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身边,手掌轻轻在她肩头一按,“我送完爷爷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伞你拿着,怕等会儿下雨。”
唐菀心接过他手中的伞,世上最贴心温柔的情人大抵也不过如此。他狭长的双眸深邃温和,是五官中最好看的部分,这时候望着她,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讲。可她却没有曾经那样的悸动和渴望,甚至希望他不要开口。
他们彼此的矛盾挣扎和愧疚,不谈是个结,谈开了是个疤。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失约,事后她只问了一句,“事情都解决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嗯,都处理好了,没事。”
他回答得含糊,显然是不愿意细说,她也就没再追问。
她只是有点担心他,怕他的旧伤再发作,怕他又遇到了为难的事情找不到一点支援。
肖豫北对她的反应有些始料未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被放了鸽子、等不到他回家,她会失落、会委屈、会小心翼翼地追问他到底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倒不是责备的意思,就是在乎,被在乎的人舍下了,任谁都会觉得伤心的。
可是现在她那么平静,他不说,她就不问,甚至他想要开口解释,她还刻意避开。
“等我来接你,去农庄吃饭吧!爷爷都在这里住了好些天了,一直夸农庄用柴火蒸笼做的饭好吃,还有新鲜的野菜和土鸡。”
唐菀心点头,“好,你小心开车。”
她从不忍心拂逆他的好意。
爸妈的墓地在另外一个方向,要往更高的山坡去。
唐菀心一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沿途有扫墓的人三三两两的擦肩而过。
出乎意料(激烈!)
更新时间:2013-10-6 2:10:26 本章字数:5531
有父母牵着孩子一道来的,孩子还小,三四岁的样子,还不懂得死亡和祭奠的含义,真真就是当作郊游踏青来的,手里掐着一小把野花和蒲公英,蹦蹦跳跳的边走边玩。
唐菀心让到路边,如果时光倒流20年,她和爸爸妈妈也是这副光景吧?
她什么都不懂,无忧无虑,享受父母的宠爱,只当扫墓是一场普通的告别。
不像现在,心口压着沉甸甸的思念和伤感,还有好多想说却说不出口的心事。
人生识字忧患始,果然不假檫。
父母的墓地很久没什么人探望和祭扫了,落了不少尘土,前后杂草丛生。
唐菀心很仔细地清理了一遍,才跪坐在他们的墓前,说几句话。
“爸爸,妈妈,好久没来了,今天是清明,我来看看你们。艇”
“你们有没有想我?对不起啊,工作太忙了,一年到头,也只有今天和冬至能来看看你们。”
“我还住在肖家大宅里,爷爷他们对我很好,豫北……也回来了,他对我也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照片里慈眉善目的父母安详地聆听,无人回应,静得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原来在父母面前,她始终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还有一个人,他对我也很好,照顾我、保护我、给我做好吃的。跟爸爸一样,他也当过兵,还是特种部队的,因为受伤才退伍。有他在,我很开心,可是不知道有没有未来……我不知该怎么办,爸、妈你们能教教我吗?”
天空的云翳越发厚重黑沉了,唐菀心笑笑,爸妈大概也给不了她明确的答案。
他们只希望她过得幸福一点,简单一点,原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
雨点终于落下来,打在墓碑上噼里啪啦的响,其实雨不大,撑开伞,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肖豫北说好了过来接她,她不能走远,山顶有个凉亭供人休息,可以暂时避避雨,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脚程,只不过要穿过一片灌木林和草坡。
扫墓一般都赶早不赶晚,现在这时间扫墓的人已经大多散去了,当然也有些遇上下雨不急着下山的也不约而同地到凉亭里避雨,所以虽然天气阴沉,周围又全是坟墓,青天白日的那么多人,唐菀心也不觉得害怕。
她想等雨小一点再给肖豫北打电话,免得他赶时间,开车太快容易出事。
这头肖豫北送了老爷子回家,被老爷子叫住,“豫北啊,前段时间你的腿脚旧伤发作,怎么样了,现在好点没有?”
“好多了,爷爷。是在亚马逊的时候弄伤的,落下了点病根,阴雨天的时候就容易发作,看了医生用了药,已经好很多了!”
肖世铎点头,“我听老花说,要煎药还要泡药汤,是菀心照顾你的?”
