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18岁的时光,嗯,毫不意外,林文晴也有。她的18岁不是有点狗血,是非常狗血,狗血到今天她再提起这段往事,都觉得不像是真真切切在自己身上发生过。
提起她的18岁,就不得不提起一个叫于一鸣的男孩。他是她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兼同桌,性格腼腆到每次林文晴跟他说话都会低下头来。高考过后,他却做了一件让全班同学刮目相看的事,在散伙饭上,他对林文晴表白了。
爱情是什么样子?不过是大家都认可的样子!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林文晴,就在于一鸣的前所未有的大胆以及全班同学凑热闹的怂恿下,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女朋友。所以说,在爱情里,怂恿往往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虽然过程与开头有点莫名其妙,但无疑结果还是挺令人满意的。
于一鸣虽然很腼腆,有时候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可他却把男朋友这一职责做得很好。两人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短暂,林文晴还是对林志平说自己报了个英语辅导班才能得以从家里出来。两人经常是一起泡市图书馆,于一鸣会在她来之前帮她把书全部找好,然后准时买来午餐。很纯很美好的相处,有时候还会讨论一下还没有遗忘太久的习题,林文晴的大学志愿都是他经过仔细打算后填的。
林文晴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样的,总之,她很喜欢这样的相处。甚至幻想过以后到了大学两人还能一直这样下去。可是,还没到开学的时候,林志平就发现了她的谎言。
“我已经18岁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林文晴对这个只懂得做生意,脑袋里只有他的钱的所谓的爸爸大吼。
“你懂什么,那些男生不过是图你的钱,什么都没见过,一点点花言巧语就被别人骗了。”林志平也没了往日对女儿的骄纵,因为在这件事上,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他不是。”林文晴大声反驳。
“那是你不了解这个社会,这社会上有谁不爱钱?如果他不是看上你家有钱,为什么高考完了都没回去,还不是指望你能帮他在大城市混下去。”林志平愤愤不平地说着,仿佛于一鸣就是来他家讨钱的。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那么势利眼啊?”林文晴终于爆发出来了,
“你说什么?”林志平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平常的好教养都到哪里去了?
“我、说、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势、利、眼。”林文晴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吃的喝的,无一不是拿最好的给你。而你现在,却说我势利眼?那你干嘛穿势利眼给的名牌,住势利眼的豪宅?”林志平也气急攻心,大怒着指责。
“谁稀罕你给的东西。”林文晴愤怒地脱下身上的小西服外套扔在地上,眼泪已经肆意地流了出来,“从小到大,你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只是一味地把所谓的高档的东西塞给我。你知道我因为一身名牌被同学暗地里孤立的滋味吗?你知道我以为家境优越而没有知心朋友的悲哀吗?你知道我每次修那些淑女课程都累到哭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关心你的银行,只关心你的钱。你从来就没有在家认认真真陪我吃过一顿晚饭,从来没让我觉得这房子有一丝家的感觉。”明明已经习惯一个人很久了,可是为什么提起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泪已经模糊了眼睛,看不见林志平,却多了与他对抗的勇气。
“我从三岁起就没有了妈妈,你说你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你做了什么?不过是每个月给一大笔钱给保姆,然后买一大堆我根本不需要的东西,你就是这样养我的吗?”
