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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柚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53

“这里很适合修行,所以偶尔会回来看看。”我解释着,一边暗自用灵力探究他的虚实。

刹那间,心中大动,他竟然会自封督脉?只有病入膏肓的人才会这样阻断经脉流通,以龟息术法获得暂时的延缓。

“你随时可以杀了我。”翼天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笑了笑。“不过,南沐那边我也无法保证会不会生灵涂炭了。”

终是来了,他从来不会留任何空隙。

“主上是故意让我看那个起兵南沐的国书吧。兰若的事情怕是也有人通风报信了。”我叹气,忿忿然的剜了染枫一眼。后者嬉笑的模样着实让人生气。

翼天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始终锁定蛊镜。那镜面的结界开始生长,冰壁与之接触的地方迅速的消融。

“少主不可啊。”一直在旁沉默的地仙突终是忍不住喊出声来。“现在这样的身体即便能扛住这妖镜的煞气,在魔界也会步步维艰。”

“魔界?”我惊讶的捂住嘴巴,他与染枫原来是要开启妖王蛊镜去魔界吗?

染枫也难得的一脸严肃:“如果有魔焰跟着倒也罢了,你现在这副活死人模样去了也是送死。”

翼天默了下,忽地转向我:“或者兰卿随我同去,便不怕染枫不跟着了。”

这什么愚蠢的逻辑,干嘛非要去魔界,还跟这么个比妖魔还要糟心的人一起。

我很是为难:“主上抬举了,属下学艺不精去了怕只会给主上拖后腿。”

“的确如是。”翼天笑的有些许敷衍,我还是看到了眸中的黯淡。

“如果儒墨还在的话...”传来染枫在身后轻轻叹气的声音。

是啊,儒墨不在,染枫与我有蛊毒相牵制。玄师府一摊子事只有魔焰可以信任。

若有任何迫不得已,他也只能只身离开,哪怕是魔界。如今这情景,我不知是否该狠狠的开心一把。

“我说过欠你的终会还的。”几乎与此同时翼天已经跨入了结界,身形变得透明。

地仙扑通一声跪地,头颅深深的垂下。染枫也措手不及:“死小子...”怕是连自己到底怒骂了些什么也不清楚了。

欠我的太多了,你如何还得起。可是...

“等一下。”我脱口而出,喉间像是堵上什么一般,那个声音在脑中盘旋:你在犹豫什么,他自己送死不是很好吗。我摇了摇头,发丝冰凉的贴在额间。“活着回来。”我听到自己这样说,没有平时假意的恭敬,而是带有几分严厉。小心维持的伪装一瞬间瓦解。

结界中的翼天只冷冷回应:“会让你有亲手杀死我的机会的。”然后隐没。

蛊镜变得铮亮无比,只片刻便回归普通模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冰牢死一般的沉静。

“他其实不想让你我跟他同去。”半晌染枫才缓缓道:“所以才会告知你起兵南沐的事情,因为知道你不会丢下兰若不管。”

“你干嘛要帮他开启蛊镜?”心中一阵的憋闷,我在为谁忧心,又为什么要忧心,想找到发泄的渠道。染枫就无辜的中箭了。

他刚想开口,却被地仙打断:“事关神隐世代守护的秘密。还请公子遵守与少主的约定。”

“他去魔界自也是为了什么混账神隐,选在这个时候去却还有其他缘由。”染枫不屑的瞥了眼地仙,将蛊镜取来藏进袖袋。一把拽住我的手。“走,出去再说。”

染枫显然对神隐地宫并不太熟悉,碰了几次壁之后,终是摸到一个空气新鲜的甬道。应该是可以连接外界的出口,可以听到附近有流水的声音,玄师府只有灵泉那里会有这么大的水声,我心中顿悟,当年扶鸾启蛰伏的地宫应该与这里是一体的。忽地想到地仙曾说过一切皆是幻象。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否也不是真实的,上去之后也许会看到妖孽懒懒的从暗室出来,一边算计着用什么招再好好整我。

我下意识的跟着染枫,他的手也是冰凉的,脚步似乎已经悬空,就好像与师尊第一次御风而行的感觉。但是如今却没有半丝的欢喜。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已经身处主殿暗室之中,奇怪的是刚刚的甬道我从未去过,与上次无意中闯入的完全不同。也许是这地宫阵法变幻莫测,也就没有多想。再者也实在不愿再回忆当时看到的情形。

出了暗室,已经是三更,殿中案几上如山的竹简还在,魔焰约莫已经回去休息了。

染枫点起烛台,看了我一眼愣了下,忽然的凑近,手指在我眼角划过。只是摇头笑道:“那冰窟窿里是冷得紧,都把我们小兰给冻哭了。”我慌忙擦拭,才发现泪水凝成了冰晶。想要说点什么化解尴尬,却只是徒劳。居然会为了他...真是笑话。

“...”半晌我才调整好心情直直的望向染枫,他却没事人似的准备抽身而去。

我一把拦住,没好气的道:“你不是要告诉我什么吗?”

