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云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思索时的小动作,他做来都那么优雅好看。
“如果是人为的破坏,我可以帮你查一查。宁城的黑道白道总共就那么些路数,我还算有些门道。”
“不用了……”
“你信不过我?”
“不,不是的。我只是不想太麻烦你。”最关键的是,肖晋南要是知道詹云插手帮忙,估计又要生气。
詹云也不勉强,轻轻勾唇,“先不说这个,你这冰柜里的东西打算怎么办?长时间断电的话,就该坏了。”
玉芝插话道,“是啊,牛奶什么的都算了,这些进口的芝士价格很贵,还很难买到呢,坏了就可惜了!”
小詹磊的小脑袋瓜转的快,拉着詹云道,“我们上回开出去野餐的那个房车上也有冰箱啊,可不可以让司机伯伯开来借给燕子姐姐他们用呢?”
詹云笑,“我也这么想,英雄所见略同。”
他不容燕宁拒绝,直接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司机,“把房车开过来,记得检查下车载冰箱有没有问题。”
燕宁搓了搓手,“这怎么好意思。”
詹磊转身牵她的手,“没关系没关系,Jerome可喜欢那房车了,可惜很少有用武之地,放着也是摆设,还不如给燕子姐姐你们用。”
燕宁失笑,那么豪华的座驾,驱使一趟只为用车载冰箱,实在太大材小用了吧!
詹云好似一点都不在意,笑意反而越发的深,“如果你想感激我,不如帮我个忙。小磊有个画动物的图画作业还没完成,家里没有宠物,他喜欢你这里的两只猫和金鱼,能不能帮我督促他在这两天完成?再拖下去,老师该批评了。”
“当然没问题,他就在我店里画,我会照顾他的。d”
赖在店里骗吃骗喝成就达成!詹磊趁燕宁不注意,跟詹云悄悄同时伸手比了个V字。
詹云的房车开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有詹云和詹磊一大一小两人帮手,冰箱里的东西很快就转移过去。
詹云又帮着燕宁她们清理冰箱里的冰渣冰块,没法烘焙的新鲜咖啡豆重新搬回储藏室摆好。
他额上有微微的汗珠,更显得发丝黑亮。许是有点热,他脱掉了西装背心,袖子也卷到肘部,取掉眼镜,露出面部深邃的轮廓和挺拔修长的好身材,看起来又年轻潇洒了几分。
燕宁怔了怔,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他有点眼熟,和记忆里的某个身影仿佛能够重合。
可是仔细想,又想不起那个身影究竟是谁。
忙的差不多,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了。燕宁挽留他们吃饭,“做饭也不用电,我跟玉芝炒几个小菜,再下几碗面就行了,很快的。”想了想,觉得这样粗茶淡饭的他们可能吃不惯,又补充道,“巷口有家烧腊卤菜做的很好,我去买只烤鸭回来!”
“我也去我也去!”小詹磊举手蹦得老高,“我知道Jerome喜欢吃什么,燕子姐姐你带我去,我帮你挑!”
燕宁脸色微红,詹云朝她笑,“去吧,这小子最爱吃的是五香牛肉和蜜汁叉烧!”
盛情难却,能坐在一起吃饭,他当然不会拒绝。
燕宁牵着欢天喜地的詹磊往巷口走,忍不住逗他,“作业都没做完,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他晃了晃脑袋,“因为能跟燕子姐姐和玉芝姐姐在一起玩啊,平时Jerome都要上班,我一个人在家里,闷都要闷死了!那点作业才难不倒我呢,老师都夸我的画画的好!”
燕宁心里有点酸酸的,小磊的孤独让她想起儿时的自己,所以她也格外地心疼这个孩子。
如果他的妈妈能在身边陪着他,也许会好很多。
她抱起小磊,两人在烧腊店的外卖窗口挑了好几样熟菜,都用纸盒和袋子打包提在手里,刚打算往回走,肖晋南的车子就从身边开过去。
他也看到了他们,车子在前面不远就停了下来,他从车里走出来,皱眉看着她手里牵着的詹磊和大包小包的熟菜。
“这小鬼怎么在这里?”
詹磊不满地瞪他,“我才不是小鬼!我是来帮燕子姐姐的,是她的客人!”
肖晋南挑了挑眉,“詹云送你来的?”
