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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枝海棠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他觉着家里养的两条拉布拉多犬,千秋和万代,都比他幸福。

今天让他逮着了,光是亲吻就让他血液沸腾,抹了蜜似的小嘴怎么吃也吃不够,他重重地又啃又咬,她刚要呼痛他就顺势把舌头伸进去,弄得她发不出声音,整个电梯里只听得到两人灼热急促的歂息声。

箍着小腰的手自动自发地从衬衫的下摆伸了进去,穿着职业套装的她,有一种充满禁忌感的诱惑。

真想在这里就要了她!

唐菀心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儿,腰上与他手心相触的那块肌肤就像通了电,一阵阵酥麻,躲也无处躲,身后是光滑的墙面,一弓起身子就碰到他坚如磐石的身体,腿间还有羞人的硬度抵着她。

“放开……”她推他,纹丝不动,他要吻她抱她,从来就没哪次是她能撼动的。

他疯了吗?这是在恒通大厦的电梯里,四处都开着监控摄像头的,万一要是被人看到了,让她怎么见人?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已经落到了底楼,佟虎终于放开了她,两人呼吸都乱七八糟,胸膛起伏着,唐菀心的唇红艳如花,还微微肿起。

幸好没有人看见,底层车库这时间也安静得只见一排排整齐停泊的汽车。

佟虎把她拉到车子旁边,她刚要开口,他就用手指按住她的唇道,“你要敢说一句让我不乐意的话,就别想知道肖豫北人在哪里!”

唐菀心忿忿瞪他,这口吻,简直像极了土匪!

她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还是忍不住说,“你为什么会知道他在哪里,难不成是你的人绑架了他?”

佟虎才刚坐稳,安全带还没扣上,听她这么一说,手里啪的一放,整个人就俯过来笼罩在她身上,唇离她只有一寸,“要真是我绑了他,你现在不是更应该讨好我么?我高兴了,他才能被放出来。”

唐菀心摒着呼吸看他,只要稍稍一动,就会碰到他的唇了。

他下颚线条方正,唇也长得好看,有棱有角的,不是时下花美男的那种薄唇。

都说薄唇的男人薄幸,肖豫北的唇就很薄,抿起来是紧绷的一条线,透着女孩子那样的秀气。

他也不算薄幸,只不过他的专情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佟虎见她盯着瞧,漂亮水灵的眼睛却空茫茫的,就知道她又想到别处去了。

气不打一处来,两人又挨的近,他本来就抗拒不了她,唇舌就又覆了上去。

她的唇还稍稍有点肿,刚刚吻她的况味还没过去,这下再一加深,又心猿意马起来,舌头在她小嘴里没边儿的乱窜,听着她呼吸的声音都觉得兴奋。

他的舌一动,就让菀心又想起最近那些羞人的梦境,就是这样粗砺的舌,灵活地抚过她身体各处,让她动情,想喊又喊不出来,想看又看不真切。

她闭上眼睛,想试试是不是一睁开眼又发现只是一个梦。可是不管她睁开眼看几次,佟虎的面容都还在眼前,气息还萦绕在她周围。

她竟然没有排斥这样的亲密,甚至连那种可能真实发生过的绮丽梦境都接受了。

心里忽然乱了乱,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

她无法接受肖豫北的亲近,却容忍了佟虎的轻薄?

佟虎好不容易克制着浴火停下亲吻,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沙哑道,“是不是到哪儿你都想着肖豫北?你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吗?那身体里沸腾的温度是什么呢,那些与他的身影逐渐重合的梦境又是什么呢?

她怔愣地看着他粗犷的轮廓和黝黑的深眸,他的恶劣不羁让他看起来像上学时班上的坏孩子,她是优等生,他们彼此不对付,甚至她总是被他欺负和整蛊,可是到了关键时候,她被别人弄哭的时候,他却总是挡在她身前帮她、保护他。

年少的爱恋全都集中给了肖豫北,全是卑微怯懦的,低到尘埃里去,从未有过真正甜蜜到怦然心动的感觉。

此刻这样……竟有点类似那样陌生的悸动!佟虎喜欢她这样有点傻傻的模样,又在她鼻尖儿上亲了亲,才坐回位子上发动车子,正色道,“不带你找到他,你也不能安心,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带你跑一趟!”

“谢谢!”她回应得很轻,整了整仪容,眼睛就一直看着窗外。

车子一路驶向机场方向,快到机场大厅的时候佟虎接通了手机,“喂,猴子,人呢?在哪个航站楼?”

