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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挽若清扬 当前章节:148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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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之表妹难当

作者:挽若清扬

文案:

一朝重生,凌若发现自己成了表妹顾惜萝,

只是这个表妹看起来不好当,

叔父别有用心,郡主另有意图,

上香被人算计,和亲有人抢亲,

更甚的是,半夜三更有人闯进来同床共枕....

其实这是一只聪明的兔子掉进狐狸窝,看狐狸们各逞手段,明争暗斗,坑蒙拐骗猎食的故事。

或者说这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带着好色的宠物追媳妇的故事。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重生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若 ┃ 配角:楚弈、金陌、楚峥、楚瑢、顾惜萝、李红挽 ┃ 其它:重生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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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潮湿的牢壁上渗出细细的水珠,透过狭小的窗子,一道阳光惨淡的投了进来。

牢里,清眸怒睁的女子银钗自挽,泛着幽幽的银光。

“你若再上前一步,碰到的就是我的尸体,虽然是阶下囚,但圣旨没下,我死在大牢里,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低低的一声轻笑,狱门前的男子折扇轻摇:“多谢大小姐替我着想,不过要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理由,相信凭我的手段,还不难办,还有,忘了告诉你……”

伸出手,男子轻佻的摸了摸女子白皙如玉的脸颊:“你不用着急,其实我对漂亮的尸体也有兴趣,想着名动沐南的第一美人能在我身下求饶承欢,我就等不及了,怎么样,我的凌大小姐。”

凑上来,男子的手顺势向下滑,拂过女子纤长的玉颈,顺势落在白皙的锁骨上。

“拿开你的脏手。”那女子挣扎的挪了挪身子,怎奈身软无力,只是晃了一下,银钗滑过她的咽前,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想不到大小姐竟然是个急性子,这就等不及了。”男子的手缓缓地覆上来。

一口浓血溅了出来,女子咬破舌尖,清冷的眸子恨恨地盯着牢门外的那一角红裙:“李红挽,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让你挡了别人的路。”那红衣女子回过身来,秀美的脸上早已不是往日的温婉,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痛恨:

“有你在,我永远都是输者,即使犯下这样的大罪,也能蒙恩入宫,而且听说还是…阿若,你为什么要这样幸运,所以我不甘心,我也要让你尝尝那种蚀骨锥心的滋味。”

冷漠的看了看,红衣女子忽然笑了:“大哥,你不是垂涎她的美色多年了吗。”

男子邪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得意的道:“还是你了解我。”

“那还等什么,过了今天,可就没有机会了。”红衣女子淡漠的道:“红挽在外面等大哥,大哥夙愿得偿,红挽先给大哥道喜,软骨散的效力只有三个时辰,大哥可要抓紧才是。”

“好一对不知廉耻的兄妹,算我瞎了眼,竟然认你为友。”

“吱”似乎是皮肉豁开的声音,那男子见鬼似的跳开几步,饶是这样,胸前已经鲜血斑斑。看着眼前已经面目全非的女子,那男子惊呆了,忍不住道:“疯了,真是疯了。”

“你……”红衣女子也没想,盯着鲜血横流的脸:“你不是已经服了软骨散……”

一声冷笑寒意悚然,涌出的鲜血让女子的脸有些狰狞,只剩下那双清亮的眸子瞪出愤怒的寒光:“好坏不分,是我自作自受,不过黄泉路上,我会等着你们。”

银钗没有迟疑的刺了进去,透着愤恨的绝决。

临了,女子血肉模糊的脸上忽然扯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李小姐,恭喜你终于如愿。”

用力的地转过头,女子此时的模样犹如鬼魅:“李大公子,不知你对这样的尸体是否也有兴趣。”

血缓缓地流满了冰凉的地面,窗口的那道阳光投进来,惨淡如旧。

无边的黑暗,如浓墨,漫卷入目。

一股刺骨的寒意直直沁入心底,凌若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没有迟疑的睁开眼。

面前一片炽亮,清醒过来的凌若脑中闪过自己的处境,明眸毫不回避这突来的亮光,而是冷冷的看向前面模糊的人影。

恍惚的白光中,依稀是那双微挑的桃花眼,似睁非睁,魅波潋滟,缓缓地压过来。

水眸一眯,凌若毫不犹豫的抬手挥去,冷绝的道:“你若敢碰我一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感觉到腕上一紧,手臂被一只冰凉的手毫不留情的握住,腕指之间传来的力度,霸道而又森凉。

