽说帮哥哥追求未来嫂子是当弟弟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方辰也是真心愿意帮赵立冬的,只不过对他来说,写情诗终究还是件很羞涩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趴在书桌前一个晚上才写出这么一首来,写完之后满脸通红不说,甚至还不敢多看几眼,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梦到了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当然,以方辰的心性,这种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在别人眼里那是再正常不过,比如花前月下,看花看雪看星星月亮什么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方辰才一时不查,让赵立年钻了空子,偷偷把情诗给摸了去。此刻,眼睁睁看着让自己倍感羞愧的情诗就这么被宣之于众已经是件很丢人的事情,却不想还有更丢人的,这情诗居然是左柳从左筱筱那里拿来的!一时间,方辰整张如玉般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好似那刚蒸熟的螃蟹似的,头顶上隐约还能瞧见白烟呢,他磕磕绊绊地解释:“那个,不,不是我,那是帮,帮立冬哥写的!定然是立年趁我不备偷偷拿走了送给筱筱的!”
所以说齐父厉害呢,才短短半年时间,让方辰在这种情形下都能不忘分析事情来龙去脉,这要换了半年前,那估计这会儿就已经只剩下羞愧了。
正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的赵立年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暗道不好,辰辰这么快就察觉到是他动的手脚了,连忙偷偷往后挪了挪,以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哦?是吗?这么说来这情诗是你替立冬写的了?”左柳慢吞吞地说完,看到方辰两眼发亮一个劲儿点头,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轻咳了一声才继续道:“那为何这首情诗里有筱筱的名字?难不成你立冬哥的媳妇也叫筱筱?”
这一下,方辰脸上的神情已经没法儿形容了,若刚刚是蒸熟的螃蟹,那这会儿就是那烤熟的小乳猪了。那双乌黑的大眼里瞬间就蓄满了水汽,小模样看着当真是太可怜了,他对左筱筱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心思的,但那真的就是一点点,就觉得左筱筱很是活泼可爱,跟文文静静的苗苗有些不一样,而且长得很可爱,至于再多的就没有,想要娶她什么的那更是完全就没有想过。若是让方怡来说,这就是世上最美好的小小少年纯真时代的懵懂暧昧啊!
被齐父抱在怀里的小壮壮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自家小舅舅,似乎很纳闷儿怎么平日里白白的舅舅变成红彤彤的舅舅了!齐父看了眼身旁笑得跟那弥勒佛似的左穆,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谁让是他的小外孙想要娶左穆的小闺女呢!
“辰辰。”齐父这一开口,方辰立刻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整个人都挨过去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眨也不眨地看着齐父,唇角微微翘起,带了些许委屈,外公一定会帮自己的!
纵横官场几十载的齐父终于被自家小外孙这小模样小眼神儿给看的有些心虚了,不过想到小家伙的将来,齐父决定无视掉小外孙的求救,和蔼可亲地问道:“辰辰,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筱筱?若是当真如此,先生定会替你做主。”
方辰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下是真要哭出来了,怎么连外公都跟着他们一起欺负自己呢?
到底还是赵立夏有些看不过去了,知道方辰面皮儿薄,不舍得他再被人这么欺负,轻轻叫了他一声:“辰辰,壮壮到时辰该吃饭了,你带他去厨房里找些吃点去,立年和苗苗也一起去。”
听到这话,方辰几乎想也不想立刻把壮壮半抢半抱过来,转身就跑出去了,好似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赵苗苗最是乖巧,立刻就跟了出去,赵立年摸了摸鼻子,偷偷看了眼屋里几人,知道他们有事要商量,老老实实地起身走出去了,末了还不忘替他们带上房门。
等人都走光,左柳一屁股坐下,捧腹大笑:“哎哟,辰辰那个小样儿当真是太可乐了!”有了左柳牵头,原本还忍着笑的其他人也纷纷笑出声来,若是方辰在此,定要恼羞成怒。
赵立夏无奈道:“左大哥,辰辰素来就面皮薄,你这一折腾,他得好些天都闷闷不乐了,怕是连左府大门都不敢来了。”
“这你就不明白了,辰辰将来可是要进京的,京城里跟他年龄相仿的官家小姐可多的去了,他要再这么脸皮薄,回头定然是要吃大亏的,我这是帮他!”
方怡一边笑一边吐槽:你这分明是逗小孩儿呢,你还帮他!
