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哪里会信:“你们怎么可能没什么!你每天不声不响给秦副将送这些小礼物,秦副将转身又去扯了细草来编出一模一样的,然后拿剪刀剪了仍在外面,第二天你又把这些剪破都捡回去,放下新的,要是这都算没什么的话,那什么才叫有什么?啊?”
赵立冬听得迷迷糊糊,隐约抓住了某个重点,他一把拉住守卫:“你刚刚说什么?你说秦副将每天编了一模一样的剪了扔出来?”
守卫一愣,随后看看四周,小声道:“这个也是我偷偷发现的,你可不能跟别人说,特别是秦副将!我可不想挨军棍!”
赵立冬自是连连点头:“我保证谁也不说!”
“我看到秦副将把你每天送来的小玩意儿都装在一个箱子里,这些剪断了扔出来的都是她自己编的!”守卫说完,又道:“哎,秦副将虽是女儿身,却是在军中长大,性子难免奇怪了些,再加上女人心本就如海底针,你啊,要多担待担待。我觉得赵校尉你挺不错的,真的!是个男子汉,绝对配得上秦副将!”
这守卫后来又说了些什么赵立冬没听清,他满脑子都是秦副将把他送的小玩意儿都收起来了那句话,整个人轻飘飘的,走路都像是踩在了棉花堆里,原来秦副将没有完全的不理他,原来那些小玩意儿她都收起来了!真是太好了!
晕晕乎乎回到家的赵立冬没找到赵立秋,实在忍不住跑去跟王芊芊说了这事儿,王芊芊听后,笑道:“秦副将虽是女将,却也到底是个女儿家,面对中意的郎君会有些羞涩是情理之中,若不是你那日的说辞太直接,她也不会那般生气。如今看来,你还是有机会的,继续努力。”
听了这话,赵立冬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赵立秋回来的时候瞧见他这模样,吓了一跳,还当他又是受了什么刺激呢。后来听赵立冬一说,心里也不由替他开心,看来那秦副将是个嘴硬心软的,这傻小子也是傻人有傻福啊!
“既然知道了,那就要趁热打铁,每天继续送,要是这时候能有情诗就好了!话说那立年和辰辰怎么这么久还没把诗寄过来?”
自这一天后,军营中悄悄又燃起了一股子熊熊的八卦烈火,曾经一度熄灭的秦副将和赵校尉的爱情故事终于又有了后继!而且说得绘声绘色,等传到方侯爷和秦将军的耳朵里,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
方侯爷笑道:“你说这同一家的亲兄弟,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这赵立秋当真是个聪明的,想出来的法子还真是意外的管用,也适合立冬这个木脑袋。”
“可不是,不过我倒是庆幸立冬不像他,否则就我家那女儿的性子,十之八、九是要被吃的死死的。”
方侯爷笑而不语。
……
边城赵立冬追妻行动进行得如火如荼,家里赵立年和方辰的冷战也持续许久,两人自从那天从左府回来,二话不说就“分了家”,方辰板着一张青红交错的小脸儿把自己的东西拾掇拾掇全搬出来了,都放到赵立秋的房间去了,他心里想着,这事儿闹成这样,都是立秋哥出的主意,那就住他的房间好了!赵立年冷着脸看方辰收拾,自己也没闲着,他那张脸上也同样是花的,把床上的床单被子都扯下来,大声地让方怡给他换新的,气得方辰差点儿把衣服给扯破了。
到了这会儿,赵立夏和方怡才意识到两人这次似乎是来真的了?这个猜测在几天后得到了证实,因为两人从那天起就再也没说过话了,目光更是没有再交错过,哪怕吃饭的时候都一人偏着一边儿,一副我就是不想面对你的架势。方怡瞧着这两人暗想,这是打算将冷战进行到底的节奏?
不过冷战归冷战,这情诗倒是没忘了写,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怕被对方比下去,这情诗是越写越多,到最后,赵立夏不得不出面训斥了他们一顿,这情形才有所好转。不过,等到赵立夏把那些情诗拿在手里看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应该是情意绵绵的情诗怎么读起来偏偏有股子杀气在其中?
方怡终究还是不太能懂这种讲究意境的诗词,听了赵立夏的话,也跟着读了一遍,并没有发觉赵立夏所说的杀气,当即笑道:“我倒不怎么觉得呢,就算有,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那秦副将可是将门之女,这样的情诗恐怕比一味的儿女情长哀婉缠绵的情诗要更能讨她的欢心。”
赵立夏深以为然,当即把这些情诗连同家书一封一道送往边城,家书里少不得要对那两人责骂一番,若不是他们两个当哥哥的不靠谱儿,想出这样利用弟弟们来偷懒的法子,也不至于害得赵立年和方辰至今都在冷战,眼瞅着都快有一个月了,他们也不觉得憋得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赵立夏深以为然,当即把这些情诗连同家书一封一道送往边城,家书里少不得要对那两人责骂一番,若不是他们两个当哥哥的不靠谱儿,想出这样利用弟弟们来偷懒的法子,也不至于害得赵立年和方辰至今都在冷战,眼瞅着都快有一个月了,他们也不觉得憋得难受?