詹磊骄傲地昂起头,“对啊,他现在就在燕子姐姐家里等我们,今天我们帮了燕子姐姐的忙,她请我们吃饭!”
肖晋南脸色果然沉了几分,看向燕宁,“怎么回事?”
燕宁暗自叹了口气,把经过给他讲了一遍。
他听完只是冷笑,“詹云来的可真是时候。”
“你别误会,他们真的只是帮我的忙。婚礼上小磊作了我们的花童,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他,所以想顺便请他们吃顿家常便饭。”
肖晋南哼了一声,小磊也有样学样的哼。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她以为他第一天回去公司,一定有很多公务要处理,他也说不会回来吃晚饭。
“回来换身衣服,晚上还有应酬。”他顿了顿,“你跟我一起去!”
他不由分说地把燕宁扯进院门,果然看到詹云坐在天井里喝茶,玉芝在厨房里忙碌,已经闻得到隐隐的饭菜香。
看到肖晋南拉着燕宁走进来,詹云笑笑,“二少,好久不见了。”
肖晋南睨他一眼,“詹总真是来得巧,总是在我太太遇到困难的时候,恰巧就出现。”
燕宁闻言扭头看他,又看向詹云。
詹云放下茶杯,云淡风轻的说,“这些事本来是轮不到我来做,不过谁让她的男人不在她身边呢?你解决不了的问题,自然就由我来解决。”
肖晋南面上不动声色,握住燕宁的手却不由加大了力道,疼得她咬唇。
“我现在就带她去解决问题,你们宁城五虎既然这么喜欢插手肖家的事,无所不用其极,我就带她去亲眼见识一下你们的手段,省得她总是以为我在诽谤你。”
满意地看到詹云微微变了脸色,他继续道,“你可以告诉你们的老四傅铮,他喜欢跟我抢着做生意,我没意见,但是既然出来混,当然是有输有赢,没必要跟你一起把火力集中在沈燕宁身上,她虽然是我太太,但一个女人对我来说,还没有那么重要!”
“肖晋南!”
詹云敛去笑容,一个字一个字吐的极慢,他动了怒,燕宁能感觉的出来。
可是她不明白肖晋南所说的意思,傅铮是谁,她也不认识。
肖晋南见效果达到了,把燕宁买回来的菜往桌上一扔,勾唇道,“这顿饭,我们就不奉陪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应酬!”
他拉起燕宁就走,全然不顾詹云的反应。
小詹磊气闷地跺脚,恨死肖晋南了,每次都跟他抢燕子姐姐!
********
肖晋南开车载着燕宁往北行驶,最终他们两个没吃饭,也没换衣服,就这么仓促地赴一场所谓的应酬。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她还是忍不住要问,上一回他带她去游艇会的经历,可不怎么愉快。
肖晋南目不斜视,“我刚才不是说过了?让你见识一下宁城五虎的手段,看清楚一点詹云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燕宁不明白,“可那不是你生意上的事吗?”
“生意上的事?那你小院里又是停水又是停电怎么解释,上回有人倾倒建筑垃圾在你门口是怎么回事?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这些只是偶然吧?”
“我并不认识宁城五虎,詹大哥跟我也只是偶然相识,而且……”她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把詹云可能知道她妈妈的下落告诉肖晋南,因为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
“反正我不相信他会用这种手段来针对我,否则他又怎么会费力来帮我?”
肖晋南冷笑,“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蠢?他自导自演,等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来场英雄救美,不就让你死心塌地了?”
“这只是你的猜测啊,证据呢?”
“我现在就是带你去看证据!”
肖晋南的车子停在一座私人会所,这会所是中式仿古的设计,依山而建,在黄昏暮色的笼罩下,深幽安静。
燕宁步履沉重,其实她现在已经明白,浮华不能光从外表判断,这样一座邸院内部必定是极尽奢华之能事。
肖晋南今天是婚后第一次进公司,照理会碰见唐菀心,甚至肖豫北,所以他大早起来心情就不好,是可以理解的事。
可是出去了一整天回来,他没有如她所料的那样加班开会,也只字未提大哥大嫂,反而带她来这会所参加应酬,她实在有点摸不透。
领路的服务生带着他们穿过庭院往深处的建筑走,肖晋南一路紧抿唇线,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今天的应酬有点特殊,不在私密的包厢,反而是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厅,复古华丽的水晶灯下,除了私家吧台和酒柜,还有一个大大的斯/诺克球台。
服务生推开门的瞬间,肖晋南牵起沈燕宁的手。他的手依旧微凉干燥,可燕宁的手心已经腻了一层汗。
他回头戏谑地看她一眼,似乎是说:你怕什么?