对方的声音从车载扬声器里飘出来,“大哥,正要打给你呢!人不在机场了,在医院呢,就机场高速匝道下来最近的这一家!”

唐菀心知道他们说的人就是肖豫北,一听去了医院就急了,问佟虎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进了医院呢?”

佟虎也不了解具体情况,镇定道,“猴子你慢点儿说,说清楚点儿,不是说肖豫北刚下飞机么?怎么又到医院去了?”

“我们也搞不清楚啊大哥,他去上海就是几个医院间轮番转悠,现在刚回来又跑医院去了。不过我看他好像腿脚有点不灵便,不知是不是有腿病!”

佟虎挂线之后安慰唐菀心,“别担心,应该没什么大事。我的人全程跟着他,没遇到什么意外,就不是新伤,可能是以前就留下的毛病!”

唐菀心依旧悬着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佟虎已经调转了车头往医院的方向去。

她想不起肖豫北有什么旧伤顽疾,这次回来也没见他的腿脚有什么问题啊!

赶到医院里,有精瘦的小个子男人跟佟虎汇合,毕恭毕敬叫他大哥,就是刚才手机通话的那个猴子。

“人呢?去了哪个方向?”

“挂了外科门诊,已经进了诊室了,应该很快就出来。还有兄弟守着,不会跟丢的,大哥你放心!”

佟虎的属下话都不多,言简意赅的说完,也不多看唐菀心一眼,像是觉得她跟佟虎在一起本就是里所应当的事。

唐菀心稍微定了定神,这才有机会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肖豫北的行踪?你一直派人跟着他?为什么?”

佟虎并不怵,“他可是肖家的继承人选之一,突然回来,说不定会影响恒通今后的发展走势,咱们是合作关系,当然有必要对他做个全方位的了解。再说……我不想再看到他大半夜的把你从家里赶出来。”

对于情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唐菀心一直觉得他对肖氏恒通的关注太多了,但是眼下她也没心思想那么多。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他不会出席今天的公司例会?你也跟爷爷说了?”

佟虎睨她一眼,看来她还不够了解肖家老爷子,活到这把年纪早都成了人瑞,有多少智慧、心计有多深,如浩瀚深海,不可斗量。

他支吾过去,“我之前就表达过要参加你们的高层例会,老爷子这回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肖豫北远远从诊室里走了出来,唐菀心不再多问了,目光锁在他的身上。

几天不见,他人又憔悴了很多,一边的腿脚确实不好,整个人走起来像是拖着半边身子在往前挪,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不难看出他脸上因忍耐痛苦而纠结到一处的五官,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

诊室外有成排的座椅,供病患休息,他好不容易挪到那里,想要坐下,都极其艰难。

唐菀心顾不得许多了,跑到他身边去,架住他一边的胳膊,扶着他坐下。

肖豫北额头上、手心里都是冷汗,手上握着的病历本都濡湿了,皱巴巴地捏作一团。

“谢谢!”坐下了他才缓过气儿来道谢,身边温柔的力道有种熟悉的香气,他转过头去,才发现是唐菀心,有几分愕然问,“你怎么来了?”

唐菀心没回答,坐在他旁边的位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伤了?到医院里来看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

“豫北,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肖豫北抬头看到了踱步到她身侧的佟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不怒自威。

他笑了笑,明白过来,“原来不是我的错觉,这些天还真的有人跟着我!唐菀心,果然翅膀硬了,都懂得找人帮你控制我了。不错啊,你找来的帮手很够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是你真的以为这样有用吗?”

唐菀心对他这样的讥讽已经有些麻木了,“豫北,我只是担心你。这几天没看见你,今早的会议你又没有出席,我怕你会出事!”

肖豫北嚯地站起来,艰难地往前挪步,“我用不着你管,让你的人别再跟着我!”

唐菀心要追上去,佟虎抿紧了唇,亦步亦趋地要跟。

唐菀心拦住他,“虎哥,你别来,让我跟他单独谈谈!”

她难得在清醒的时候心甘情愿叫他一声虎哥,可是“单独”这个字眼让那一点儿酥酥软软的舒坦在风里一扬就散了,戳得他耳窝子疼。

“这是过河拆桥的意思?”

唐菀心没法跟他解释,可肖豫北的脾气她很清楚,怎么可能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示弱?

“不是,我很感谢你帮我找到他,你也看到他身体不舒服,我得好好问问到底发生什么状况,你跟来……不太方便!”