“嗯。”肖豫北忆起唐菀心的手在汤药中按揉他伤腿的温柔力道,有暖意从心底升起,“多亏了她,才能好的这么快。”
“是啊,多亏了她。”肖老爷子似有感叹,“这些年,这个家也多亏有她撑着。你既然回来了,就跟她好好相处,她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姑娘,娶到她是你的福气,要惜福啊,知道吗?”
肖豫北垂眸,“是,我知道了爷爷。”
他也不知是为什么,现在听到爷爷这样的叮嘱,并不会像年轻气盛的时候那么抗拒反感。
人还是那个人,却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从大宅出来,他开唐菀心的车送爷爷回来,这会儿也还是开这辆车过去接她。
他的脚搁在离合器上,却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弯身捡起来,是一个药瓶。
爷爷刚才坐过这辆车,他身体不好,随身带着很多药,平时都是花伯伯或者唐菀心为他把药按服用时段和剂量分好,装在那种小巧分格的药盒子里。
手里捡到的这瓶药,显然没有包含在那些吃惯了的常用药里,大概是最近才刚开始服用的。
药瓶标签上全是长串的英文,肖豫北虽然精通英文和葡萄牙语,但对于这样的专业名词并不熟悉,所以当他看到“抗肿瘤药”的字眼时,几乎以为是自己认错了。
他拿出手机上网,把药瓶上的英文一个词一个词地敲进搜索栏去,跳出来的搜索结果让他心惊。
这竟然是一种最新的抗肿瘤药,国外已经用于治疗癌症,国内还在试验阶段,十分昂贵而且少见。
肖豫北无力地靠坐在座椅上,手抚着眉心,难过不已。
他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多希望这瓶药不是爷爷的。
爷爷为什么不说?是怕他离家多年,回来就发现自己唯一的血亲罹患绝症而觉得愧疚吗?
唐菀心为什么也不告诉他?还是说,就连她也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心绪纷乱,看着大宅紧闭的雕花大门,想象不出这几年爷爷一个老人家在这豪门深苑里的孤独。
当初爷爷不同意他跟关静的感情,硬是把从小就寄居在他们家的唐菀心嫁给他,他也怨过、闹过,甚至想过再也不回这个地方来。
可是现在他却有一丝后悔和悲伤,爷爷毕竟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祖孙的感情甚至比他跟父母的更深。
他还不曾好好尽孝,爷爷却得了绝症。
爷爷瞒着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考量?是关于恒通和整个肖家的财产分配吗?
他知道此刻想这个真的有些卑鄙,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深思,刚发动车子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的心又不由的颤了颤。
是他聘请的私家侦探。
“喂,肖先生,金摄像机奖的获奖者在国内媒体很受追捧,会在国内几个大城市做宣传,接受媒体采访,关静……噢,不,关青青是宁城人,所以第一站就落在宁城。收到邀请的媒体不少,但是她只接受一家的专访,停留的时间也很有限,我只打听到他们今天在花园酒店作访谈,如果您现在赶去应该能遇见……”
他的话没说完,肖豫北就已经调转了车头,往花园酒店驶去。他就像落入了一张等待和追寻的网,太多刻骨的思念和不解的困惑,让他无力挣脱,越陷越深,只有见到关静,才能解开这种束缚。
上回得知她改了名,这几年低调到连可供查阅的资料都少的可怜,像是有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和行踪。
他找的这么辛苦,她却藏得这么严密,到底是为什么?
她是花容月貌不再,怕他嫌弃?还是因为热病而没能保住孩子,怕他责怪?
她怎么这么傻呢,有什么能比她还活在这世上更令人庆幸!