231 笑话
赵立冬日思夜想、千呼万唤的情诗总算是在他脑汁绞尽之前送到了边城逸仙居,送达的时候他还在讲堂里给那些孤儿讲之乎者也,摇头晃脑了大半个上午,一出来就被告知有家书送到,赵立冬面上一喜,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拔腿就往逸仙居跑去,期间又因为伤口疼痛而不得不改为小跑、快步走,乃至慢走。
赵立秋这头已经看完了信,顺带把那些情诗也读了一遍,这才看到赵立冬满头大汗地出现,想也知道这呆子怕是刚刚又牵扯到了伤口,当即把人拉进屋里扯开衣服看了看,发觉没什么异常才把那些情诗都塞到他手里:“你这回罪过可大了!为了帮你追老婆,辰辰和立年都闹掰了。”
刚刚拿到情诗还没来及开口乐两声的赵立冬听到这话,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闹掰了?”
赵立秋懒得多说,直接把家书往赵立冬手里一拍:“你自个儿看吧,这下子连我都被你给害死了!”说完,也不理会赵立冬,回头就跟王芊芊诉苦去了:“辰辰心里头还生着我的气呢,居然把我们的婚房都给占了去,你说我疼了他那么些年,现在居然就为了立冬立秋那两小子生我的气,我冤不冤啊我!”
王芊芊一早看过了信,也笑了一场,倒不是她没同情心,实在是这事情太令人啼笑皆非,再加上方辰和赵立年有只有十余岁,还是两个孩子呢,这会儿终于有了点儿孩子的调皮劲儿,倒也不是件坏事。这会儿听到赵立秋这么一说,忍不住又想笑来,却又怕伤了自家相公的心,只得压下笑意劝道:“家里头笼统就那么几间屋子,想必辰辰是脸皮儿薄,不好意思直接住进我们的屋子,所以才想要寻个由头,他那般聪明乖巧,哪里会真的生你的气?”
赵立秋看了眼王芊芊,眉眼弯弯,唇角微翘,哪里看得出一丝劝慰的神情?分明就是在偷着乐嘛!当下也放宽了心,他先前还有些担心王芊芊会介意自己的新房被方辰占了去,毕竟大家族里会比较讲究这些吧?可见方辰这回是真的生气了,都气糊涂了,否则也不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来。
见赵立秋不说话,王芊芊当他还在郁闷,劝说的心思总算是多了两分:“辰辰再聪明懂事,到底也还是个孩子,难免会有气性儿上来的时候,等过几天气消了,想必就会记起你这立秋哥的好来了,没准儿他这会儿就已经在给你写信道歉了呢?你这个当哥哥的莫不是要跟弟弟置气?”
赵立秋啧了一声,语气夸张:“我哪敢啊!再说我哪气的起来!那小子是个什么模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可怜兮兮的一眨巴,我这心里头再大的火气也没了。从小到大,只要他跟我撒娇,我是绝对没辙!”
王芊芊轻笑一声:“这不就是了,那你现在还生什么气呢?”
“我记得辰辰没怎么巴结你吧,怎么你这么帮着他说话,好像你才是他姐姐似的。”
王芊芊一眼瞪过去:“我怎么就不是他姐姐了?那么聪明乖巧的弟弟谁不想要?”
赵立秋心满意足地搂着王芊芊,暗道:不愧是自个儿千挑万选的媳妇儿,真好!
这边夫妻情意绵绵,那头赵立冬可就不舒坦了,他没想到为了自己的事居然会闹成这副样子,那方辰和赵立年从小一个被窝里睡到大,什么时候吵过架?就算偶尔拌几句嘴那也不过一时半刻的功夫就和好了,这一回居然打起了冷战,还“分房”睡了!这要真的回头闹生分了,他这个“罪魁祸首”可就罪过大了!
这下子,也顾不得编什么小玩意儿送什么情诗了,赵立冬连夜写了一封长信,第二天就托人送了回去,只希望这信能起点作用,劝说方辰和赵立年和好。
因为这一耽搁,第二天的草编小动物自然就没来得及准备,情诗赵立冬还没来得及看,自然也就没法儿去送了,再说他也没什么心情。结果那秦副将练兵归来,发觉案桌上居然空荡荡的,她连忙过去上下左右都仔细看了看,甚至连整个营帐都没放过,最后忍不住还指使守卫去问问赵校尉今儿来过没有,最后的最后才终于确定某人今儿是真的没来过了。
秦副将坐在营帐里,心神不宁,怎么今天突然就不送了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说,觉得没希望了,放弃了?这样一想,秦副将连忙起身,从简陋的梳妆台下拖出一只木箱子,打开木箱子,里面全都是各式各样草编的小玩意儿,从蚂蚱到小鸟儿,惟妙惟肖,精巧可爱。此刻的秦副将却没什么功夫去欣赏,她把所有的小玩意儿都拿了出来,一个个的数过,发现不多不少刚刚好是二十八天……
……
赵立冬几乎一宿没睡,心里头又惦记着方辰和赵立年的事儿,神情难免有些恍惚,上课的时候错了好几回,都叫学生给指出来了,等错到第三回的时候,赵立冬的脸皮终于兜不住了,摆摆手:“今儿大家练字吧。”
这些孤儿们先前是吃过苦的,或多或少懂得看人的脸色,知道赵立冬有了心事,心情不好,再加上这一阵子跟赵立冬都混熟了,所以一个个的也不忙着练字,反而凑到赵立冬的身旁,道:“立冬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们给你出出主意呗!”
