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又一遍起誓般说着:
“乔念娇,你听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就算天塌了,也不可以离开我,因为我,已经为了你,完全地豁出去了。”
说完,他的大手眷念地又捏了一下,然后依依不舍地拿了出来。他含笑看着她似懂非懂的样子,、开怀地笑了:
“早餐买好了,在外面餐桌上,记得吃,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好。”
心里有疑问,但是她没有问出口。乔念娇无比地信任这个男人,因为她知道,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了。
眼巴巴地看着他卓尔不凡的身影雍容地走到门边,替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口:
“不要开手机,有事就用家里的座机。”
“好!”
她满口答应,看着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乖巧地点头。
时光静静流淌,黎宸不是不想告诉乔念娇他的去向。只不过话题涉及凌予,所以他不想提。
他不希望乔念娇胡思乱想,因为撇去她是凌予的妻子不谈,杜纱跟凌氏本来就是竞争对手,商业竞争的残酷性向来都是很现实的。现在加上了乔念娇的这层关系,凌予想要在事业上对杜纱步步紧逼的决心,自然可见一斑。
黎宸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呆在杜纱的总裁办公室里,跟杜海兰还有杜纱的几个重要董事商榷了一些针对股价的具体方案,然后又跟银行的人签订了度假村的抵押合同,银行方面表示,48个小时之内便可以放款。
由于杜海兰把手头的流动资金全用来充实仓库了,因此,除了那单原本想要跟新加坡商家合作的生意外,杜纱手头上还有很多生意,集团需要运营,便需要启动资金。因此,在这48个小时之内,应付一些小病小痛的事情,黎宸那五百万的私房钱虽然挡不了什么,却有胜于无。
杜海兰在商业上也是老手了,她估算了一下现在的出库单营业额,也分析了即将投入生产及销售的营销额占比比例,跟黎宸说,那五百万德私房钱,48个小时后银行一放款便可以还给他,至于度假村的抵押,最少也要三四个月。
黎宸自然不会着急,就算这些财产全都石沉大海了,为了自己家的生意,他也无怨无悔,本来嘛,做生意就是有赔有赚的,如果杜纱之前没有赚钱,他也不会有那么一间度假村了。
——机长先生,外遇吧——
乔念娇听话地将黎宸买回来的早餐吃完,然后撩起袖子就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一个上午的时间,整个家里都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香喷喷的。
忽然想起来冰箱已经没有菜了,她眨眨眼,自己有两三天没有外出晒过太阳了,还是出去买菜,顺便透透气吧,免得自己发霉了。
心情颇好的一个人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打扮了一番,然后美滋滋地晃悠着身上穿着的一袭水兰色连衣裙。这是柳絮昨天给她带来的礼物,说是庆祝她即将告别处女时代。
想到这里,她无奈地笑笑,这件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提着背包检查完钱夹,乔念娇忽然发现里面多了一张银行卡,而且密码就写在卡的背面,密码前面,还有黎宸的亲笔签名。
这个?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没发现?
不用说了,这肯定是黎宸给她塞进去的!
她眨眨眼,将银行卡左看右看,又塞了回去。心里有些小小的别扭,却还是满心欢喜的。
以前,凌予也给过她银行卡,乔念娇知道,里面的钱一定不会少的。就算他在外面再怎么玩女人,再怎么不把她放在心上,但是有着凌太太这个头衔在,经济上,这个家伙自然不会委屈她。
只不过,她觉得花他的钱,是一种有损自尊心的事情,因此从来没有用过,甚至连装在钱夹里都没有过。
现在想想,那张卡被她遗弃在那栋大别墅的哪一个角落里,她都记不起来了。
嘴角含笑,她知道,黎宸给她的卡,自然跟凌予的不同的。
将钱包塞进包里,她拿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又看,犹豫着要不要带上。黎宸临走前的话悠然在耳畔边回荡着。
她明白,黎宸是害怕她去见凌予。
但是她要是出去买菜了,但是黎宸忽然回来找她找不到,怎么办?
