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佐伊试着跳下去,却笨拙地从那块鼓胀的橡胶上滚了下去,滚到人行道上。她立即被几十个人团团围住,他们疯狂地用手机和开眼摄像机给她拍照,然后把他们自己的脸也凑到镜头里。佐伊试图摆脱这张蜘蛛网。
埃科走了过来,看上去有点头晕目眩。“呼!我们做到了。”
埃科把手伸向佐伊,佐伊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埃科抓住佐伊的右手腕,举起她的手,用佐伊的手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说:“击掌庆祝。”
“哦,没错。”佐伊环顾四周,“我们能……叫辆出租车吗?”
威尔说:“等一下,我来弄一辆车。”威尔拿出手机,环顾四周,轻敲了几下控制键。
一辆随机的掀背式小车当时正开上停车场的坡道,突然转向,径直朝佐伊开去,而开车的那个睁大眼睛的女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驾驶座的车门自动打开,汽车漂移到佐伊身边,把司机甩出车门,摔到了人行道上。
威尔说:“上车。”
佐伊看了看那辆车,又低头看了看那位目瞪口呆地躺在地上的中年妇女。
佐伊爬上那辆车,回头看了看,说:“对不起,我要花五百万美元买这辆车,今晚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我很抱歉——”
三人都挤了进来,车子飞快地驶出坡道,纵情飞奔。他们驶入车流中,发现街上一片混乱——警报声和尖叫声,人们呆呆地站在街上记录倒塌后的场景。被劫持的汽车在人群中穿梭,甚至冲撞到人行道上,把他们带离了灾难现场,救护车从另一个方向呼啸而过。不久他们就来到郊区,到了比弗高地。那里一切都很平静——市区里的问题到这儿仿佛停止了。他们来到豪宅的大门,还有那个愚蠢的老虎圈地。
卡尔顿打开巨大的前门,佐伊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吴冲过去迎接她,说了一些她没听清的话,然后开始匆忙地谈论安全问题。他们封锁了整个庄园。埃科和威尔在说着什么,听起来他们非常慌乱和忙碌,但很快他们就结束了谈话,让庄园准备好抵御摩洛克强化怪物的入侵。佐伊只是迷迷糊糊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威尔现在正在和她谈话,他说她母亲很好,她在德雷顿堡的警察局,但他们需要把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他说着一些方案,还有和巴德一起的专业人士,他们可以让人消失,不被找到。他说在摩洛克派人去找她之前,他们需要尽快采取行动。但是佐伊一直没有停下,她穿过门厅,经过高大的圣诞树,几名负责房子的员工现在在梯子上更换圣诞树上一些坏了的灯。这些可怜的人幸运地认为他们仍然生活在一个给圣诞树换灯泡非常重要的世界里。佐伊坐在楼梯最下面的一级台阶上,把头枕在两腿之间,尽量不昏倒。
威尔停止了说话。卡尔顿现在就在那儿,问她需不需要水,找个医生或者洗个热水澡。她一进门,这些人就像蜜蜂一样围着她转。她只是想让他们离开。她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她浑身的血液轰鸣着流过她的耳朵,她浑身冒汗,心跳加速,全身发抖。
她看见阿尔曼多,脸像蜡像一样,他摊开四肢躺在地板上。
当佐伊看到妈妈确信自己会被埋葬,脸上写满了可怕的恐惧时,她第一次意识到死亡是一件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真实事情。当摩洛克意识到自己拥有神的力量时,她看到了他脸上那种残忍而无言的喜悦。因为这是佐伊送给他的。
佐伊看见一双黄色的眼睛正在回望她。一声喵呜,恶臭机器在她的膝盖间躺了下来,佐伊把她的脸贴在它的脸上。四周一片寂静,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走了,或者威尔、吴、埃科和卡尔顿都站在那里等着她回过神来。她不在乎。
几分钟后,鞋子的咔嗒咔嗒声向她传过来,不知怎的,她从这机器人一般的步伐中知道那是威尔。他像一座雕像一样默默地站在她身边,过了一段难熬的时间,然后他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这让她吃了一惊。
终于,他说:“这一切都是我想要避免的。”
她冲着他尖叫:“你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吗?你知道吗?或是就这样让它发生?你这个该死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我知道阿尔曼多会在荡入顶楼窗户的时候中弹吗?我知道摩洛克会在截肢手术后还能把大楼摧毁,把我们困在里面吗?不,佐伊,我不知道。我知道这个计划有很大的可能性出错吗?是的,我知道,我也说过。”
佐伊的头垂到两膝之间,泄了气。
她低声说:“我这就走。我应该在第一天晚上就这么做。我要带一些钱和我的猫消失,我要改名字,去国外。我和我妈妈会有足够的钱重新开始。”
“那是你的选择。”
“闭嘴,别再跟我说话了。我不需要听你的,而且我不会再听你的了。除了齿轮和数字,你身体里什么都没有。我要用我的余生来忘记曾经遇见过你。”