染枫这才哦了一声:“翼天是为了你去魔界的。”

我心中猛地一震。他却嬉笑的补充道:“你希望我这么说吗?”

现在我的面色一定难看的紧。灵力将染枫缚住,越箍越紧。

直到他铁青着脸吼了一声:“兰耀!”我这才如挣脱魔咒一般惊醒,忙的收手,如今锁仙符已经几乎快要解除,却发现时常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这种情况在天界的时候曾经有过,但是那时有诸天在,每日助我调息也渐渐可以运用自如。我马上歉意的扶起染枫。

染枫揉了揉四处的酸痛,这才道:“他好像急着要去寻什么结魂灯,至于神隐的秘密就无可奉告了。”

结魂灯?我凝眉,想起他临走时说的要还我什么的,忽地头脑一片清明,难道是...“觅剑...”我喃喃着,浑身却止不住的颤抖,妖界的招魂幡已经在他手中,如果再加上魔界圣物结魂灯,的确可以让神仙都起死回生。

但是,就像是昙花一现的光明,世界重回黑暗。觅剑已经灰飞烟灭,我心中明白,没有躯壳即便是再强大的神器也回天乏力。

“小人。”我骂出了声,以他的缜密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骗染枫如此说,是以为这样就能化去我的怨恨了吗?染枫莫名的望着我的愤怒,竟也沉不住气了:“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那么记恨他,但他的确是为你我才变成现在这番不死不活的模样。”

直到我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窗沿上放置的七叶枝,与之前相比又翠绿了几分。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在等待一个答案。

“七叶枝性极寒,必须要炼制至少一年才能化去。除了吸取天地灵气以外要用筑基以上的人血浸养,我是蛊毒的宿主无法亲为,所以才央了他,本来慢慢损耗也不会大伤元气。可是谁知他急于求成,竟想在短短三个月内炼成...”

染枫的话在耳畔渐渐淡去,想到之前看到他手腕上的伤痕,那个焚香的憔悴身形,这个妖孽...

“想必心急也是为了赴这魔界之约,如今七叶枝就差一步可以入药,却还是晚了。”染枫一口气说完,像是抛去了某种负担一样吐了口气。

脑中一片混乱,“我不想你与染枫一起。”想起他曾经冷冰冰的话语,所以就可以那样随意折腾自己来达成这卑鄙的目的吗,就为了不让蛊毒拴住我和染枫?我最大限度的揣度着他的恶意。最终还是胸口阵阵的痛感。

是了,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不让我痛痛快快的复仇。

我有向你要过这种恩惠吗?死妖孽再死回来的时候你就死定了!我挣扎着想将越来越扩大的缺口堵上,那个仇恨填满的内心还是被撕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画轴的秘密

劳碌命原来到了凡界也躲不掉。

即便是一丁点的愧疚,也让我无法再胡乱批改那些翼天当作宝贝似的竹简。

国库亏空也太严重了吧,自从东棣宫闱之乱后,更是有很多位高权重的重臣商甲携带财产逃出国境。而这还只是窥豹一斑而已。

魔焰起初还同我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看国书,终是放弃。

我瞥见他舞了一会剑后闲极无聊的打着哈欠,笑道:“怎地主上没有封你个武将之职,浪费这一身的本事。”

“我只能在此守护少主和神隐...”魔焰毫无防备的出口才意识道说漏嘴,悻悻的不再言语。

我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只道:“不若就在府中教教大家些防身御敌之术。”

魔焰抬起下巴,冷言:“别说下人了就是伶人尽数算上,不过是些风吹就倒的底子。料想也是学不成器的。”

我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颜色:“儒墨可是暗中为主上训练了一批近身侍卫。如今他不在,怕也指望不上旁人了。”那边厢一阵的沉默,终是哼了一声,挥袖而去。我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微微一笑。

日已西斜,殿外一阵的骚动。不一会奉诺进来满头是汗:“公子,出大事了。”他也不等我回应忙的继续:“似颜公子回来了,谁知一进府就被围起来,说他是府中的奸细。”

“哦?”我托着颐奇道:“似颜身手不凡,又怎会惊动那么多人。”

“还不是魔焰公子,突然火急火燎的拉着一群人练武。结果就刚好和他撞了个正着。”奉诺不亦乐乎的描述着,府中难得热闹,他的兴奋简直就挂在脸上:“自从上次咱们打败了那个恶少,这府里想学些拳脚的人多着呢...”