想了想,她有些小聪明地将手机打开,然后翻出凌予的手机号,把他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冲着手机屏诡异地笑了笑,乔念娇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
走出公寓,乔念娇披着暖阳狠狠地伸了个大懒腰,然后去车位上取车出发。只不过,还不到一会儿,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蹙了蹙眉,不想接。天知道是不是凌予的哪个女人又怀孕了,来找她的!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出现在屏幕上了,是一条短信:
“小娇,我是柳絮,我包被人偷了,手机也丢了,有急事,你赶紧给我回个电话,就这个号码!”
乔念娇看完一愣,赶紧将车停在路边上,然后照着这个电话播了过去。
“喂,絮儿,你在哪儿呢?”
电话刚刚接通,对方还没有说话,乔念娇就心直口快地开口了。
对方愣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终于开机了。”
乔念娇的思绪自风中凌乱!是凌予的声音!
“你?”
“你把我手机号拉进黑名单了吧,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他懒洋洋的调子听起来有几分不悦,玩世不恭的姿态却丝毫没有减少。
乔念娇不想跟他多啰嗦,每次他找她,都没什么好事情!
“有事说吧!”
“淮海路三号左岸咖啡馆,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有关黎宸的事情,我想要跟你好好谈一谈,不来的话,你以后别哭着求我!”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跟以往的每一次通话一样,丝毫没有给她转圜的余地!
乔念娇握着电话的手指有些微微泛白,绝美的小脸吗,满满的纠结。
思绪不知不觉流转到今天黎宸的反常,他说的那些,为了她已经完全豁出去的话,还有今天她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时候,在他书房发现的烟蒂。
黎宸从来不会吸烟的,她认识他这么久,又岂会不知?
起先,她以为是不是前两天他们冷战的时候,他睡客厅,因为对她怀有歉意心情沮丧,所以才抽烟,线在看来,怕是昨天晚上留下的吧。
左岸咖啡厅?
闭上眼,乔念娇就知道凌予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不管他嘴里说的爱上自己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凌予就是凌予,他的东西,哪怕放在那里一辈子都不会碰,也绝对不吮许别人觊觎,何况,是她跟黎宸给他了戴帽子?
这可是关系到颜面的问题。
可是,那一年之约,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啊!
乔念娇急的看着手机咬着唇,一时间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了好久,她肯定的是,不论如何,她不会离开黎宸,不论如何,她不能因为自己害的黎宸因此而付出什么惨痛的代价。
银牙一咬,她开车去了。
一进咖啡厅,服务员便热情地凑了上来,因为这样漂亮干净的女孩子不多见,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很是灵动可爱,透着清丽,身上浑然天成一股亲切感,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出入咖啡厅都是一身傲气,好像天下之大,她最美一样,把眼睛放在头顶上。
“小姐,有预定吗?”
“我找人,凌先生。”
“好的,小姐请跟我来。”
一说凌先生,服务员立刻露出更亲切的笑脸,一路将乔念娇引进了店里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四周有花束玄关遮挡,乍一看,颇有几分与外界小小隔绝的意味。
凌予看见乔念娇的时候,两只眼睛忽然直了。
他一直都知道这丫头很美,可是今天,却是怎么看都觉得更美了。她清纯的小脸上多了几分妩媚的气韵,很传神,很动人。
“坐。”
凌予含笑冲她示意,然后侧脸对服务员说:
“一杯罗兰院长咖啡!”
乔念娇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去,脸上没有了一贯温柔可人的笑意,而是面色闪过几缕不悦。
不等凌予再次开口,她直接问了: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你要对黎宸怎么样?”
几天没有见到她了,凌予很想她,绞尽脑汁把她骗的接了电话,现在坐在他的眼前,她又心心念念只想着另一个男人,眼里对自己的厌恶是这般明显。
凌予苦笑,心里很疼。
“小娇,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你先喝咖啡,听我一点点跟你分析,我说完了,你要是觉得我说的没道理,你再反驳我,好不好?”
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信誓旦旦的眼神,像极了那日在乔家的时候,他问她,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的时候。
乔念娇蹙眉,错开眼,看着桌面,有些烦躁:
“你说吧!”
凌予修长的指尖在餐桌面上轻轻地弹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像是在弹钢琴一样。
气定神闲之后,他缓缓开口:
“小娇,你试想一下,如果当年你的父母没有把你嫁给我,而黎宸的爷爷也没有刚好就赶在那个时候去世,你跟黎宸,会怎样?”
