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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作者:美-贾森·帕金/译者:营政 当前章节:9595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4:00

三十九

摩洛克的三名追随者就站在大厅中央,站在镶嵌在黑色大理石瓷砖上的巨大金胡子的正上方。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佐伊的网球鞋发出胆怯的吱吱声。

她走得差不多近的时候说:“你们好。”

他们没有回答。

佐伊拿出手机,召唤出威尔·布莱克沃特半透明的投影,然后说:“希望你们别介意,威尔不相信我能独自完成这件事。”

没有人摘下头盔,每个人的表情都藏在深色的面罩后面,但随后三个人的面罩上都出现了一张脸——同一张脸。这些面罩其实是屏幕,每一个都显示着摩洛克苍白的脸,那是他病床上的实时影像。

在同时播放的三个直播画面中,三位摩洛克齐声说道:“哟,哟,哟,看看是谁把一个女人带进了一场男人的争斗里。我们一起散个步吧。”

佐伊对此已经做好了准备,当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时,她向大门的方向后退了一步。胳膊上那一圈瘀伤露了出来,那只粗糙的手抓在上面,手臂上的绷带不停地跳动。佐伊咬着嘴唇,心里想她对这一切是多么厌恶。

摩洛克的视频脸说:“你要去哪里?波利,带着这个蹩脚的演员去电梯那儿。”

这种可能性没有被讨论过。

威尔在电话里问:“你要带她去哪儿?”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们进了电梯,佐伊发现她又看到了街道——电梯是装在玻璃里的吊舱,吊在大楼的外面。其中一名男子按下一个按钮,佐伊绝望地看着人行道从他们脚下落下,她感到自己的肚子在上升——世界上所有能帮助她的人现在都在她的脚下离她远去。他们一直往上,一直往上,直到这座参差不齐、尚未完工的城市就像她脚下的一具庞大的建筑模型,在薄雾中忽隐忽现的高楼耸立着。她想象着伸出手去,用手把那些建筑物扫到一边。就……把所有的这些都抹去,忘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顶层的电梯门打开了,他们朝大厅走去,来到两扇看起来有不祥征兆的黑色大门前。

大门被锁上了,但手机上的威尔说:“应该能用你的语音指令来打开,只需要说‘开门’就可以了。”

她照办了,门锁应声打开。房间里有一张黑色的花岗岩会议桌,桌子的表面蚀刻着利文斯顿公司的标志,上面再一次镶嵌着金色的图案,还有那愚蠢的卡通小胡子。这是装饰中最不可笑的地方。其中三面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水族馆,里面有很多两英尺长的小鲨鱼(佐伊立马觉得,这不是阿瑟·利文斯顿的风格)。其中一条鲨鱼游了过来,开始徒劳地咬起玻璃来。剩下的墙是一扇巨大的弧形窗户,可以俯瞰整个塔布拉拉萨。佐伊想象着阿瑟和他的西装员工们在这敲定交易,同时看着下面那些忙碌的蝼蚁的样子。佐伊突然想到,这正是威尔两天前想要见她的地方,当时她把大家都带到擅自占用地去了。那个男人本想让她坐在这个乌云笼罩、周围全是鲨鱼的房间里。出于某种原因,她现在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了这个男人。

从随从的面罩上,三位摩洛克说:“好吧。既然你对谈判这么有兴趣,布莱克沃特先生,我想我应该带我们去阿瑟进行肮脏幕后交易的房间,那个用来想出漏洞欺骗像我这样实诚人的房间。所以,我的条件是这样的,没有细则。佐伊交出黄金代码,佐伊的母亲重获自由。我切断佐伊的脊髓,让她瘫痪,然后把她埋在棺材里,装上摄像机和成千上万只蟑螂。下个月,我在塔布拉拉萨所有高楼的屏幕上直播佐伊的下场。然后我用雷登技术永远统治地球。”

威尔·布莱克沃特的全息图说:“嗯,我想我们得从某个地方重新讨论一下。我——”

“闭嘴,萝莉男。在这个对话继续之前,我需要证据证明她带来了黄金代码。”

“当然,就在这里。”威尔的全息图指着佐伊的头说,“我们花了一段时间才弄明白,但在阿瑟去世前的几个月,他听到一些消息,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在他身上。所以他在这里为小佐伊安排了一个秘密的会见。她被带到医生那里,进行过一系列复杂的脑部扫描。对吧,佐伊?”