肖豫北边开车边想象出无数的可能性,赶到花园酒店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天空飘起了雨。
他不是没想到唐菀心还在墓园等他,可是她一向懂得照顾自己,下雨天会找到地方暂避的,他就算晚点到她也会体谅。
花园酒店的大堂吧有延伸到花园里的露台,不管天晴还是下雨,大伞盖下的圆桌旁都是品茶看景的绝佳位置,关青青和媒体的采访就定在这里。
肖豫北已经不是记者的身份,但他身边还有一张废弃过期的记者证,权当是个纪念。他拿出来给酒店门卫看,恰好今天进出的媒体太多,对方也没仔细检查,就直接放他的车子进去了。
肖豫北没有下车,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花园露台的一角尽收眼底,关青青就坐在那里,面对着两位采访记者侃侃而谈,笑靥如花。
隔着一段距离和朦胧烟雨,他不敢说看的十足真切,可那的确是关静没错。
她没有变丑,反而比以前更美了,身上看着丰腴了些,举手投足多了成熟妩媚的味道。
他不知该欣喜还是难过,朝思暮念的爱人还活着,还活得恣意快活,却全然不知他这几年找她找的有多痛苦。
他很想不管不顾地上前抱住她,可是他不能,这时候贸然出现,对她来说也实在太过唐突,何况还有媒体在场,弄不好就是一场轩然大波。
他一直等到专访结束,两名记者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去,才从车子上下来。
关静身边还有助手和经纪人之类的陪同人员,他忍了又忍,跟随着她的背影往外走。
酒店门外围堵了不少记者,都不甘心独家素材被一家专访独占,纷纷抢着上前要跟关静来个亲密接触,加上金摄像机奖的另外几位大牌获奖者也下榻在这酒店里,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青青!”肖豫北隔着人群大喊。
关静听见他的声音,身体一僵,四下回头张望,手腕忽然一紧,人已经被拉到人群之外了。
酒店花园里种植着大片的绿萝,关静愕然地看着抓着她手腕的人,“豫……豫北?!”
他将她抱进怀里,喜极而泣。
************
唐菀心在凉亭里一直等到墓园被黑暗给笼罩,雨还是没有停。
肖豫北怎么也该到了,可却迟迟没有出现。
凉亭里避雨的人全走了,她几乎是最后剩下的一个,周遭黑暗潮湿的环境让她有一点点感到怕。
她拿出手机来,才发现这里没有信号,难怪刚才那么安静,都没有听到有人打电话。
肖豫北会不会也是找不到她,打电话又没有信号?
唐菀心有点急了,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好在天还没全黑,墓园离肖家在北郊的别墅其实不算远,步行也能到,她决定自己走过去,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再联系肖豫北。
她从来时路走,依然是要穿过那片草坡和灌木丛。
晚上墓园光线不太好,到下雨的晚上怎么都有些阴森的,周围又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所有墓地都大同小异,唐菀心心里有点慌,路盲的毛病又开始挑战她的认知,转了两圈,竟然有点迷失方向了。
她站在一个类似山脊的位置,两边都是下坡,她不知往哪边走是对的。
转了又转,天色越来越暗,到底是个女孩子,再大胆也还是会怕,只能凭着直觉往外走,先穿过这片坡地再说。
她背包的带子冷不防被扯了一下,她以为是被树杈之类的东西勾住了,没想到紧接着又是一下,几乎将她拽倒在地。
身旁窜出人影来,这样的环境之下稍微胆小点的人都要以为遇到鬼了,唐菀心也吓得尖叫了一声,却听那人凶恶道,“别叫,把钱包手机交出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遇上了抢劫!
天色黑了,光线不足,她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不算特别高大的男人,站在个子高挑的她面前看上去也没多大身量上的优势。但胜在语气凶恶,手里还拿着匕首。
唐菀心不敢轻举妄动,拼命克制住心里的慌乱,从包里往外拿手机和钱包。
持刀的歹徒也很小心谨慎,做贼心虚,自然是很怕会有人突然出现的,目光不时地往周围打量,还要盯着唐菀心不让她逃走。
以前在网络上看过遇到这种危险的时候应该怎么应急,唐菀心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往那男人身后的草地一扔,“喏,手机给你!”
他只要跑过去捡,她就可以趁着他走远这几步的空隙转身逃走。
谁知这男人并不满足,“钱包呢?钱包也拿出来!”
唐菀心又掏出钱包,往另一个方向要扔,那男人却突然扑过来拉住她的手,“特么的,松手!
钱包被他硬生生地从手里夺走,她的手腕也被掐的又红又痛。
唐菀心看清了歹徒脸上的狰狞,心里的勇敢和正义感一下子都被激发出来了,这么下去谁知道他还有什么不满足,说不定会用刀伤人!