乔念娇眸光一亮,脱口而出: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会结婚!”
“呵呵。”
凌予笑了,看着她斩钉截铁的样子,笑的那般戏谑。他摇头,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瓜:
“你错了,如果当初我没有娶你,如果当初黎宸的爷爷没有去世,你跟黎宸早就分手了。”
“不可能!”
乔念娇怒了,她有些凶狠地瞪着他,那模样就像是护食的母狮子,瞪得凌予心里很不爽。
“为什么不可能?你家当时出事了,你去求黎宸,黎宸去求他爸爸,那么他爸爸会不会对你家出手相助?实话告诉你,当年乔家出事的时候,我给黎宸的父亲打过求救电话,但是被人家委婉地拒绝了,我是辗转了别的方法压下了你父亲的经济案!”
凌予说的有些强硬,那气势夺人的调调容不得乔念娇反驳,见她诧异,他接着道:
“如果乔家出事,你去求黎宸,黎宸求他爸爸,结果他爸爸不但不帮忙反而从中作梗非要你们分手,乔念娇,你乔家早就完蛋了不说,你跟黎宸也不可能走的下去。因为黎宸的父亲是市长,是政治人物,不可能要一个经济案犯的女儿做儿媳妇!永远不可能!”
乔念娇彻底呆住了。
凌予的话虽然重了,但是却一语中的,他说的很现实,乔念娇知道,确实很现实。
但是,乔念娇不敢去想。
她曾经期盼着时间可以倒转,期盼着黎宸的爷爷长命百岁,不要在她最迷茫无助的时候去世,让黎宸与她彼此错过。
可是今天凌予的话,却像当头一棒,打得她的心,那么疼!
她咬着唇,逞强着:
“不管怎样,现在我跟黎宸在一起了,我爸爸没有坐过牢,我不是经济案犯的女儿,你说的那些,永远不会发生的!”
她那副倔强的样子刻在凌予的心上,生生挖出一道口子。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重重地放下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乔念娇,你爸爸没有坐牢,你不是经济案犯的女儿,你乔家的产业得以保住,你最该感谢的人是谁?黎宸吗?你应该谢谢我,在那么关键的时候接住了你!”
他忽然放柔了音调,话语里夹杂了些许祈求的调调,连看她的眼神也变的格外温柔,格外小心翼翼:
“乔念娇,我承认我以前没有发现过你的好,但是如果没有我,你的人生绝对比现在凄惨多了!我以前没有珍惜你,我知错了,我只想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是你的丈夫,我们已经结婚了,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不管你跟黎宸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以后我天天只守着你一个,也不行吗?”
在凌予看来,他以前是没有珍惜过她,但是如果当初不是他,她一家都完蛋了,她跟黎宸也铁定会因为现实而分手的,她流落街头不说,爱情上也惨遭失恋,绝对比一个人在一幢大房子里还要凄惨的多了。
凌予觉得,黎宸就是运气好,跑出去避过了乔家出事的危险,绕了一圈,金光闪闪的回来了,遇上乔念娇,然后白白捡了这个便宜。
“事实上,我的付出比黎宸多得多!”
他不服气地说了一句,说的乔念娇看他的眼神更为古怪。
以前乔念娇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没有站在凌予今天思考的角度上去想过,今天凌予说了,她不否认他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但是,那有怎样,她的心在黎宸的身上,已经收不回来了。
就算凌予打着广告对全世界宣布,他今后只要乔念娇一个女人,她的心也收不回来了。
她爱的是黎宸,不管命运曾经如何捉弄,她的心里满满的只有他一个!“凌予,对不起,我很感谢你对我跟我家人的帮助,但是,我的心我做不了主,它是属于黎宸的。跟你结婚的这两年里,我一直想着他,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他。我真的很爱他,我只爱他一个人。”
对比凌予之前真诚恳求的语气,乔念娇这次说的更是感人肺腑,那双清澈真挚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凌予的心。
凌予深深看她,良久,温柔地说着:
“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我会陪你一起忘了他。好吗?”