他哪管肖豫北方便不方便,他担心的是她一个女人家会吃亏!

看出他的想法,唐菀心抚慰了一句,“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眼下肖豫北腿脚走路都不利索,肯定不能把她怎么样的!

佟虎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追上肖豫北的脚步,心口的窒闷简直没法言说,狠狠踢了旁边的椅子一脚。

*********

晚上唐菀心跟肖豫北一起回到家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药。

西药只有一些止疼的处方药,其余全是中药。一家医院的药房还不齐全,她请了家里的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们,跑了好几个药房才抓齐了全部所需的药材,过秤分包,内服和外敷的分开摆在两个袋子里,沉甸甸的。

以前肖豫北是不信中药的,他们几个孩子生病也从来不吃中药,都是去医院打针开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有了这样的转变,他不说,她也不多问了,在车上趁着有空歇,把用药的方法默默看了好几遍,都记在了心里。他还作了针灸理疗,她也陪着,看他疼得冷汗直流,心里一阵阵揪疼。

无关情爱的,不是像过去那样,他疼就恨不能替他疼,而更像夹杂着愧疚。

她很肯定他以前没有这样的毛病,必然是在离家去了南美的这么些年里出现的。他是她的家人,可是这五年,她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再反过来想,如果没有她,他也许不用逃遁到那么远的异国他乡去。

他们回到家里,爷爷已经睡了,老人家总是睡得比较早。不惊动他也好,省得他担心,又要发脾气。

唐菀心没煎过中药,想找刘嫂帮忙,里外找了一圈没见人,在厨房里倒是碰见了燕宁,她系着围裙,捣鼓着一锅软稠的粥香,看到她,抹了抹手迎上来,“菀心姐,才回来?吃饭了没,要不要喝碗粥?”

唐菀心笑了笑,“又在给晋南准备宵夜?”

燕宁有点不好意思,“是啊,他晚上还加班,不能饿着肚子睡!”

她看了看唐菀心手里拎着的药包,咦了一声,“怎么有这么多中药?谁生病了吗?”

她的手好软……(虐恋真情)

更新时间:2013-9-28 2:22:33 本章字数:4236

“是豫北的,他有旧伤犯了,疼的厉害。我弄不来中药,想请刘嫂帮忙的,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在顶楼打扫呢,这几天下雨,屋顶有块地方渗水,今天有人来修了,弄得有点脏乱,她跟花伯伯都在忙。”

唐菀心噢了一声,外面传来闷响,像是有人碰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她有点着急,怕肖豫北摔倒。

燕宁见状说,“要不交给我吧,处方也给我,我照着煎。”

“你会这个?榛”

“嗯,以前帮家里长辈煎过,难不倒我!”

母亲沈曼是很信中药的,就算不生病,也抓中药回来调理身体,时间长了身体肌理都透着药香,配上曼妙柔弱的身段,有种病西施的味道,更是引得那些“叔叔”们怜香惜玉。

她小小地就学会了帮妈妈煎药,妈妈高兴了,就会满足她的愿望,买点新衣服和小人书,而不用非得等叔叔们讨好的时候才能有宜。

后来妈妈走了,玉芝的外婆照顾她们姊妹,老人家年纪大了生病也是喝中药,她煎药的本事一直到外婆去世才没了用武之地。

“那麻烦你了,外敷的药我自己去泡开,谢谢!”

唐菀心放心的把内服药交给燕宁,转身出去扶肖豫北。他已经强撑着回到楼上的房间,楼梯边有一捧竹编花樽盛着的装饰花倒了,看来他刚刚就是碰倒了这个。

她找了干净的盆子,把药放进去用热水泡着,才进房间去看肖豫北。

他脱了外套坐在床边的沙发卧榻上,憔悴不减。

“脚还疼吗?”她陪着他针灸,知道做完之后他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可还是忍不住关心。

肖豫北没吭声,从随身的包里把东西一样样收拾出来。用过的登机牌撕碎了扔进垃圾桶,出发地是上海,唐菀心已经知道了;还有一个相框,拿出来用手帕擦净了面上的指纹,反扣在桌子上。

唐菀心苦笑,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关静的照片。

还好,不管怎么轰轰烈烈,他还没在家里把照片堂而皇之地摆出来,也算是顾及她的脸面了。

“豫北,我们谈谈。”她心平气和,“关静她发生了什么事?你去上海干什么?”

