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崩塌(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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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巧黛愣了一会儿，随後抬头看向身旁的文竹，发觉那双深邃的墨绿瞳眸此时目光不移的直望著她……他的目光很锐利，一向都可以精准的看透人心，啊……她无奈的笑了。「忘了你可是伟大崇高的城主啊，任何人心里在想什麽你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他仅是浅浅笑著，回头望了水城现下的全貌。

街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黑洞吞噬的深渊，欢乐和谐的景色不复在。他们所熟识的环境也一点一滴的破坏，直到回归於无──可笑的是这样的破坏，竟是透过原先创造出这一切的城主之手。

他的双肩，一辈子都背负无法洗刷的罪孽，就算在人死後，也依旧玩弄他们的灵魂。

「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就如先前答案。」

「我不是说这个，」她叹了口气，所幸背对这个疮痍的景色、席地而坐，仰头望著高耸的亭台。「为什麽要来找我？」

「只是偶然。」

「偶然？」也太轻松带过了吧？元巧黛有些不满了皱了皱眉。「明明就刻意来见我……该不会那时候你就看出我的天赋了吧？」

还是一样喜欢胡乱说话的女孩。文竹笑著拍了拍她头顶。「别胡说，仅只偶然。」

「是你害羞了吧！」她骄傲地挺起胸膛、抬起下颚地直视对方。

……那娇小的身躯不自然的颤抖，压抑自己内心的不安，就算她怎麽样的伪装仍掩饰不了恐惧，他面对她也仅有满心的亏欠和疼惜──他蹲下身，握起纤细的手腕向他的方向一带，将她轻轻的簇拥入怀中。

「对不起。」

听著他的话，元巧黛咬紧下唇，「我不要道歉！」双手紧抱著对方，深怕只要她稍微不注意，他就会如风般消逝散去。「不管你在哪，我都会陪著你。」

文竹轻叹了声，抬头看了眼前。这场战非得由他双手亲自终结。面前的黑云逐渐逼近，墨绿瞳眸流光转暗。

「靳司聿──不准抛下我！」

文竹听著元巧黛喊了他的本名愣了好一会儿，随後无奈的笑开来。

他不喜欢那样的称呼，但……无论以任何形式他都会将她送回原先的世界，竭尽各种可能。

※

「尼尔──！」

白色身影举起长刀、跃步奔至那身黑衣人影身旁，笔直的剑身指向对方的胸口，那人优雅的旋身，左手一挥召出长枪格挡，随後使力挥开白衣人影。

温柔的琥珀瞳眸紧紧凝视对方，焕然转暗、脸上看不出从前的温和，反之嘴边扯起令人反感的笑靥。「好久不见，面对这样的环境，你还愿称那家伙为城主，为他效力？」

「少跟我说这些。」他心寒的挥舞手中的武士刀，重新摆好架势後，步前奔去！

面对生死关头的场景已经不下千变的他，全身细胞、血液张狂奔腾，他很明白自己所要捍卫的是什麽，不为了他人，仅只为了自己罢了。

海笑的右脚脚尖落地同时，随即水精灵力张起一道水幕屏障挡下身後突袭的黑魅，反转武士刀的刀身向後，猛然一刺！刀身贯穿黑魅，随之化成一滩黑水。

「少躲在那些垃圾身後，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麽会知道我是什麽样的人？」他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啊……尼尔眯起双眼，痛苦的皱了眉。他连人都不配称呼，甚至连自己生存的意义也不明白，就像这样迷糊的过了大半日子。

他痛恨这一切？……不，他想……他只是迷惘、失望。

尼尔化被动为主动，扬起长枪、俐落凌厉的攻势强行攻击海笑。他很清楚如果不认真应战，对他来说是给予最大的屈辱。

他挥打掉海笑手中的武士刀，抬手往他的胸口重击！

看著海笑吃痛的摔在一旁，「别让我失望，海笑。」随即步向前，从容地举起长枪往下刺入时，尼尔警觉有诈往後跳开了几步，却还是晚了一步，发丝被削下了几绺，强劲的水刃化成利器突如其来攻击，他右肩露出怵目的伤口，暗褐的鲜血随著伤口涌出，染深了黑衣。

「……呵……看轻对手是大忌，尼尔。」他捂著胸口，那击沉重地让他几乎无法喘气。海笑调整的深吸口气，咳出积瘀的血块，拉起衣袖擦了自个儿的嘴边，右手指尖勾了勾，杵立一旁的武士刀像是收到什麽感应，二话不说飞到他的身旁、落入他的掌内。

「来吧。」

那双充满自信的黑瞳，看待他的方式始终不变，他抿唇浅笑了，抬头、琥珀瞳眸凝望他闪过一丝诡异神色，四周雌伏的黑魅和魍灵整齐的全数冲向海笑。

尽管海笑的能力再强，勉强张出的水精灵力也不过数秒的时间被摧毁──突然之际，从远处窜入一抹小巧的黑影，在迅速的移动後，四周黑魅、魍灵消失了几个。

尼尔眯起眼仔细瞧良久，察觉有些异状！他往右侧旋身、立刻张起石盾挡下第一波的攻势後，接连承接下那些突如迅速的刺击。

在那迅速的动作里他似乎捕捉到一道小小的身躯与那张稚嫩的脸庞──他似乎想起这是怎麽回事。

他向後跳离拉开些距离，一手召起黑魅直向海笑方向奔去，另一手挥舞长枪将攻击集中在一点逼向黑影！

鴞看著银白的光点朝向自己极速迈进，他牙一咬、往右侧边一旋！长枪从稚嫩的脸庞上画下伤口，泊泊鲜血顺延银白的刃身蜿蜒而下。

轻盈的身躯在空中保持稳定後，双脚一落地同时，立即又垫步向前！他身上落下的大小伤口彷佛与他无关，疼痛的知觉已麻痹似的，他无表情持续攻击，速度不断的提升。

千岁与他默契一同的来到海笑身旁，双眼严肃的凝视打斗的两人，从中观察是否有办法趁空隙加入攻击！他缓抬起单手，眯起一双眼、抓准尼尔和鴞分开的空间──就是现在了！

纤细的手臂一挥，风刃即刻从他身後涌向尼尔！

……成功了？他疑惑看著眼前的情况，却还未意识到之前，突然被人一把捞住他的腰际，二话不说的往左侧一闪，地上一根根伫立的石柱似乎没有停下的打算，随著他们逃的方向不断逼近。

忽然抱住他的那人停下闪躲，大声的一喝。「水精灵──击破它！」

一声令下，空气中迅速凝结水气化成利刃，击中一点攻击、击破逼近的石柱。冷冽的黑瞳紧盯著眼前的情况，不错过任何异动的机会。

在水雾逐渐散去时，迷蒙的身影伫立在他们面前。

一抹高大的身影……

「鴞──！」

千岁瞠大双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那人身旁得娇小身躯，四肢遭到石柱反插牵制，身躯仰望向上、炯亮有神的黑玉失去了光泽，如暗下殒落的星尘不再发亮。

那人嘴边默默的扬起猖狂地笑靥。就快要结──

杀气地逼近，他拧起眉、二话不说立刻跳开一段距离，但背脊仍受到重击！尼尔看了被架在石柱上的身影不见了，目光瞬间锁定刚才攻击他得那人方向。

──熟悉……太过熟悉了，以至於他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任何反应。

「……巧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