这一刻,或许是凌予有生以来最卑微的一刻。他放下所有身段低下头来恳请她,那副掏心掏肺的样子,看的乔念娇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她终于肯定了,这个男人不是闲的蛋疼,也不是没事找事,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
“不要!我不要忘了他!凌予,我求你了,你别这样,我离不开他,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他!”
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了出来,一边扬手擦着自己脸上的泪痕,一边直言不讳地向他诉说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这一刻,她不讨厌凌予了,但是,她却依旧不可能爱上他!
“凌予,对不起,你别这样!呜呜~对不起~!”
凌予如雕塑一般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她掉眼泪,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那样静静看着她。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他的眼神那般深邃,尽管,透着受伤。
半晌,她不哭了。他叹气:
“如果我签字跟你离婚的话,你觉得,你跟黎宸之间,会幸福吗?”
“你愿意签字?”
乔念娇立即来了精神,两只眼睛也是闪过流光溢彩,万般期待地看着他。
凌予苦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姿态慵懒地点燃,又恢复到玩世不恭的做派。他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层层叠叠的烟圈。任弥漫的袅绕阻隔在他俩之间。
不为别的,就为他不想这么清晰地看见她红肿的双眼。他心疼。
“乔念娇,我凌予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凌家,我最大。而黎宸不同,黎家的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尤其这个圈子这么小,你乔念娇的名号,早就被我凌予当做点缀词用过了,你真的觉得,你跟黎宸的明天,那么好走吗?”
乔念娇垂下脑袋,想了想,她捏紧了拳头:
“黎宸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让我一定要相信他,他会有办法解决的。”
“是吗?”
凌予忽然冲她扬起一个邪肆的笑,似乎对于这个说法并不赞同。
“乔念娇,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们本就是夫妻,以后一起好好过日子,生活的会很幸福。我现在爱上你了,便不可能轻易放过你的,你苦苦挣扎,非要翻墙离我而去,且不说对于黎宸来说,我是个难缠的对手,就说我们离婚之后,你跟他的路也是不会平坦,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傻了吧,你瞎折腾什么呢?!”
说完,凌予又是一口吸烟,层层叠叠的眼圈又一次弥漫开来。
乔念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她心里清楚,不管凌予今天有多少足以劝她回头的理由,她都不会辜负黎宸的。
她早上刚刚答应过黎宸,天塌了,她也不会离开他的。
“凌予,你别说了,我不可能跟黎宸分开的。既然我们选择要在一起,不管将来的路有多难,只要他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我都会甘之如饴地跟他一起走下去!”
说完,乔念娇毅然起身,拿起背包就要离去,凌予却忽然拉住她的手臂,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今晚陪我!陪我一晚,我就放了你的一生!”
【song,62】如果的答案
“今晚陪我!陪我一晚,我就放了你的一生!”
乔念娇转过脑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凌予,大脑还在混乱中,身子已经一把被他拉了回去摁在沙发上坐着,那股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气势,一下子震得乔念娇一动不敢动。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静观其变,若他真想来硬的,她就算打不过他也要咬死他!
然而,凌予看见她一动不动又乖乖坐了回去,便撤回了摁在她肩上的两只手,然后姿态慵懒地退回之前的位子上,与她面对着面。
静静坐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渐渐流转到她可爱的一对锁骨上。
“你陪我一晚,我帮你保密,黎宸不会知道的。明天一早,我就签字离婚,你考虑一下。”
乔念娇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她细细打量着凌予微带戏谑的面容,长得是挺妖孽的,可是,她却总觉得黎宸的清隽与澄澈更为纤尘不染,令她心动。
“凌予,你别这样,我不可能答应你的!”
别说什么他会帮她保密的鬼话,她根本不信,就算她信,她也不会把自己交给他,何况她还是第一次,她的第一次,只能交给黎宸!
凌予双眉一挑,在这萦绕着暧昧气息的咖啡厅里,他莹亮的眸光总是特别能点燃某些女人心底的**,可惜,却偏偏被乔念娇视若无睹。
他想,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女人究竟是有多爱黎宸?
他嫉妒,他难过,他不甘心!
她明明就是他的妻子,不是吗?