佐伊已经完全不知道威尔是什么意思了,但她说:“是吧?”

“佐伊和我们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阿瑟对佐伊进行了神经蚀刻。他把雷登系外量子超级电容器的原理图和软件驱动程序直接印在了她的脑组织上,所以黄金代码就在她的头盖骨里——阿瑟把她变成了一个活的硬盘。”

佐伊很确定这是个谎言,除非她在一次重要的谈话中走神了,但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出威尔到底想要怎么样。

摩洛克说:“这是你编出来的吧?”

“仔细想想。阿瑟不想让佐伊的生命受到威胁——而从她的神经组织中提取信息的唯一方法就是通过她的自愿合作。杀了她,信号就会丢失,数据就会从宇宙中永远消失。如果她感到痛苦,这种情绪活动就会使信号变得模糊,从而无法获取。这都是精心设计的,以防出现这样的情况。在检索数据的过程中,必须让她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同时保持清醒。代码提取可以立刻开始,只要有任何量子数据扫描仪能够读取三维神经刻蚀就可以了。”

摩洛克说:“所以你带了这个小玩意儿了吗?佐伊的妈妈可是非常希望你们带了。”

“不幸的是,阿瑟唯一拥有的量子数据扫描仪在仓库爆炸中被毁了。”

“对你来说挺方便的,但对佐伊和妈妈来说,这就不太方便了。”

“但还有另一种提取数据的方法,只是需要更长的时间。佐伊,躺在桌子上。”

威尔即将要做的事情事先并没有告诉过佐伊,这让她非常惊恐。尽管如此,她还是相信那个人是有计划的,因为他的脑子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制订计划之外,什么也不做。她爬上会议桌,然后笨拙地仰面躺下。

威尔说:“一定要让你的手下离得足够近,这样才能录下清晰的声音,不要发出任何干扰的声音。我会远程激活神经进行数据上传,佐伊将开始以音频波形的形式从她的声带中播放数据。记录声音,并解码成二进制,你就能获得代码。现在,对于你的耳朵来说,这个波形听起来就像佐伊在发出一系列尖锐刺耳的声音。整个过程大约需要六十分钟。我正在激活音频波形。”

佐伊盯着天花板,想弄明白威尔接下来想让她做什么。

他说:“好的,我已经启动这个进程,你应该马上就能听到佐伊传送的声音了。”

佐伊默默地等着。

“现在的任何时候。”

佐伊终于明白威尔想让她做什么了,她开始发出声音:“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摩洛克通过三名追随者的面具,默默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吧,在我们等待的时候,我去看看我的屋顶上发生了什么事。”

最左边的追随者面具上的摩洛克切换到另一个画面,一群赤膊的人正在安装机关枪。他们在一个屋顶上,这个屋顶和几分钟前佐伊刚刚看到阿尔曼多走过的那个非常相似。

佐伊停止尖叫,坐到桌子上,突然无法呼吸,同时她还无法控制住自己说了声:“不……”

随着佐伊听不到的命令,枪手们蹲下身子,小跑着穿过火宫的屋顶,躲在一对黄黑色相间的起重机中间。佐伊认为这两辆起重机看上去就像两只机器长颈鹿。佐伊数了一下,六个人——不,是八个人——当他们奔向连接他们屋顶和冰宫的玻璃桥时,身上的皮带扣和皮带噼啪作响。他们把自己的身体贴在空荡荡的游泳池弯曲的墙上,凝视着干涸的游泳桥,那里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和红色衬衫的小圆点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阿尔曼多直接进入了他们的埋伏圈。

摩洛克说:“科尔斯,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兄弟?”