“是啊,立冬哥,你就说说呗。”
赵立冬叹了口气,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也太好意思跟这些名义上是他的学生说那事儿,太丢人!这让弟弟们帮忙写情诗追媳妇儿和跟学生学习编蚂蚱送媳妇儿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虽然目的都是一样的,但性质天差地别!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些学生知道。
只是,赵立冬不说,那些孩子却是会自己去猜:“是不是那位秦副将不肯收你的礼物了?”
“是不是你昨晚的蛇没编好啊?还是蛇太吓人,吓着秦副将了?”
“难道是秦副将找到了别的意中人?”
“……”
眼看着这猜测越来越诡异,越来越让人心惊,赵立冬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不是的,跟秦副将没什么关系,是昨晚我收到家书,信里说我那两个弟弟闹掰了,我心里担忧。”
围在四周的孩子顿时齐齐嘘了一声,嘘完心里头又有那么一点点羡慕嫉妒,同样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闹闹性子就让当哥哥的夜不能寐,连媳妇儿都顾不上追了,他们之前成天的为了生计坑蒙拐骗加乞讨都没人多看他们几眼!羡慕完之后又觉得也不是所有人家的哥哥就心疼弟弟的,也有那闲着没事儿就打弟弟抢弟弟东西的哥哥,再说了,要不是赵立秋赵立冬都是那么疼弟弟的好哥哥,也就不会建了这座讲堂,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这样一想,孩子们的心里渐渐地就平衡了,于是,又有心情继续八卦了!
“立冬哥的两个弟弟,是不是十一岁就中了举人的那两个?”
赵立冬很骄傲地点点头:“就是他们两。”
“立冬哥你先前不是说他们感情一直很好吗?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怎么好端端的闹掰了呢?”
赵立冬立刻变成霜打的茄子:“都怪我!”到了这份上,赵立冬也不想再隐瞒了,有些事儿憋在心里头其实挺难受的,他叹了口气,“是我想给秦副将送情诗,可是自己又写不出来,所以就想让他们帮我写,结果因为这事儿他们闹掰了。”
沉浸在内疚中的赵立冬没有察觉,围在他四周一边八卦一边帮他想法子的孩子们也同样没有察觉,在讲堂的窗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
“你说的都是真的?立秋为了让立冬给你女儿送情诗,让他那两个举人弟弟帮忙写情诗,结果害得他们两个闹掰了?哈哈哈哈哈!”方侯爷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爽朗的笑声一路传出老远。
大帅营帐里这会儿可不止秦将军一个,其他几个将军和副将也都在,听到这话,也纷纷大笑出声,丝毫不顾及秦将军的心情。秦将军自己也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年轻人啊,当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了。
方侯爷笑得眼角一片亮晶晶:“这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他赵立秋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其他几人也笑呵呵:“赵立冬那小子什么话都听他二哥的,这一回,倒真是被他二哥给坑了。”
“说来我当真有些好奇,这写情诗而已,怎么会闹掰?又不是他们两个追媳妇儿。”这位将军可真聪明,摸着点子上了。
又有人道:“那可不一定,这读书人都是好面子的,再说那两个孩子才十来岁吧?毛都没长齐,喜欢争强好胜也是情理之中,保不准儿就是为了争辩自己的情诗写的更好而闹掰的呢?”
“话说回来,秦将军,你家丫头听了这事儿有什么反应?该不会直接就想悔婚了吧?”秦将军看中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小子在军中已经不是秘密,他们这些老朋友也都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注意,平日里没少关心,这会儿更是直接就问出来了。
秦将军笑着摇摇头:“那倒没有,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哪有说悔婚就悔婚的?再说了,婚姻大事得父母做主,她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
众人话赶话:“那秦将军有没有想要悔婚啊?这还没开始呢,就打算以假乱真,欺骗你家丫头,将来那还得了?”
秦将军笑骂:“你们就得了吧,这事儿明显是他那个聪明过了头的二哥的主意,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本来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可结果弄成这个局面,闹得大家伙儿都知道了,简直就是要乐死个人啊!”那人说着说着,又捂着肚子笑起来。
秦将军故意板起脸:“哪有大家伙儿都知道?这军中可不就你们几个知道,侯爷自是不会说什么,倒是你们,嘴巴都给我放严实点儿!别给溜出去了!”
“哎哟!秦将军,这话你可真说晚了!这事儿现在军中将士们大概都知道了,你选中的好女婿这回可要再出名一次了!”
秦将军立刻黑了脸,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大家都知道了?