她知道关静是宁城人,但在上海读的大学,毕业后回到宁城的电视台工作,成为颇有才名的女主播。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与上海相关联的,值得他连公司例会都不参加,跑到那里去。

“我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比以前更加固执,唐菀心只能掐他的七寸,“我可以不管,那爷爷那边怎么交代?今天公司高层会议,原意是想把你介绍给大家,开始独挡一面的。d你公然缺席,爷爷该有多失望,那些主管们该怎么想?你让爷爷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你想输给晋南吗?”

肖豫北果然抬眼看她,眼底拉满血丝,像红色的蛛网,“我不会输给苏美那种女人生的儿子!”

“那你凭什么?就凭现在这样自暴自弃的状态吗?”

他真的以为爷爷是个任人唯亲的管理者吗?恒通经历了那么多起起落落,肖老爷子就是再不喜欢私生子出身的肖晋南,也不会平白把家业交到一个完全无心商场的子孙手里。

肖峻天那时的教训足够深刻,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肖豫北是何等聪明认真的人才,只要他肯投入努力,两年时间,足够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大段的沉默在两人间铺泄,有很不好闻的药味溢出来,唐菀心估摸着外敷的药汤泡得差不多了,端了盆子来给肖豫北泡脚。

他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局促,“我自己来。”

唐菀心不跟他讨价还价,吃准他受疼痛拘限,挣不开她,已经利落地撩起他的裤腿,脱掉了他的鞋袜。

她心里是憋着一股气的,可是看到入眼的情形,只剩下了震惊。

这哪里会是正常人会有的腿脚?小腿肚到一直延伸到脚背上,像是被火燎过,或是什么尖锐的器物一块块地剜掉了,新的皮肉争先恐后地长出来,深深浅浅的肉粉色,攒在一起,就像狰狞的恶鬼的面具。

“这……这是……”她哽着声音,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样严重的外伤,他还能保住这条腿,平日没有留下残疾,真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在丛林里受了伤,没有条件根治,肌肉皮肤全烂了,差点长虫……幸亏隔壁镇上来了无国界医生,保住了这条腿,瘸了很久,靠土著的秘方才差不多好全,遇到阴雨天还是疼得厉害。”

他说的很平静,等着唐菀心露出恶心嫌弃的表情来。

在他看来,眼前的女人,永远也没机会看到那样恐怖并散发着恶臭的开放式伤口,就像现在,他的筋络皮肤都受了重创,伤腿的汗液分泌也失衡了,一发作起来,疤痕就像泡在盐水里,折腾了一整天,气味也不会好闻。

加上那一盆墨黑浓稠的药汤,特别呛人,她大概会落荒而逃。

可是没有,她听着他说完,把他的伤脚小心放进盆子里,很久没有抬头,直到一滴温热的眼泪似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脚面上,她才掩饰地去擦眼角。

肖豫北心头一震,“你不怕?”

唐菀心强撑起笑,“伤在你身上,你都不怕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只是心疼,只是惭愧,他刚离家的时候她也想过,他从小养尊处优,作养得身骄肉贵,亚马逊丛林那样原始艰险的地方,很快就会受不了折返的。

可他却有这样的坚持,忍受常人无法忍耐的痛和苦,就为了他的事业理想和爱情?

她一直明白他有多优秀,但终究还是小瞧了他。

肖豫北有难言的酸涩,试探地问,“不觉得难闻吗?这样的疤痕……不觉可怕?”

唐菀心昂起脸,眼睫上还是潮湿的,摇了摇头,“我小时候你也帮我这样洗脚,我踩到玻璃渣子的那回,血把袜子和脚底都粘在一起,也是你帮我脱下来的,你也没嫌弃。”

她刚到肖家的时候,还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穿着白衬衫、芝兰玉树的肖家哥哥已经是神仙一样的存在,可是却愿俯低身子,帮她一个小孤女洗脚。这样的恩义,在她看来,是家人至亲,既然是家人,怎么会嫌弃?

肖豫北阖上眼,情绪低到谷底,心里安慰自己说这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说明不了什么,可是当初在亚马逊与他相依为命的关静,从不曾为他用药汤泡脚。

那里更热,更闷,药汤泡完还要用药泥敷贴在伤处,夜里闷着时间一长,味道就像发酵腐烂一样,她甚至无法忍受跟他睡在一间屋子里。

后来她看到那样的汤药就吐,土著医生和无国界医生都是男人,他体恤女孩子的金贵,想着也许女孩子都无法忍受,从没怪过她。

可是现在唐菀心却让他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她的小手柔软温暖,穿过药汤抚过他那些溃烂过的皮肉,带着奇异的力量让他放松下来,疼痛也缓解了。

他忽然开口,“我去上海,是为了找她。”

唐菀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去上海干什么,关静发生什么事吗?”