我想象了下容易暴发的似颜和随时怒气满点的魔焰遇见的情形,大约还是不想去掺乎的。慢悠悠的立身,踱步向儒墨的故殿而去。

自从儒墨走后,我就下意识的没有来过。房内已经几乎清空,唯余堆在榻上的一叠画轴。

临走时他说要将收藏的书画留与我,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人唏嘘,毕竟我和他相处的记忆,无论是掌灯夜读赏玩字画还是谈天论地,都是极为惬意的。

原是如此互相信赖的朋友。终才发现,这凡尘纷扰中可以信任的只有自己而已。

诸天是琴棋书画的杂家,对凡界的尤其熟络,于是乎我也跟着略同一二。随手展开一个画轴,这是先秦孤品。笔力精到,白描勾边无一不流畅自然。普通的山水也能隽秀如斯,着实令人称奇。只是...我的目光集中在一个不经意的墨点上面,心道可惜,整幅画作毁于这个败笔,这位先秦大家画工出神入化却也难免瑕疵。

门口投入的阳光忽然的阴沉,我眯缝着眼望向门槛边的身形,这难得的素衣裹身,还隐约浮有灰尘。

“王爷一路上辛苦了。”我笑着招呼。

来者正是似颜,此刻难掩狼狈,想是与魔焰纠缠许久,汗涔涔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似颜一把坐下,抄起茶盏,咕噜噜的喝了下去,这王公贵族总有莫名的优雅,便是寻常人如此不守茶道难免流于粗鄙。他做起来却能透着些许豪放。

“你现下不是府中的掌事吗?怎么那帮混账闹事却不管管?”半晌似颜才调整好气息,怒冲冲的斥责。

“王爷不知,我兰耀呢在这原本就是闲人,便是想说教,也没人听不是?”我好意的帮他将茶再次蓄满,却忽地被他捏住手腕。整个身子被不小的力道拉近,似颜确乎是长得极为清秀的,不仔细看说是女相也不为过,但其实那性格却让人不禁拙计。

“听人说你其实是女子?”似颜靠近的面庞透着一丝狡黠,目光上下横扫,让我很是不自在。抽回手重新挂起笑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王爷这次来怕不是为了此事吧。”

似颜一副纨绔模样,耳畔传来低语:“如果是女子,那本王自然要赏玩一番。”

我打量了下他,有的人城府极深,有的人却心思全部写在脸上。我向来不怕后者,放任他手搭在肩膀,只幽幽的道了句:“怎么儒墨不答应和你走吗。”

感觉到似颜的身体明显的僵直了下。

“真是扫兴的女子。”似颜掩饰的开口,目光在这房中流连半晌,落到我手中的画轴上面,仿佛在自语:“先秦溪山图,我曾央他与我。”

虽然没有半点哀怨的调调,我却听出来了他的失意。君不念如烟过往,却奈何一纸帛书。儒墨啊儒墨你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那心意原是清楚的紧,却被你玩出那么多幺蛾子。即便你和他注定无法相守,也没必要这么折腾他吧,偷眼看了下似颜愈来愈单薄的身子,唯余叹息。

难怪司命仙君的大徒弟月老偷偷敬奉西方佛陀,想是被这世间孽缘浸淫以久,于是看破红尘了。

“儒墨将这些留给我,怕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王爷若喜欢拿去便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硬着头皮将画塞到他手中。

似颜却笑出声:“莫慌,本王倒不会迁怒你。”又淡然道:“他抛不下的又岂止这一幅画而已。”

说着望向溪山图,眉间一挑,隐约的怒意:“这是怎么回事?”

指着画中心溪水旁的那出突兀的墨点。在他发作之前,我赶紧应道:“不是原来就有吗?还以为是败笔,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幅画。”

“这里的书画本王尽数看过。儒墨对山水画极为挑剔,又怎会收藏这种瑕疵之作。”似颜说着又随手展开另一幅,奇特的是,居然也有墨点,而且有三处之多。溪山图尚不明显,这幅却可以看出是后来着意为之。

我端详着这几幅画,脑中浮现出在翼天主殿中看到的疆域图,眼前这些山水组合起来竟奇异的与之相符,心念一动,忙的询问似颜:“这次来府可是受人所托?”

似颜似乎也觉得此事有异,边回忆着述说:“本王要将儒墨从度法司带出来易如反掌,那厮却似乎乐得呆在那天牢里...”

说到这他默了下,忽地眼前一亮:“本欲静而止如水!” 突然冒出一句诗,他条件反射一般将画拼接起来。

“他说有空帮他收拾一下什物。然后就念了这句酸诗。”他边说边手指沿着画上溪水的方向一路蜿蜒。

“这溪水流向刚好贯穿五海四国的宗脉,就是所有百年以上的古族。比如...你有没有听说过神隐族?”似颜道。

神隐!难道这画与神隐相关,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似颜望着画却眉心拧成结:“只是这些墨点没有落在宗脉上...”