眼前慢慢清晰,凌若首先看到的是一只修长白皙,形态优美的手。

纤长的手指骨节精致,晶白如玉,宛如雪后梅间的残留。

扶在腕上的手看似漫不经心,但透过的力道,却蚀骨随动。

银丝边,流云纹,广袖飘飘,腕间的那一串玄色的佛珠,似乎也带着远古的清凉。

一道深邃的目光同时静静的看过来,微眯的凤目如千古幽潭,深远,平静,又如雪顶冰湖,淡然,森凉。

眸光流转间,如清雪寒风,一瞬便透穿了所有。

一只手,一双清眸便已惊艳。

哼了一声,那人嘴角微微一勾,讥讽地道:“本王遇到过许多自以为是的人,却从没见过姑娘这样自作多情的。”

潋滟的眸子毫不顾忌的瞥了一眼浑身尽湿的凌若,那人冷冷一笑:“姑娘放心,本王对姑娘眼前这副尊容,没有一丝一毫兴趣。”

柳眉微蹙,凌若毫不犹豫的云袖拂去,左手如右手一样灵活。

冷笑,侧首,避过又一次挥过来的手,那人眯起的眸子多了几分凌厉,却不想凌若浸湿的衣袖中……

“你…”恨恨的盯着凌若,眼前人白皙绝美的脸上赫然多了多处醒目的污渍,如美玉带暇。

同样冷笑一下,凌若毫不畏惧的道:“阁下这副尊容,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目光如清雪拂过冰面,两人虽然近在咫尺,却又悠远如天涯,就连四周也一下静了起来。

缓缓地将手一松,那人面无表情的直起身,接过递上的帕子,优雅的拭了拭面上的污渍,道:“本来今天鬼使神差的想做回好人,没想到却碰到一个不领情的,看来这世上,果真是好人难做。”

浓睫微垂,那人绝美的面上变得如云般平静淡然,说出来的话却是森凉薄然:“来人,将这位姑娘送回水里,这次就算是本王多事。”

阴暗的牢房,好友的背叛,肮脏的的笑容,自毁的疼痛……不过瞬间,却又是假山,竹林,清风,绝代的人……

凌若强逼着自己适应眼前的处境,可容不得她思忖,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欺身上前,冷冷的道:“得罪。”

话音未落,阔大的手伸了过来,带着一阵厉风。

“拿开。”本能的反应让凌若长袖一挥,不偏不倚的挡在身前,盯着那个侍卫,厉声道:“是去是留是我的事,还容不得你们费心,都给我让开。”

冷眸如冰,几年来随着父亲练成的那一份自然而然的凛然,竟然使得面无表情的侍卫微微一愣,手也停在那里。

本来静静站在那里看戏的人也不由回过身,若有所思的看了凌若一眼,墨瞳里闪过一丝不漏痕迹的凌厉之色,随后冷冷的道:“若不是因为你是女子,本王不屑计较,否则……”

那人的话没说完,便听到一个惶急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姐,小姐……”

透过花丛,隐隐见一个丫鬟急急地向这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婆子。

而曲径那头,嘈杂的脚步声,忽隐忽现的红袖翠裳逶迤而近,给本来平静的湖边添了几分喧哗。

冷冷哼了一声,那人漠然看了看远处,随后广袖一甩,身后传来他冷然若冰的声音:“今天的戏看来是越唱越热闹,后面的戏姑娘还是好自为之。”

飘然而逝的背影,四周一下子涌来的陌生人和景物,让凌若目不暇接,心里虽然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但是这些日子的经历,使的凌若无论遇到什么情形,已经能很平静的面对。

静静地看了一眼围上来的人,凌若缓缓垂下眼睑,没有作声。

先是一个温柔和缓的声音:“四小姐你没事吧,你看这件事都怪我,如果不是刚才不小心,又哪会出事,唉,若是让母亲知道我怠慢了相府的客人,那还不得……”

“郡主不要自责,其实这根本就不管郡主的事,路在脚下,是四姐自己不小心,又岂能怪在郡主身上呢。”

清脆的声音不失时机的讨好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平怡郡主缓缓的道:“五小姐怎么能这样说,事情出在府里,何况又是因为我失手在先,自然是我们府里的怠慢,千错万错,总归是我疏忽大意。”