她飞快地拿出防狼喷雾,对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就是一阵猛喷。
“啊~”男人发出一阵嚎叫,手里还紧紧攥着钱包,但好歹是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唐菀心顾不得许多了,转身就往坡下跑。
“快,快抓住她!手机……草丛里还有个手机,这女人看起来有钱!”
最糟的状况就是这样了,那抢匪居然有帮手!他虽然被喷雾弄得睁不开眼,但还有两个帮手窜出来,其中一个已经向唐菀心追过来了。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只能飞快地往前跑,希望能跑到有人的地方,摆脱这几个匪徒。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可是却穿了一袭修身的藏青色长裙,配上素色外套倒是庄重婉约了,现在却束缚住她的双腿迈不开大步。
“呃……”脚下又不知踢到了什么,踉跄地摔了一跤,身后追逐着的喘息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膝盖大概是蹭破了,火辣辣地疼,她挣扎着爬起来,刚迈开腿就被后面的男人扯住了头发。
“婊/子,还跑!身上的钱都给我交出来。”
唐菀心被扯得整个人都往后仰,头皮被扯得生疼,她用手向后护住头发,硬着声音道,“钱包和手机都给你们了,还想怎么样?放手!”
那匪徒可能也没见过这么硬气胆大的女人,愣了一下,手上又加大了力道,拖着她往后走,“你手上肯定还有值钱的东西,项链、手表、金戒指都给我拿出来!”
唐菀心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遇上穷凶极恶的家伙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她身上最值钱的确实是左手腕上戴着的一块宝铂表,只要不伤人,给他们也无所谓。可是她脖子上带着的链子是当年肖豫北送给她的礼物,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他们的结婚对戒。
就算他们夫妻怎么同床异梦都好,这些东西也是见证过岁月情感的,是有纪念意义的,她不愿就这样交给他们!
匪徒的耐心有限,眼睛更是毒辣,已经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那一抹闪耀,伸手就去扯。
“你干什么,你放手!”
唐菀心不让他碰,反手去推他,男人没抢到链子,反倒是触到了她颈间肌肤,满手柔滑。
恶从胆边生,他眼里闪过淫邪的光,拉住了唐菀心的衣服,动手就要扯。
还好,她还在他怀里(威猛!)
更新时间:2013-10-7 1:48:48 本章字数:5402
“原来还是个美女,看来今天是赚了!”他一手从她腰间绕过,把她往灌木丛深处拖,还不忘回头招呼同伴,压低了声音喊,“快过来,这女人有搞头!”
“你放开我!”唐菀心拼命挣扎,她知道一旦被拖进去,又有另外两个男人帮手,她就脱不了身了。
她是真的害怕了,从小到大几乎没这么怕过。
她想哭,眼泪到了眼眶边又硬是吞了回去。
这时候眼泪无用,四下无人,她能靠的只有自己猷。
“救……唔……”她张嘴想喊,一只大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喊也喊不出声来。
另一只手拉住她颈上的金链子用力一扯,链子就断了,她只觉得脖子被勒得生疼,张嘴就狠狠在那人掌心咬了一口。
“啊~特么的,你敢咬我!”身后的男人松了手,反手就给她一巴掌泄。
唐菀心被打的一个趔趄,跌坐在旁边的草地上。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现在什么都顾不得,必须要逃出去,可是还没站起来,另外两个匪徒就赶到了,从灌木丛外跨进来挡在她身前。
“这女的好漂亮!”其中一个拿了手机电筒往她脸上一照,看清了她的面貌,“就是特么倔啊,胆子也大!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都逮住了当然玩玩再走,脾气倔才够味儿,不能让她白咬了!”
被咬的男人看来是最嚣张大胆的一个,按住唐菀心就不再松手,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压制住她,她就算想逃也撼动不了一个大男人。
绝望和恐惧包围着她,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她拼命摇头,晃动腰肢想摆脱骑坐在她身上的畜生,可是却只是更深地刺激了男人的兽性。
肮脏粗糙的大手撕开了她的衣襟,露出里面大片的雪肤和黑色蕾丝的胸衣,即使光线暗淡,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男人身上浓烈的烟酒味和汗臭熏得她想吐,她用腿踹他,很快脚踝也被旁边另外的恶徒抓住,动弹不了。
他的手还按在她嘴上,她知道再挣扎他会捂得更用力,也许用不了两分钟她就会窒息而死的。
可是就这样认命了吗?就这样屈从于这种无耻的暴力之下了吗?
