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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主人归来。」双胞胎的两名小娃同时鞠躬向他们两个。站在他们身後的白衣军装男人,稍微地欠身。
「城主。」
「辛苦你们了。」完美的执行了任务。过不久……那女人也会追来……就在这个布置准备完成的舞台,等待她来拉下终章的幕帘。
文竹的指尖突然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一名黑发娃儿来到他身旁,他抬起稚气的脸蛋、脸上那股倒钩图示泛浅淡的红光。「主人,我们等候您多时,先回城吧。」稚嫩的脸上浮现不属於这外貌年纪该有的表情,他的笑容略显得沧桑。
站在他们身後的黑衣孩童也跟著走近,在站穿著一身深红的孩童身旁、同样仰头凝望文竹。「我和千岁……很感激这样的生活方式。」
他抿起嘴角微笑。「那麽不想在拥有一些时间?」
「已经足够了,主人。」
再说他们的使命在这时候,早就应该告一段落。拥有自我意识、拥有生存的价值……对他们两个来说已经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事情了。
鴞与千岁对望了一眼,两人有共识的点了点头,同时朗声说道:「请主人下令。」
由他下达命令……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双掌轻落在两个娃儿的头顶。「回城。」倏然站挺身子、却感到眼前一黑,文竹踉跄的往前踏了几步。
耳边听见的声音吵杂,能感受出那些人的慌张……却使不出力量来……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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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清醒後,睁开双眸的他,墨绿瞳眸望著在熟悉不过的环境。
这个静心邸似乎没有太大地改变,就算外头已经崩坏,四周都已是魍灵与黑魅占据,这里却平静的令人害怕。
他为了自己……精心设计千年的舞台,安排这麽久的舞台就只为了这一刻,为了那女人所布置的一切终於有了进展。文竹有些吃力的撑起身子,看了默默不语、站在床边的红衣孩童。
拉动了胸口的伤,他吃痛地皱起眉。「怎麽了?」
「千岁来关心主人的。」他微偏头,无邪的笑了笑。「主人,千岁可以问个问题吗?」
他眯起双眼,看了孩童良久、默许的点头。
「千岁感谢主人的同意。」一个欠身後,他站挺了身子、敛下笑颜无表情的发声询问,像极了个漂亮娃娃。「为什麽主人不愿动手?我们早已有了觉悟,您不这麽做是有什麽特殊含意吗?您这麽做……等於否定了我们存在的价值呢。」
「人的存在要如何否定?」
「但我们不是人……」千岁微微垂下眼眸,掩饰内心的自卑。
「我也不是,不是吗?」
「那不一样啊主人,您和我们是不同的存在……」
「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千岁听了他的话,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黑瞳有些迷惘的望著眼前的主人……张嘴却一句话、一个音也发不出来。有太多……有太多话不知该如何说起……
反观文竹只是静静地凝望著他。他明白那层差异的隔阂在哪,说穿了他们也是他在时空漂流时碰巧遇上的人偶,只因有了人类的情感灵魂寄宿,有了不完全的意识。
憧憬──人们自由自在的活动。但终究也只是憧憬,到头来也无能为力。
「……主……主人……您和我们……是不同的……没错……是不同的……」他断断续续地说著话,像是让自己的立场更加坚定,反覆的喃声自语,最後肯定的抬头、黑瞳直勾、认真的睇向文竹。「我们是人偶,从一开始就没有了生命,这就是最大的差异。我们之所以会被制造出来,也只不过是人类有这种需求罢了──为了满足这样的需求,这才是我们真正的价值。」
「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行!」千岁紧张得大喊打断文竹的话,他慌张的看了他一眼,收紧小小的拳头。「您这样我们会无所适从的!你给了我们活动的契机,赋予我们另一种存在的意义,那麽我们就得竭尽所能的去完成!把这个托付的任务完成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您这样……您这样……」
他真的不晓得该怎麽做才好……千岁将双手缓缓收近自己的胸前。好烫、里面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燃烧似的,令他感到烦躁和痛苦。
「你们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又怎麽能将你们当人偶看待?」文竹起身、大掌要碰触到他时,千岁一个闪身躲开他的触碰。
「那这样我们到底要以什麽方式存在……我们真的不晓得啊!」咦……奇怪……他的眼里似乎有奇怪的水流出……他握拳擦拭自己的脸,看著手背上的水痕。
这个……是什麽?
「我不会给你们指示。」他轻拍了拍他的头。「你和鴞,任务已经完成,从今以後随你们要怎麽做,没人可以束缚你们。」
而他,还有自己该做的事情该去完成。他话说完,踏著和缓地步伐走出房外。
空留在房内的千岁低著头,咬紧下唇。「听见了吗?鴞……」
四周无人的房内突然出了一抹漆黑孩童的身影,他默默地走到他身旁。
「我们……又再次被抛下了吗?」
小小的孩童脸上的神情却意外的沉稳,他沉默了良久,颤抖的双手轻轻的将千岁搂在怀里。「……不会的。」
如果有一切可以作主的权利,他们存在是许可的话……他看著疑惑的千岁,首次微笑说道:「──我保证。」
这意谓他们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任何事,对吧……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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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人在这里。文竹站在楼梯口、墨绿瞳眸凝望著眼前娇小的背影,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对她来说是个沉重的景象。到处都是争战、死亡、悲剧……这跟她原先所待的环境,先前所知的情况截然不同……
「被你找到了。」她缓缓回过身、侧脸凝望了他许久後,无奈的笑了笑。双眼瞄向他胸前的伤口一会儿,拧起双眉目光看向一旁。「这里可是你每次罚我的地方喔。」其他地方的记忆比起这里都还要来的少,同样的……却也令人感到心痛。
文竹笑了笑。「可你却不曾有反省过的迹象。」
她故作轻松的耸肩,长叹一声,「那是因为你罚的不明不白嘛!我只不过是学习慢了点而已。」
「不是顶撞了青鴒才被我惩罚?」他苦笑著走上望月亭,与她一同看向水城的景观。
小小的身躯微微一缩,她的心室无预警抽痛。元巧黛咬了咬唇,支手来回抚摸典雅的凉亭护栏。……她当时还是蠢到了极点不是吗?如果她能早点睁开自己那双无知的双眼,或许也不会有这麽多冲突……
「曾做过的事,就算再後悔也於事无补。」
元巧黛愣了一会儿,随後抬头看向身旁的文竹,发觉那双深邃的墨绿瞳眸此时目光不移的直望著她……他的目光很锐利,一向都可以精准的看透人心,啊……她无奈的笑了。「忘了你可是伟大崇高的城主啊,任何人心里在想什麽你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他仅是浅浅笑著,回头望了水城现下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