“啪”很响亮的一个耳光,林志平的手还在半空中,手掌心都隐隐作痛,一定很疼吧!可是身为父亲,听到自己的女儿说出这种话,怎能不生气呢?他气得肺都快炸了。
林文晴捂着右边的脸颊,现在那里火辣辣地疼,她止住了泪,狠狠地看着林志平,不敢相信他居然打了自己。顿时更加愤怒。
“你就是冷血动物,没有一点点人情味,难怪妈妈要离开你。”林文晴知道自己又触犯到他的禁忌了,因为他说过,不要再跟他提起她母亲,他没有妻子,她也没有母亲。
果然,林志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手颤抖着,又再扬起的趋势。“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都怪我自己没有妈妈疼爱。”一提起妈妈,眼泪又不争气地来了。
林志平手抬起又放下,最后只是愤怒地说道,“不管你怎么闹,总之不允许再跟那个人来往。从今天起,你就待在林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去。”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过几天就能想穿了。
“你休想!”林文晴抗议。
“你就看看我能不能做到,还有,我会让人把你学校改了,就在A市,哪里也不许去。”林志平说着。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总是擅自决定我的人生。”林文晴几乎哭得快蹲到地上去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为什么她不能有一个和蔼一点的父亲。她突然很愤恨,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不公平了。
林志平说完便离开了,他的事可不能放太久,吩咐了一下管家看好小姐,自己就去开会了。
如果林文晴安安分分地听从了父亲的安排,那么那段时光也不会如此不堪了。或许每个在爱情中的人,当爱情遇到可抗力因素的阻扰的时候,都会有我打不过还不会逃的想法。三十六计走为上的古训于是给了许多人私奔的借口,林文晴也不例外。被禁足的第一天,整整哭了两个钟头之后,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私奔。
不愧是学理科的,短短一天内,不但把计划写好了,连路程经费都计算地清清楚楚,所以计划实施起来的时候,显得特别轻松。
冷静下来的林文晴开始落实计划。嗯,第一步就是要先迷惑敌人,骗取信任,然后在最短时间内把自己的这一宏伟策略告知故事的另一主角。
林文晴看了看自己偌大的房间,粉红的基调,到处都是毛绒娃娃。果然,自己用的东西没一样不是他给的。不过,过了今天,她就不会再靠他养活了。
林文晴在超大的席梦思床上滚来滚去,怎么都睡不着。想着刚才自己和林志平的对话,不知道是他太好骗了还是自己演得太好了,她不过是答应他不再和于一鸣来往并且说自己回学校改志愿,他就答应让她出门了。或许是太激动,林文晴这一夜竟没能睡着,不断在心里重复着私奔的路线,中途还爬起来好几次看自己的钱和衣服装好没有。
终于熬到了天亮,刚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林文晴就一股脑爬了起来。把自己收拾好的东西藏好,然后带上自己这几天修改了无数遍的计划方案出门了。
依旧是市图书馆三楼,他们一向坐在那个固定的靠窗的座位上,那里虽然有小小的阳光因而正午的时候会有点热,却因此很少有人在那里。
林文晴第一次比于一鸣来得早,她坐在座位上惴惴不安,手里的纸都快被揉皱了。于一鸣会不会不答应她?他会不会觉得她很不矜持?她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一点?可是转瞬又否定了这些想法,他说过爱她,他说过要永远在一起,怎么会因为这点小挫折就退却呢?
事实证明,林文晴确实没有看错于一鸣。他捧着一堆书来到她面前,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他放下书,声音有点沙哑地说道。
“我被我爸爸禁足了。”林文晴看着他,心也涩涩地疼着,这便是爱吧!
“我知道。”于一鸣低下头,装作毫不在意地开口,翻开一本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题目我还没告诉你答案呢!”说着便把刚翻开的资料书推到了她面前,拿起笔准备给她讲解。
“一鸣,我们私奔好不好。”林文晴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因为面前的书上,滚烫的几颗泪珠让她心疼地难以呼吸。
“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于一鸣还在故作坚强,即使泪痕明显地挂在脸庞。
“我爸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林文晴看着眼前这个同自己相处了三年的男孩,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和他在一起,可是一旦相爱了,却是难以分离。“我们私奔好不好,我们去其他城市,去哈尔滨,去你老家,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在一起。”林文晴说着说着眼泪就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声音都开始带着哭腔。不见于一鸣回话,更加心急,拿出那张被自己弄得皱巴巴的纸,才摊开来,上面就落满了泪水。“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她哭着恳求。
于一鸣好半天都没回话,起身走到她旁边,抱住她,也是泪流不止。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他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从来没有什么别的意图,不过是想跟她在一起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他家里是很穷不错,可是他不是因为钱才会想要和她在一起,为什么大人们都喜欢来衡量这世上的一切?
“好,好,我们离开这里。”于一鸣颤抖着吻上林文晴的唇,只是贴着,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