威尔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她得到的回应。他们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佐伊闭着眼睛,抚摸着她的猫。
威尔轻声说:“阿瑟·利文斯顿……对我来说是家人。他是你的生父,但他在生活中对我而言就像父亲一样。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在阿尔曼多身上发生的事……我知道那种感觉,因为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人们在我面前死去。你只认识他三天,我和你父亲一起度过了十五年。只有现在,在你看到这一切时才明白我们其他人在失去你父亲时的感受。”
她没有回答。
威尔继续说:“我一直跟你说你不了解情况,从来不是要侮辱你。我只是想给你提供信息。”
“不,我现在明白了我要做的事。我不……我不能胜任,从来都不能。我只是个拖车房垃圾,就像你看到我时想的那样。我不是你们西装员工的一员,我不是英雄。”
吴走了过来,他说他已经派出无人机观察周围十个街区内是否有怪物靠近,他正在准备装甲小轿车,以便在怪物来临时紧急撤离。说完,他匆匆离开了。
威尔对佐伊说:“你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是怎样被抚养长大的。如果你是在一所私立预科学校里长大,身边有私人教师和成绩优异的朋友,你就会与众不同。阿瑟本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但他把钱花在了可收藏的汽车、高级西装和随意更换女人上。”
“是的,如果我受过那么多的训练,我长大后就会像你一样。太令人伤心了。”
“我是说,佐伊,阿瑟辜负了你。你时刻提醒着我,他可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去世的时候你正好出现了,这不是我当时需要的提醒。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佐伊看了看门边的安全监视器,说:“摩洛克来了吗?他会来这里,然后把这地方碾成碎片吗?”
“迟早会的。但不是现在,我想不是。”
“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我了解的摩洛克,他知道利文斯顿塔的倒塌是头条新闻,他会想让这件事被播报。现在把这个地方夷为平地,不会成为大新闻。但是摩洛克会来的。他会来找你,也会来找我的,他会发表声明。如果你要走,现在就走。”
佐伊努力让自己站起来。她抱起恶臭机器,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楼梯,感觉自己在攀登珠穆朗玛峰,心里盘算着至少打包行李不会花太长时间。她设法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往手提箱里塞脏衣服。身后传来柔和的脚步声,她转身看见吴站在那里。他背上有一把新的武士刀,和之前的两把一模一样。
佐伊说:“对不起,你的工作不会持续很久的。今晚,我打算去一个远离噩梦的地方。”
“我对发生的事感到抱歉。我知道你和阿尔曼多的关系。”
“我只认识他几天,不过是的。他是你的朋友吗?”
“我们在一起断断续续工作了三年。”
“我很抱歉。事实上,我应该先道歉。这是我的错,是我派他去的,我应该知道这一切会发生的。”
“不。当你和阿尔曼多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有同样的感受,因为他是一个可以因为一个意愿活下来或者去死的人。如果他想在办公桌前变胖,在疗养院里腐烂,他就会这样做。最终,佐伊,你会发现我们都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不管当我们得到它时我们是否还喜欢。”
“你有像阿尔曼多那样的小玩意儿吗?你有什么超能力瞒着我吗?”
他笑了。“恐怕没有。如果我有比宇宙所赋予我的更大力量,我会无法信任自己。你的猫在你离开时需要放进行李箱吗?”
“什么?不。恶臭机器,快出来。你把猫毛弄得到处都是。”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抱起那只猫,转过身去,看见了吴身后站在大厅里的卡尔顿。
“好吧,”她想了想,说,“让我看看。对了,我偷来车的那位女士,我需要你给她五百万美元。”她转向吴,“我需要一名司机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一个很远的地方。你可以吗?”
“比林斯利先生实际上是在为你和你母亲做安排。威尔把情况告诉了他。”
“我相信他是这么做了。”
她从吴身边走过,把手提箱推到大厅里。她在楼梯上看到了威尔,说:“现在怎么办?”
“利文斯顿的车都是能够识别出来的,巴德会开来一辆新车。我的意思是一辆崭新的,一辆我们正在购买的车,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这辆车会把你带到盐湖城。阿瑟的私人飞机将从那里起飞,但里面会是空的,这是一个诱饵。与此同时,你将乘坐包机去另一座城市,在那里你会见到你的母亲。你们俩会经历一些……处理,和巴德的人一起,清除你们的踪迹。一旦他完成了工作,你和你妈妈就可以一起飞出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穿过走廊,朝图书馆和秘密车库入口走去。她跟在后面,吴也跟在后面。
佐伊说:“飞出去?飞去哪里?”
