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佐伊星期五早上醒来时浑身酸痛,四肢僵硬,她首先发现的两件事是,她现在显然是塔布拉拉萨的名人,还有客房里的马桶在说话。总的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马桶。它有着自动加热座位(当它发现有女性靠近时,会自动放下马桶座圈),在她坐着的时候一直播放着轻柔的音乐,马桶内侧有两个喷嘴,在她结束的时候用来清洗和烘干她的私处。对这个马桶的每一个新发现都让她越来越吃惊。
其中最让她惊讶的是,一个带有英国口音的男性声音问她是否想在小便时看早间新闻。佐伊被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句,这可以被翻译为“当然,马桶,给我播放新闻,这样好掩盖我放屁的声音”。一个画面闪现出来,从佐伊在火车上作为人质情况的报道,切换到闯入者在她家中被枪杀,再到有关遗产的传言,再到对“钥匙”事件的回顾,屏幕上的画面自动跳转着。这让佐伊觉得整个世界都为了报道她的情况而停止了运转,然后她才明白,这个频道是为她定制的,只播报与她有关的新闻。这真是一种会使人头脑混乱的东西。
那个英国马桶——机器人——打断新闻,然后对她的健康情况做出了惊人的详细报告,告诉她,她没有怀孕,目前没有任何药物在她的身体系统里,她没有糖尿病或者肾病,但尿路感染的风险小幅升高,因为在她的尿液中发现了白细胞酯酶。她对马桶说了声谢谢,但它没有回应。这很好——如果她开始认为它是有知觉的生物,那么在它嘴里拉屎可能就难多了。
佐伊知道她应该出去从阿尔曼多那儿了解下现状,或者至少看看阿尔曼多有没有死于那些疯子的第二波进攻,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卧室门外伏击她。但她一直在找理由不离开客房,甚至不离开马桶。她喜欢这里,一个小房间,有一扇又大又重的门和隔音的墙。外面是一幢又大又疯狂的房子,房子外面是一座更大更疯狂的城市。在她看来,鬣狗的尸体仍然扔在外面的某个地方,招引着一大群苍蝇。
马桶里传来声音,问她还好吗。显然,如果你坐在马桶上太久,它就会以为你已经死了。她告诉马桶自己很好,但几分钟后它又问了同样的问题。如果她想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都坐在这里的话,她需要想办法关掉那个功能,而这在某种程度上显然已经成了她的计划。佐伊大脑中用来思考出拖延不愉快任务方法的部分——经过多年的磨砺变得十分完美——提醒她应该给母亲打个电话,她母亲可能很担心她。尤其是当她看新闻的时候,虽然她通常没有看新闻的习惯(“亲爱的,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只是在给你讲人们互相之间丑陋的故事,而忽略了所有美好的地方吗?”)。电话转到了她的语音信箱,因为佐伊的母亲也没有接电话的习惯。
“嗨,妈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新闻,但是看起来我好像继承了十亿美元的毒资或其他来路不明的钱。你能找到律师吗?只要告诉他我有被谋杀的危险,或者告诉他我可能会坐牢,因为我有一堆海洛因仓库和黑手党的钱。这些都不是我要的,如果他能做什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就太好了——闭嘴!对不起,我不是对你说的,阿瑟的马桶机器人让我心烦。还有我的保镖昨晚开枪打死了一个人,希望没事。他有超能力,他们都有。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管怎样,给我回个电话。”
好吧,这样她就放心了。佐伊挂了电话,鼓起要站起来的巨大的勇气。她瞥了一眼浴室,想要确定自己在这所房子里裸体是否足够安全。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不得不冒这个险。另外,这也是一个不离开房间的好借口。她走到卧室,把桌子和灯拖到门前,以防万一。
她发现,淋浴喷头有五十个,触摸屏上有几十个设置,上面写着“丛林按摩”之类没什么用的描述。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很明显,每一次都是从不同的模式和温度下喷水,以创造某种超然的沐浴体验,而一些看不见的香薰模块让房间里充满了各种气味,从“新鲜的草”到“烤肉桂面包”。佐伊找不到“普通淋浴”的设置,所以她随便选了一个,然后开始试图辨认墙上哪个分液器中装的是洗发水(至少有一个似乎装满了苏格兰威士忌)。几秒钟后,淋浴间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晶莹剔透的翡翠雨林,四个屏幕模拟了在热带瀑布下户外沐浴的体验。这把她吓坏了,即使她知道这只是一个视频,她仍然无法摆脱一群野蛮人会出现,并发现她莫名其妙赤身裸体地站在小溪间的恐惧。她赶紧洗完澡,然后花了二十分钟弄明白怎么关掉淋浴喷头。
九点的时候,佐伊发现自己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大门,准备铁下心走出去。九点三十分,她还坐在那儿,恶臭机器变得又饿又不耐烦。一次又一次,她下定决心要出去,一次又一次,她的屁股都离不开床。终于有人敲门了,阿尔曼多问她是否一切都好。这打破了魔咒,她鼓起勇气去看一具惨白的连环杀手的尸体。她猛地推开门,发现昨晚的恐怖事件过后,这里连血迹都没留下。
她说:“你怎么处理的那个死人,把他扔去喂老虎了吗?”