唐菀心动作一顿,没料到他居然肯开口跟她谈。

“她两年前得了当地罕见的热病,没有特效药可以治,拖了几天,就独自一个人进了丛林。可能她不想死在我面前,她一直那么爱漂亮……”

他忽然哽噎得说不下去,曾经相依为命的恩爱时光一直像无声默片存放在他的记忆深处,却只能从戛然而止的断头处讲起,伤心凄绝。

唐菀心的双手还浸在墨黑的药汤里,心里也浮浮沉沉的,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只是跟他一样觉得难过,没有敷衍,也没有安慰,就这么静静地听他讲。

“她失踪了,没有找到尸首,我不相信她死了,前前后后找了两年,还是没能找到。整个过程非常耗费精力和金钱,我写过信回来,全都石沉大海,你恨我,我不怪你,是我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可那是一条人命,关静走的时候还怀着我的孩子,你就这么狠心吗?宁愿看着我跟她走投无路,也不肯出一分一厘的钱?”

肖氏恒通是姓肖的,他才是长子嫡孙,凭什么被外人操持着,让他连救命的钱都拿不出来?

有钱不说走遍天下,但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他真的体会太深。以前他对名利要多淡泊有多淡泊,妻子有经商天赋,弟弟想蚕食鲸吞家业,他都由得他们去,那本就不是他向往的生活。

他只想拍最好的纪录片,跟一个志同道合,能理解他的爱人一起。

可最终现实还是把他逼回家来,地球果然是圆的,从亚马逊平原到宁城,也不过是转身的距离,那些压抑的怨恨,又重新被勾挑起来。

唐菀心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地问他:什么信,她从来就没有收到过他写的信!什么时候寄的?从哪里寄出?寄了几封,收件人是谁?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问,轻掀薄唇,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沉默地把他浸在汤药里的双脚捞起来,用纱布擦干净,再依医生病历上交代的,用药布缠好,放回床上,让他休息。

肖豫北原本还等着她申辩几句,可她一言不发地承受了他的怒火,端起药盆去倒。

其实什么都不用问了,她在心里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是非曲直。

爷爷当年极力反对他跟关静的事,他们离家出走,爷爷泼天震怒,只差登报断绝与他的祖孙亲情,他不会写信给爷爷,只会向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求助。

那时他对她必定还是有一些信任的,她真不知是喜是悲。

信没有到她手里,只可能是被爷爷截下了。爷爷一直比她清楚肖豫北这些年的处境,大概这些书信上也透露了不少,老爷子派人顺藤摸瓜,所有的事都尽在掌握。

他知道她会心软,会拨出钱来,甚至请动一切力量帮肖豫北寻人。有了强大的经济支持,肖豫北说不定能找回活着的关静,跟她继续双宿双飞,永远也不回家;也说不定找到的尸首,从此心灰意冷,自我放逐,也不会再回来。

肖世铎太了解自己的子孙,他不会冒险去赌,他有自己的方式逼肖豫北回家。

她不能告诉肖豫北真相,不能说没收到信是爷爷截下了,她压根就不知道关静的事。否则他会去恨爷爷,祖孙关系将不可调和。

她已经是他心里的罪魁祸首之一,就让她作恶人做到底吧,他不爱她,多恨她几分,又有什么关系?

世上还有什么距离,比他们这样的咫尺天涯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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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伺候他还是我?(醋缸翻了)

更新时间:2013-9-29 1:39:25 本章字数:5265

唐菀心背靠在洗手间的墙上,外头的气温越来越高,宁城的仲春就已经开始热了,可是夜晚里这一块块拼贴在一起的马赛克瓷砖还是冰凉彻骨。d

脸上湿湿的,有点痒,一抹满手都是泪。

也好,就让她在这里一个人静一静,哭一场,反正走出去面对肖豫北,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哭的无声,手心压在嘴上,把啜泣都压下去了。

她是孤女,小时候父慈母爱没有多少哭的时候,父亲又是军人,从小教育她流血不流泪的理论,教着她要勇敢,后来父母相继去世,她被带到肖家抚养,怎么说也是寄人篱下,有了敏感心事也是悄悄躲着哭的榛。

结果长大了就成了这样,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真可怜,连放声大哭都那么奢侈。

好像只有喝醉了才痛快哭过,还是在佟虎面前,也不知是怎么个丑相,全被那男人看光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出来,隔着泪雾看到佟虎两个大字,手忙脚乱地擦掉脸上的泪姨。

想什么来什么,他像是在她心里都安了窃听器一样。

“喂,有什么事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没有两样。

佟虎也真没听出来,踟蹰了一下问,“你们回家了吗?他怎么样了,什么毛病?”