同样黑了脸的还有赵立秋,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赵立冬吊起来打一顿,你说这人怎么能笨成这个样子!你说笨成这个样子的人怎么就是他赵立秋的亲弟弟呢!既生瑜何生亮?他一世英名就毁在这个笨弟弟手里了!真是老天不公啊!气糊涂了的赵立秋很显然已经忘了他们兄弟两的情形跟那周瑜诸葛亮完全不同的好吗?这种时候应该说的是,不怕神一样的未来弟媳妇,就怕猪一样的亲弟弟啊!
王芊芊没想到事情弄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局面,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赵立冬这些时日时常露出苦哈哈的神情王芊芊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赵立秋不一样,平日里跟那笑面虎似的,见着谁都笑眯眯的,这会儿被赵立冬气得跳脚,被那些个商人朋友笑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可当真算得上是件稀奇事儿了。至少从王芊芊嫁进赵家以来,就没见过赵立秋这么憋屈的样子,一时间,竟忍不住觉出一丝有趣起来。
于是,就在方辰和赵立年不知道的地方,因为自家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二哥,还有笨得完全不像是赵家人的三哥,他们再次出了名!这一次,却不是因为他们年纪轻轻就考中了举人,而是因为为了帮自家哥哥追媳妇儿写情诗结果却互相闹掰了而出名的!很显然,后一种更加能让人铭记于心,且乐此不疲地谈论。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就在方辰和赵立年不知道的地方,因为自家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二哥,还有笨得完全不像是赵家人的三哥,他们再次出了名!这一次,却不是因为他们年纪轻轻就考中了举人,而是因为为了帮自家哥哥追媳妇儿写情诗结果却互相闹掰了而出名的!很显然,后一种更加能让人铭记于心,且乐此不疲地谈论。
亲们,来点儿鲜花儿奖励吧·····
232 釜底抽薪
齐父看着手里方侯爷命人加急送来的书信,沉默良久无言,细细回想跟方侯爷相识的这几十年,齐父实在想不起方侯爷居然还有八卦的天性,大老远让人日夜兼程的把信送过来,居然就只为了问方辰和赵立年到底是为什么闹掰了,是不是当真如赵立冬所言是为了给他写情诗闹掰的!看着信中苍劲的字迹,齐父忍不住想,是不是武将出身的人,想事情相对要简单直接一些?
另一边,赵立冬的家书也很快就到了赵立夏手中,看着厚厚一沓信纸,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将方辰和赵立冬招到一起,仿佛没看见两个小家伙各自撇开的脑袋,笑道:“立冬写了书信回来,是给你们的,你们一起看看吧。”
听到是赵立冬的回信,方辰和赵立年齐齐转过头来,心里头对于赵立冬到底有没有成功追到未来嫂子很是关心,眼看着赵立夏把书信递过来,两人几乎同时就伸出手接住了信封一角,于是,那目光就顺着信封撞到了彼此,两人对视,火光四射,谁都不开口,却也谁都不松手,就这么耗着。
赵立夏在旁边看了会儿,心里颇觉得无奈,又有些好笑,两个小家伙这次杠上的时间可真有点久,久到大家伙儿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往日里,他们两人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不论学习生活都是在一起,白天一起嘀嘀咕咕,晚上还要一起嘀嘀咕咕,嘀咕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无法割舍的习惯,如今冷不丁这么一闹翻,只怕连觉都不一定睡得安稳吧?更别提满腹的话语无从诉说的苦闷。这也是为何大家都觉得他们闹不长的根本原因,没瞧见刚“分房”的那会儿,每天早上起来,两人都一副没睡好的模样,甚至连黑眼圈儿都出来了,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还都咬牙挺了过来,一副就是要冷战到底的架势。
严格算起来,今儿还是两人这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好歹那目光都看到对方身上去了,在此之前,他们可是连眼角的一丝余光都懒得给对方的,就连齐父偶尔让他们探讨什么,也都是目视前方,只当身旁人不存在的模样。
眼看着时间过的越来越久,两人捏着信对望的姿态却没有分毫改变,等到方怡忙活完厨房里的事儿过来,却发现他们居然连信封都还没拆,再一看这架势,哪里还猜不出来?不由有些气乐了:“我说你们两个这是越来越来劲儿了是吧?我不说什么,是指望你们自觉,闹了一场气上一阵儿,这事儿就该过去了,你们现在是想怎么样?打算真的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嗯?你们这是当我们这些当长辈不存在呢?”
