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阿尔曼多用一只手打开巨大的前门,另一只手用枪指着天花板。佐伊站在他身后,有点希望客人们能有点动作。卡尔顿在附近潜伏着,大概是想看看是否需要他清理一堆血迹。
巴德·比林斯利脱下他的牛仔帽,越过阿尔曼多看向佐伊,问道:“小姐,你介意我们进来吗?”
如果他这是在嘲笑她,佐伊也看不出来。“当然,为什么不呢?”
安德烈跟着巴德进了门,看上去宿醉还没清醒,他在吃着一个巨大的热狗。
巴德说:“唤醒这个流浪汉花了好些功夫,但我觉得他也应该来这里。”
当他经过佐伊时,安德烈说:“是的,我在早上十点吃热狗。只有上帝才能审判我。”
“卡尔顿,给我做个猫王最爱的三明治。”
安德烈看着阿尔曼多说:“这是谁?”
佐伊说:“哦,这是——”
“阿尔曼多·鲁伊斯。”巴德补充说。
阿尔曼多说:“看来你看过我的广告。”
“你为平克顿工作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我也见过你爸爸一两次,他还是雷诺的头儿吗?”
阿尔曼多笑了。“我想当我退休时,我父亲还会穿着那套制服。他可能会穿着它参加我的葬礼。”
安德烈对佐伊说:“巴德认识所有的人。”
佐伊已经朝厨房走了过去,她还有四分之一的三明治没吃,她宁愿死了也不愿留下这一小块三明治。他们都跟着她。巴德一进厨房,音乐不知从哪儿飘了进来,一个男人在唱一位叫布莱克·贝蒂·布拉玛兰的女歌手的歌。
安德烈看到了佐伊的表情,说:“当你走进一个房间,就像你在经过这扇门一样,房子里有个程序就会随机播放你的个人主题音乐。很明显,这是阿瑟的主意。”
“我们能把它关掉吗?”
巴德说:“相信我,女士,如果知道怎么关掉,我们几年前就会这么做了。”
佐伊在吧台坐下,继续吃着她的三明治。“好吧,你有五分钟的时间说完你想说的,然后阿尔曼多开始开枪射击。”
阿尔曼多惊慌地说:“那……那真的不是我提供的服务。”
巴德说:“不不,我们完全理解。我只是想给你讲个故事,如果你允许的话。对于一个外地人来说,这座城市真的很让人困惑。不管你来自哪里,塔布拉拉萨会让你觉得你是坐火车去了比扎罗[1]的世界。我记得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晚上——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我在市中心散步,试着去感受这个地方。我走过一个工地——那时候到处都是工地,你知道的——我在地上发现了一个洞,直径大约有十英尺。我往下看,却看不见底,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把它扔了下去,觉得应该能听到叮当声或水花的声音,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硬币在黑暗中翻滚,消失了。所以当时我真的很好奇,我四处寻找可以扔下去的东西。洞边有一台旧冰箱。所以,我转了一圈,找到合适的位置,一脚把它踹进了洞里。我听到冰箱在侧面撞击了几下,但再一次,没有落地的声音,也没有水花飞溅的声音,就像它一直在下落,没有终点。这是我遇见的最奇怪的事情。我想这应该是这座城市众多不可知的谜团中的第一个。我开始继续我的旅程。但接着我看到了第二件奇怪的事——有一只山羊,在半空中从我身边飞过,好像是从大炮里发射出来的。我想我是不是精神恍惚了?是不是我的雪茄里装的不仅仅是烟草?如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所以我走过去,碰到一个坐在路边的人,我说,‘天哪,伙计,你看到那只山羊了吗?’那家伙说,‘嗯,那是我的山羊。’我说,‘好吧,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它刚刚飞走了。’那家伙说,‘那不可能,我把它锁在了一台冰箱里。’”
佐伊愣了一会儿,然后扑哧笑出声来,差点被三明治噎着。
“哈!等等,这是在威胁我吗?我是故事里的那只羊吗?”
“不,女士。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明白,但对于像你这样有如此庞大资产的人来说,像我这样的人发出的威胁不过是一只愤怒小猫发出的嘶嘶声。所以这不是威胁,女士,我们是恭恭敬敬地来问你,我们是否还可以为你工作。”
安德烈吞下辣椒热狗,说:“这是我们来这儿的原因吗?天啊,巴德,我应该先清醒清醒的。”
佐伊说:“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工作是什么。你知道吗,我不想知道。整件事的发生是因为昨晚我起床了,因为我的猫饿了,我不得不去找叉子,然后跌跌撞撞地走进会议室,看到威尔、凌和他们的警察朋友在摆弄一只断手。”
巴德说:“一只断了的什么?”安德烈问:“你的猫用叉子吃东西?”
“是一只断了的手。别问我是不是把别的东西当成了这个,我没有。那是一只手。他们把它放在桌子上,还戳它。”
巴德说:“我需要问问威尔关于这只手的情况,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个人并不知道最近有哪名成员肢解了谁。”
恶臭机器快要吃完它的新猫食了。安德烈听见它把碗碰得叮当响,低头看了它一眼,喃喃地说:“哦,快要吃完了,真令人失望。”
巴德说:“问题是,利文斯顿集团是一个大型机器,有成千上万个活动部件。这些部件是人,是投资,是日夜进行的交易。即使我们坐在这里吃早餐,那台机器也在嗡嗡作响地运转。但是现在,控制台上没有人。因为这是我们四个人本来做的工作——处理这台机器里的各个部件。你爸爸他不是那种管得太细的人。威尔·布莱克沃特是你爸爸的左右手。”
“我知道为什么,他很讨人喜欢。”
“我很乐意承认,威尔的性格就像一个浑蛋设计的机器人。但这改变不了你爸爸是这个浑蛋的事实——我是说,他们俩的关系很亲密,阿瑟是威尔的良师益友。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留住他还是解雇他,威尔都不会伤害你和公司,因为这不是阿瑟想要的。卡尔顿和安德烈都证实了这一点。阿尔曼多也是,我敢打赌。每个人都知道你父亲,每个人都知道威尔。”
“我相信你的话。”
“那么,这就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了。威尔想要见你,在一个中立的位置。他希望——嗯,如果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再次考虑这件事,你会看到不同的东西。现在我要说的是,这不是威胁,所以请不要这么想。这就是为什么是我来传达这个信息,而不是威尔,因为他有一种特殊的语言障碍,使他说的一切听起来都像是一个威胁。我想说的是,像昨晚来找你的怪物,他来了两次?他们不会停止的。我们可以帮你,佐伊,但你得相信我们。”
佐伊转向阿尔曼多,等待他的反应。他问巴德:“他想在哪儿见面?”
“火山口。就是爆炸地点,仓库以前所在的地方,阿瑟死的地方。威尔说他有东西要给你看,给你们看。”
安德烈说:“好吧,现在我不想去。听起来好像他要带我们去那里,然后讲大道理。”
佐伊叹了口气。“好吧。让我把三明治吃完。”
[1] 美国DC漫画旗下的超级反派,超人的克隆体。在大部分漫画中,他拥有与超人完全相反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