等笑够了之后,众人这才说起正经事,赵立夏和方怡一脸严肃地看向齐父,齐父微微颔首,赵立夏这才起身,走到左穆身前,躬身道:“学生自知家境贫寒,出身低微,却还是想要替舍弟方辰向先生求一门亲。”
左穆含笑看着赵立夏,许久后才道:“你们出身如何我不在意,但筱筱是我左穆的女儿,不嫁无名之辈,她今年十岁,五年之内,方辰若能高中,待他亲自上门提亲,我便应下这门亲事。”
赵立夏连同方怡齐齐向左穆行了大礼:“谢先生成全!”
左穆没有一口应下这门亲事,却给了方辰一个机会,普天之下,还有谁有这个面子能让左穆的女儿等上五年的呢?
齐父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左穆到底是左穆,他有他的骄傲,正如他所言,他左穆的女儿不可能嫁无名之辈,方辰即便是齐家和方家的后代,那也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左穆终究也还是给了他们齐家几分薄面,也或许是疼爱自己这个关门弟子,否则,他若肯向全天下招婿,莫说那些名门望族,豪门世家,恐怕连那皇子都要动了心,区区高中又算的了什么?
……
话说另一头,方辰抱着壮壮气鼓鼓地踩在雪地上,赵苗苗牵着他的衣袖,乖乖地跟在他身旁,小姑娘如今也有六岁了,对刚刚在厅里发生的事有些懵懵懂懂的,只隐约觉得大概是四哥又做了什么事惹辰哥哥不高兴了,所以辰哥哥气得脸都红了,可为什么其他人却又笑得很开心呢?赵苗苗觉得自己有点儿糊涂了。
壮壮对于自己这个小舅舅还是很喜欢的,被他抱在怀里,虽然有点儿不舒服,但那并不妨碍他伸出小爪子拍小舅舅的脸,嘴里还咿咿呀呀地企图跟他交流。方辰渐渐被可爱的小外甥给安抚了,他停下脚步,拉了拉小家伙的衣袖,盖住他的小手,嘴里轻声道:“乖,外面冷,把手盖起来。”奈何小家伙却不能体谅小舅舅的心思,不住地挥着手不让他弄,手被盖住了那就不能摸小舅舅了!
随后跟出来的赵立年很快就找到了方辰,立刻笑嘻嘻地凑过去,拉长了声音喊:“辰辰!”
方辰的动作一顿,立刻就板起小脸儿,迈开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因为步子迈得太大,走的又太突然,赵苗苗一个没留神,被踉跄着带了几步随即扑倒在雪地里,幸亏穿得厚实,雪也厚实,不然还真的摔着了,方辰心下懊恼,连忙回身,想要蹲□去拉赵苗苗,却碍于怀里还抱着个小的。
这时候,赵立年跑了过来,拉起赵苗苗,拍拍她身上的雪粒,又问她摔着了没,见赵苗苗摇摇头,这才放下心来,复又站起身,讨好地看着方辰:“辰辰,你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了你好。”
不提不要紧,一提方辰就气得不轻,居然还说是为了他好!这人真是天下间最没脸没皮的人了:“不要叫我辰辰,我没有你这样的好友!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眼看着方辰又要再走,赵立年连忙拉住他,好声好气地劝道:“我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先生去了京城,那儿多少人想要攀这门亲啊!你若不早点下手,回头筱筱就要被别人抢了去,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方辰怒道:“你当我是你么?成天净想着娶媳妇,我是要努力读书,以期来日状元及第的!”
赵立年不乐意了:“我怎么了?我难道就没有努力读书?我难道就不想状元及第?读书和娶媳妇根本就是两回事!难道你为了读书,这辈子都不娶媳妇了?”
在这方面,方辰从来都说不过赵立年,他恨恨地瞪了赵立年半天,只觉得面前这人是越来越可恶了,他什么时候说为了读书不娶媳妇了!他只是想等高中之后再去想娶媳妇的事!
赵立年也觉得方辰实在是太榆木脑袋了,平日里看着聪明得很,实际上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未雨绸缪!读书那是可以花一辈子慢慢读的,科考今年不中还能再等三年,三年之后还有三年,可媳妇儿能花一辈子慢慢娶吗?你相中了别人也相中了!媳妇儿又不是三年就能长出来的!你若是慢了,别人就要抢先了,而且被抢了之后你还不能再抢回来!