她怕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
里面的人她都不认识,但就是莫名的感到紧张。
这是肖晋南的世界,要走进,总是艰难。
灯光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白衣黑裤的男人,微微低着头用巧粉擦着球杆顶端,衬衫扣子开得很低,有一种慵懒野性的味道。
燕宁只看得到他的侧脸,很年轻,不是詹云那种斯文的俊朗,也不像佟虎那样魁梧粗犷,是一种阴郁的英俊,气质很冷。
身边站着一个女孩,个头不矮,垂下头却只到他的肩膀,安安静静的。
金童玉女的一对,燕宁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个女孩站在一旁有些僵硬。
“肖二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差点就自己开杆了。”
男人抬眸看过来,瞳仁黑而亮,透着敏捷和狠戾。
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身边的女孩,拿起两杯酒走到肖晋南跟前,递给他一杯,“这么给面子,连新婚太太都带来了?”
肖晋南没吭声。
他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先干为敬!”
肖晋南也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燕宁想拦都来不及。
男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怎么,太太心疼了?二少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温柔体贴的好女人。你看我这个,就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人!”
他一把揽过旁边拿着球杆的女孩,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的肩头都揉碎,灼热的气息带着酒精的辛辣喷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女孩有些木然地承受着,没有反抗,显然也反抗不了。
肖晋南挑眉看他,“傅铮,我人已经来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条件,不如大家摊开来谈,也省得你总是在背后做手脚。”
傅铮有点懒散地说,“连球都没打,酒都没喝,就直切入正题谈生意,二少是不是太心急了?”
“那今天你想怎么玩?”
“先打上一局热热身,让我看看肖二少今天状态如何?沈小姐过来的仓促,一定还没吃晚饭吧?卓卓,陪沈小姐去旁边吃点点心,别怠慢了!”
他知道他们来的仓促,知道她没来得及吃饭,一定是詹云跟他通过电话了。
原来他就是傅铮,跟佟虎詹云他们称兄道弟,宁城五虎排行第四。
之前咖啡馆门前遭人倾倒建筑垃圾,被迫停水停电,都是因为他捣的鬼。
燕宁终于有些明白其中的是非因果。
被傅铮叫作卓卓的女孩终于从他怀中解脱出来,走到沈燕宁身边道,“沈小姐,请跟我来!”
燕宁只好跟她走到小厅的另外一边,而肖晋南已经脱掉外套,接过球杆跟傅铮走向球桌。
“不用担心,他们不是第一次打球了。输赢对半,他不一定会输。”
燕宁闻言抬起眼眸看向为她斟满茶水的卓卓。
她是……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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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你想怎么玩儿(强悍!)
更新时间:2013-9-26 13:11:30 本章字数:5470
燕宁笑的赧然,“我不是担心他会输。”
看起来漂亮简单的姑娘,却有能够看穿人心思的眼睛。
卓卓把蛋糕、曲奇之类的点心放到燕宁面前,“会担心也很正常,他们每次都赌的不小。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吧,他们大概还有好一会儿。”
燕宁留意到她双手奉上瓷盘的姿势非常有礼专业,便问了一句,“卓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叫卓星然,你可以叫我星然。榛”
只有傅铮才会叫她卓卓,她听到这个称呼,眼里就不自觉地闪过厌憎。
“噢,对不起……”
卓星然勾起唇笑了笑,“没事,我现在没有工作了,以前是空乘!页”
难怪这么漂亮,待客的礼仪又如此周到。
卓星然半蹲在茶几前忙着手中的茶和点心,完全没有关注另一侧球桌前的两个男人。
反倒是燕宁,目光不时就追随着肖晋南。
两个都是挺拔出色的男子,手里握着长长的球杆伏在球台边,或是绕着球台信步,目光专注,动作潇洒,有不输给专业斯/诺克选手的绅士风采,实在很难不引人注意。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肖晋南扭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是淡漠样子,却让燕宁脸色红了红。
傅铮:“热身差不多了,看来肖二少状态不错,可以正式开始了吧!咱们今天怎么玩儿,押点什么比较好呢?女人?不好,今天跟你来的可是真正的肖太太。”
他语气中不无嘲讽,燕宁看到卓卓的身体一僵,无端地也跟着心跳加速。
这些男人平时荒唐惯了,难保不做出些出格的举动寻求刺激,反正女人对他们来说完全是过剩的资源。
她看着肖晋南,只见他镇定回应,“你知道就好。”
他跟傅铮向来都是赌有价有形的东西,女人傅铮是从来不赌的。
他身边向来只带着卓星然。
“那喝酒吧!”傅铮招手让卓星然过去,揽住她的腰,“一杆一杆的算,分数低的那一方喝一杯酒!光是咱们俩玩儿,女人都在旁边看,怪没意思的,酒就让卓卓和沈小姐喝吧!”