她受不了,也许她真的会死的。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多希望这时候能有人来救她,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
肖豫北……豫北他明明说好了要来接她的,他们要一起去吃晚餐,他还有话要跟她讲。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又一次失约?
这是对她的惩罚吗?可是她已经不再奢求他的爱情,上天还用这样的方式惩罚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隔着泪雾,空茫无措。
豫北,救我,救救我!
天空好像有直升机的轰鸣,她听不真切,刚才被打的那一巴掌,让她耳边一直有嗡嗡地回响。挣扎得太久,又那么绝望,幻觉还是现实她都已经快要混淆了。
城市上空常有军用的直升机飞过,直9还是歼10,佟虎教她认过,她却总是记不住。他还带她坐过直升飞机,唯一的一次,飞得很高,从市中心飞过来,也是停在北郊附近,离这里不远。
他揽着她,指点江山似的滔滔不绝,故意弄乱她的头发还爽朗大笑……
他们那晚喝了几罐啤酒,他们站在山顶,那么开阔,那么放松。
虎哥……她的眼泪一串又一串地往下落,浸湿了两侧的发丝,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恶劣,口没遮拦的粗人一个,可是现在想起来,原来他给了她这么多的快乐和安全感。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想要她,说会对她好,说不会逼她要好好尊重她。
她也想留着干净的身体,跟她爱的、同时也爱她的男人辗转缠绵。
可是现在她要被玷污了,她再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肖家长媳,不是等着人来欣赏怜爱的唐菀心。
她配不起了,无论是佟虎,还是其他的男人。
他还会要她吗?会来救她吗?
她不敢再假设了,身体里的血液和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沸腾,果露在外的肌肤却觉得僵冷得没有知觉,整个人就像放在油锅里煎炸和冰天雪地里的双重折磨。
天空有突兀的光亮,螺旋桨的轰鸣声愈发响亮了,身前打算施暴的三个男人被强光给打得一个激灵。
到底是做贼心虚的,这样不寻常的动静和光线让他们一下子慌了手脚,松开身下的唐菀心,慌乱地想要逃跑。
“在这里!给我拦住那几个杂碎!我先下去,等会儿叫辆车开过来接我!”
佟虎的大嗓门在呼呼风声中被扬散,但直升机上的人还是听清了,“放心吧大哥,你下去小心点!”
没人能够体会他现在的心情,从空中俯瞰发现唐菀心的时候他几乎是心魂欲裂,等不及直升机找到合适停泊的空地就要降下去!
他也很多年没试自己的身手了,还好,没怎么生疏,只在落地的时候打了个滑。
见鬼的阴雨天气,那女人却被人按在地上欺负……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那片灌木丛,唐菀心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一只迷途的小动物。
“心心!”佟虎跑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把她抱进怀里。
“走开……”她意识还没从危机中扭转过来,下意识地抗拒他的靠近,声音都是嘶哑的。
“是我,唐菀心,睁大眼睛看看,是我!没事了……没人欺负你了,没事了,别怕!”
唐菀心愣愣地看着面前粗犷高大的男人,手还被他揣在怀里捂着,这种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味道……
佟虎……
她知道他是谁,却忘了应有的反应,一直就是微微颤抖着,目光空洞,也不说话。
佟虎知道她是被吓着了,这样的环境,遇上这样的匪类,是个男人都要被吓坏,何况她只是个年轻女孩子。
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恨不能把那几个恶徒碎尸万段,但什么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娇弱的灵魂重要,他咬着牙,把她打横抱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才轻声道,“没事了,我们回去。”
他听到她的啜泣,看到她满脸都是泪痕,无声的哭泣比嚎啕更让他心疼。手下的小弟开了车过来接他们,佟虎暴躁地大喊,“开个车过来也这么慢,盯个女人也盯不住,最近都皮痒了是不是,欠揍啊!今天是谁跟的这女人,拎出来,让他给我滚出宁城去,别再让我看见!还有那几个杂碎玩意儿,抓着了没有,抓不着你们还混个P,别丢我的脸!”
开车的小弟唯唯诺诺,“是,大哥!今天是他们盯人疏忽了,以为跟肖家的人在一起不会有事……那三个人抓到了,在猴子他们车上,等会儿带去让你发落。现在……是不是先送唐小姐回去?”