威尔回头看了一眼。“你问我吗?去一个有海滩的地方?我不知道。你会在那里弄清楚你的余生想要做什么。”
他拉了一下书架上那本不那么神秘的书,他们四个——威尔、吴、佐伊和恶臭机器——走到车库里。过了一会儿,他们从阿瑟那堆贵得令人发指的汽车中走了出来,好像达成了协议一样,大家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听到车库气闸安全系统里两扇门发出了嗡嗡声。佐伊紧张起来,准备遭到某种机械怪物的伏击,但出现的只是她早先时候看到停在车库里的那辆黑色镶板卡车,正在倒车。车停下来,后门卷了起来,双坡道滑落到地面上,一辆深蓝色的宝马开了出来。
巴德从卡车驾驶座上走下来,说:“别以为我给你争取到了什么折扣,我没时间去和他们讨价还价,销售员能感觉出来。”
“这是一辆可爱的车。”这很重要,佐伊想,因为它很可能会成为她的棺材。
“现在,它是一辆敞篷车,这通常是一个大的既不安全也不明智的选择,但说实话,如果这些人抓住你,我觉得开什么车都没什么帮助。圣马力诺蓝,我觉得和你头发上的条纹很配。”
“哦,哈哈。一旦被抓到就会死是吧?但我还是很喜欢它。谢谢你!”
“没事,我是用你的钱买的,所以不用太感谢我。”
吴坐在宝马里,似乎在熟悉车子的操控。
巴德说:“我不知道威尔是否告诉了你,但我要独自做这件事,来确保你和你妈妈的安全。”
“你必须亲自去做吗?”
“这样会更好。你得明白,当你被摩洛克上百万粉丝的上百万个摄像机对着的时候,让人消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都渴望向他汇报你的行踪。但我有一群朋友专门做这种‘让人消失’的事,我们会搞定的,别担心。就是有些时候,你可能不得不躲在一两个桶里,一旦我们到安全屋就没事了。开眼有面部识别功能,所以我的人还需要给你们做一些……改变。但很快你就不用去关心这些没意义的东西了。”
“什么,像整容手术吗?”
“再加上声音的改变,请一位表演老师带给你一些新的表演风格——有时我们甚至会换掉目标的种族,如果我们能让目标同意的话。但你要明白,即使我们把你带到一个连开眼都没有的国家,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太久。唯一能保证你安全的方法就是把你——”
“把我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你才二十二岁。相信我,十年后,无论如何你都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当佐伊还在琢磨这句话时,巴德已经匆匆朝电梯走去。只剩下佐伊和威尔两个人了。
佐伊想了一会儿,说:“等等。你为什么在这栋楼里?”
“什么楼?”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当利文斯顿大厦开始倒塌时,你为什么在那里?你和埃科应该都在外面等着,计划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跟着我进来?”
“你知道阿瑟的遗嘱。你死了,遗产就会捐给摩门教徒或者别人。”
“哇,这是我听到你说的第一个很糟糕的谎言。你想让我相信,坐着一架你不知道怎么操控的直升机,冲向摩天大楼的顶端,企图从倒塌的大楼里逃生,要比雇几个律师来弄清楚阿瑟的财产分配问题容易得多吗?”
“你跟摩门教徒打过交道吗,佐伊?”
她恼怒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谢谢你!谢谢你回来找我。这就是我想说的。”
他耸了耸肩。“这是埃科的主意。”
“别说了。”
他们在尴尬的沉默中等了一会儿,然后佐伊说:“那么……你们发生了什么,在我离开之后?”
“这很重要吗?”
吴走上前去问她是否准备好了。佐伊转身向威尔伸出手,表示要和他握手。但他并没有伸出手作为回应。
她说:“别这样。现在没有理由再当浑蛋了。我离开,你得到了你想要的。”
他看着她,最后握了她的手,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他似乎动了动下巴。她最后一次看到这种表情,是一个游戏节目的参赛者在时钟嘀嗒作响的情况下,试图找出一个谜题线索的时候。
威尔把手放低,似乎又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进口袋。
“我想,还有最后一件事。”威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幸运硬币,“这实际上是三个戏法,一个接一个。第一个魔术有五个步骤,如果你把其中一个搞砸了,就完了,明白吗?”