最右边那位追随者面具上的摩洛克也消失了,画面切换到科罗拉多,佐伊的母亲正在因为她的劫持者说了什么话而笑得很开心。

科尔斯说:“很清楚,老板。”

“把那婊子埋了。”

那人一句话也没说,伸出手粗暴地拽住佐伊母亲的手腕,把她拉向树林中的一块空地。她又笑了,仍然确信她的新朋友只是在胡闹,可见她很熟悉男人把抓她、拉她作为调情的一种方式。然后她看到了一片空地,地上有个墓穴大小的洞,附近有一只开着的松木箱子。在笑声中,她开始尖叫。

佐伊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语无伦次地对着播放这个画面的面罩尖叫,仿佛她的母亲能听见似的。在屏幕上,佐伊的母亲试图挣脱他的手臂,但是抓着她的那只手非常熟练且应付自如,毫不费力地预测和反击这个疯狂女人的所有挣脱。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一个小玩意儿,形状像个卷发棒。他把它按在人质的脊椎上,发出砰的一声和呜咽声,就像一台老式照相机,佐伊的母亲瘫倒在冰冻的泥土和森林地面上的枯叶中。她仰面躺着,眼睛睁得很大,惊恐地抽搐着,身体就像一个没用的布娃娃。

佐伊又尖叫起来。

“别担心,”中间那个面罩上的摩洛克说,“那只会阻止她乱蹦乱跳。她会一直醒着,并意识到这一切。”

佐伊说:“我们会给你的!我们会给你黄金代码!它在硬币里!一个银币!硬币上有块芯片!威尔,告诉他!”

威尔的全息影像显得非常平静,他说:“现在,让我们后退一步,确认我们了解现在的处境……”

“我们不要再做什么声音扫描了!把硬币给他!”

佐伊听到了低沉的枪声。声音来自最左边的面罩,上面是屋顶上的画面。屏幕上,四架机关枪正在喷火。四名持枪的暴徒已经爬上弯曲的玻璃半管形游泳桥,嘎吱嘎吱地穿过没过脚踝的泥浆,黄铜弹壳在玻璃墙上弹跳着,叮当作响。

阿尔曼多走了一半的路,但仍然向他们走来,显然他没有携带武器,径直走向致命的枪口。他越来越近,当四名男子向他的身体开枪时,他没有放慢速度,子弹穿过他的身体,打在桥面干净的墙壁和地板上。然而阿尔曼多就在他们的正前方,直到那时他们才意识到他并不是一个实体,他的脚也并不是每一步都准确地接触到地面。

阿尔曼多·鲁伊斯的全息影像在持枪暴徒面前几英尺处慢慢地停住了,他的腿还在动,在原地走着,一圈一圈的动画从一个小玩具投影车里放出来,这个玩具投影车在之前阿瑟的追悼会上成功创造了“阿瑟·利文斯顿幽灵”。其中一名持枪者跑上前去,像踢足球一样踢飞了玩具车,阿尔曼多的投影在天空中飞舞,原地踏步,一直走到下面的街道上。

当这四个人看着它离开时,一只手从游泳桥的栏杆上伸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弯曲的黄色小玩意儿,佐伊一度疯狂地以为那是一根香蕉。但随后这个小玩意儿爆炸了。一道蓝光闪过,一道裂缝,一声嘶嘶声。前面的枪手弓起了背。他转过身来,四肢紧绷,双手紧握,好像是在承受癫痫发作的剧痛。他的机关枪呼啸着失去了控制,子弹画出一道弧线,把他的一个同伴射得稀烂。

阿尔曼多把他的手提箱扔过栏杆,然后毫不费力地越过栏杆,蹲身落下。突然,吴的武士刀落在他手中。他跑向剩下的两名枪手,开始他的工作。一道飞舞的刀光,一声划破空气的声响,随后是一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就像螃蟹壳被锤子敲碎了一样。一只胳膊滚落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一道刀光在钢铁上闪烁,又是一声巨响,一个男人尖叫着,用仅剩的一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躯干。血溅满了玻璃墙。

其余四名枪手在远处观看。他们留在火宫的屋顶上,大概是想弄清楚这是真的阿尔曼多,还是另一种以假乱真的致命全息人像。阿尔曼多转身背对着他们,朝他扔手提箱的地方走去。他用脚尖轻轻敲了一下手提箱,盖子猛地打开了。就在他身后的持枪歹徒开枪的时候,两把手枪从箱子里跳了出来,好像是被什么弹簧装置甩出来的。阿尔曼多在半空中抓住了它们,转过身,没花一点时间瞄准就开了四枪,击中了四个头骨。在远处的屋顶上,四个男人倒在地上。

然后是一片寂静。整场对峙只花了十五秒多一点。

当这位追随者面罩上的画面变暗时,摄像机的视角切换到了空中,佐伊觉得这是一架飞过的无人机视角。阿尔曼多大步离开游泳桥,来到了火宫赌场的屋顶上——摩洛克的总部。

佐伊转过身,对着摩洛克中间的追随者说:“他会杀了你的!我能阻止他!让我妈妈走,我就让阿尔曼多停手,我们一起来讨论这件事!”