“没有,女士,一切都是通过官方渠道进行的,尽管警察和验尸官出于某种原因需要分别贿赂一下。我会把它记在我的开支报告里。”
“他们不需要传我谈话?”
“欢迎来到塔布拉拉萨的世界,或者更确切地说,欢迎来到塔布拉拉萨的富人世界。今天早上需要你来做的第一个决定涉及这个地方的管理问题。今天早上有很多员工要来上班,我已经把他们拒之门外了——”
“是啊,我可不想为这些事操心。”
“嗯,但你有五万平方英尺的豪宅和五十英亩的土地,需要一支小军队才能维持现状。”
“对,否则开车经过的人可能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那么悲惨。”
佐伊朝楼梯井走去,说:“我不会待在这里,这些都是别人的问题。现在谁都不要进来。不仅是为了阻止连环杀手潜入,也是为了确保阿瑟的老朋友们不会来报仇。”
“如果你指的是庄园里的工作人员,我不确定庭院设计师或清洁工心里有多少复仇的渴望。”
“我主要担心的是——”
“斯克鲁奇!!!”
他们来到了楼梯口,雅各布·马利的鬼魂正埋伏在那里等候着。恶臭机器被吓得冲下楼梯。
“我的天啊,你能把那个愚蠢的东西关掉吗?我刚才说的是,我最担心的是那些西装员工——那些与阿瑟共事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追随者——”
“哦,我知道他们是谁。”
“那么,他们会带着一群暴徒回来,并试图把门撞开吗?”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策略,因为安全系统会提前给我们充分的警告。最困难的部分是,在交火对室内装饰造成太大破坏之前,让这群人保持中立。我相信在那个大厅里有比《新约圣经》更古老的花瓶。那些人的危险在于……他们个性不同。”
“那你怎么——”佐伊停住了,被楼下传来的叮当声吓了一跳。“等等,这儿还有别人吗?”
阿尔曼多显得很困惑:“就是管家卡尔顿。”
佐伊已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阿尔曼多警觉起来,问道:“他是被命令离开的吗?他说他晚上退下后就没有再得到你的指示。枪声把他吵醒了。”
“我根本就没想到过他。我想这……没什么关系。我能相信他吗?”
阿尔曼多耸了耸肩:“我做了背景调查。他当了五十年的男管家。你不能百分之百地相信任何人,但是……”他又耸了耸肩,“这需要你自己做出判断,这是伴随遗产一起的东西。”
“好。”
佐伊离开阿尔曼多,朝着忙碌的声音走去,这声音带她穿过客厅,来到前一晚去过的走廊,只不过她没有走向全息影像大门,而是相反的方向。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大到可以做豪华餐厅的厨房里。她看到两个巨大的带触摸屏的不锈钢冰箱,一个像她工作地方使用的那种平面烤架,一口油炸锅,还有三台放置在一排的烤箱,上面放着十五个炉子(佐伊对她能用那个东西来煮速食通心粉和奶酪感到惊奇)。她看见两排铜底炊具在两个大水槽上方的架子上晃来晃去。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拱形的砖洞,里面是一只烧木头的火炉。
她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经过一个芳香四溢的架子,架子上放着新鲜的药草,它们从小小的花盆里冒出来,在灯光下生长。对面的墙边是一个酒吧,上面有一个放白酒的镜像货架,还有接啤酒的龙头。旁边是一间咖啡吧,里面摆着一台古董式的黄铜浓缩咖啡机,看起来比她工作时用的专业咖啡机贵十倍。她走过去看了看,发现身边有她熟练掌握的工具——磨豆机、咖啡机,甚至还有在泡沫里画图案的小牙签罐,这些让她感到舒适。咖啡油残留的气味是美妙的,即使这让她想起了那些漫长的日子、疼痛的双脚和一次可怕的蒸气灼伤。
“利文斯顿先生每周都会让人给他送来这些咖啡豆。”卡尔顿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抱着恶臭机器,从另一扇门没有声响地走了进来。
佐伊转过身说:“哦,对不起。我只是在……寻找一些东西。”
“你为看了自己的厨房而道歉吗?你的猫在食物储藏室里搞破坏,我不得不把它抱下来。我确信它饿了。”
“哦,是的,对……对不起。”
卡尔顿朝咖啡吧那儿点点头,说道:“你爸爸发现有一种服务,可以将咖啡豆在烘焙后的第二天运送出去。这是从哥伦比亚空运过来的。你吃过饭了吗?你想来点什么吗?”