弯了弯身子,平怡郡主柔柔的道:“四小姐,今天的事还请四小姐……”

轻轻咳了一声,凌若看了一眼平怡郡主,紧了紧身子,道:“郡主言重了,这事谁也没料到,是我自己不小心,郡主千万不要自责。”

平怡郡主忙道:“不管怎样,总是我们府里的疏忽,来人,让她们把轿子抬过来,送四小姐去换换衣服。”

微微一顿,平怡郡主接着道:“四小姐若是不嫌弃,我房里有几件刚做的衣服,四小姐就去我房里洗梳一下……”

几句话下来,平怡郡主言辞举止随和而又温婉,说话间总喜欢留有余地,让人觉得很是平易近人。

凌若不由抬起眼,眼前是一个容色绝佳,气度出众的女子,无论从那一处看,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道了声谢,凌若明白,如今这情形,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地方问一下,才能明白自己的处境,而能依靠的……

顺势将手放在那支搀过来的手臂上,凌若已经选择,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身边这个看起来很关切的丫鬟。

轿子很快抬了过来,就好像早有准备一样,客气了一句,凌若看了一眼那个唤自己“四姐”的女子,只见她虽然走上前来,但娇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关切与着急,反而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神色。

垂下眼睑,凌若没有作声,和众人道了声歉,便上了轿子,而本来温柔浅笑的平怡郡主却目光一沉,看了一眼身旁的丫头。

那小丫头会意的向后退退,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前因

这是一间落败的屋子,在皇宫鳞次栉比、大大小小的殿里,毫不起眼,更不会有人过来。

一个宫女装束的女子刚睁开眼,就被眼前压过来的脸吓得惊叫了一声,人翻倒在地,不敢抬头。

胖胖的太监眯起眼,看着眼前的女子:“想清楚了吗,这只是给你个教训,若是再不答应,那下次就……”

女子伏在地上,瑟瑟缩缩,一声不吭。

太监似乎有些不耐烦:“你听到洒家的话了吗,在这里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洒家就会放你出来,还有不用想什么歪主意,在这宫里,杀一个人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陈旧的门发出不堪的声音,缓缓关了上来,最后一道亮光也被掩在了外面。

抬起头,那宫女一双眸子盈盈如水。

凌若坐在轿子里,不过一会儿,眼前是一片花团锦簇的院子,碧窗红瓦,精致而又典雅。

下了轿,两个穿戴不凡的丫鬟迎了上来,对凌若道:“四小姐,郡主刚才差人吩咐了,热水早已备好,我们服侍四小姐先沐浴祛寒,免得着凉。”

凌若淡淡的道:“不劳烦两位姐姐,有这个丫头服侍就够了。”

凌若举止娴静,言辞之间自有一种傲人的气度,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迟疑。

看在眼里,凌若不动声色的道:“我不习惯很多人服侍。”接着转头对身边跟着的丫鬟道:“扶我进去。”

天虽热,但已入秋,身上的湿衣久了,丝丝的凉意让凌若不由打了个寒战,扶着的丫鬟忙道:“都是环儿不好,没有照顾好小姐,若不是五小姐催的急,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让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了,还不知怎样心疼小姐呢。”

“环儿。”凌若暗暗舒了口气,看来这个小丫头是个直爽的人,一句话,说出了不少事。

刚才坐在轿子里凌若就已经心有计较,此时煞有介事的揉了揉眉间,低低的道:“环儿,告诉我,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头此时疼得很,一点也想不起来。”

环儿惶恐的道:“小姐,要不要请大夫看一下,以前在府里时听嬷嬷们说,人有七魂六魄,有些人掉进水里,以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嬷嬷说那是被水鬼夺去了…”

望着凌若,环儿细细的眉眼似乎要哭出来,低声道:“小姐,你不要吓环儿,若真是这样,环儿怎么对得起老爷和夫人呢。”

明眸微垂,凌若轻轻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环儿,这件事也只有你知道,不要告诉旁人。”

看着目瞪口呆的环儿,凌若没有作声,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估计失忆这个借口可以让环儿无暇怀疑自己与她旧主子的不同。