方怡一开口,方辰和赵立年两人的气焰顿时就低了许多,原本剑拔弩张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这会儿都变得有些软绵绵可怜兮兮了,连捏着信封的手都没之前那么有劲儿了。赵立夏见状,心中暗笑,上前一步帮他们把信封拆开,取出那厚厚一沓信纸:“你们两个一起看吧。”
方辰和赵立年对望一眼,抿了抿唇角,很想有骨气的拒绝,可想到一旁站着的方怡,到底还是妥协了,将信纸放在桌上,两人一起凑近了去看。信中,赵立冬可谓苦口婆心,有些累赘繁琐的叙述中却显出了他对方辰和赵立年的关怀,这让两人感到十分的心虚和愧疚。很显然,赵立冬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而方辰赵立年两人却明白他们会闹翻其实与赵立冬并无多大的关系。
两人看完信,沉默不语,方怡却又哼了一声:“看完了?那就你们一起写封回信过去,立冬身受重伤本就没有痊愈,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姑娘,却还要在追媳妇儿的紧要关头来操心你们的事!”说完,便拉着赵立夏一同离开了,只留下两个小的自个儿去思量。
……
边城里,赵立冬显然也没想到他不过就是随口跟那些孤儿们说了一句,结果居然就那样传开了,现在,几乎全城连同那些将士们都在说这件事!虽说并没有带了什么恶意,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丢人了,哪怕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也足以让他们羞愧到死了。
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的赵立冬一连在家里窝了好些天,每天看着赵立秋皱着眉头出去,黑着脸回来,少不得还要瞪他几眼,再嘟囔几句什么错了错了的话来。王芊芊看着赵立冬可怜的模样,本想劝慰几句可又实在是找不出说辞,而且她也怕自己劝到一半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这种情形下,赵立冬当然不可能再打那些情诗的主意,送情诗计划彻底的胎死腹中,只是心里头难免有些心疼,觉得白白浪费了方辰和赵立年的一番心血,也不知道他们收到信了没有,和好了没有!
秦副将那天在讲堂外亲耳听到赵立冬提及自己弟弟的骄傲语气,还坦白出为了想要她回心转意还请了那两个聪明的举人弟弟帮他写情诗,当真是又惊又怒,还有些怯怯的羞涩欢喜之情,她倒是不在意赵立冬想要弄虚作假哄她,只是觉得这人实在是老实得都有些愚笨了,这种事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那些个孤儿一个个鬼精鬼精的,听了这样好笑的事情岂会不出去说与别人听?
等回到军营里,秦副将还没来得及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或者说还要晾赵立冬多久,却得知军中将士们不知怎的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间,几乎整个军营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看向秦副将的目光也带了些别样的意味,似乎都在期待着看她的反应。秦副将快要咬碎一口白牙,那双凤目更是亮的快要喷出火来,想瞧她的热闹?那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精力了!
在被秦副将连续几天操练得死去活来之后,将士们终于悟了,秦副将可不是赵校尉!想看她的热闹得做好付出生命的觉悟!
赵立秋忍了十来天,确定他之前想要等着这风头自己过去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没瞧见这些人一个个的越说越来劲儿,甚至还有人设下了赌局,赌的类目五花八门,有赌赵立冬还会不会继续坚持把让弟弟们写的情诗送出去,有赌秦副将下次看到赵立冬会不会直接一脚踹过去,还有赌秦将军会不会应下这门亲事!赵立秋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赵立秋素来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既然大家都想着瞧热闹,那就干脆让他们瞧个够好了!闹出这样的事儿说到底也是因为秦副将一句以身相许,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上门去提亲,是死是活一下子定了,也省得成天被人拿来设赌局!
虽然话说的很硬气,但赵立秋一转身,还是偷偷地拿了些银两去押注,至于押的什么,那就只有他和被他派出去办事的人知道了。
为了显示诚意,赵立秋特意挑了个吉日,将准备好的礼物带上,又换了身新衣服,勒令赵立冬好好在家呆着别出去给他添乱,这才带上礼物出门去了。
……
赵立秋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大帅营帐,方侯爷连同其他几位将军都在,赵立秋面不改色,一一作揖行礼,末了才道:“学生此番前来,是为了替舍弟赵立冬向秦将军求一门亲!因兄嫂尚在外地,学生此行并非是正式提亲,但却代表了赵家,是诚心实意来向秦将军求这门亲,若是秦将军肯应下这门亲事,学生立刻修书回家,待兄嫂亲自过来之后,再请媒人正式下聘。”
秦将军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并未出声,营帐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噤声,就连方侯爷都只是看着秦将军,对于赵立秋的到来,众人并不意外,方侯爷更是一早就料到赵立秋必然会釜底抽薪,快刀斩乱麻,将这门亲事变成事实,那么,之前的笑话也就自然而然成了一段佳话。
只不过,方侯爷没料到赵立秋会来的这么快,这才十天的功夫吧?应该还不足以让他修书回家去询问家中兄嫂的意见,那么,这件事是他自己做的决定?还是过年之时他突然回家的那一趟就已经商量好了的?不论是哪一条,都足以看出赵家的行事风格和对突发事件的应对态度。认准问题所在,果断干脆的出手,毫不拖泥带水,彼此之间也颇具信任,不错!有踏足京城的资本。
秦将军的沉默并没有让赵立秋有一分一毫的慌张,他依然站得笔直,面容诚挚,目光从容,好似他此刻并非是为弟弟求一门高攀了的亲事,而是跟友人谈一笔生意。就冲着这份雍容沉稳的气度,就让一众将军们微微颔首,面前这小子虽然有些聪明过了头,却也有聪明的资本,倒也不是那种一味耍小聪明的。
“我同意这门亲事,不过正式提亲的时候,要让赵立冬当面来跟我说。”
所有人齐齐扭头,只见秦副将不知何时来到营帐外,此刻正掀开了帘子走进来。秦将军听到自家女儿这番话,忍不住黑了脸训斥:“女儿家家的,成何体统!”