“回哪去?你让她回哪去?肖豫北……”他真是气得发抖,闭了闭眼,“到我那儿去,半山!”
他越是怒气勃发,唐菀心却越是往他怀里缩,他因为怒吼而震动的胸膛让她觉得温暖而有安全感。
她还是不说话,坐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泪痕已经干了,呆呆地看着窗外。
她被掌掴得红肿的小脸贴在他心口的位置,佟虎握着她的手,都不知该怎么安慰。
他不擅长哄女人,尤其是这样一个难得摆在心尖上的女人,平时说话都怕重了,千珍万重地捧着,居然让人这样欺负,他连杀人的冲动都有!
他怕再刺激到她,一路小心地搓着她冰凉的小手,等她的身体渐渐回暖,苍白的脸上也有了红润的颜色,才诱导她,“没事了,乖!他们没得手,我会让他们以后都做不了男人!你难受就哭出来,别忍着,啊?”
唐菀心神智一点点回到脑海,怔怔地看着佟虎,“你怎么会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你手机被我定位了,找不着你的人只好找手机位置。”他粗声粗气,“我承认我不够磊落,特么怕你又被肖豫北为难,随时都叫人跟着你。我手下那几个不长心的家伙盯人也盯不牢,以为你跟肖家一大家子出来扫墓肯定没什么事儿,偷了个懒转眼就找不见你了。手机定位发现你这么晚了还在墓园,我能不急吗?幸好直升机今天维护好了送回来,我搭上就赶过来了,找人方便!”
其实他根本没想到她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以为顶多是因为她路盲犯迷糊,又转迷路了。他一直记得上回他们绕着宁城飞了一圈她笑的有多么开心,所以他搭上直升机方便找她,也好给她个惊喜。
没想到却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废话,不找你找谁!我就预感你跟肖豫北那家伙出门没好事儿,叫人跟着就是这个道理!吗的……”
唐菀心听到肖豫北的名字,心中百种滋味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哇的一声就大哭了出来。
佟虎被她弄懵了,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我不是骂你……”
她摇头,不让她擦眼泪,双手紧紧抱着他,哭得整个人都在颤,甚至忍不住干呕。
“停车,停车!”佟虎焦急地喊停,打开车门把她抱下车透气,让她伏在路边吐个痛快。
其实她什么都吐不出来,中午到现在连水都没喝几口,身体力气都被掏空了。
她只是难受,太难受了,需要发泄出来。
佟虎顺着她的背,递给她一瓶依云,“漱口!”
刚才是他让她哭的,可是真的见她哭的这么伤心,他的心也跟着火烧火燎。
再回到车上她已经好很多了,还是坐在他怀里,乖顺得像个洋娃娃。
佟虎低头看她,吻她的额头,见她不拒绝,又顺着吻眼睑、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轻轻含住了吮。
这样吻着她才觉得好受点,安心一点,至少她还好好的,还在他怀里。
车子在长长的车河中缓慢挪动,开车的小弟眼观鼻,鼻关心,吸气呼气都小心翼翼的尽量削弱存在感,生怕打扰到后排的两位。
佟虎的吻绵长而轻柔,他的唇很软,覆着唐菀心的唇瓣辗转,不敢像以往那么激烈,好像用力一点就会把她揉碎似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脸颊,满是心疼。
她不躲闪,也不回应,就是乖巧地任他亲吻安抚,手还紧紧抓着他裹在她身上的衣服,他的温暖包围着她,让她放松下来。
他抓住她的手包在掌心,“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她摇头,不想让他掀开衣襟,实在丑陋,衣服都撕得七零八落地挂在身上,皮肤上肯定是有淤痕的,摔跤的地方还蹭破了皮,可她宁愿疼,也不想掀开来再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的手臂圈着他的颈,像是抓住了救生的浮木一样,抬起下巴,吻到他的喉结,又够着去吻他的唇。
佟虎蹙眉,想要拉开她,却看到她眼里受伤的表情。
她从来没在他面前主动过,这是头一回,还被他拉开了。
她想把他仔细看清楚,虽然他存在感一直很强,可她好像都没这样好好看过他。
那么粗犷的轮廓,方正的下颚,有力的怀抱,——是她的英雄。
她想吻他,想再拥紧他一些,这样就不会冷,这样他下次还是能听到她心里的呼喊,从天而降赶来救她。
她在寻求慰籍,他都知道,可是现在她需要的不仅仅是肢体上的亲密。
“傻女人,是不是还没吃饭?饿不饿?”