这欲言又止的着实让人郁闷,“有没有可能是旁系?”我试探着问道。

似颜的手指在溪水隐没的地方停顿了,量向一寸开外的墨点,忽地大惊:“这里指向的就是玄师府!”

似颜应该是不知道玄师府底四通八达的神隐地宫,才会惊讶至此,我却一瞬间明了这几幅画的用意。这是神隐族隐秘在四国的府邸,传说中已经消亡的神隐,居然暗藏如此强大的势力。而且从风水上看,是与各国宗脉相克的布局。直取凡界一统天下的野心可见一斑。

只是这种秘密,儒墨竟会有意无意的假借似颜告诉我?现下先不想那么多,将画轴重新卷好,手脚半天还没有回过血来。这事来的太突然,还在翼天出走魔界的当口。

“唔...”似颜沉吟片刻一拍脑门:“难道是藏宝图,或是失传的古族酒作坊?”

我一滴汗滑落,此事交于似颜也能看出儒墨的妥当,因为似颜眼中除了享乐再无其他,断断联想不到什么社稷江山上去。边想着只含糊道:“许是你我想多了,他不过是自己带不走,又不想我占了便宜才毁了这些画而已。”

似颜勾起唇角颇有意味的看着我。“有些事本王便是知道了也不想去干涉什么,只不过你要小心便是,儒墨向来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我还是低估了他,毕竟是在这府中坐镇一方的翟名,从小养于宫闱,又如何会疏于心计。

似颜凑近仔细看了看我的脸:“怕是在这府里久了,妆容半点脂粉气都没有,身为女子岂不是憾事,改日我再带你去找浮莲好好教教。”

“小颜好兴致,花魁浮莲都到手了还得闲来玄师府里寻花问柳。”一个声音懒懒的响起。

我猛地抬头,不小心撞到似颜的下颌,他边揉着腮帮子边怒喝:“染枫你个混小子,就知道起这种诨名。”

染枫抱臂斜睨着我和似颜,脸上挂着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

等等,寻花问柳,我这才反应过来,从未受过此等的侮辱,对方却又是诸天凡身的染枫,一时间失语。

“既跟了翼天那死小子,又如何与小颜深夜相会?”染枫哈哈一笑。

“哪里哪里,怎敌得过染枫公子的月下之约。”似颜竟也没似寻常那般暴怒,大约是知道与染枫这种角色便是气死了也没有半点意义。

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终是沉住气,将画轴一一藏于乾坤袋,这才起身向似颜拜礼:“王爷若是不嫌弃,就在此处寻个侧殿休息吧。”

一边曳住染枫的袖子就往外走,直到白色的月光笼了全身才驻足。

“原以为你会为某个活死人茶不思饭不想,奈何小兰本就非凡人。”染枫话音刚落,我愕了下,这话一语双关,不知他是否已经想起天界过往。

“魔焰教的很用心,却不知道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染枫还是那副嬉笑的模样。“待到翼天回来,这府里怕已经有了承元君的半壁江山。”

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这些日子以来,我似乎已经习惯将染枫和诸天视为两人。我会尽力护他周全却无法扭转乾坤。这乾坤便是这小子让人气结的本事。总是在我身后戳穿所有伪装,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罢了,再过两日,等我安排好府中事务,你就同我一起去南沐。”我淡定道。

“与我有何好处?”染枫笑望着我。

“或者你可以在这等着蛊毒发作。”我没好气的回应,心忖以为我想带着你啊。

“如果没有这蛊毒,怕是也不想与我同行的吧。”染枫的微笑带着几分诸天的神色,让我一时恍惚。

忽而他笑声爽朗如昔:“楚蔚与我也算是有些交情,能否请承元君放他一马,此次就当是将他送还南沐,也算是有个说辞。”

楚蔚原本也只是棋子,如今也无甚厉害关系,我也乐得卖这个人情。

此去南沐,除了救出兰若以外,我现下已经掩不住对神隐宗脉图的好奇,

按照疆域的分布,其中一个墨点正正落在南沐国都。

作者有话要说:  

☆、棋道论英雄

皑皑雪色中脚印纷乱,我却顾自坐在石凳上,眼前是雕玉棋盘。

“兰耀公子开棋局选贤举能了。”

“下人和仆从也可以自荐吗?”

“怎么不能,承元君可不是以前的...”