卓星然习惯了,低着头没有吭声。
燕宁摆手,“不行,我不能喝酒……”
傅铮的眸色一沉,“不会?还是怕喝醉?没关系的,女人天生三杯酒,酒量练一练就有了,就像我们卓卓以前在天上飞的时候也是滴酒不沾的,现在不也练出来了。”
燕宁看不到卓星然脸上的表情,却可以感受到她的痛苦。
“我……我真的不能喝。”
“她不用喝。”肖晋南把她拉到身后,看着傅铮道,“一杆一百万,我跟你赌,最后总分如果输给你,我把甜水项目让给你!”
燕宁惊讶地看向他,她的四合院就在甜水巷,他所说的甜水项目指的就是那块地的开发项目!
“不,不可以这样赌……”她急了,拉住肖晋南的袖子,小声恳求,“我喝酒好了,没关系的,不要把那块地给他!”
“你忘了你在备孕?喝酒把身体喝坏了,怀不上孩子,你以为还能保得住你那个咖啡馆?”
“可是……”
“可是什么,你以为我会输?”
肖晋南的笃定让她无话可说,她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可是有赌就会有输赢,况且卓星然刚才还说他跟傅铮实力相当,各有输赢,万一……
她的心高高悬着,紧张得呼吸都有些局促。d
然而傅铮显然对这赌注很满意,开局也打的很顺,得分不低,还做了个“斯/诺克”留待肖晋南来解。
肖晋南面容沉静,专注地思考,然后沿着球桌走到合适的位置,架杆、击球。
燕宁很少看到这样子的他,平时他跟她相处的时候,放不下那种目的性,总是显得烦躁不安,有时甚至对他自身也有种深深的厌弃。
但是现在他整个人都很稳,由内而外,靠笃定的自信支撑得很饱满,让人信赖而有安全感。
傅铮的“斯/诺克”做的很刁钻,肖晋南解的也很巧妙,打出了一个香蕉球,绕过了他设下的障碍。
傅铮微微眯起眼,开局他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第三杯了。”肖晋南冷不防提醒傅铮,在他们一来一往的争斗中,卓星然已经喝下了第三杯伏特加。
酒很烈,她仰头喝下去的时候眉心有个秀气的褶痕,但是喝的很快,就像喝进去的只是水,而不是酒精。
酒精在身体里发酵很快,她终于喝的踉跄了一步,燕宁连忙上前扶住她,“星然,你没事吧?”
她浅笑着摇头。
傅铮的目光看过来,眼里有挡不住的阴骘和复杂。
再对上肖晋南的时候,就多了几分狠和锐利,击球毫不留情。
也许肖晋南等的就是这一刻,越是想赢,越是容易留下漏洞,有时傅铮留下的斯/诺克看似刁钻,却不严谨,让他不仅能够破解,甚至有一局还打出了单杆过百的成绩,在专业选手中都算难得。
傅铮是见惯风雨,稳得住阵脚的人,但显然他错估了今天肖晋南的状态,虽然也有赢面,终究不大,而且连着三局总分都输给肖晋南,单杆积分赢来的少数赌注也一笔勾销。
卓卓已经喝了大半瓶酒下去,气息紊乱,脸色也由最初的酡红转为苍白。
燕宁给她搬了把椅子扶她坐下才稍好一些,傅铮看到了却声色俱厉地说,“谁让你坐下去的?酒都没喝完呢,不懂规矩是不是?过来,到我跟前儿来!”
卓星然站起来都有些摇摇欲坠,步伐飘忽地走过去。
燕宁不忍,上前扶住她,辩解道,“她已经喝了很多酒了,这样很伤身体的,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傅铮讥嘲一笑,“沈小姐,她跟你不一样,没有冠上我的姓氏作阔太太的命。喝酒算什么?总比卖身要好吧?”