摩洛克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人死的时候做的是他们喜欢的事——不过他们的确搞砸了我最简单的指示。为什么我觉得你男朋友在什么地方做了一点性能提升呢?很有趣。不过没关系,那些人只是为了让罗斯拉缓和一下情绪。”

阿尔曼多在长颈鹿起重机之间悄悄移动,寻找更多的守卫。他慢慢地朝楼梯间的门走去,那扇门立在干涸的游泳池中的一处高地上。

阿尔曼多小心翼翼地朝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它爆炸成一团旋转的碎片,四射开来。

一个怪物出现在被炸得破烂的门框里。不是一个怪物——是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怪物。他大约有八英尺高,腿很粗,末端是爪子状的金属脚,他的头盔像一个人造金属头,包裹在他的头上,这样他就能从这只机器怪兽的牙齿间向外看,就像一个体育吉祥物。在一块翠绿色的胸板上,画着“罗斯拉”这个词,最后这个字比前面两个字小,似乎他们写完前两个字之后才意识到地方不够了。其中一条腿从膝盖以下仍然是裸露的金属色,就好像他们用完了绿色油漆。

摩洛克说:“罗德决定稍微改变一下他的增强效果——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好好表现。但他直到昨天中午才开始,所以……”

罗斯拉跺着脚走上前,停在一辆搬运一堆平板玻璃的叉车前。他用金属爪子抓起叉车,朝阿尔曼多扔去。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力量。叉车并没有把阿尔曼多像臭虫一样压扁,而是从他头顶二十英尺高的地方飞过,消失在大楼的边缘,玻璃一块块在空中旋转。阿尔曼多和罗斯拉都看着它飞走,沉默地等了几秒钟,直到隐约听到它和玻璃撞击下面街道的声音。

罗斯拉说:“嗯,我没怎么扔过这种东西。”

阿尔曼多看了看他,说:“油漆涂得不错。”

“让我重新……用你的血液来上个色怎么样!”罗斯拉跳到十英尺高的空中,一拳打在阿尔曼多刚刚站着的地方,他的拳头打穿了池底。

阿尔曼多翻滚着躲开,然后抽出武士刀,向罗斯拉冲去。他跳起来,挥舞着刀片,而罗斯拉用金属前臂挡住,刀在油漆上留下了一道火花和疤痕。

阿尔曼多落地后翻了一个跟头,又向这个金属怪兽冲了过来,往它膝盖后方砍了一刀,一捆电缆被切断了,蓝色的火花迸发出来。罗斯拉踉跄后退,单膝跪地。

阿尔曼多站起来,说:“伙计,你把电缆都暴露在这东西的后面了。”

罗斯拉咆哮道:“我们是有防护的!只不过装上它,我的腿就不能弯曲。我们本来应该还有两天的时间来调试!”

阿尔曼多说:“两天后会发生什么?”

罗斯拉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嘴角上扬,露出邪恶的笑容。

“发生这个。”

头盔的下颚合上了,遮住了他的脸。金属怪兽的眼睛闪着蓝光。一阵低沉的隆隆声——雷电的声音,聚集力量的声音。

阿尔曼多快速跑开,逃离这激光、闪电或其他从那双眼睛里喷涌而出的致命魔法。

电闪雷鸣。

罗斯拉爆炸成一个极其亮的蓝色光球。

阿尔曼多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扔过了肮脏的泳池,重重地摔在地上。燃烧的碎片和机械设备飞向四周。烟雾散去后,罗斯拉和楼梯间通道门所在的凸起的岛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大坑,里面有几吨重的钢梁、玻璃纤维和两台大型起重机。

阿尔曼多爬起来,掸掉身上的灰尘,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了屋顶上。

从中间那个人的屏幕上,摩洛克大叫道:“好吧,罗德坚持了三分十七秒!看来比尔赢了,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把钱押在罗德身上的人,认为他只能坚持到走上楼梯。现在我们的英雄必须找到一条离开屋顶的路,一层一层向下战斗,就像原来死亡游戏的相反情节!谁来弄爆米花!”