“嘘,小声点。”

围观的众人互相低语着。

庆幸总被诸天拉着下棋,棋艺虽不精,被他杀到山穷水尽的经验还是有的,

眼前这盘棋就是一局死棋,棋子在天元处绞杀,是一子落自毁其身之局。

“当真有解?”魔焰围着棋局左看右看,摇摇头。“如果府中真有这等人才,小爷我也服他三分。”

经过一番纠结,终是有人出来尝试,却无一不是垂头丧气的退回人群中。

白日已上三竿,还是毫无收获,本以为这府中藏龙卧虎,如今却难免令人失望了。

正在我准备立身而起之时,忽地传来一个声音:“若是能破了此局,公子是否可以满足小的的心愿。”我打量了下来人,是下人装扮,也就十七八的年纪,眉目中却没有一般下人的怯懦。

我微微点头,示意他在下首坐下。

他不卑不亢的施礼后这才捻起一枚棋子,凝视了半晌刚要落子。

我看到他手指向的方位,心念微微一动。便道:“此处落子不正是要自毁棋局吗?”

他面色没有丝毫波澜,轻松应道:“两军对阵,如果无法取胜,唯有一个方法。”

言语中,手中棋子已然落下,吃下对方一子,却冲破了自己的阵型,一溃千里。

周围传来讥笑声。他却不为所动,又下一子,这一次是直接送入对方的阵营。

这才拱手:“禀公子,此局已破。”

我无视周围传来的阵阵哄笑,只道:“虽然破了死局,可是你自己的棋也尽数全失。”

“我的棋原本就只占三成,却能毁掉对方的那七成。虽两败俱伤,终归还是合算的。”他不假思索的说道。

一阵的静默后,魔焰首先恍悟的击掌:“这位兄弟把账算的清楚的紧,确实合算,哈哈。”

我会心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府中唤作寒诺。”他虽是出口却似乎有些厌恶这个名字。

“可愿去主殿谋事?”我开门见山,虽只是一局棋,却能看出是个谋略之才。

寒诺眉心耸动:“小的唯有一个心愿。”他顿了顿躬身道:“请将小的逐出玄师府。”

四周一片惊呼声,被玄师府逐出的下场没有几个人确实的知晓,只因仿佛诅咒一般,被逐出的人无一能苟活世上。

我问他缘由。只听他冷冷道:“不愿囹圄龙阳之地。”

闻言只觉得可笑的紧,看他却凛然的模样,难得的自生傲骨。

后来才得知,寒诺原本也是大家族的世子,家道中落才被送入玄师府。

这不禁让人想起翼天,寒诺也确乎有几分神似翼天,但是翼天委身蛰伏的气度,却是寻常世子无法企及的。

我看了看奉诺递过来的名册,微微一笑:“兀寒。”

这是寒诺的本名,他应该是更欢喜这个名讳些。

看到兀寒的肩膀微微一振,我继续道:“兀寒公子,君子成事可论出身?”

兀寒怔了下,摇头道:“英雄只论成败。”

我叹道:“那便是了,既不论出身,又枉论身在何处?兀家三朝为官,堪称英雄辈出,兀寒公子也当如是。”

我接过奉诺递来的笔,在名册上轻轻勾画了下。

朗声道:“寒诺已经被逐出玄师府,这位兀寒公子是玄师府请来的谋士,各位请以礼待之。”

府中众人闻言皆向兀寒行礼。

看到他的神色,我已然明了他会做出的选择了。

短短几日时间,就看出确实没有选错人,兀寒原是压抑了一身的才学。

只是拿府中账目小试了下,原本的混乱无度被梳理的有条有理,假以时日必定是可以匹敌儒墨的。

几日的休整交代之后,终是备好车马准备南沐之行。

其实除去东棣都城,还没有好好看过凡界的景象,熙熙攘攘的闹市之外原来也有戏本子里所言的山清水秀。雪色还没有完全褪去,融化的泉水声听着很是舒心。

这也是调息灵力的好地方,刚静下心来,就听得一阵骂骂咧咧。

“死娘娘腔,这是送使臣的礼节吗?快把我放开!”

说话的是楚蔚,此时正两脚悬空的被缚在树杈上。

“楚大人身子尊贵,这儿林子深,地上爬虫也多,万一伤着大人就不好了。还请大人见谅。”

我头也不抬的应付着。

楚蔚气极:“大冬天的哪来的爬虫!”