扬起手臂,凌若平静的道:“好了,快扶我进去,难道你想让我受凉。”反应过来,环儿手忙脚乱的帮凌若换衣试水,情急之下,还差点滑了一跤,丝毫没有意识到今天的小姐怎么这样淡然。

趁着沐浴的间隙,凌若从毫无心机的环儿口中,慢慢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轻闭双眸,柔柔的水波透过肌肤,将暖意缓缓地深入五脏六骸,但对凌若来说,却有一股寒意从心底慢慢渗出来,仿佛连这袅袅的热气也抑制不住。

“借尸还魂”这个阴恻恻的词曾经出现在父亲书房的古书上,但如今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无容置疑。

沐南位置显要,南邻大越,西接大凉,一处扼住三国边界,自来都是朝廷的眼中之重。

凌家是沐南望族,到凌庭这一代更是战功显赫,凌家军骁勇无敌,使得凌府在众臣中的威望也炙手可热,各皇子王爷争相示好拉拢,凌庭却不偏不倚,对谁都是一个态度,反倒深得皇上信任。

一年前,西凉大军忽然踏进边界,身为沐南经略使的凌庭奉召与朝廷十万大军一起平边。

临走的时候,凌若还笑着对父亲说,这次有靖王,左相率领的十万大军,又有熟悉地形的凌家军,相信不用多久就可得胜归来。

但是不知为什么,平时对行军打仗很自信的凌庭却有些萧索,不厌其烦的交代了很多,连凌若都觉得父亲有点小题大做。

凌庭却意味深长的道:“阿若,所有的事情并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如今恰逢多事之秋,皇上嫡庶不分,欲废太子另立储君,朝臣们也各自为盟,互不相让,而西凉此时却大举进犯,为父不忍看山河凌乱。”

“阿若,你已经长大了,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相信自己,还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些。”

凌若笑着道:“我都记住了,我在府里等爹爹凯旋而归。”缓缓地一笑,凌庭的目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黯然。

谁知不过三月,战报传来,朝廷大军堵截西凉兵时,由于凌庭急功冒进,率领凌家军及三千兵士和靖王进山,被敌方围困,救援不及,全军覆没。

这场战役虽然是天朝大军大获全胜,但却因皇上最爱的皇子靖王身死而成了悲剧。

很快一道圣旨从天而降,由于凌庭急功冒进,累的靖王和四千士兵为国捐躯,本是不赦之罪,但念在凌家多年护边有功的份上,革去凌府爵位,其余人抄家入狱,另行处置。

左相虽然带兵平边有功,但因护主不利,功过抵消,半年不得议朝。

沐南总兵刘通身为军中副将,明知此事侥幸,却因没有劝阻,导致靖王和凌庭的军队全军覆没,押入天牢,听候处决。

沐南大牢里,从天之骄女成了阶下囚,从戍边的功臣到冒进的罪人,天壤之别的经历让凌若从开始的惶恐无助渐渐的变得淡然而平静,人也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

站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凌若相信,这场战役,以父亲平日的性子和经验,是绝不会出这样的事,何况对于那里的地形,父亲也有耳闻,西凉想要在人生地不熟的青狼山围困住朝廷的军队,恐怕不是那么轻易的,但是事实却又让人费解……

还让人费解的是凌府众人的发落,虽然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凌若等人在狱中一呆近半年,却再无消息。

直到半月前,圣旨迟迟而来:凌府一众人男子流放西北,女子如掖为奴。

抬起纤纤的柔荑,凌若透过热气,看着这十指如葱,鲜润精致的手。

虽然和以前一样,指间也是柔若无骨般柔软,只是此时的手握起来,却柔弱无力,与自己多年随着父亲练出来的那一双手不可相比。

刚才从环儿口中知道,顾谦是当朝名儒,官至太子少傅,与右相顾峰乃是手足,七年前顾谦辞去少傅一职,携妻女回了江南,谁知两年前顾谦突患旧疾,一日之间便撒手人寰。

顾少傅虽然满腹才华,无奈命中子嗣薄稀,府中虽有几房侍妾,但却只有发妻所生一女惜萝。

相府顾老夫人怜惜孙女,又觉孤儿寡母的独守一处也不周全,便在顾惜萝守孝完后将母子二人接到相府,共享天伦。

而如今,自己的这副身子正是顾惜萝,凌若在十年前见过一面的姨表妹。

掩下眸中所有的心思,凌若竟然有点庆幸起来,既然上天能让自己重来帝京,虽然如今借着顾惜萝的身子在右相府,但是事在人为,只要有心,那有些事是不是可以…

况且帝京对自己来说,虽然陌生,但是有一个人却可以信任。

舒了口气,凌若的心也缓缓平静下来,在这莫测的帝京里,如今的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暗暗握了握依然柔若无骨的双手,凌若再抬起的眸中,已没有了氤氲迷蒙的水汽,而是如水般清澈,如冰般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  