她很饿,但她说:“哦,不用担心我。我会……点一些外卖。”然后她想了想说:“你这儿不会正好有猫粮吧?我在行李箱里放了一些,但我带得不够,我想我有机会在哪里买到一些——”
她还没说完,卡尔顿就行动起来,打开了最近的冰箱。
“如果你问我能不能准备一顿猫会感到满意的饭,那么,这有多难呢?”
“你会大吃一惊的。”
卡尔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块金枪鱼排、几个鸡蛋和一根黄油棒,然后走进一间食品储藏室里拿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他带着面粉、一袋米、一罐花生酱、一个装满蜂蜜的塑料熊容器、一盒红糖和一根完美的香蕉走了出来。
“你喜欢香蕉吗,阿什女士?”
“哦,你不必——”
“如果你父亲还在,在这种一模一样的情况下,他会希望我这么做。我是否需要假设我的受雇工作仍按先前的条款继续呢?据我所知,昨晚有一些员工被解雇了。”
“嗯,当然可以。”
“那就好,如果你不再让我履行职责,我这么做就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小偷。请坐下吧。”
最近的灶台上突然一阵忙乱。转动旋钮,蓝色的火焰嗖的一声燃烧起来,一个平底锅和两个长柄煎锅被砰地放置在上方的炉子上。佐伊在酒吧那里坐了下来,很快,融化的黄油的醉人香味与新鲜香草和咖啡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扑鼻而来。阿尔曼多目不转睛地盯着整个过程,直到几天后,他才确定卡尔顿没有想要毒害佐伊。
佐伊说:“你……呃,很了解这里的情况,对吧?”
卡尔顿耸了耸肩。“我尽量做好自己的事,但一个人总会听到一些事情。人类的耳朵上没有盖子,尽管这有时会很有用。”
他从柜台的铁架上拿了一块硬皮面包,面包大概是几个小时前从砖砌烤炉里拿出来的。
佐伊问:“那些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那三位男人和那位女人——威尔、安德烈和其他人,他们具体做些什么?他们为我父亲做什么工作?他们是杀手吗?”
“他们解决了你父亲需要解决的问题。”
“那就是杀手了。”
“我只能说,如果他们真的杀了人,那一定不是在这座房子里做这件事的。”
他把香蕉去皮,放在砧板上,然后纵向切片。硬皮面包被熟练地切成厚片。金枪鱼排被轻轻放到煎锅滋滋响的油里,另一个煎锅里的红糖和融化的黄油被搅在一起。他将滚烫的米饭从炉子里拿出来并盖上盖子。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他们很危险吗?”
“如果你想知道具体细节,我只能说我没有被允许知道任何非法活动。如果我被传唤做证,那会使我陷入困境。这一点在我的雇用条款中已经明确规定了。”
“所以你知道阿瑟是个罪犯。”
卡尔顿把香蕉放入黄油和红糖的混合物中。面粉、盐、发酵粉和鸡蛋被放在一个碗里搅拌。
“恐怕在这个城市里,‘罪犯’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是,是的,你父亲做过许多大规模的、只收现金的账外交易,而且……他有各种各样的朋友。我听到了很多故事,尤其是关于他年轻时和战争期间所做的事情。他不是一个你想作为敌人的人。但是,在每一笔巨大财富的背后……其余的你都知道了。”
粉色金枪鱼的底部已经形成了四分之一英寸的白色,卡尔顿毫不费力且优雅地将它翻了一面。他转向柜台,很快给两片面包涂上一团花生酱,然后淋上蜂蜜。阿尔曼多的眼睛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你知道阿瑟把一切都留给我了吗?而你只是……这样笼统地说这些?我现在是你的老板了,就这样吗?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吗?”
“我向你保证,这甚至排不进我在阿瑟手下工作期间最奇怪的十周。我相信你的需求会和他的不同,但我觉得能适应,即使我年纪这么大了。否则,雇主就会变来变去,有些比其他好,有些比其他差。”
卡尔顿把金枪鱼从火上拿下来,放在一边。他把焦糖香蕉块从锅里拿出来,放在涂了花生酱的那片面包上,然后把另一片面包放在上面,整个面包都浸在鸡蛋和面粉的混合物里。然后他把涂了面糊的三明治扔进了油炸锅里。
“你对他为什么把一切都留给我一点也不好奇吗?”