卓星然额头上冒出细细的冷汗,有股热流从胃部往上涌。她轻轻推开燕宁好心相助的手,说了句“我没事”,就再抵不过翻江倒海的难受,转身跑进洗手间。
呕吐的声音很快被哗哗的水声掩盖,燕宁想过去帮她,被肖晋南拦下来。
“让她去,傅少有分寸!”
燕宁真的是气的不行,这叫有分寸?卓星然是个年轻女孩子,花样年华,前程锦绣,正是应该被人捧在手心疼宠的时候,可她做错了什么,竟然被人这样欺负?
坦白说,她真没见过傅铮这样的人。
同被并称为宁城五虎,詹云和佟虎都跟他不同。
詹云斯文温和,不管背后怎么被人称作笑面虎,但至少平时对人是彬彬有礼的,心细如发,甚至能注意到其他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佟虎虽然是粗犷的糙汉子,但更像古代的江湖游侠,豪气万丈,大而化之,大男子主义很重,却向来是不屑于为难女人的。
傅铮呢?卓星然是他带在身边的女人,却这么残酷不留情面。
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就算没有在法律上真正成为夫妻,恩义感情总该有一点的,看她这么难受,他就不会心疼吗?
或者他们有钱有势的男人,都有某些方面的共性?
燕宁看不透傅铮的情绪,卓星然从洗手间出来,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气息已经调整过来了。
肖晋南拉住燕宁悄声道,“不想让她受更多的苦,就别再管那么多闲事!我们很快就结束了,她不会怎么样的!”
不同颜色的小球一个个落袋,发出沉而响的声音,记分的牌子也在不停的变化,果然很快就彻底分出了胜负。
肖晋南赢了不少。
“傅少今天手气不好,我们改天再继续比。甜水的项目是个香饽饽,不过既然已经落袋为安,希望傅少也不要再跟我争了。赚钱的生意多的是,你要是找不到,我以后可以给你介绍。只要你别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为难我太太那个小咖啡馆,否则传出去怪难听的。”
傅铮的手紧紧握着球杆,白色的巧粉倏倏下落,他指关节上也微微发白,语调极冷,“肖晋南,不要太得意。一直以来,都是你要跟我们兄弟几个抢生意做。我们在宁城发迹的时候,你才刚被肖老爷子领回家。怎么,现在狗养大了,就懂得咬人了?”
肖晋南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我傅铮不是输不起,今天我愿赌服输,我答应你不再去搞你老婆那个店。山水有相逢,我不为难,那店也未必就开的下去。那是什么地段,什么价位,迟早是要变成另一个商业中心的!你肖家二少舍得为一个女人放弃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燕宁的心突突一跳,肖晋南却异常平静,“这是我的事,不劳傅少操心!”
傅铮绕过球桌忽然走到燕宁跟前,笑得意味深长,“沈小姐,其实我挺担心你的。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与其跟着他,不如跟我二哥,他挺喜欢你的。”
肖晋南终于稍稍变了脸色,挡在他和沈燕宁中间,冷道,“麻烦你转告詹云,让他离沈燕宁远一点,她现在是我太太。”
“有什么关系?我大哥都不介意唐菀心嫁给你哥哥肖豫北那么多年了,二哥又怎么会介意沈小姐跟你的关系?挺有趣吧?肖氏跟我们抢生意,我们就抢肖家的女人,很公平,哈哈哈~”
肖晋南双手在身侧握紧,显然已动了怒,但他没有发作跟傅铮正面冲突,只开口说道,“强取豪夺谁都可以,但让女人心甘情愿留在身边才是本事!”
满意地看到傅铮脸色铁青,他才拉起燕宁的手,“我们走!”
燕宁不放心卓星然,扭过头去看,她又去洗手间吐了一次出来,本来就瘦,远远这么看去更是单薄憔悴得像一张白纸。
不知她跟傅铮说了什么,唇角忽然扬起笑,他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我……我们就这样走吗?卓小姐她……”燕宁焦急又难过,恨不能转身跑过去把人拽出来。
“别人的事你少管,时间不早了,跟我回去!”
“可是傅铮打她……”
肖晋南没回头,“不是第一次了,他们经常这样,你顾得过来吗?”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以打人?”