曾经以为自己的世界随着沈妍的背叛已经遁入了黑暗,再也不会有谁会将他的世界再次点燃,当他发现自己心里居然已经住下了乔念娇的时候,他错愕了很久。
他不断问自己,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他努力地回忆着,想到他每次在情人面前叮嘱她们,不论如何不许去打扰他的太太;他想到某天某夜爬上了她的床,想要上她的,却只是轻轻抱着她便可以很安心地睡到天亮;他想到一向不喜欢家长里短的人情世故,却去了她妈妈的墓地,甚至在看见她晶莹的泪水时,心里隐隐难过。
他想到了很多,对于自己后知后觉的爱情而感到疼痛与可惜。
他最近几天才明白,当他在机场的vip厕所里看见乔念娇的时候,那么大力地打了叶筱丹,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恼羞成怒,发现自己丑陋的一面被乔念娇一览无余了。他恍然大悟,如果不是在乎一个人,又怎么会在意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原来,自己爱上她并不是突然化的,而是一直以来,悄然生根发芽,潜移默化,可他自己没有发现的。
从那时起,凌予便禁欲了。
忽然间对所有的女人都提不起兴趣了。甚至连把她们当成发泄**的工具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有些懊恼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之前跟她分析了那么多,讲了那么多道理,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听他一句劝?
“小娇,你跟我现在是夫妻,我们之间就算有性行为也是合法的。我说了,就陪我一晚,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如果你不肯,你可以走,但是这婚你别想离!只要我不同意,不管你跟黎宸使出什么手段,都别想离!况且,你不想看着黎宸妈妈的公司因为你的关系,日渐灭亡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凌予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而乔念娇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她有些惊悚地看着凌予。
她知道黎宸的母亲是做丝织品行业的,提起杜纱国际,也没几个人不知道的。而凌予恰恰也是做丝织品行业的。
“你?!你太卑鄙了!”
乔念娇气极了,站起身,端起自己一口还没喝过的咖啡一下子挥洒在他的脸上!
凌予愣住了。
但是他没有生气,他看着乔念娇此刻生气的样子,红扑扑的小脸蛋,傲然挺立的前景,随着怒意连连喘息浮动,那一片美好的光景迷晕了他的眼。
他拿起餐桌上的餐巾,将自己的脸擦了个干净,然后一脸坏笑着:
“小娇,你生气的时候真好看!”
“变态!”
乔念娇捏紧了拳头,却不敢走,她不知道凌予所指的让杜纱国际日渐灭亡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懂得,黎宸的父亲是政界高官,杜纱国际本就历史悠久资历雄厚,凌予真想使坏,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面对眼前这个妖孽双眸里的笃定逳霸道,乔念娇有些不敢想。
他会不会用什么下作的方法,恶意的去使坏?
凌予的衬衣上满是咖啡渍,领口湿了一片,他垂眸淡淡扫了一眼,然后一副无关紧要地往沙发后一靠,慵懒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你这么泼我,是想跟我回家,帮我洗衣服?”
乔念娇白了他一眼:
“你有的是钱,衣服脏了不会再买一件?!”
闻言,凌予不说话了。
他的眸色渐渐暗淡了起来,修长的指尖在自己的脸上干抹了一把,然后煞有介事地说着:
“衣服脏了,可以买新的,老婆丢了,我要去哪里找回来?”
一时间,尴尬的氛围四起,飘荡着不知名的暧昧,压抑的乔念娇有些喘不过气。她急死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个样子呢!
以前她也没指望他会爱上她,她想着,既然命运安排如此,她只希望黎宸在国外好好生活,可以有人替代自己好好爱他照顾他,而她,就这样死了心认了命,做凌予的妻子。
新婚夜的时候,她咬着牙,披着浴巾在卧室里等了他整整一夜,她妈妈告诉她,既然结了婚,就要对家庭负责,对丈夫负责,尽一个妻子的责任。
可是**如此苦短,芙蓉帐内燃起的旖旎却不是在她的房间里。
她一个人在别墅枯坐一夜到天明,第二天一早,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给凌予发了个信息:
“予,昨晚你让司机送我回家,我等了你一夜,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我做饭吗?”