说起来,她真的是饥肠辘辘,一点力量储备都没有了。
佟虎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往窗外看了看,“艹,怎么还在这儿爬啊爬?你到底干什么吃的,会不会开车?”
开车小弟很无奈,“大哥,今天是清明,扫墓回来的人多,太堵了。回到半山那边估计还要好一会儿。”
佟虎蹙眉略一思索,“前面停车,我们先下去,晚点儿再叫老王开车来接!猴子那边叫他把那三个人看紧,别打死了,也别急着送局子里,晚点我有好果子给他们吃!”
他抱着唐菀心下车,面前是酒店,她饿了,又衣冠不整的,需要休息,堵在路上不是个办法。
“能走吗?慢点儿~”他们没从酒店中庭走,酒店有花园相连的侧门,树影和夜幕掩护她的狼狈,总是好一些。
唐菀心被他揽住肩,低头往里走,路过酒店大堂吧的一角,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应该说,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肖豫北,还有多年未见的,连他都以为在这世上消失了的关静。
多么凑巧啊,她从没想到这一刻,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关静还是那样的知性美,虽然只看得到一个背影,却有窈窕美丽的曲线,挺直了腰身,整个人微微往前倾,呈现出一种聆听的姿态。
肖豫北就喜欢这样的她,不仅是因为外貌够靓丽,更重要的是能够倾听他、理解他,能给他想要的爱情,平等、自由。
肖豫北面朝这边,却没有看见她,那个角落的位置其实很隐蔽,进入酒店的人不易留意到,而坐在那里的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和大半个花园。
可事情就是这么讽刺,唐菀心一眼就认出他们,肖豫北却看不到她。
或许这就是区别?当关静出现的时候,肖豫北的世界里就只看得到关静一个人。
他可能已经忘了有唐菀心这个人的存在,忘了她还在墓园等他去接,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她遭遇了抢劫,甚至强/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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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的永远躁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超爽前奏!)
更新时间:2013-10-7 10:38:44 本章字数:3488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佟虎见她停下了脚步,也顺着她的目光作势看过去。
“没什么,我们上楼吧!”她挡住他的视线,不让他看清绿色盆栽后面的一幕。
有点难堪,她想自己消化一下,不想其他人为她抱不平或者安慰她。
即使是……她的英雄,也不行橼。
花园酒店,28层行政套房。
床很大很软,唐菀心躺上去就不想动了。佟虎叫了送餐服务,餐车一直推到床跟前,他才上前抱她,“起来先吃点东西,折腾了一天该饿坏了!”
燕窝粥、水晶虾饺、奶黄流沙包,还有她最爱吃的蛋挞和几个小菜,摆了一溜,她却提不起胃口噢。
“我肚子很饿,可是好像吃不下。”
她诚实得可爱,佟虎却觉得心疼,“多少吃一点,起码把粥吃了。是不是累的不想动?没关系,我喂你。”
他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递过来,“张嘴。”
唐菀心笑,他还真是粗人一个,哪有喂别人吃粥喂这么大勺的?
她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自己吃。
佟虎看着她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怎么也笑不出来了,脸上像凝了一层寒霜。
他握了握唐菀心的手,“你乖乖待在这里,吃完了洗个澡,今晚睡在这里也没关系。我会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你明早再回去。”
唐菀心拉住他,有些紧张,“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不,你不要去,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她此刻对他的依赖,就像受了虐待的孩子依恋父母的怀抱,她越是这样,佟虎越是觉得憋闷,恨不能将欺负她的人都拧断脖子。
可是她的眼睛像受了惊的小鹿一样,手拉着他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放。
他无法拒绝她的依赖和挽留,坐下揽住她,“好,我不走,但是有的事一定要做,你就当看了场猴戏,不要怕,知道吗?”