她以为傅铮顶多只是不如詹云君子,跟肖晋南一样骄傲不肯服输,可谁想到他会对一个文质柔弱的女孩子动手?
肖晋南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语气中带着淡淡讥讽,“你该感到庆幸,跟你签协议的不是傅铮。”
这圈子就是这样,女人要么是逢场作戏,留在身边的都是有用的、因为某些原因放不开又不能结婚的,或者单纯是留着玩弄,为了打击报复一些人的。
傅铮和卓星然属于哪种,他也说不上来。
燕宁沮丧地垂下头去,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感。
肖晋南问道,“回去电路就会恢复正常,以后也不会再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难道不该高兴?”
燕宁实话实说,“我高兴不起来。”
“要是詹云帮你,你就高兴了?你还不明白?宁城五虎是沆瀣一气的,詹云接近你不是偶然,傅铮针对我也不是偶然,詹云也许早就知情,但他也不会干涉他兄弟的做事手段,宁可看着你为难,正好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戏。”
燕宁看着车窗外:“今天你帮我,我很感激。但詹大哥跟傅铮是不一样的,我不相信他会做这样的事来博取我的信任。”
他还带着小磊来帮她的忙,当着孩子的面,他不会这样骗她。
肖晋南猛然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抿紧了唇线瞪她,“那你现在就下去,去找你的詹云,看看他会不会告诉你怎么对付傅铮?”
车里的气氛凝滞了一瞬,燕宁咬了咬唇说,“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今晚赢了傅铮,我不知道多痛快!”
燕宁的小手覆上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他不耐的挥开,她又重新覆上去,用了点力,温软的手心紧紧贴着他的手背。
“你别生气了,我知道帮我的人是你,詹云在我看来只是一位大哥哥,我跟他没什么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之所以高兴不起来,是因为卓小姐,她人很好,可是傅铮却那么对她,我觉得难过,可是又帮不了她。”
肖晋南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我说过,他们的事,外人插不上手。卓星然跟他不是一天两天了,相处不见得多么愉快,但也这么过来了,不会有事的。狠心的可不止傅铮一个,卓星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燕宁有些惊讶,“什么意思?”
“知不知道傅铮的球技是谁教的?”
燕宁摇头。
“是卓星然。我认识他的时候,卓星然就跟着他,现在虽然球技进步了,人还是没变,他有些什么路数,后来又跟什么人学球,没人比卓星然更清楚。”
“你是说……”
“对,卓星然可给了我不少关于傅铮的情报,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所以傅铮不气才有鬼,但他要是下得了狠手,那女人也许早就不在人世了。
说白了,还是有割舍不了的理由。
燕宁完全没想过其中还有这么一层,卓星然看起来一直是隐忍麻木的,她以为那是被傅铮逼的不得不接受和认命的表现,可原来不过是一种保护色,她的反抗从不曾间断,甚至方式还很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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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我饿了(缠绵!)
更新时间:2013-9-26 13:11:30 本章字数:5410
可不管怎么说,傅铮也不该那样对她,还动手打她……
燕宁转头看着身旁的肖晋南,刀削斧凿的面部轮廓,英俊中透着严肃和漠然,话说的不耐烦了就掏出烟来想抽一支,可是按捺了一下又重新装回去。d
他们相识之后,他总是这样克制,虽然明知是为了给胎儿一个健康的环境,但是那种有意无意透出的责任感还是给了她温暖。
他或许对她不够好,但那是因为他没有爱上她,可也从不曾简单粗暴地打她、折磨她。
他也很不快乐,他也很累榛。
“看着我干什么?你不相信?要不要……”
肖晋南的话没有说完,燕宁已经俯身过来,轻轻吻在了他的唇上。
吻真的很轻,像羽毛,也像落花,可是柔柔细细的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铱。
燕宁脸色一下就涨红如烟霞,她发誓其实只想在他脸颊上亲一下,因为心里的感触,自然而然地想表露出来。
可是没想到他恰好转过脸跟她说话,她的唇就跟他的贴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有一瞬的意外和僵硬,他们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是她主动的亲吻实在少见,况且还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气氛也并不够旖旎缠绵。
羞涩归羞涩,她还是想过要加深这个吻的,衔住他的薄唇,把舌喂到他口中去。这大概是出于模仿的本能,肖晋南吻她的时候总是唇齿先行,一点点啃噬深入,然后就用灵活的舌刷过她的唇,撬开齿关,在她的嘴里横行。
可她太紧张了,况且肖晋南没有像以往他们吻到深处的时候会闭上眼一心投入,而是睁着眼睛,瞳眸黑而深,眉心的褶皱也没有展开,看不出欢喜还是恼怒。
他是内双呢,还有睫毛怎么那么长……
哎,她是想到哪里去了。
燕宁心里有些彩色的泡泡冒出来,但终究不得章法,舌头刚刚冒了一个舌尖抵在他的唇上,就赶紧又缩了回去。
呼吸也乱了,她不好意思再继续,整个人又退回副驾驶座的座位上。
心脏还狂跳不止,脸红得像要滴血,她咬了咬唇,不敢再抬头去看肖晋南。
“这是说谢谢的意思?”肖晋南有些戏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燕宁小声解释,“我……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没想到傅铮和卓小姐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店里的事,真的谢谢你,我想接下来应该会太平一阵子。”
“那你这真的就算谢过了?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燕宁脸上写满为难,“你想要什么?你晚上没好好吃东西,要不我回去给你煮碗面?”