阿尔曼多环顾散落在屋顶上的碎片和设备,然后从焖烧的垃圾中找到了一卷电线。他把它拖到建筑的边缘,然后往下看去。从那个高度看,下面宽阔的街道就像用魔笔画的一条细线。只是间接地看着这一切,佐伊觉得她的肠子都绷紧了。

阿尔曼多把绳子的一端系在边缘的栏杆上,量了大约十五英尺,然后把其余的绳子绕在腰间,紧紧地系着。他拿着武士刀猛击下去,切掉覆盖在这栋建筑上的一块黑色的油布,露出了一扇黑乎乎的窗户,那扇窗户被两年前毁掉这座建筑的那场大火熏黑了。他爬上建筑边缘的栏杆,鞋子在栏杆上摇摇欲坠地保持平衡,他背对着天空,下面是陡峭的悬崖和线一般大小的街道。

阿尔曼多蹲下来,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向上帝祈祷,希望我们能把这一切都拍下来——”

他的话被子弹的叮当声打断了,子弹扫过他旁边的栏杆。摩洛克追随者组成的冰宫小分队显然已经发现,他们让暗杀他们老板的人直接从身边过去了,现在正冲过满是弹孔的游泳桥。阿尔曼多把手伸进夹克,按下了一个按钮。

他放在玻璃桥上的手提箱被引爆了。

一个球形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把玻璃桥震得粉碎。

在一片嘈杂声中,阿尔曼多被冲击波推下岩架,飞了出去,在空中暂停了一会儿,然后绳子绷紧了,他被拉向黑色窗户所在的地方,破碎的玻璃水晶雨和摩洛克的追随者在他身边一起落下。

阿尔曼多飞向窗户,子弹打在窗户周围的墙上。一名疯狂的枪手在下落的过程中还在开枪,好像他死后还得为摩洛克工作一样。阿尔曼多撞进窗户,从视野中消失了。

最左边那位追随者面罩上的阿尔曼多的画面消失了,切回到摩洛克那张困惑的脸上。

摩洛克慢慢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知道这每一件事都会发生。”

佐伊听到他后面的布莱克·斯科特说:“嗯哼。”

威尔在电话里说:“现在还不晚。我们仍然可以让阿尔曼多停手,你也仍然可以让你在科罗拉多的人停手。我们仍然可以像人类一样谈判。我的提议是这样的,我们给你黄金代码。你让佐伊独自度过她的余生。她离开小镇,你不去追杀她。你得到你疯狂的军火库,然后以数十亿美元的价格卖给全世界。每个人都快乐。”

摩洛克的视频脸说:“反对提议。你给我黄金代码,佐伊的母亲被埋在地里,我得到佐伊。我切断佐伊的脊椎,让她瘫痪,然后把她埋在另一个棺材里,和只有……五千只蟑螂埋在一起。下个月,我在塔布拉拉萨的大楼屏幕上直播结果,吧啦吧啦吧啦。”

“我们不认为这是一种善意的提议,因为这看起来更像是你为了省钱去买过多的蟑螂。让我们暂时把这一切放在一边,叫停我们的人,这样我们至少有时间谈谈。告诉你的人放走佐伊的母亲,她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与其反驳你,不如我坐下来看着科尔斯把那个妓女给埋了。”

最右边的追随者——面罩上显示科罗拉多画面的那个——播放着科尔斯把盖子盖在箱子上,给佐伊短暂的一瞥——这一眼让她看到她妈妈的脸,眼睛惊恐地睁着,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嘴巴试图发出尖叫,但舌头和声带并没有合作。这名男子拿出一个小型枪械装置,朝箱子盖边缘开了几枪。这是一个钉枪。

佐伊尖叫起来。又一次,她无法控制自己。

然而,威尔·布莱克沃特的全息影像仍然完全没有受到干扰,佐伊因此而憎恨他,希望是他在那个箱子里,希望是他听到泥土一铲一铲地落在箱子盖上。但是穿西装的人不会死在森林的浅坟里吧?不会,他们坐在上了色的单向透视窗户后面,开电话会议,通过谈判剥夺像佐伊和梅琳达·阿什这样的小人物的生命。她怎么就落到了这些人的手中呢?