他没回。
她等了半个小时,咬着牙循着他的手机号拨了过去,一接电话,却听见一道高亢的女音,正在掀起一股股足以令乔念娇跌入谷底的绝望。
她不爱他,但是她也是想着要认真地做他的妻子的。
自那之后,她一个人在别墅里无人问津地猫了两个月,凌予才找她,说让她配合演戏,参加一次商务晚宴。
配合演戏。
当这四个字飘荡在乔念娇的耳边,那时候起,她就对这段婚姻彻底无视了。她怀着黎宸离去与婚姻失败的双重打击,以泪洗面地过了不知道扛过了多少个浪费青春的日子,她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就是:还好,他不是黎宸,她不爱他。
乔念娇眼眶红红的,细细回味着凌予之前的那句话:衣服脏了可以买,老婆丢了要去哪里找。
忽然就掉下泪来。
不是为凌予而哭,而是为她自己。
这两年来,一个人委曲求全,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她从来没有停下来想一想,心疼一下她自己。
忍着鼻酸,她轻描淡写地说着:
“凌予,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的。但是,我是个人,我不是木头。我请求你,放了我吧,别再这样了,你现在突如其来对我的爱,不是爱,而是烦恼,是枷锁,是折磨。如果你是想要看着我被你折磨死,你就这样继续下去吧。凌予,你知道吗,你有时候杀人都不用刀的,虽然我不曾爱过你,但是我想过要认真做你的妻子,可是,你自以为云淡风轻的过去,却在我每一个孤独无助的日日夜夜,将我摧残的体无完肤。”
乔念娇此刻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仿佛一道了凉薄的月光,迷离地笼罩在凌予的心上,
他听着她的这段话,两只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地等着,唇瓣微张,仿佛她嘴里说的,他对她的伤害,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她看着凌予不敢置信的眼神,忽而凄美地笑了笑。
“这一次,我想要幸福,不管明天会经历怎样的风雨,只要有黎宸陪在我身边,我都会幸福。只要在看不见你的地方,我都会幸福!”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包,再也不去管凌予嘴里说的什么会让杜纱国际因此付出代价的威胁,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记得黎宸对自己说过的话,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一定抓紧他的手,不可以轻演离弃。
他们都尝试过失而复得的心情,所以这一次,不管怎样,乔念娇不愿意屈服,不愿意受别人的胁迫。就算凌予真的要动黎宸妈妈的事业,她相信,黎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凌予也未必有那么大的胃口吞得下去!
她知道,她也深信,在黎宸的心里,她这个人,比杜纱国际还要重要。
开车一路疯狂行驶,开到离居住的小区最近的商业街,她冷着一张脸拿着皮包就上了楼上的家乐福超市,准备购买做今天晚餐的菜。
虽然他们有能力叫外卖,请保姆,但是他们都很享受两个人窝在一起为了对方而忙碌的小幸福,就好像两只快乐的小仓鼠,回到了窝里之后,就会紧紧相依相偎在一起,互相取暖,彼此依赖。
推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车,乔念娇两眼不眨地直奔蔬菜区,却没想到,当她的小手拿起一盒包装好的杏鲍菇的时候,一只白皙的骨骼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按在她的手上,将杏鲍菇有推了回去。
闻着这股清新好闻的香气,她愉悦地一抬眸,对上黎宸笑意盈盈的双眼,感受着两人因为缘分而再次走到一起的喜悦。
“你不喜欢吃杏鲍菇?”
她朝他绽放出一抹绝美的笑颜,却发现,他那双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神,此刻却湮灭了喜悦,染上浓浓的担忧。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一向在公众场合非常低调的他,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在她的唇瓣上啄了好几口,然后紧紧盯着她。
“小娇,你哭了?”
乔念娇一愣,终于明白过来,她眨眨眼,冲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想起了什么一样,迅速莹亮了眼眸,一脸紧张的抓过他的臂膀。
“黎宸,凌予是不是找你妈妈麻烦了,所以你今天急着出门,没去上班?”
昨晚,他也是这样,在书房里接了个电话,然后她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书桌前的一次性杯子里,多了好几根烟蒂。
他一直是个不喜欢抽烟的男人。
黎宸闻言蹙了蹙眉,淡淡道:
“你开机了?还是,见过凌予了?”