上回在她的小院里,他吃着她煮的面,大快朵颐的样子,两个人难得的融洽和笑声,穿破月朗星稀的夜色,一直留在她的脑海里。
他喜欢什么,只要她力所能及的,她就为他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碗简单的汤面。
肖晋南没说话,似乎觉得她的提议有点可笑,但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捏住她的下颚,气息也忽然靠近,两人的唇又重新贴在一起,仿佛是延续刚才那个虎头蛇尾的吻。
这回真的笃定而有技巧的多了,肖晋南的唇好像渴了很久似的,碰到她唇上浅浅的湿润就用力地辗转深入,想要更多。
他的手心摩挲着她的脸颊,两人又靠得极近,燕宁觉得好热,明明还是春天的夜,脸上、背上却都热烘烘的,但又没有冒汗,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d
他的舌果然很快就刷着她的唇,诱使她张嘴,长驱直入。他闭上了眼睛,燕宁再看不到他幽深黑亮的瞳仁,但是她更喜欢看到他这样的投入,好像……好像深情款款。
她也跟他一样闭上眼,接受这个吻,哪怕他的舌翻搅得她越来越热,呼吸也乱了调。
窗外马路上有其他的车子呼啸而过,明亮的车灯一打,他们这个小小的黑色空间里亮如白昼。
燕宁对光线很是敏感,微眯着睁开了双眼,双手抵在肖晋南肩窝上想要推开他,却纹丝不动。
她只能在他唇畔含糊的说,“不要……会被人看到……“
“专心点!外面看不到!”他们又没真的做什么,何况这么晚了,停在一条小马路上,车窗上都贴着膜,谁会注意到他们。
可是燕宁还是羞赧得不肯继续,她抿着唇扭过头去,肖晋南重新落下的吻就贴在了她细嫩的颈项上。
这下更要命,她薄薄的肌肤像是有一种天然的粉质,细滑无比,汩汩跳动着的血脉把独属于她的女人香都挥散出去,犹如洒在空气中的崔情药。
肖晋南深深地吸气,想要调整一下紧绷的浴望,反而吸了满满她的香气,唇贴着她的颈游走而无法挪开,最后窝在她肩头微凹的地方粗粗地喘着。
燕宁耳边全是他热烫急促的气息,羞涩得想推开他的脑袋,就见他抬眸道,“学会了吗?要这样才叫有诚意!”
燕宁点头,可她真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豁得出去,像他这样大胆热烈地亲吻。
“走,快点回去!”他重新发动车子,带着点急促。
燕宁还惦记着那碗面,“都这么晚了,你该饿坏了吧?我回去就给你下面条!”
其实肖晋南早就饿过头了,这会儿胃肠早就没感觉了,他想吃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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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甜水巷的胡同口,就看到燕字回时的小院有晕黄的灯火,电路果然恢复了正常。
一推门进去,一个小小胖胖的身影就撞进怀里。
“燕子姐姐,你可回来了!”
“小磊?你怎么还在这里?”
燕宁吃惊不小,时间这么晚了,她以为詹云早就带着他离开了呢!
小詹磊揉了揉眼睛,“我在等你啊,我的作业还没做完呢,你答应Jerome留我在这里做完作业的!”