“是在亚马逊受的老伤发作了,疼的厉害,做了针灸、泡了汤药已经好很多了。”

佟虎心里不是滋味儿,“你帮他泡脚?”

唐菀心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嗯,医生说泡久一点,活络下筋骨比较有好处。”

肖豫北那个大个人坐在那里,哪有耐心泡很久,弯身给伤处按摩也很吃力。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家人,这些事,是应该做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腿也受伤了疼,你会这么照料我吗?”

唐菀心蹙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了看,确实是佟虎没错。这男人是怎么了,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她跟他又不是夫妻,就算他受伤需要这样悉心照料,也轮不着她啊!

她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醋味呢?

“我欠你很多人情,如果你需要我照顾你,我不会推辞。”她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她做家事不是好手,饭菜只是做熟能吃的程度,像煎中药这样的事就只能请燕宁帮忙了,照料伤病,她绝对不是首选。

佟虎在那头抹了抹脸,因为欠他人情才肯照料他,肖豫北一疼她就无条件地帮手?

他们之间的肌肤之亲,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吗?

“唔。”他沉沉应了一声,“也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确认下你们是不是安全到家了。告诉肖豫北,他那么狼狈的样子不想再被外人看见,就别到处乱跑了。”

他粗声粗气的,反而让唐菀心胸口有股暖意。

刚才哭的时候就想到他,他打来讲了几句,她心里就没那么憋闷难受了。想倾诉几句,她又实在不习惯,也不知从哪里说起。

肖豫北去上海的事,毕竟是他的私事,不好跟佟虎说,他也不需要知道。

“对了,有件事想麻烦你。”唐菀心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你朋友多,路子广,能不能弄到热带生长的草药?”

她刚刚听肖豫北说脚伤多亏亚马逊土著的药草才没留下残疾,止痛的效果也比现在的药汤要好。就是不易弄到,可能必须得到巴西或者亚马逊河流域去找。

佟虎不用想就知道她是为了谁,心头就像压着大石一样窒闷,“路子是有,就不一定能弄到。”

光他们宁城五虎就有两位在巴西待过,想买当地药材当然是不成问题。他就是不爽她全是为了肖豫北,这么温柔体贴,关怀备至的。

“那麻烦你帮我找找看,不勉强的,就当……”

“就当你欠我个人情!”他抢着接话,烦躁地把玻璃杯往桌上重重一搁,“你能不能说点别的?这么没新意,没诚意的空头支票,我已经收了一沓了,能吃还是能喝?”

唐菀心脸上发烫,她也不知能给他什么新意的说法,听到他那头有玻璃轻碰的声音,料到他又在喝酒,放柔声音道,“少喝点酒,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我改天请你吃饭喝酒!”

她难得的这点温情,让佟虎有一瞬间的飘飘然,但还是掩盖不了心头的闷气,闷闷地说了晚安,就把电话挂了。

唐菀心挂了线,看了看屋外飘着的雨,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马桶盖上,放松慵懒地握着手机,就像晚上跟男朋友煲电话粥的宅女。

眼泪干了,内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不知怎么的,又生出勇气来面对一切。

佟虎就没这么舒坦了,想听她的声音打电话过去,打完更觉得难受了。

她跟另一个男人在同一屋檐下,照顾着、体贴着,偏偏还那么名正言顺。晚上夜阑人静的,会不会有人兽性大发伤了她的人,或者又把她逼得跑出来,伤了她的心?

有小弟推门进来告诉他,詹云他们来了,在隔壁包厢。佟虎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拎起剩下的半瓶黑方去隔壁继续,一个人喝很容易喝醉,跟兄弟们聊聊也许会好点。

还没进门就听到杯子砸在地上的响动,包厢的门从里头打开了,傅铮手下的两个小弟面如菜色地出来。

他进门挑了挑眉,“老四这是怎么了?还没开始喝就发这么大的火,还在为输了场球给肖家老二生气?”