“我有个朋友最近去世了,他把自己的房子和毕生积蓄留给了华夫饼屋的女服务员,说她是唯一对他好的人。我曾经看到过另一个女人睡在天桥下的帐篷里,但她有一个装满金币的咖啡罐埋在下面,价值二十万美元。她把这一切都留给了她从未去过的当地教堂。”
“所以你是说他只是疯了?这就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相信,当一个人富裕到一定程度时,他们就会用‘古怪’这个词来形容他。但对阿瑟来说,这也许只是遗憾。”
卡尔顿把还没煮熟的金枪鱼放在砧板上,切成丁,把大块的放在一个小碗里。他倒进一些米饭,用叉子把它们捣碎,然后把这份自制的新鲜猫食放在地板上给恶臭机器。
佐伊说:“遗憾?遗憾什么,像是他突然有了良心危机?”
“年轻的时候,我很讨厌别人对我说,等我长大了,我就会明白一些事情了。但现在,我恐怕要说同样的话了。”
他把炸好的花生酱和香蕉三明治从油锅里捞出来,让油从篮子里流出来,然后说:“在你这个年龄,生活充满了可能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可能性会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就像走廊上的门一扇一扇地关上了一样。你感到时间在流逝,你的精力在流逝。有一天,你意识到自己老了,不能成为一位著名的音乐家,不能改变职业,或者有更多的孩子。每一扇紧闭的门都代表着一种遗憾。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遗憾会定义你是什么样的人。也许没有家庭生活是阿瑟的遗憾。但说实话,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阿什女士,如果你在问应该如何处理你的遗产,那是由你决定的。如果你问阿瑟·利文斯顿希望你如何处理你的遗产,那么,他已经死了。所以谁在乎呢?”
他轻轻地把三明治放在盘子上,面糊已经形成了完美的金棕色外壳。他斜着切开它,融化的花生酱渗出来,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两半分开。他在盘子上放了一片摊开的草莓片,又撒了一层糖粉,然后把盘子滑到佐伊面前,接着是一杯牛奶。
“你父亲最喜欢的早午餐,偶尔也会夜宵的时候吃。我听说这也是猫王最喜欢的食物。”
佐伊咬了一口,感到油炸的脂肪和糖在她的舌头上喷涌而出,这让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妙的。
在她身后,阿尔曼多说:“一辆满载着你父亲朋友的车正在路上。他们刚从入口的路上转了个弯,朝大门开了过去。天啊,我太喜欢这里的安全系统了。”
佐伊问:“如果我们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就不能进来,对吗?”
“没错。”
她对卡尔顿说:“我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这整件事都是阿瑟的一个骗局。我这辈子只跟那个人说过两次话。他让我妈妈怀孕了,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八年后,他突然出现在我们住的地方,带着一叠钱和一个足球。”
“一个足球?”
“我想他看到了我妈妈在网上发布了一张我的照片,照片里是我小时候拿着一个足球,留着短发,所以我猜他认为喜欢足球是我的风格。不管怎样,然后他就消失了,直到八年后,他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出现了,就好像他第一次出现一样。好像每隔八年他就会突然想起他有一个女儿。这次他开着一辆豪华轿车来了,带着另一个足球。它是用平板卡车运来的,顶上有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我说的是汽车,不是足球。我所有失业的邻居都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生气和尴尬过。我一直认为这是用逃税的钱买的东西——这样就可以让他的资产合法化。”
卡尔顿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决定是否要说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父亲……他有一个惯例。每个星期五晚上,他都会带一位不同的、非常漂亮的女人回家。然后,每个星期六早上,他会让我主要准备一份早午餐——鸡蛋、薄饼、新鲜水果、自制的生奶油,只剩下最后的组装和拼盘让我别做。然后我离开厨房,你父亲就会过来,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好,这样,当那个当红的女人走进来的时候,她就会看见你父亲戴着他那顶可笑的厨师大帽子,正在为她准备一顿五星级的饭菜。她会微笑。每个女人都会微笑。”
“对不起,这有点恶心。我指的不是三明治,这个三明治太棒了。”地板上,恶臭机器正在拼命地吃着鱼和米饭。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告诉你你父亲是个好人。对那些反对他的人,我敢肯定他不是。但即使对他的朋友来说……这并不是说他不想做一个好人,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但是,他喜欢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们惊讶。这是他能做的事情中与‘好人’的定义最接近的了。”
坎迪这个花花女郎的全息影像闪现到房间中间,说:“打开热水浴缸的喷头,打开四瓶香槟,安德烈·诺克斯和巴德·比林斯利就在前门呢。哦,看起来我们会有足够的人来玩打屁股的游戏了!”
阿尔曼多说:“他们没有带武器,他们从来不带武器。我不认为他们对你的个人安全会造成直接威胁。至于他们是否对你的财产安全构成威胁,或者是否值得信任,这也是你自己必须弄清楚的事。”
佐伊嚼了嚼三明治,然后说:“好吧,让他们进来。但如果他们未经允许就把手伸进口袋,那就朝他们俩的脑袋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