我笑道:“此话差矣,大人袖中不就有吗。”

心说不把你绑起来,等着放蛊虫来咬我啊。

“染枫那忘恩负义的混账呢?”楚蔚一边徒劳的挣扎着一边怒骂。

确实许久没有看到他身影了,怕是又寻着个地方打盹去了。

这么想着便不再理会楚蔚,闭目气沉丹田,尝试控制脉息。这是诸天教过的,

可惜如今只记得皮毛。要控制好四处流窜的戾气也非易事。

忽听得一声长鸣,抬起手臂,一只长翎鸟儿乖巧的落稳,凝气于掌,鸟儿化成帛书。

是兀寒的传信,他本就有灵根自小也有缘略通术法,几乎看了眼便学会这幻兽术。

看完后帛书成为一撮粉末随风扬逝,我凭空划出字迹,光芒闪过重新汇成鸟儿的形状,展翅而去。刚飞离不到丈余高,一身形掠过,定睛一看,染枫正捏着鸟儿的脖颈立于身前,一边好奇的端详着。

我扶额之际,却见他在鸟身上捻起一只金色的甲虫,啪嗒一声弹开。

“混账!”楚蔚又骂开来。

染枫讶异的抬起头:“楚蔚兄怎么还挂在这,原以为小兰不过开开玩笑而已。”

楚蔚脸色铁青着咧嘴冷笑:“金虫现,你们就等死吧。”

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在地上四脚朝天的虫儿,这是什么时候附着在我的传书上的?

竟丝毫未察觉,好个诡异的术法。

染枫若有所思:“南沐的寻踪术,想不到他们这么快。”

话音刚落,又听得不远处传来人声马啸。

染枫一把拉住我的手:“走吧,那些人暂时被阵法困住,此地不宜久留。”

听响动是东棣口音,这次东棣也要来寻我们?

“东棣南沐都坐不住了,还不是为了他。”染枫示意了下楚蔚的方向。我恍悟,东棣南沐虽然表面结盟,却暗潮汹涌,楚蔚的事情是大动干戈的最好借口。行前我以玄师的名义下令封疆卫按兵不动。可朝中希望这仗能打起来的人不在少数。

一路上加快了脚步,十几日的功夫便已经进入了南沐的属地。

一到了南沐都城,总觉得隐隐哪里不对劲。

“哎呀,是兰先生,好些年不见,可是经商去了?”

“兰耀你终是回来了,现在活计少,银子也不好赚了,唉。”

总有熟识的来打招呼,看来凡界的兰耀朋友还是挺多的。

“这可是特意为你收到的货色,仿古制玄清瓷,如何?卖到东棣西檬去绝对有个好价钱。”

当铺里出来一位看似伙计的不由分说将我让进去,抱出一个瓷瓶。粗一眼的确看不出是仿制,瓷色雅淡,釉色均匀...

不对!难道凡界兰耀是个倒买倒卖假瓷的奸商?!不是梨园大家吗?!

“哼,偷鸡摸狗,委身男人,为了些钱财什么破事都做得出。”楚蔚冷笑着,他已经被我的灵力丝缚住经脉,除了嘴巴和脚别处也动弹不得,一开口就怨气凌人。

“这位公子说话好生无理,兰耀自小就无父无母还拖着个妹妹,为了生计受了多少苦,打杂运货什么都做过,就算有时候卖卖假瓷,转手私贷,骗些贵族的银两...”当铺伙计越说越激动,我听得却脸色越来越黯然,一旁的染枫已经扭过来脸去估计偷笑得很爽。

“那也是凭着真本事!”当铺伙计正义凛然的收尾。

我拭了下冷汗,只得好言谢过,逃也似的出了当铺。

却发现几乎在刹那间,原本热闹的街道竟已经空无一人。

我愣住的功夫,一个人形飘飘忽忽的经过我面前,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修饰,唯有一袭素衫,

似乎看到他斜睨来的目光,又仿佛在看着别处。是人是鬼?我打了个冷颤。

不一会功夫,另一个少年迎面而来,与寻常贵族家的公子无异,身后跟着一众随从,多数都很萎靡,少年只是朝后望了眼,便又个个强打起精神。

那少年看到我很是惊讶,又仿佛发现什么好玩的事物,哈哈一笑道:“竟然还敢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空相两兄弟

待到那少年话音刚落,身后的随从马上跟着爆发一阵的干笑。

少年显然是不太满意他们的表演,黑着脸瞥了后面一眼。

随从们噤声,还有几个止不住的抖动。

几乎在同时,他手中锏已然直直的飞向一个随从的面额,不留余力的贯穿。

那随从应声仰身倒地,我看得真切,惊愕到面无血色。

那少年收回锏,在手中盘弄了下。注意力重新回到我身上。

我不自然的退后一步,心叹这少年居然心狠毒辣至此。

无意中瞟了眼那锏,这一惊更非比寻常,

此锏是伽蓝锏,伽蓝树是西方佛陀门下之物,木质比金坚,

即便在天界也只有天帝御花园中独有一株。凡界怎会有此物?

少年顺着我的目光望了眼手中的锏,哼了一声:“莫不是骗走了空相笙的梵音,还惦记这伽蓝?”