詹云笑笑给他让座,“别理他,他就是欲求不满,发泄出来就好了。”

佟虎看向窝在另一角的傅铮,天花板中间的一束光线冷冷地打在他脸上,生铁一样的冷淡。他给他们都倒上酒,“怎么了,还是为了那个卓星然?”

詹云默然点头,傅铮抄起酒杯就喝,边喝边说,“大哥,今晚别提女人,扫兴的很!”

“怎么能不提?不就是女人惹出来的事儿?你不是不待见她吗?她也不待见你,天天还非得带在身边给自己找不愉快,何必呢!这次又是你把她赶走了,还是她自己逃了?找不着人还是寻死觅活不肯回来?要不要我搭把手?”

傅铮不说话了,詹云老神在在淡定的很佟虎瞥了一眼傅铮,正了正神色,“不是又打的人家小姑娘遍体鳞伤吧?现在不比从前了,别动不动拿她练手。就算当她是站街女,也是个人,也有尊严的。”

傅铮唇角扬起个苦涩的弧度,“大哥,你别把我说的像是家暴打女人的变态狂。我也没当她是站街女,可是有的人……捂不热,铜豌豆一样油盐不进,以为火候够了,放进嘴里一咬,还是硌得人牙疼,一嘴血。怎么办,让我和血吞啊?”

佟虎不吭声,闷头喝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男女之间的事旁观者也未必清。

捂不热?这倒是真的,就像他跟唐菀心,他这里已经假戏真作了,人家那里还没入戏,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詹云看出他的烦闷,凑到他边上哪壶不开提哪壶,“在想唐菀心?”

“嗯。”下意识地答了一句,才反应过来,一脚虚踹过去,“屁~谁想她了!她跟肖家老大这会儿不知怎么亲热呢!”

詹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光笑不戳穿,“噢,那是我问岔了。你是在想唐菀心管理之下的恒通吧?今早的例会不是挺顺利的吗?你瞅准了肖豫北那个正主不能到场,硬是坐上了他的位子,可喜可贺啊!”

佟虎瞪他一眼,他继续说,“恒通的小股东被我们撺掇得也差不多了,该拿的股份都拿到了,虽然不到30%,但咱们成为股东是肯定的。肖老爷子又很识时务,让咱们跟他们‘共同成长’,咱们用资金渗透进去,看准时机要求债转股,恒通就如探囊取物了。”

佟虎晃着杯子里的酒,眉头紧锁,他没有詹云这么乐观。

“你别太小看肖世铎了,他绝对是个老狐狸。也别小看了唐菀心,女人有时候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詹云笑,“当然,所以争取到唐菀心,才是最关键的。”

她是肖世铎最信任的孙媳妇,肖豫北有一半争得家产的机会,要靠的也是她。

佟虎嗤了一声,说的容易,肖豫北一回来,她完全生人勿近了,怎么争取?

詹云了解他的烦恼,“你不是已经跟了肖豫北一段时间吗?他回国之后的动向,你全都一清二楚。这回去上海是为了什么?”

“找人吧!他那点出息,不是为了找关静么,他的红粉知己!”

詹云的笑容扩大,“对啊,既然他想找,又找得这么吃力,咱们有的是资源和路子,干嘛不帮他一把呢?等他如愿找到关静,你说他会怎么对唐菀心?”

佟虎蹙眉,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

肖晋南婚假刚结束回到公司,公务着实忙碌,又到附近的城市出了一趟短差,两天没有回家,一回来就闻到浓重的中药味。

不光是平时那种清苦的药味,还夹杂着呛人难闻的陌生气味。家里没人有服食中药的习惯,莫非是老爷子病了让人找了中医开方子调理?

如果老爷子生病,怎么没人告诉他呢?

他寻着药味进了厨房,恰好跟端着药碗出来的燕宁撞个正着,她往后急退了两步才没把整碗药打翻。

肖晋南啧了一声,拧眉问她,“怎么会有中药,给谁煎的?爷爷病了?”

燕宁摇头,“不是的,是大哥,他在国外的时候腿上受了严重的外伤,这几天阴雨,病根发作了,开了药回来调理。我先给他端药上去。”

她没办法跟他多作解释,手里的药碗很烫,肖豫北还在楼上等着喝药。

肖晋南狐疑,受伤?他掌握的资料里没有包括这一项,当然亚马逊那地方贫穷闭塞,什么消息都不是绝对准确,肖豫北待的那一块儿又是北边最原始的小镇,要了解基本状况都十分费劲。

大哥?他都没叫顺的称呼,沈燕宁倒叫的顺口!