“我……完全同意放弃阿瑟遗嘱中关于硬币戏法的条款。我之前只是开个玩笑。”
“这是他最后的愿望。至少让我给你表演一次,我会感觉好些。”
她耸了耸肩。“那……随便,好吧。”
“所有的魔术都只是一些错误的引导。观众会盯着那只看起来要去拿硬币的手,而硬币则被秘密地藏在另一只手里。首先,我们要使用的是被魔术师称作的法式藏币法。你这样拿着硬币,这样你的观众就能看到它,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不要开始下一步,直到他们的眼睛集中在硬币上。现在,第一步——我会很慢地去做,这样你就可以看清楚——你假装把硬币放在另一只手里,但实际上你让硬币滑落到观众看不到的地方,用你的大拇指和手掌把它夹紧。但是你不能握住你的手,否则就露馅了——你必须让拿着硬币的那只手自然地放在你的一侧,就像它不再会参与这个把戏一样。这就是它的特别之处。像这样。你明白了吗?”
他等待着她的回答。
佐伊不耐烦地说:“是的,我明白了。”
“如果那枚硬币从你手里掉下来,魔术就失败了。现在,你要做的是——这是整个魔术的关键,所以仔细听——拿起那枚硬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法式藏币法。一遍又一遍。成千上万次,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一个月又一个月。就坐在家里,滑落硬币,接住硬币,一周又一周,一个月又一个月,每一段时间都会快那么一点点,听到硬币一次又一次地落在地板上。这些提升会很缓慢,你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取得了什么进步。但你需要一直这么做。当你的朋友们都在外面喝酒,玩电子游戏,或者做你们这些人做的任何有趣的事情的时候,你需要待在家里,一遍又一遍默默地练习硬币把戏。直到有一天,几个月或几年以后,你将能够把硬币移动得飞快,观众的眼睛都无法看到它,即使他们正看着你的手。硬币永远不会掉到地板上。然后,在你掌握了这一步之后,你就可以开始第二步了,背藏法。现在——”
“不,够了。这听起来已经很糟糕了。”
“而这,”威尔说,“正是阿瑟要我给你看的。”
“你那炫酷的魔术真的就只是一堆乏味的重复吗?”
“是的,这就是英雄和普通人的区别,你和我的区别。像我这样的人知道魔术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不断的磨炼。对那些不愿意做事的人来说,工作就像是魔术。”
他把硬币滑进衣袋,把衣袖拉了下来。
“我知道,我很懒,很笨,我——”
“我说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见。你说你不是英雄?好吧,我要告诉你至今你听过的最好和最坏的事情。英雄不是天生的,你需要走出去,然后不断地磨炼。你失败了,你看起来很蠢,但你还是要继续磨炼。没有别的什么方法。没有所谓的‘被选中的那个人’,没有所谓的命运,没有人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在某件事上很了不起。有的只是你不断地用头撞墙,拒绝接受否定的答案。坚持不懈,直到墙或你的头被打破。你想成为英雄?你不必做出重大决定。没有鼓舞人心的音乐,没有蒙太奇。你只是不放弃。”
“像阿尔曼多?冲进去,结果血溅满地吗?”
“是的。你得承担风险,你会受伤。不管怎样,你低下头向前犁地,如果你死了,你就死了。这就是游戏规则。但别告诉我你不是英雄。你离开,是你选择离开。不管结果多坏,都是你选择让它发生的。你可以对自己撒谎,说你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说你天生就不是干这个的料。但在内心深处,你会知道的。你会知道所有人都不是天生就有做什么事情的才能,是我们自己赋予了自己这样或那样的才能。慢慢地,用一把生锈的刀不断打磨自己。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就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会死,你会站在审判大门处,你会问上帝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而上帝会说,‘我创造了宇宙,而你狗屁都不是。你要自己赋予它意义。’”
“你真的认为上帝会用这样的语言吗?”
“是的。”
“那么,这段话是对我说的吗?还是你?”
“我不知道。该死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离开不是你一开始就想要的吗?所以我走就是。”
“这是我想要的,但不是阿瑟想要的。他想把一切都给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永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该死,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而现在,那个杀死他的疯子要毁了他最后的愿望。”
“所以怎样,你要我留下来?”
“我不能让你做任何事。但如果这很重要,阿瑟会希望你留下来,然后经历这一切。”
“经历什么?杀了摩洛克?”
“不,那只是他期望的事。”
“他想让我们杀了他?”
“他想让我们去尝试。不,我们需要做的困难得多。”
佐伊与威尔的目光相遇。
“好吧,让我的猫来决定。我把它放下来,如果它走向那辆车,我就走。如果它走到电梯口,我就留下来。”
她把恶臭机器放在地面上。它扑通一声躺在水泥地上,开始舔自己。
又过了很长一段尴尬的沉默,他们都看着那只猫大声地舔着自己的胯部。威尔说:“我想你不能这么做。”
“如果我能这么做,我在这一切发生前就出名了。”
威尔的电话响了,是安德烈。
“到大厅来。摩洛克又要发布另一个声明了。”
威尔说:“我们正在过来的路上。”他大步朝电梯走去,过了一会儿,佐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