他打电话给属下,“喂,猴子,把人给我带上来。嗯,花园酒店,2801.。”
猴子很快就到了,门一开,三个抢匪就被踹了进来,扑倒在房间的地毯上。
他们的手都被绑着,嘴上也贴了胶带,呜呜的挣扎着。
唐菀心本能地往后缩,佟虎抱着她,让她的脸埋在他怀里,“别怕,这些杂碎没什么好怕的。你平时不是挺狠的吗?穿高跟鞋了没,过去踹他们几脚,用点力,不用客气。”
唐菀心垂眸摇头,她平时在商场上怎么杀伐决断都跟这个不同,看到这几个人就觉得恶心。
佟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属下撕开其中一个嘴上的胶带。
这三人逃走的时候被佟虎的人抓住,就已经挨了不少拳打脚踢,这会儿嘴角也破了,脸上、眼角都是乌青,胶带一扯都鬼嚎似的叫疼。
佟虎过去就是一个窝心脚,“再叫就撕了你的嘴!连我的女人都敢碰,是不是真活的不耐烦了!”
其实这些不入流的小贼都不太清楚宁城五虎是个什么来头,但佟虎的气势和属下们的手段,已经让他们吓破了胆,哀哀地求饶,“大哥,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求财……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啊,我们……我们只是一时犯浑,没把她怎么样……真的!”
佟虎冲着他肩膀又是一脚,重重踩住,“这还叫没怎么样?看来你们心气儿还不小嘛,还不甘心是吧?留着你们出去,将来也是祸害,今天不如让我来个替天行道吧?”
地上三个人都吓得面如土色,“大哥,大哥……您饶了我们吧!不敢了……下次我们真不敢了!”
“还有下次!”佟虎怎么听都不顺耳,“还是欠收拾!”
他眼里有嗜血的光,好久没气到想大开杀戒的份上了,今天要不是唐菀心在这里,不想弄脏了她的眼睛,他还真是要把这几个混蛋弄掉半条命。
每人身上补了几脚,听到他们哀嚎不断,也算是活动了下筋骨,开口道,“去,给你们姑奶奶去磕头道歉!”
几个人连滚带爬,爬到坐着的唐菀心跟前,涕泪直流,“对不起小姐,是我们错了……我们知道改了,求你……求你放过我们吧!”
“小姐,你特么才小姐呢!”
佟虎一抬脚,那三人吓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是是……不是小姐……美女,姑奶奶!”
唐菀心也没刚才那么怕了,就是恨,就是恶心,死死盯着地上趴着的三个,像盯着癞蛤蟆。
“还不滚!杵在这儿真是碍眼!”
“等一下!”唐菀心忽然出声叫住佟虎。
“怎么了?”
她没吭声,径直走到那三人跟前,挨个踢向他们的跨间。
“啊~”蛋碎的疼真是让他们喊都喊不出来了。
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狠劲儿,没穿高跟鞋,也能踹得他们那么疼。
佟虎欣喜,能发泄出来就好,他的女人狠一点好,他喜欢。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们送进局子去!抢劫、强J的歹徒,谁遇见都有扭送到公安的义务,打死算完!咱是见义勇为,给他们留了口气。让刘副局长亲自接待,特别强调一下到时候给安排个‘好点’的牢房,对于强J犯,其他犯人都会给他们特殊礼遇的。”
嗯,不爆ju,也得再揍个半死。
属下拎着那三个人走了,该做的事做完,出了一口恶气,佟虎和唐菀心都放松下来。
“你刚刚那两脚踢的太重了,会不会出事?”
佟虎挑眉,“彼此彼此,你力道也不小。看来是我小看了你。”
两人相视而笑,他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怎么样,现在有没有胃口好一点?”
唐菀心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嗯。不过我还想洗个澡。”
“去吧,我让人帮你送衣服上来。”
唐菀心进了浴室,开了花洒龙头往浴缸里注水。
水声哗哗响,她想了又想,拿起浴室墙上的座机给肖豫北打电话。
她也不知道打这个电话是想确认什么,大概是给自己最后一个死心的理由吧!
电话接通了,肖豫北沉郁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唐菀心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没来接她,也没有质问怎么关静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她只是问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
“豫北,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甚至能够听到花园酒店大堂里轻缓的音乐和装饰喷泉的水声,可是肖豫北略一迟疑后却镇定地回答,“爷爷有药快吃完了,我刚刚去了趟药店,城里堵车,我现在堵在去墓园的高速路上了,可能一两个小时都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