“空相是南沐望族,怎会在意一两个棍子。”染枫的声音传来,他走到那少年跟前,礼道:“二公子别来无恙。”

“碎玉沉香?”这位唤作二公子的有些讶异。

染枫这碎玉沉香的名头在南沐果然响亮。只是听着实在违和,我不禁泛起笑意。

“我准你笑了吗。”那少年张狂的一顿手中锏,就要朝我袭来。

哪里来的小毛头,佛陀圣物与了他真真是糟蹋了。

我借力一顺,那锏偏离,扎在石缝中,像穿透豆腐一般轻松。

又手臂轻轻一挥,灵力起风夹杂着细碎石子,将那少年的面颊擦出血痕。

“主子...你的脸...”他身旁的随从一脸慌张。

原来筝就是这位的名讳,闻听过南沐空相姓氏,是匹敌国力的大家族。如今一看的确嚣张跋扈。

空相筝手背抹了下脸,看到血,不怒反是嘴角勾出一丝欢喜。

“许久无人能让我见血了。”他扬着手给随从确认。“是血?我的血?嘿嘿。”

疯子,我鄙夷着眼前这位富家公子。

“空相筝自小体格异常,不论是自己受伤还是伤人,多重的伤口,未见血色便会自行愈合。”染枫冲我解释道。

我一怔,这才发现方才那个被贯穿面额的随从已经没事人一样垂手立于一旁。

空相筝欢喜过后,忽地发现寥寥的坐在石阶上的楚蔚,傲然的望向染枫:“是那白痴皇子的人。难道又要带来我空相府?”

楚蔚已经被我用术法改变相貌,却一眼被他识出,眼前之人不可小觑。

不对,重点是为什么要说又?还带过谁去他府上?我有不详的预感。

染枫不紧不慢:“兰耀妹妹的身份二公子又非不知,整个南沐,也只有空相府才有此气魄收留。如今的楚蔚比之也不足为道了。”

我脑中轰然一声。兰若竟然会给送到这个嗜血的变态家中!

“伽蓝锏送给你,只要告诉我你方才用的什么法子伤我。”

这个空相筝从开始就不停的在变着法子的套我话。

我满腹只有兰若的安危,空相的势力确实可以护她周全,毕竟东棣王妃的身份可不是寻常人敢收留的。

车马一行穿过街道,所过之处,间或有关门闭户的声音。这位二公子的秉性想来是一直祸害一方的恶霸地头蛇。

“阿筝不是你想的那般。”一个声音很是好听,似琳琅浴风。

还未来得及欣赏,意识到不对,我一拉马缰,马儿惊得一个呼啸。

定了定神,对上一个幽幽的目光。

这不是开始那位不知是人是鬼的什物吗?何时混进来又怎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是人。”他扶额道。“而且一直在。“

“阿笙!你飘来飘去的,存在感太弱了,怪不得师傅没注意到你。”空相筝笑道。

“叫我兄长。”空相笙叹气。

原来他们是两兄弟,等等,那个阿筝说的师傅?听意思是我?

“怎么样师傅。能教我吗。”阿筝目光灼灼。

教什么?怎么自残吗?少年啊,能有点追求不。我很是无语。

“还我梵音锏。”

弟弟叽歪的当口,哥哥时不时的默默揷这么一句。

我求助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染枫,他却踱着马取来路边无人摊的吃食,咂巴的津津有味。

却忽地像发觉了什么,手中的糕点滚落在地。

“这不是去空相府邸的路!”他惊道。

“皇子疾云今日宴请。”阿筝很是头痛的样子:“我本也不想去见那个白痴,阿笙却不想薄他的面子。”

“叫兄长。”空相笙再次叹气。

“放心,我不是出卖朋友的人。楚蔚已经叫人安置好了,那白痴必然是寻不到的。”阿筝冲染枫眨眨眼:“对了,你家那帮老爷子们也会去上几个。”

北沱的元老吗?这可是染枫的死穴。看形势不对,我先发制人的暗暗揪住染枫的衣襟。却还是晚了一步。望着手中几缕布条,人已然不知去向,我咬泪。

好在蛊毒没有发作,想来他还是隐在附近,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随他们走一遭了。

想来南沐皇子也算有一面之缘,还记得他莫测的身手,应该也是个一等一的人物。

水廊蜿蜒,交错不知名花草,入冬且长青,庭院玉玲珑布局,若是寻常院落,也的确有几分奢华。但是作为一国皇子的宅邸却未免市井了些。

水廊边有几处案几,随意摆了些蔬果。几个仆从懒身穿梭而过。其他都衣着华贵,想来皆是南沐名士。低声清谈,礼数得当。见到空相家的两兄弟,很是恭敬。空相笙且不论,空相筝将锏随地一拄,拣了初阴凉,便不再理会他人,只顾缠着我问些术法的问题。