心知理亏,但是,乔念娇这次不想再骗他了,就算是善意的谎言,她也不想要骗他了。
咬了咬唇,她的声音随着渐渐降下去的下巴一起,愈来愈低:
“我出来买菜,怕你找不到我,就开机了,我把他的手机号拉黑名单了,他用别人的手机号骗我说是絮儿,骗我打了电话。然后,我去见了他了。在淮海路的左岸咖啡厅。”
黎宸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就在乔念娇忐忑的不知所措的时候,黎宸说:“以后都要这样。”
“啊?”
她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他笑笑,抬手拢了拢她耳边的发丝,如实地替她解惑: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实话,就像今天这样,不要怕我难过,因为如果你对我撒谎,我才是真的会难过。小娇,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不是个小气的男人,只要你对我诚实,我就会包容你的一切。”
他浅浅笑意地看着他,语调如春风般轻轻柔柔,却丝毫不减言辞间的郑重与认真。
超市里人来人往,他们彼此相视而笑,眼里只有彼此,容不下周遭的一切。
乔念娇忽然拉过他的大手,然后满满感动地说着:“黎宸,我们一定会幸福,很幸福!”
“呵呵。”
耳畔,是他宠溺的笑声,缠缠绵绵地挥洒在空气里,将她的心房一下子,包的满满的。
接下来,黎宸将乔念娇拦腰抱了起来,将她娇柔的身躯直接丢进了空空如也的购物车里,然后推着她,乔念娇的小手就跟风向标一样,她指向哪里,黎宸就将车推向哪里,最后他们买的东西,全都被乔念娇抱在了怀里。
一路欢声笑语,一路甜甜蜜蜜,走到收银台排着队准备付钱的时候,黎宸又把她抱了出来,乔念娇打开自己的钱夹,取出那张他悄悄塞给她的银行卡,两只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嘿嘿,我现在是有钱人了,我要用这个付钱!”
“呵呵,没出息!”
看着她乐的跟小骚包一样晃悠着手里的卡,黎宸忍俊不禁,除了给妈妈应急的五百万私房钱外,余下的三百万,全在这张卡里了。
他想,女孩子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上次听了她说起她娘家的事情,黎宸已经不指望她娘家还会给她零花钱养着她了,如果她要开口跟凌予要钱,在以前,他管不着,但是从现在起,他的女人,他自然有义务要养着的,他绝对不会让她再花凌予的一分钱。
有句话,他一直想问来着,一直没问。看着她现在心情不错,他试探性地开口。
“小娇,凌予过去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他心想着,有个数字可以做着参考比较好,他不愿意她跟着他以后,他在这种事情上,委屈了她。
可是,话一出口,乔念娇的面色就变了。
她缓缓低下头去,声音小的可怜:“我,没有用过他的钱。”
黎宸闻言,脸上掠过震惊,随即追问起来:“那你这两年是怎么过的?”
她咬唇,淡淡道:“你不是知道嘛,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我妈妈奖励了我三十万。”
“三十万?!”
“嗯。我,还没有花完呢。”
黎宸什么也不说了。他心里的疼惜跟愤怒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他知道小娇的为人,如果不是乔之航愿意给她,她一定不会开口要。如果不是凌予在某些事情上伤了她的自尊心,她绝对不会拒绝他的钱。
三十万在寻常百姓家,真的可以用很久了,有的普通的老百姓,一个月两千块钱死工资的,一年下来不吃不喝也才能存两万多一点,三十万,够他们辛苦劳作十五年了。
但是,乔念娇生长的环境不同,三十万在名门圈子里也不过就是小菜一碟,她大一时候开始用,用到现在毕业都两年了,六年的时间,居然还没有用完!
他阴沉着一张脸,将她手里的卡又塞回了她的钱夹里,然后他掏出自己的钱夹,准备拿现金付账。
乔念娇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小脸缓缓发起烫。
她这个富家千金大小姐,估计是他见过最狼狈最穷的了吧?
看着她有些发怯的小眼神,黎宸无奈地叹气:“以后有我在的地方,都不需要你拿钱包出来。这是我给你的零花钱,你想怎么花都可以,花完再跟我要,知道吗?”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了好久,直到他们买的东西都被装成兜了,被他提在手上了,她才傻呵呵地笑出声来。
上了车,他问:
“想什么好事呢?”