威尔说:“摩洛克,如果你杀了佐伊的母亲,她是不会跟你谈判的。在商业环境中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布莱克沃特,如果你再说一遍‘谈判’这个词,我就去找到你,把你绑起来,把蛆虫塞进你的眼球。这不是谈判。这是一种从软弱中获得力量的方式。我想她说的是真的,你有一个装载着黄金代码的小驱动,是吧?”

“是的。”

“我想它不在佐伊身上吧?”

“是的,不在。”

“在你那儿是吗?”

“是的。”

在屏幕上,科尔斯在棺材盖边缘射出钉子,几秒钟就完成了任务。佐伊尖叫着要他停下来,然后她面对着威尔·布莱克沃特的全息影像,嘶声叫着要他把硬币给摩洛克。没有人回应她。摩洛克的一名追随者笑了起来。

威尔的全息影像叹了口气,看了看表,说道:“我看得出来,你不愿意真心诚意地讨论这件事,摩洛克。等你恢复理智再来找我。威尔挂断电话,全息影像消失了,只剩下佐伊和摩洛克的三名追随者在房间里。她尖声叫着威尔的名字。她失声了。电话的语音指令实际上回应了这一点,并试图拨号,但反馈说布莱克沃特没有接听。

他抛弃了她。

在科罗拉多的直播画面里,科尔斯把棺材推进坟墓,它砰的一声落地。从另外两个面罩的画面里,摩洛克说:“嗯,看来只有你和我了,小猪崽。你明白刚才发生的事表明了什么吗?威尔·布莱克沃特把你从他所谓的谈判里剔除了。我觉得如果我把你带回我的地盘,像磨碎一块奶酪那样磨碎你,他不仅不在乎,而且还会把这当作是帮了他的忙。”

“你死定了!”佐伊尖声叫道,她的眼泪可能使这一威胁显得难以令人信服,“阿尔曼多会把你的头砍下来!”

“你有想过自己保存黄金代码吗?还是你更信任让布莱克沃特保存?当你们两个在计划这个小小的祈祷仪式时,他有没有试图去说服你信任他,让他来保存你唯一的筹码?或者他只是自己拿了它,以为你会心烦意乱而不会注意?你不用回答,我只是想听听他是怎么工作的,仅此而已。我是说,他有没有努力让你相信他是你的朋友?或者他只是坐着等你这个没有父亲的肥屁股盲目地相信他?”

佐伊没等他说完就转身向门口跑去。一名戴着播放摩洛克视频面具的跟随者用大猩猩般有力的手抓住她的手臂,猛地把她拉了回来,并挤压着那该死的瘀伤。他把她扔到玻璃上,三条小鲨鱼游了过来,观察这一骚动。

佐伊试图抽开手臂,说:“我给你一千万美元,让我离开这个房间!这足够你开始新的生活,足够——”

“亲爱的,”摩洛克在屏幕上说,“我在我甚至不喜欢的运动上都赌了一千多万美元呢。”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我在跟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说话,房间里和我在一起的家伙。你们也一样,每个人一千万。你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让我从那扇门出去。”她看了看其他两个人,其中一个播放着科尔斯的视频,他正往装有佐伊母亲的箱子周围填泥土,把她埋在六百多英里以外一个没有人在意的地方。

“看!”佐伊尖叫道,“看看他在做什么。你必须得知道这是错的。你必须知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我的钱拿走,然后消失,在海滩上度过你的余生。”

跟随者们没有回答,但摩洛克回答了:“小猪崽,你没看到我的一个哥们儿在你男人摔死的时候还在继续朝他开枪吗?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他们不为钱工作,他们甚至不为我工作,他们为体内的兴奋汁液工作。如果他们是那种愿意用失败换取暴富机会的人,他们肯定过不了初入职场的日子。我的人可能不是天才——无意冒犯,伙计们——但他们都是赢家。他们宁愿看到他们爱的每个人都变成汉堡,也不愿给你那拖车房烂屁股让步一英寸。我的人都是钢铁,你砍掉他们的手,他们就用躯干来撞击你。我在你男朋友的位置上安排了五十多个最危险的人。也许他能打倒五个,也许能打倒十个,但他只需要犯一次错就足够了。这些人有退役军人。见鬼,还有的人上个月还都是警察。他们知道如何射击。我敢打赌,就在此刻,你的男朋友已经死了——”

摩洛克被附近一扇门突然打开的声音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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