秦副将一抬下巴:“我是副将,我在军中长大,就算是女儿身,也有决定我自己婚事的自由,这是爹爹你当年亲口答应我的!侯爷还可以作证!”
方侯爷张了张嘴,还没来及出声,却见赵立秋上前一步,道:“这是自然,待正式提亲之日,立冬自当亲自登门。”
“还有,叫他自己想首情诗出来,好歹也是秀才出身,莫要再让人看了笑话去!”
听到情诗二字,赵立秋眉心一跳,把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儿,这才应下:“此事待我回去之后自会说与他听,不知秦副将还有何其他要求?”
“暂且就这些吧。”
赵立秋颔首,转而看向秦将军:“秦将军可有何补充?”
秦将军一张脸黑成了锅底,听了赵立秋的话只摆摆手没吭声,显然是被自家女儿气得不轻。
赵立秋又向着方侯爷行了一礼:“此事还请侯爷做个见证,一个月内,赵家必定登门提亲!”
听到这话,秦将军的脸更黑了,这小子是什么意思?还怕自己反悔不成?还要方侯爷做见证!
作者有话要说:听到这话,秦将军的脸更黑了,这小子是什么意思?还怕自己反悔不成?还要方侯爷做见证!
唔。今晚有点累了,明儿再加更~~~~~~
233 心动
赵立秋的话音刚落,营帐里顿时就热闹起来,几个将军纷纷向秦将军祝贺,全然不顾他那跟黑炭有的一比的脸色,秦副将跟赵立秋说完话后就转身潇洒地离开了大帅营帐,一路冷着脸回到自己的营帐里,直到一头扎进被子里,脸上起了漫开了一层层的红晕。
这次情诗事件被传开以来,大家哄笑一堂,说什么的都有,对赵立冬有好感就笑话他的老实,不喜欢他的则就是说他虚伪甚至是沽名钓誉,一个秀才连首情诗都不会写,还要弟弟帮忙,实在是让人不齿!可在秦副将眼里,却并非如此看待,每每想到赵立冬,她总会想起那个每天一大早趁着她不操练的时候偷偷往她的营帐里送草编小玩意儿的身影,也会想起他沮丧地坐在讲堂的台阶上跟学生们诉说自己对弟弟们的愧疚,大家说的不错,这人就是个老实头,老实得都有些呆傻了,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呆呆傻傻把自己气得跳脚的人,冷不丁地就撞进了心里,从此便再也挥不走了。
秦副将不是在赵立冬帮秦将军挡刀子之后才认识他的,早在这批新兵第一次到来的时候她就记得赵立冬了,那时候,因为战事紧张,蛮夷凶残,方侯爷不让她带兵上阵,只打发了她去训练这些新兵,当时她是满腔的委屈,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因为身为女儿身而被嫌弃了,训练新兵的时候难免就严苛了一些。
这些新兵哪里见过这架势,几乎每天都有不少人犯错,然后受罚,罚过之后就渐渐学乖了,也渐渐向真正的将士靠拢了,那时候,秦副将还不知道赵立冬的名字,只是认得出那张脸,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一脸正气,带着一股子热血的劲头,但是这些都不是让秦副将记得他的原因,毕竟这样的模样精神在军营里并不少见,直到有一天,赵立冬和另外一个新兵在集合的时候迟到了,原本按老规矩,一人五军棍也就过了,但是赵立冬却大声要求替另一位新兵受罚,理由是那位新兵感染了风寒。这种藐视军令的行为让秦副将的不满爆发到极致,当即将两人的惩罚加到三十军棍,这军棍可不是寻常的板子,五军棍挨下来都会好几天睡不好,三十军棍那至少是要躺上一阵子了,饶是如此,赵立冬却依然坚持要替那位新兵挨军棍。秦副将冷眼看着他,最后终于退了一步,只要他能挨上六十军棍,她就不再追究这件事。
这六十军棍让赵立冬足足躺了一个月,也让秦副将对他上了心,不为别的,只为那六十棍打下去,这小子愣是一声没吭,这份毅力韧性很是难得。这件事甚至惊动了正在前线跟蛮夷作战的方侯爷,方侯爷亲自把秦副将叫去问了几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言语间对赵立冬似乎有些看好,秦副将并不觉得意外,她自己也挺看好赵立冬的。
方侯爷依然不让秦副将上前线,但此刻的秦副将已经没了当初的怨怒,训练新兵也同样是保家卫国,后来,她开始关注那个成天都傻乐呵的新兵,知道他会来参军是因为仰慕方侯爷;知道他是孤儿,但是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好嫂子和一个小妹妹;知道他那两个弟弟乖巧懂事聪明过人,是左大名士的亲传弟子,年方十一岁就双双中了举人;知道他们家就他最笨,模样也最差,但是家里人都没有嫌弃过他,兄嫂很疼他,弟妹也很孝顺他;知道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写家书,发放的军饷也都乖乖随着家书一并交了回去……
秦副将每次听说都忍不住哼一声,这人倒是有自知之明,直到自己愚笨,不过模样嘛,倒也算马马虎虎,比上不足,比下也有余了。直到过了很久以后,秦副将才偶然得知,原来这个自称自己最笨模样也最差的人居然也是左大名士的学生,居然也考上了秀才!