他跟着燕宁上楼,看到唐菀心从房间里迎出来,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地说了两句就进去了。

房门没关上,肖晋南能看到肖豫北的双脚都泡在一盆黑漆漆的药汤里,那种难闻呛人的药味看来就是从这儿传来的。

唐菀心半蹲在地上给他揉脚,白皙如玉的双手在墨黑的药汁里翻滚,对比太过鲜明,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肖晋南胸口闷闷的,有嫉妒,更多的是深重的失落。

唐菀心聪明热情,对人永远是用不完的体恤温情,尤其是对肖豫北,他从来到这个家开始就一直看着她怎么对肖豫北好,怎么温柔周到。

她对他也是这样,但跟肖豫北比起来,他分到的那一点温情太少太零星,就像雕梁画栋之外的一点点木屑刨花儿,对着风扬一扬,就不剩下什么了。

肖豫北走后,很久没看到他们面上的这种举案齐眉了,现在又忽然看到,心窝就像挨了敦实的一拳。

真是情到深处无怨尤吗?肖豫北扔下她那么多年,回来也没对她有好脸色,她仍然这样悉心地照料着他?

心里的羡慕和嫉妒都不像年少时候的感觉那么强烈了,就是替唐菀心不值,想上前踢翻那一盆药汤,然后狠狠给肖豫北一拳,看看能不能把他打醒。

其实最气人的是端药上来的沈燕宁,唐菀心是肖豫北的妻子,撇开感情不谈,是有义务照料丈夫的,她沈燕宁跟着掺和什么?

看她一脸怡然自得,药碗太大太烫了,她还细心地在旁边小桌上用小碗重新分出来,端到肖豫北手里,手帕纸巾一样不少地递过去,连清口的水都准备好了。

肖豫北尝了一口,深深蹙眉,大概还是烫,她还赶紧接过去吹……

真是够了!

肖晋南脸色发青,大步地走进房间去,把燕宁手里的汤碗接过来往旁边小几上重重一搁,拉起她就走。

“哎,晋南……你干什么,等一下!”

燕宁完全反应不过来,被他拖着跑,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他就转过来狠狠瞪她,“闭嘴!跟我回房间去!”

“可是……”她扭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没完成的任务,肖豫北噙了丝冷笑坐在那里,有作壁上观的意思,唐菀心已经甩净手上的药汤追上来叫他:。“晋南!”

肖晋南停下脚步,把燕宁扯到身后,不等唐菀心再开口就说,“你要怎么对肖豫北好我都不管,但是沈燕宁是我的人,不要拉上她!”

“你误会了……”

“走!”肖晋南不听她多说,拉着沈燕宁就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他什么都没有误会,他是亲眼看见的,两个女人,围着肖豫北嘘寒问暖,殷勤周到得像是帝王身边的妃嫔。

他呢?他算什么?只能远远看着,可怒不可言?那不是成了太监狗腿子,何况沈燕宁还是他老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单是看到唐菀心对肖豫北好,顶多只是酸楚,是嫉妒,是求而不得的渴望。可是看到沈燕宁站在旁边,眼里也盛满关怀,他真是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炸得轰天巨响,满地狼藉。

他来不及收拾心里乱七八糟的一切,劈头盖脸就冲燕宁道,“我才两天没回来,你就忘了自己是谁!肖豫北又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掏心掏肺地去伺候他?”

睡不着?我们做点别的(煎熬啊~)

更新时间:2013-9-30 2:05:31 本章字数:5490

不过是帮把手熬药,怎么也谈不上掏心掏肺吧?

燕宁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只能上前小声劝他,“你别发脾气,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都亲眼看到了,我亲爱的大哥旧伤复发,你费心地煎药熬药,亲自吹凉了端到人家手里,要是他张不开嘴喝,你是不是打算用自己的嘴含了药给口对口喂进去?”

“不是的,菀心姐不会熬中药,我就帮她一把,她还得给大哥泡汤药,没空下来端,所以……”

肖晋南烦躁得听不进任何解释,“她不会熬药不会叫刘嫂他们帮忙?要不是你喜欢逞能表现,她怎么会知道你懂熬药?大哥大哥叫得这么亲热,他把你当弟妹看待吗?你怎么奴性这么强,上赶着要给人家当使唤丫头是吧?还是指望他也能看上你,最后不管家产归谁,你都两头不落空?!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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