听出他的委屈,燕宁赶紧蹲下去安慰他,“是啊,姐姐没忘,可是作业可以白天做的,现在这么晚了,你画完怎么回家呢?”
“Jerome说我可以在这里住哒,燕子姐姐你会照顾我的哈?”
小詹磊不无骄傲地昂起头,还不忘瞪了旁边的肖晋南一眼。这小鬼!肖晋南挑挑眉,越过他走进院子里,跟迎面过来的玉芝打了个照面。
他眼也没抬,曲指在小院中间的石桌上敲了敲,“不是说要给我煮面吗?还不快去?”
玉芝走到燕宁身边,嘀咕道,“大少爷脾气又犯了,当老婆是丫头还是怎么的!”
燕宁笑笑,“他晚上没好好吃饭,是我答应给他做吃的。”
小詹磊立马接话,“我也要吃!”
玉芝拍拍他的脑袋,“小詹少爷,玉芝姐姐做的晚饭不好吃吗?现在都几点了,又要吃东西?”
“玉芝姐姐做的东西可好吃了,可是……可是现在又过去好久了呀,我想吃夜宵!”
“小鬼,就你嘴巴甜!”玉芝抱起他,“那让燕子姐姐去下面条,我陪你进去把画笔和画本收好!”
詹磊充满戒备地瞟了肖晋南一眼,确定他没有欺负燕宁的可能性,也还来不及吃独食,才搂着玉芝的脖子进屋去了。
燕宁怕肖晋南真的饿了,赶紧洗了手就去厨房煮面。
依然是劲道的细面,玉芝晚上烧的排骨还有一些,她舀了几块和着酱汁一块儿放进面汤里去,煮了两棵小青菜,起锅的时候又放了一点她们熬来炒菜的猪油。
肖晋南爱吃她们自己做的肉酱,上回还要她规模生产,引发两人像《泰囧》里徐峥和王宝强关于葱油饼的搞笑对话……
燕宁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面汤,上面浮着一层诱人的油花,她唇角弯弯向上勾起,心里有一丝丝的甜蜜涌出来。
她特意多放了两勺肉酱进去,汤汁里掺进了酱色,看起来更加浓郁可口了。
小磊是孩子心性,看到肖晋南要吃,肯定是不会罢休的,可是他吃过晚饭,不能再吃油腻了,于是她把面在冷水里焯了一下,用肉酱和色拉酱拌了拌,放了点白醋,做成了一小盘凉面。
正好天气在逐渐升温,吃这个也不会觉得太凉。
燕宁端着一个海碗和一个盘子回到院子里,肖晋南坐在石桌旁边喝茶,小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他身边的那个摇椅,两只小胳膊杵在石桌面儿上,托着下巴,较劲似的瞪着肖晋南。
燕宁暗自好笑,把吃的放在他们面前。
闻到浓郁的食物香气,本来不觉得饿的肖晋南一下子也感到饥肠辘辘起来。
“我的怎么跟他不一样?”
“他的怎么跟我不一样?”
一大一小同时发问,燕宁囧了一下,跟他们解释道,“小磊晚上吃过东西了,吃这个凉面当夜宵不会油腻,不然晚上肚子该不舒服了,会影响睡眠的。”
又转头对肖晋南道,“你是不是常常饮食不规律的?胃一定不太好了,这样的汤面比较容易消化,喝点热的面汤是养胃的。晚上不喝咖啡,也不要喝茶,我去帮你换杯白开水。”
大小两个男人同步开吃,相似的味道,但风味好像又有些不同。肖晋南夹起面条唆进嘴里,尽量忽略对面的小鬼,可是小磊却一脸不甘地边吃边看他碗里。
凭什么他的碗比他大那么多嘛,燕子姐姐偏心!
可是凉面也真的好好吃,色拉酱真赞,Jerome平时在家里拌色拉总是喜欢放橄榄油和果醋,说色拉酱热量高,可是明明就是色拉酱比较好吃啊!
肖晋南一脸嫌弃地看着小磊咬着叉子出神的模样,想起上回他在自己腿上用小银叉戳的印记,眉头又拧了起来。
燕宁伏在桌上,含着笑看两个人比赛似的大口大口地把碗里的面吃完,肖晋南连汤都喝完了,小磊没有汤可以喝,只好把盘子里调味用的花生米全塞进嘴里,咬得咯嘣咯嘣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