吃惊的不只是秦副将,还有跟赵立冬一起的其他新兵,以及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的武备监,天知道武备监的这位只是刚巧路过新人军营,见他们捧着一沓书信眼巴巴等着唯一识字儿的赵立冬回来帮他们分信外带念信,心里突然就被触动了一下,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离家参军时的情形,然后就主动上前帮他们分了书信,后来看在他们一个个可怜兮兮地模样,索性好人做到底就帮他们把书信都念了一遍,拆信拆顺手了的武备监一个没留神就把赵立冬的家书也给拆了,准备先扫一遍再开始念,结果这一扫就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抬头就问谁是叫立冬的。就这个时候,赵立冬刚好回来了,看到书信被拆了也没太在意,只捧着书信喜滋滋地看。武备监好奇地在一旁问了几句,赵立冬随口就这么把自己的老底儿抖了出来。于是,所有人都震惊了,合着面前这位不仅仅是识几个字儿,而是位小秀才啊!还是左穆左大名士的学生啊!
赵立冬其实并不是有心想要隐瞒,他只是在跟大家混熟了之后发现大家几乎都不怎么识字儿更别提读书了,还有人说读书人都跟娘们似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成天就摇头晃脑的。于是,赵立冬就默默地把自己是个秀才并且还有左穆这个大名师的话都给咽了回去,他是这么跟自己说的,他如今是士兵,读书人的那一套就得暂时放下!
那位武备监打死都没想到他不过是偶尔心血来潮想要做一回好事,结果就好死不死地挖出了一位潜藏至深的左大名士的秀才学生!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申请调去负责查找细作的工作。
方侯爷这一阵子观察也观察的差不多了,确定赵立冬的心性之后,眼下也就顺水推舟给了他一个文职,军中上下没有任何人对此有意见,连眼红的情绪都聚集不起来啊,人家是个秀才不说,还是左大名士的学生啊!这样的人跟其他普通人一样入伍,然后天天被秦副将操练打军棍,人家却一点儿意见都没有,提都不提自己的身世,你让其他人怎么好意思再去羡慕嫉妒恨,更何况,羡慕有用吗?笔杆子什么的让你拿你拿得起来吗?斗大的字儿都不认识一箩筐啊!
于是,赵立冬就是在各种阴差阳错中达到了扮猪吃老虎的效果,他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呆愣愣的,对此完全一无所知,直到被调了文书工作,偶尔还可以见见方侯爷,赵立冬觉得整个人生都圆满了,自然更不会去想之前的那些事儿了。此刻的秦副将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内心对赵立冬的看法,只觉得这人着实是有够呆的,却又呆的有那么一点儿可爱。
再然后,方侯爷排兵布阵,故布疑局引诱蛮夷主力部队来袭,赵立冬连同其它新兵主动请缨,最终被方侯爷选中,然后就替秦将军挡了一刀。
以身相许的提议是秦将军提出来的,到底他是怎么起了这个心思那就是方侯爷的手段了,但是这个提议却是秦将军自己琢磨出来的,并亲口询问了秦副将的意思,父女两常年在军中,早已习惯了直来直往,秦副将几乎只考虑了片刻就点头应下了,你说这亲事门不当户不对?可对秦家父女两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出身低微却靠着自己爬上将门之家的他们其实才是真正的尴尬,那些大家族哪个不是几代传承?规规矩矩条条框框,未必就看得起这自幼在军中长大的“野姑娘”。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找个自己称心如意的,秦副将是这么想的,秦将军也同样是这么想的,所以父女两对赵立冬都很满意,于是就有了后来秦副将每天三趟地往赵立冬的营帐跑。
没有人知道秦副将是先看中了赵立冬然后才因为他对秦将军的救命之恩而以身相许的,早在赵立冬懵懵懂懂地对秦副将各种敬佩仰视的时候,秦副将就已经把这个呆子给记在心里。所以那天听了赵立冬的话她才会那般生气,没想到在那人心里她居然是这样蛮横无理的人,他居然会认为她嫁了他之后会让他的家人受委屈!真正委屈的这个人明明是她才对!
如今,秦副将从赵立冬笨拙地讨好中体会到了他的心意,那自然不会再继续生气下去,那不是她的作风!
……
赵立秋完全没有想到这门亲事居然这么轻易就定下来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长期准备,打算每天都来找秦将军叙叙话,用诚意打动对方,毕竟最近赵立冬做的蠢事有点多,赵立秋自问若是换了自己是秦将军,那绝对是要重新考虑要不要把女儿嫁给这么个呆子。却没料到,才刚开了口,秦副将居然自己出面应了这门亲事,那秦将军看样子也没反对,这实在是意外的惊喜!虽然姑娘家自己出面应了亲事传出去有点儿不够矜持,但赵立秋却不会介意这个,自家大哥大嫂当年可是两人面对面订的亲事呢!