两人互相瞪了半天,赵苗苗有些担忧,怯怯地拉了拉方辰和赵立年的衣袖,小声地叫着四哥四哥辰哥哥辰哥哥,可是效果却不明显。最后,方辰突然弯下腰,把怀里的壮壮塞到赵苗苗手里,叮嘱道:“你先抱一会儿,乖。”
赵立年只当方辰要跑走,抬脚就想跟上去,却没料到方辰居然转身就是一拳,正正打在了他的脸上,力道居然还不轻,赵立年顿时仰面摔倒在地,激起雪花纷飞,他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指着方辰:“你居然打我!”
一拳打出去,方辰觉得心里头的闷气居然消散了不少,他哼了一声:“白叔说了,对付小人,就要用拳头!你偷了我的情诗,背着我送给筱筱,你这个背叛朋友的小人,看我不揍你!”说着,整个人又朝着赵立年扑了上去
赵立年这会儿也火了:“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居然还骂我是小人!你这榆木疙瘩!”
“我哪回考试不比你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榆木疙瘩,我看你才是笨的可以!”
两个小子你一拳我一脚,在雪地上打成一团,赵苗苗抱着壮壮,起初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后来终于发现她的两个小哥哥打起来了,当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壮壮原本正歪着脑袋看小舅舅和小叔叔打架,咧着没牙的小嘴儿咯咯笑,。
230、进展
左府的人丁不多,下人相对也比较少,再加上如今天寒地冻的,偌大的院子愣是没个晃悠的人,等到总管得到信儿赶过来的时候,赵立年和方辰已经打了好一会儿了,赵苗苗还在哭着,她怀里的小家伙也不知是不是哭累了,眼角挂着大颗的泪珠,大眼睛却滴溜溜地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两人。
左府总管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被身边儿的下人喊了一声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连忙招呼人上去把那赵立年和方辰分开,他这几年也算是看着这两个小家伙长大的,平日里好得可以共穿一条裤子,比别人家的亲兄弟还要亲,就算偶尔拌拌嘴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连脸红都不曾见过,哪里像今天这般互相斗殴,打的鼻青脸肿,还分都分不开!这是怎么了?这两个小家伙是怎么就突然翻脸了?
被拉开的时候,赵立年刚刚挨了一脚,还没来得及踹回去呢,心里头颇为不平,怒道:“放开我,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方辰也怒了:“谁要你教训!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好的不学,居然学别人干那偷偷摸摸的小人勾当!”
“我小人?我小人还不是为了你!你人生里的第一首情诗,怎么也应该送给自己喜欢的人才是,我好心帮你送给筱筱,你居然还来怪我!我真是白疼你了!”
正要上前劝架的总管脚步瞬间一顿,他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了?
“你分明就是想要看我笑话来的!”方辰又惊又怒,脸上五彩缤纷:“你当我是你?写了情诗就想送人!三天两头就写情诗送人,我回头就去告诉她们,你的情诗都送了好几个人了!”
周围拉着他们两人的下人们听到这话,纷纷偏过头,肩膀有些颤动,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他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对这两位老爷的关门**也算熟悉,平日里两人都是一副谦谦有礼、乖巧懂事的模样,这还是头一回瞧见他们翻脸呢,居然还会跟别人家的小孩儿一样打架,真是太稀奇了!当然,打架的缘由就更稀奇了,居然是为了他们家的小姐。
左府总管很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内心,这才板着脸用与平时差不多的表情走上去:“你们这是做什么?”
总管大人一发话,赵立年和方辰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对于这位比左穆还要老一点的总管,两人心底是敬畏的,这一安静,随即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反省呢,就听赵苗苗抽抽搭搭地说:“总管爷爷,四哥和辰哥哥刚刚突然就打起来了。”
左府总管连忙接过她怀里冻得小脸儿都红了的小家伙,又拍拍她的头哄了几句:“乖,不哭。”转头看大家都愣在原处,又吩咐道,“先送他们去客房,再烧点热水送过去,我随后就到。”
赵立年和方辰这下子不挣扎逞能了,垂着脑袋乖乖地跟在下人的身后,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认错,这回可真是丢人丢大了!居然在左府不管不顾地打起来了,实在是太失礼了!
