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年前，她追随着许锋的脚步去了A市，人生地不熟，开学后的一个星期。她觉得人生都快失去希望了。不过是在又一次去他公司找他被拒后，莫小贝走在灯火阑珊的大街上，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寂寥，冷漠。而恰好停下脚步的时候，透过泪水模糊的眼，看到了“夜色”这家店，很前卫很大胆的装潢。莫小贝以前觉得自己是一辈子不会进这种地方的。而事实上，除了那次，她以后再也没去过。

兜里仅有的两百块，买不起高级的酒。最简单的冰啤，一杯接一杯的灌。最开始还隐隐约约觉得有一丝甜味，她都开始觉得是不是酒保往里面掺饮料了。

就算度数再低的啤酒，喝多了还是会难受。当莫小贝低着痛着的头去找厕所的时候，不小心与一个男人迎面撞上。

“哎哟，谁没长眼睛啊！”男人开口便是责骂。

“对不起”莫小贝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难受的说道。

那男人一看对方是个姑娘，看起来还很清纯的样子，一时便起了捉弄的念头，“对不起就完了啊！爷今天正在火头上，至少要陪爷喝两杯谢罪吧！”男人猥琐地笑着。

莫小贝实在不想跟这个满脸肥肉，不到四十头就秃了一半的男人讲话。于是没理睬他的话，准备从他旁边绕过去。谁知男人右臂一伸，便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说走就能走的。你也不打听打听爷是什么人物。”

莫小贝满意鄙视，开口便是一句：“猥琐人物”。没接触过社会的莫小贝完全不知道这句话会给她带来怎么样的下场，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说了。那男人旁边的小弟听到莫小贝的话，忍不住笑了，立马又止住了。

莫小贝终于成功激怒了他，“给脸不要脸是吧！今天爷就让你学点乖。”说着便让旁边的两个人把她的肩头按着了。要搁在平常，她早吓得不行了，偏偏今天喝了一点酒，人没醉，胆子反倒大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所以当那中年男人的手伸向她的脸的时候，她用力的吐了他一口泡沫。

“死娘们，还蛮倔啊！爷就喜欢这型的。”他一边擦着脸一边色迷迷的看着她。双手没法动弹的莫小贝，在男人再一次靠过来的时候，对准了他胯间一脚下去，虽然不是高跟鞋，但是这一脚的力道也不小。于是下一秒男人便痛得蹲在地上大呼。叫声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连一直很激情的音乐都在此刻停了下来。男人一面呼痛一面还不忘骂莫小贝，开口闭口便是臭娘们。就在押着她的两个小弟准备实施自家老大的命令，教训她一顿的时候。挥向她脸庞的手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要闹事请出去，‘夜色’也是有规矩的。”捏着准备挥向莫小贝的小混混的手的右手轻轻一用力，小混混便痛得叫了出来，识时务地退到一旁等候老大的命令。

中年男人站起来打量了程东离一眼，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用不屑的语气说道：“爷我在这里泡妞，没打扰到你们吧！”

程东离轻蔑一笑：“你泡妞是与我们无关，可不巧，正好打扰到我们了。我想，在场的每一位都让你打扰到了。再说，这位姑娘似乎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说完还看了莫小贝一眼。

见他不说话，程东离又补充道：“今天你的酒钱程某结了，相信纠缠下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如果你一点也不介意去警察局走一趟的话。”

本来只是不相信这个年轻人会在“夜色”里有分量，便吓唬了一下。现在一听到警察局，立马脸色就变了。

“是唐某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说着便带着手下狼狈离开了。莫小贝看到他离开的样子，直觉得好笑。不禁笑出了声。突然意识到自己旁边还站着自己的恩人，便很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程东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回了自己原来坐着的地方。他留给莫小贝那个眼神别有深意，莫小贝是这样觉得的。于是她跟着他的脚步走了过去。好在没意会错他的意思，因为她一坐下，他便推了一杯酒过来。

高脚杯里的鸡尾酒看起来很漂亮，于是莫小贝端起来便一口饮尽。太多的啤酒已经麻痹了她的味觉，竟然尝不出酒味了。程东离看到她喝得这么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女孩子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的。”他泯了一口酒，静静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她的头环视了一圈，“那她们呢？”她指着舞池里的那些女人问道。

程东离看着她，一副学生打扮，高高的马尾露出一股稚气，未施脂粉的脸上只有喝酒后泛出的红，红得通透。纯白的T-恤，一如当年的她，呵，当年的她。

程东离想说什么的嘴唇最终还是在灌了一口酒后缄默了，半天后才说道：“这里坏人很多。”