从军营里出来之后,赵立秋一路兴匆匆地赶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赵立冬:“你别再这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了,快给我精神起来,回头你媳妇儿要是嫌弃你了不肯嫁了你可别跟我哭!”
赵立冬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赵立秋说的什么:“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们这门亲事要再不订下来,我就真的要成全城的笑话了!”赵立秋对于自己曾经帮赵立冬出过的那些个主意十分的后悔,更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就毁于这一旦,如今亲事成了,那这事儿终于是可以揭过去了,回头谁要再敢用那似笑非笑地语气提情诗的事儿,他一定要对方噎得死死的!
赵立秋说完,也不去管傻乐的赵立冬,转身就把王芊芊拉进房里商量接下来的事宜,家书是不必写了,赵立秋要亲自回去一趟,毕竟这一次,不光光是赵立夏一个人来就够了的,方怡他们肯定也要一起过来,原本秦副将肯嫁赵立冬就已经是下嫁了,他们赵家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怠慢了人家。让赵立夏一个人带着方怡和几个小的上路肯定是不行的,赵立秋得亲自回家去接才行。
……
大帅营帐里,众将领嘻嘻哈哈地闹着秦将军,却谁都没察觉到方侯爷的异常。自从听赵立秋说完那句话以后,方侯爷就不再出声,放在案桌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一个月内,赵家必登门提亲!以赵家这些孩子的心性,一个月内,赵立夏方怡他们必定会全家出动赶往边城。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能看到他的曾孙们了!
等到众将领们闹够了秦将军,纷纷告辞,方侯爷才松了表情,从怀里取出一张宣纸,缓缓展开,上面赫然是方辰的画像,方侯爷抬起手,轻轻摩挲着画像里的人,老泪纵横。为了这一天,自己想了多久?盼了多久?方侯爷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他也懒得再去回想,他只希望时间能快快过去,好让方怡方辰姐弟两能早日站在他的面前,叫他一声曾祖父!两个孩子是那么的乖巧懂事,那么的聪明善良,丝毫不计较他们这些当长辈的对他们的不闻不问,还体贴地替他们着想!这样的孩子,谁能不想,谁又能不盼?为了这两个孩子的前程,哪怕是要他拼出这条老命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方侯爷一个人在营帐里静静坐了许久,直到傍晚时分,才命守卫去叫了一个人来:“带着你的手下,兵分两路,一队日夜兼程赶往左穆的府邸,把这封信交给里面的齐大人,一队跟随赵立秋,暗中保护他的安全。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
234 一致对外
听了方怡的话后,方辰和赵立年到底还是合写了一封家书给赵立冬回过去了,至于过程,倒也不算太纠结,两个人一人写一半儿,方辰写开头,赵立年写结尾,无非就是告诉赵立冬他们已经再度“和好”了。若是赵立秋看到这封信,肯定能看出问题来,要真和好了,哪里还需要两人一人写一半儿?直接就是一人说一人写了,但赵立冬不是赵立秋,他看了这封信之后,肯定会高兴两个弟弟终于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解下“和好如初”了!
不过,虽然离和好如初尚且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是冷战中的两人到底还是打破了不交谈的僵局,两人开了口之后,才发觉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同时也发现对方的语气似乎也没有预料中的针锋相对,心里头硬撑着的那一股气好似被戳了个小窟窿,呼呼地就跑出去了。
正如其他人所料,两人在冷战期间,心理上身体上都受到了煎熬,身边少了同吃同住了六七年的伴儿,心理上则是少了可以时刻交流的对象,所学所感都不能说与人听,这种滋味可不好受,就算换了任何人也都不会好受。按理说应该不至于闹这么久,可问题就在于他们不仅仅是动嘴,甚至还动了手,君子动口不动手,都被对方逼得连君子都不当了,这股气哪里咽得下去?那小小的高傲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们咽下去啊!
如今,赵立冬的一封言辞恳切的家书,再加上方怡突如其来的训斥,给两人之间的冷战创造了一个微妙的契机,自从合写了那封家书之后,两人虽然也没再同对方说过话,看起来依旧别别扭扭的,但至少不再针锋相对,气场明显融洽了许多,甚至还会两个人一起逗壮壮玩儿,虽然是一人逗半边,但是壮壮不在意啊,左手拉着小舅舅,右手牵着小叔叔,颠簸着小短腿儿就想往前迈,虽然看上去很像是被方辰和赵立年一路提溜着走,但小家伙很满足很开心啊,咯咯笑的可开怀了!
……
赵立秋连夜把边城这边的诸多事宜都安排妥当,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出发,赵立冬听了之后也要同他一道回去接人,却被赵立秋给拦住了:“你去接人,你这是打算照顾弟妹呢还是等着我们照顾你?你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你跟着我颠簸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