安置好几个小的,总管立刻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左穆他们,几人刚巧说到赵立冬的糊涂事儿上,再一听赵立年和方辰居然还为了这打起来了,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连左穆都忍不住揉了揉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真看不出来,辰辰还有这样的气性?当真是他先动手的?”
总管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是啊,我细细问过苗苗了,她说辰辰先把壮壮交给她让她抱会儿,然后转身就给了赵立年一拳头,然后两人就打成一团了。我去的有些晚了,周围地上的雪全让他们给蹭乱了,连底下的泥土都翻出来了,两人鼻青脸肿的,浑身脏兮兮的,想来是打了有一会儿了。”
左柳笑得直拍桌:“没亲眼看到真是太可惜了!那两小子平日里瞅着就跟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君子似的,立年还好,辰辰那就是个走路都要讲究姿态的,居然还会打架!真是稀奇!”
方怡也觉得好笑,这可当真是一首情诗引发的血案?
倒是齐父又道:“在雪地里打了那么久,身上的衣裳怕是都要湿了,得让他们换身干净的,再喝点儿姜汤,可别染了风寒了。”
左府总管应道:“姜汤已经喝下了,这会儿他们该在泡澡,等洗干净了我再带他们过来。”
左柳笑了半天,突然起身道:“不行,我先去瞅瞅,我等不及了。”说着,人已经快步往后院儿客房走去。
……
比起左府打打闹闹,那一头赵立冬就惨烈得多,他听了赵立秋的话,立刻就去找讲堂里的孩子学编蚂蚱,捣鼓了大半宿,这才终于编出了三只满意的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往军营里跑,军中守军知道他有方侯爷的特赦令,可以随意进出军营,所以也没为难他,直接放他进去。赵立冬跟做贼似的摸到秦副将的营帐,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几个人,果然发现秦副将并不在营帐里,每天的这个时辰,将士们都应该在校场操练,秦副将虽为女儿身,却从未落下过任何操练,这也是赵立冬一直很敬重她的原因之一。
赵立冬左看右看,发现四周并没有人,他连忙一猫腰钻进营帐里,来不及细看,几步跑到案桌上,把那三个草蚂蚱放在上面,想了想,又摆出一个三角形的符号,这才迅速地离开。
离开军营之后,本该就此回去讲堂给那些孩子们上课的,却隐约听到风中传来的将士们操练时的吆喝声,他顿了顿,几乎是下意识就转身朝着校场的方向走去,已经好几个月了,自从他受伤之后就再也没去过校场,更别提是操练了。赵立冬远远看着扬起漫天沙尘的校场,听着热血沸腾的吆喝声,渐渐想起昔日同队友们一起的军旅生涯,心底的某处开始发胀,他也好想站在校场里,跟他们一道挥大刀,练劈腿,将来再一起上阵杀敌!
想着想着,身体不由自主跟着那吆喝声开始动起来,直到一不留神牵扯到伤口,疼痛将赵立冬拉回了现实,他龇牙咧嘴,抬手摸了摸胸前的部位,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缓缓离去,还是等伤彻底好了再说吧!
操练结束后,秦副将回到营帐里,打算擦擦脸上的汗珠和混在其上泥沙,却不经意看到了案桌上的那三只草蚂蚱,秦副将疑惑地拿起来看了看,编得倒是不错,只是这东西会是谁送来的?脑子里没来由的闪过一张脸,秦副将猛地摇了摇头,哼了一声,那个呆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虽然这么想,心里却始终有些痒痒的,秦副将在营帐里来回走了两趟,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证实一下,结果刚走到半路,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是太没脸面,昨日那呆子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自己还理他做什么?这样一想,秦副将又转身回了营帐,眼看着就要走回营帐里,她却又改了主意,朝着军营外走去。
等到中午时分,秦副将才回到军营,手里捏着几把细叶子,脸上带了些许笑意,看得军营里的将士们一阵面红心跳。秦副将回到自己的营帐里,拿了细叶子就开始编蚂蚱,嘴里嘀咕道:“你当只有你一个人会编蚂蚱!本姑娘早就会了!”