她紧抿着嘴巴,就是不说话,但是那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却依然在笑着。
她知道,她笑,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人,是真心心疼她的。
半晌,或许是想的太入神了,她居然忍不住说了出来:“以后,我乔念娇也是有人疼着的人了。”
他神色一凛,大脑有着瞬间的紧绷。他侧过脑袋,看着她笑颜如花,恬静温婉地看着车窗外,那嘴角上上扬着的甜美的清新,一下子,叫他差点挪不开眼。
心里有很多话要说,要跟她说,但是,他都将它们放在了心底。他知道,说的再多,都不如真的做到的好。
他,一定会倾尽全力,让她这样恬然纯真的笑颜,一直一直维持下去。
——机长先生,外遇吧——
那边,凌予刚刚满是狼狈地走出咖啡厅,回到车里,他三两下扒掉了自己身上的脏衬衣,露出光洁精壮的上体。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过一看,是张桀。
张桀是凌氏最先的合伙人之一,也是凌予玩的最铁的闺男死党,更同样是个浪荡公子,最近刚被凌予派去新加坡了。这会儿打电话过来,难不成是有事?
“喂。怎么了?”
“予,这次哥们儿出事儿了,你可得给我扛着!”
凌予眉头一拧,他向来对张桀的眼光不是很看好,如果是女人,他绝对不会接手的,再加上,他线在对乔念娇以外的一切女人,不感兴趣。
“只要不是女人,什么都好!”
那边一愣,然后顿了几秒,讪然开口:
“你还记得阿兰吗?就是小时候我们一起在渔村长大的那个卖冰棒的小姑娘?”
凌予的思绪渐渐飘远,跟着他们几个从渔村出来之后,儿时的记忆,他很少去回想。听张桀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印象。
“怎么,风流债?我们离开渔村都十二年了,她还记得你?追来了?”
那边,张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语调,可怜兮兮的:
“予,阿兰来不了了,她要嫁人了,她说她给我生了个,咳咳,儿子,十一岁了,她现在的男人对她不错,她不想耽误青春了,只不过吧,她说儿子必须给我送来,别人她不放心。”
凌予听着他的话,无语地骂起来:
“你是白痴吗?说是你儿子就是你儿子了?十一岁的孩子,她早怎么不来找你?有能力生不会自己养?知道我们创出来了,骗钱来的吧?”
张桀急了:
“予,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儿子已经在飞机上了,还有一个小时到机场,我人在新加坡给你看着场子呢,走不开,这几天你就帮着照顾一下我儿子吧!”
“去你妈的!老子才没时间给你带孩子!”
“予!你话不能这么说,咱兄弟一场,我儿子不就是你儿子么!阿兰是个老实人,不会骗我的,她说是我儿子,那就是我儿子!”
“…,…我不认识你儿子,我怎么接他?”
凌予无语了。他自己自家后院着了火,老婆被人挖墙脚,忙的是焦头烂额的,这会儿,这家伙给自己整一个孩子出来,还义正言辞说兄弟的儿子就是他儿子,郁闷!
张桀一听凌予松口,顿时口笑颜开:“张琳,我儿子叫张琳,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就要下飞机了,予,你亲自照顾他一段时间哈,这两年我给你混着黑道,没少结怨,要是我儿子出了事儿,回去咱兄弟也别做了。”
“行了行了,你去吧!真想操你大爷!”
烦躁地挂了电话,凌予看了看自己半裸的狼狈相,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张桀这厮真会找事!
他把车开到一家男性服装品牌店门口,光着上身走进去,被店里的保全拦下,他出示了店里的贵宾卡,保全一看,原来是凌予,连连道歉,说他这样半裸着,所以没认出他来。
凌予也不跟他计较,走进去,两分钟不到就穿了一件枣红色的衬衣出来了。
这一次,目的地,机场。
等了约十分钟左右,凌予终于听见接机大厅里响起了从家乡渔村附近机场出发的航班着陆的信息。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倨傲地站在出站口等待着。他想,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孤身一人,很好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