开宴许久,也未见皇子出现,大家各自攀谈,吃吃喝喝也似乎并不奇怪。

我不禁愈发好奇,便询问阿筝。

“皇子每月宴请百家是南沐的国规,他即便出席了,也没人睬他。又岂会自讨无趣。”阿筝撇撇嘴。

听他所言,皇子难道在此没有什么威信?我半信半疑的擒起酒爵,愕然发现一只金虫漂在酒面,与之前发现的无异。忙的以掌掩住酒爵,警觉的探查四周。

却听得空相笙淡淡的一声:“来了。”

“各位远道而来,疾云在此谢过。”一个男子朗声而来,金缕冠玉,正是南沐皇子疾云。

奇异的是客人们只是客套的抱拳示意,便各自该干嘛干嘛,唯恐避之不及。

“听说王大人你家的狗又出来咬人了,以后要看好啊。”疾云悠悠然的边踱步边时不时的寒暄几句。只是听起来,除了到处得罪人,也没有其他了。

“阿笙阿筝,听说东棣要派兵,父王要我应对,你们且说说该如何是好。”他愁眉苦脸的冲着空相家的两兄弟。

阿筝鄙视的扫了他一眼,嘴巴都懒得张一下。

我不禁默默汗颜,东棣起兵这种事情,是当众到处说的吗?这位皇子当真是缺根筋。

空相笙则咳了下,望天,竖起一个指头,微微摇头。

“听天由命?阿笙...你..."疾云丧气的垂头。也难得他能领会空相笙的意思。

“兰耀从东棣来,可知道封疆卫有多少兵马。”疾云话音一落,我有些吃惊,看他的神色如寻常一般。仿佛我本来就应该在此出现,他也本该如此询问。

“在下不过是回来省亲,国事实在未有耳闻。”我含笑应着。

“东棣兰妃仙故,实在可惜,早知你有如此美貌的妹妹,本王早该娶来,也不会受无妄之灾。”疾云悻悻道。

我不免汗涔涔,这话仿佛是在夸我,因为那次与他见面我着女装,是以他会误认为是兰若。

美貌二字自从进了玄师府,早就离我远去,只因妖孽还有似颜那种货色在,谁还敢自诩容貌。

“本王这里新来的几个玉雕把件,兰耀既然来了,不如赏玩一下,辨下真假。”疾云自顾自的拉着我就往水廊深处而去。

一边还絮絮叨叨:“如果又是假的,你且再拿去玩好了。”

垂藤帷幔般随风而起,原来这水廊之后,别有洞天,清雅秀丽,无一处不成风景,天位,景位各镇了一座玉狮子。这风水布局显然是遵循奇门遁甲。玉狮子吞吐外界的污浊瘴气,曲径通幽。

“比东棣玄师府如何?”疾云笑道。

我话中有话:“皇子品位独到,怀玉其中。”

败絮在外,金玉其中。这位皇子若为人也如此,心计如此之深,便堪为翼天忌惮了。

“原以为你会将楚蔚送还,却如何会寻上空相兄弟二人。当真是要为东棣卖命了吗?”

果不其然,疾云一改方才的迂腐模样,面色朗朗,眉目清明。

“皇子怕是误会了吧。”我佯装不解。

疾云苦笑:“几年未见,你我竟生疏至此。昔日你唤我一声疾云兄,怕也只是误会而已。”

我心忖当初那个兰耀竟混得与南沐皇子称兄道弟,确实有些本事。

“若知你有龙阳之好,本王便早该将你留在身边。”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我下意识的拉开距离,他却只是笑笑,进屋取出一个锦囊。

哗啦啦的倒在面前的石几上。定睛一看,果真是几个玉把件。

其中一个好生熟悉,我睁大双眼,这不正是北沱兵符,翼天封了扶鸾启的那个玉佩吗?

慌忙的摸向怀中,已然空空如也。正欲要将兵符拿起,却被疾云挥袖收回。

“当初这探囊取物的功夫还是你教的,如今却也吃了亏。”他将兵符举到面前,细细端详了下:

“比那些北沱旧部献的还要精致几分。”

“疾云兄...”我汗颜自己的脸皮,却也只能堆着笑:“此物是友人相赠,还请还给小弟吧。”

北沱兵符落到南沐皇子手中,这可是天大的事。

“玄师翼天?”疾云云淡风轻的将兵符递给我。

“上次在东棣,你着女装的模样当真骗过了本王。若不是有耳目潜在玄师府,怕还不知你妹妹其实就在南沐。”

他此话出口,我心中一紧。想到当初看到的黑影,原来如此。

“如果东棣知道兰妃还活着,怕是不会罢休的,听闻空相府邸有妇人产子,想来那俩兄弟向来不问柳巷,也没有女眷。观星有紫气东来,怕是藏不住的。”疾云观望着我的神色,很是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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