一连编了三个才住了手,又拿起早上案桌上的那三只比较了一番,觉得还是自己编的更好看,秦副将这才满意了,拍拍手,把刚编好的那三个拿剪刀给剪断了,扔到营帐外较为显眼的地方,吩咐守卫不要清理了。守卫听得迷迷糊糊的,回头趁着秦副将不在把那几个东西研究了一下,发现就是寻常的草蚂蚱被剪断了而已,这下子守卫就更迷糊了,秦副将刚刚跑出去摘了许多细叶子回来他是知道的,怎么辛辛苦苦编出来的草蚂蚱又要剪了呢?秦副将什么时候有了这嗜好?
第二日,赵立冬照例趁着操练的时间过来,今儿他又带了三只螳螂过来,其实他原本想要编只小鸟的,奈何手艺太差,拿不出手,最后只能拿螳螂过来凑数,照例在案桌上摆了个三角形,只是出帐篷的时候突然发觉旁边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蹲□一看,脸上的窃喜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一天,赵立秋早上起床,得知赵立冬又是天刚擦亮就出去了,不由摇摇头,也不去想他,横竖如今蛮夷都退的远远的,想来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结果还不等他吃完早饭,他那老实弟弟就回来了,一脸的沮丧,手里还捧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赵立秋只当他的东西没送出去,被人给扔回来了,连忙上前想要安慰几句,却瞧见了他手里那几只被剪断的草蚂蚱,不由砸了咂舌,看样子那位秦副将的火气还挺大啊。
赵立冬可怜巴巴地看向赵立秋:“二哥,你看这……”
“这有什么?这是好事!说明她心里的火气正在发泄!你多编一些让她剪剪,回头她的火气就慢慢散了,到时候你再送情诗去,岂不正好?”
赵立冬不疑有他:“当真?”
赵立秋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不是真的这样我也不确定,但你如今只能这样想,你昨儿说了那样冒犯的话,想她毫无芥蒂地收下你的东西是不太可能的,她肯花时间去剪它起码也不算坏事,总好过她完全不搭理你吧。”
赵立冬琢磨了会儿,觉得也有道理:“那我明天多送几个让她剪剪?”
“不用了,每天三个可以了,再多回头她该烦了。”
“哦,好的!”
……
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好处,那就是认准了一件事,那就会一直做下去。于是,秦副将营帐里的案桌上每天早上都会出现三只不同的草编小动物,而每天的中午,那三只草编小动物的“尸体”也会出现在营帐外,起初的时候,守卫还会纳闷,后来就渐渐习以为常了,再到后来,他无意间发现了每天偷偷给秦副将营帐里送草编小动物的人,原来居然就是赵校尉!
当场将赵立冬抓个正着的守卫激动了,军营里的生活其实是很枯燥的,每天除了操练还是操练,偶尔出现一点儿小八卦的时候那是人人都争相好奇,前一阵子,赵立冬挺身为秦将军挡了那一刀,当时很多人都是发自内心地敬佩他,虽说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但也有不少人是冲着参军的军饷来的,况且,人人心底都是怕死的,让他们豁出命去杀敌他们或许会,但要让他们替别人去死,那就不一定肯了,至少当时若是换了他们在场,还真不一定能做到赵立冬那一步,所以后来看到秦将军乃至方侯爷都对他另眼相看,大家伙儿羡慕有,但是嫉妒却没多少,毕竟人是拿命堂堂正正换来的功勋,值得敬重!
当初这位舍身救了秦将军的赵校尉在鬼门关里打滚的时候,大家伙儿没少叹息过,后来得知他熬过来了,不仅熬过来了,还获得了秦将军的独女秦副将的亲睐!每日两三趟的往那儿跑,听说还亲自给他喂饭呢!这种小道消息可让大家伙儿八卦了好一阵子,结果好景不长,这赵校尉的二哥大老远赶来了,然后没过多久,秦副将就不怎么往赵校尉的营帐里跑了,再再然后,赵校尉干脆就不住军营了,去他二哥开设的讲堂里给那些孤儿上课去了!这让很多支持秦副将为报大恩以身相许的将士们失望不已,这其中就包括这位当场把赵立冬抓包的守卫!
赵立冬一张脸红的彻底,有种心事被人戳穿的羞愧感,只想着闷头离开,却被那守卫一把抓住。
守卫满脸激动,却又生生压住这份激动,凑到赵立冬跟前低声问:“赵校尉,你和秦副将之间,有点儿什么吧?”
赵立冬只恨不得脚下能有条裂缝让他钻进去,支支吾吾道:“我跟秦副将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