“坏人”莫小贝自言自语，人像是清醒的又不像。“那你是坏人吗？”她笑眯眯地问道。

程东离看到她渐渐迷糊的眼神，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不认为她现在有能力区分出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一个眼神，她就跟过来了，他真的只是想找个人喝一杯而已。虽然可能在她看来，他的动机不单纯。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抓起外套便向外走去，走了几步没见她跟上来，便回头去看。

程东离无奈地叹息着，又折了回去。他实在无法拒绝她的要求。她就那样半眯着眼，一副似醉不醉的样子，完全信任地对他伸出双手，很像祈求拥抱的姿势。

莫小贝不过是实在没有力气了，很希望有人拉自己一把。程东离低估了她的能力，他原以为在他的帮助下，她能够站起来的。可是，他轻轻握着她手臂一拉后，她竟没有起来。不由得加重了力气，谁知一下过了头。莫小贝就这样直接撞入了他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吃疼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把全身软绵绵的莫小贝扶着站直了，他发现他所做的努力都是白费的。不会走，不会开口，和一个婴儿没什么两样。所以他只得打横抱起了他，出了“夜色”。

其实莫小贝还是清醒的，只不过真的没有力气了。在他问她住哪时，她是很想回答的。可不知怎么就是打不开嘴唇，而且，学校，宿舍，那么麻烦的答案，她更加不想开口了。

望着床上熟睡的某人，因为酒后的燥热，被子被胡乱地掀开，嘴里低声地嘤咛着。再一次走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就在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背后响起了某人翻身下床的声音。

“洗手间？”莫小贝拿手捂着嘴难受的说道，他走过去正准备给她指方向。碰撞之间，莫小贝再没能忍住。胃里的液体就全沾染上了程东离的西服外套。因为吐得太难受，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而躺在地上。

程东离生平第一次伺候一个喝多了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脱下外套，把她抱到床上放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足足有半个小时，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对她例外，如果是个普通的女人，他们也许会到他给出那个眼神前剧情就结束了吧！

确认她不会再出现意外后，他如释重负的走出了宾馆。深夜十一点，对于“夜色”而言，夜晚才刚刚开始而已。他却再没兴致，喝酒这事，没知己，只是越喝越没意思，醉的是身体，清醒的是心。

莫小贝是被自己吓清醒过来的，刚有点模糊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身下的床很舒服。不对呀！宿舍什么时候变这么空旷了。莫小贝在看到天花板后立刻弹坐了起来。

“妈呀！”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左看看，右看看。在确认自己衣着都还是完整后才敢下床。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立马奔了出去。她不敢去洗手间洗漱一下，生怕里面还藏着个什么人似的。

她甚至不敢去看一眼宾馆的名字，一出来便飞快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学校。她是在两天后才零零碎碎地拼起了完整的事情经过。算起来，自己还欠别人一份恩情。如果不是他，真不敢想象自己那天的下场会怎样。

本来是快差不多忘记这事了，可有一次和林文晴她们几个聚餐时，大家起哄要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她时，不敢大冒险的莫小贝自然选择了真心话。于是，在林文晴问出：“做过最大胆的事是什么？”的时候，莫小贝回了句：“去酒吧”，于是后面的故事便一步一步地被逼出来了。

后来，莫小贝深深明白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的意义所在。几乎她的所有秘密，包括许锋，都是这样被林文晴套出来的。当然她也想报复一下。可林文晴压根不吃这一套。从来都是选大冒险，什么要号码，调戏陌生人，她都做遍了。

她还记得在她说出自己的经历后，林文晴觊觎她：“哎哟，艳福不浅嘛！要不要姐帮你把那个男人找出来啊！”

“林文晴！”莫小贝故作生气，她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么！

“好了！真是，你就守着回忆吊死在一棵树上吧！还是一颗，歪脖子树！”

想到这里，莫小贝禁不住笑了起来，明明自己两个月之前还一副贞洁烈妇，再也不会相信爱的样子，怎么转眼就嫁人了呢？

“笑什么？”程东离问她，他可不认为，那段记忆里，有什么值得她开心的桥段。

“没什么啊！”莫小贝依旧一副笑态，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程先生，所以那晚之后，你开始调查我。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呃，一见钟情？”

“程太太，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魅力还没大到那种程度。”他说道轻巧，莫小贝听得恼火。

抓起旁边的抱枕便一个劲得向他打去，“没那么大的魅力，你娶回家干嘛啊！怎么不去找个魅力大的啊！”

“好啦！”他抓住她动武的手，“还要不要听故事啦？”

莫小贝这才住了手，气呼呼地看着他，看你怎么编！

望着她嘟起的嘴唇，他笑语，“想不到原来你这么爱吃醋。”

莫小贝继续不语，我就爱吃醋怎么了！吃醋有益健康不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