☆、风波

转过头,凌若语气平缓:“环儿,我刚才看到五小姐,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环儿恨恨的道:“五小姐是嫉妒小姐长得比她好看,才学又好,连相爷都夸,她心里不平,所以素日里总喜欢找小姐的茬,就是刚才的事,若不是她急着走,小姐也不会……”

看着环儿,凌若淡淡的道:“说下去。”环儿望着凌若容光逼人的明眸,嘀咕道:“环儿说句真话小姐不要怪。”

见凌若没有作声,环儿想了一下,才试探的道:“小姐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凌若不动声色的道:“哪里不一样了。”

环儿眨巴着眼,小声道:“环儿也说不上来,但是就是有些不一样,小姐以前遇到事总喜欢左思右想,还喜欢掉眼泪,刚才的事若是依着小姐以前的性子,一定会哭的不知所措。”

淡淡的笑了,凌若故意轻轻的叹了口气:“老人们不是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刚才在水里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所以什么也不想了,谁知最后却没有,经过这一切,我一下子明白了很多,整个人也清明了很多,说不定以后还有不一样呢。”

环儿却天真的道:“不过我喜欢小姐这个样子,就是夫人知道小姐能这样,也一定会喜欢的,对了,小姐刚才你是怎么上来的,我……”

“我知道你一定去找人救我了。”凌若拍了拍环儿的手:“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以前的事我都忘了,等我醒过来,人就在那里了。”

环儿笑着道:“这就是嬷嬷们常说的‘福大命大造化大’,小姐大难没事,一定有后福。”

凌若也不觉对这个没有城府的小丫鬟笑了笑,随后道:“想不到你这丫头说起话来也是拽文嚼字的。”

环儿天真的道:“这都是整天跟着小姐学的,小姐的话那才是好听,什么‘流年似水,斯人如玉……”

凌若静静的看了一眼,忽道:“环儿,刚才的事到底……”

环儿忙道:“本来小姐和郡主她们在湖边戏鱼,谁知郡主不小心碰洒了茶,淋湿小姐的香囊,香囊是小姐的心爱之物,平日里总是形影不离,即使不戴,也总要拿出来看几遍,郡主觉得很过意不去,便吩咐下人们拿去好好晾晒,正玩得高兴,谁知五小姐不小心蹭伤了手,大家一急便匆匆离开,等想起来时,小姐不放心便亲自回来取,谁知那里太滑……”

没有做声,凌若只是静静的倚在那里,水汽迷蒙的脸上多了一份难以言明的氤氲。

环儿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道:“小姐……”

抬起头,凌若平静的道:“服侍我更衣。”

坐在梳妆台前,凌若静静地看着面前这张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脸。

说熟悉,是因为眉眼依稀间,和自己以前的容颜有几分相似之处,说陌生,是因为这张脸似乎更让人惊艳。

仿佛玉在匣中,璀璨无暇,夺尽了一切风华,又仿佛莲在水中,清灵剔透,消溶了万千神韵。

和这样的人一起,也难怪五小姐顾秋嫉妒,总喜欢时不时的挤兑几句。

凌若以前曾听母亲说过,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年虽然身子怯弱,但却是艳冠京华,才气横人。

凌若记得,十年前自己随母亲回京时年纪还小,对这个姨母印象不深,只记得盈盈弱弱的一个人,仿佛风一吹就能吹走。

而顾惜萝,凌若记得是一个清秀瘦弱的小女孩,腼腆爱哭,总是依偎在自己母亲身旁,那比的当时的自己,娇憨又大胆,趁着大人不备,偷偷跑出去闯了祸,灵机一动,便报了顾惜萝的名字,也不知自己离开以后,惜萝有没有因为此事受责备。

想起这些,凌若轻抚着菱花镜中如花的容颜,如今自己成了顾惜萝,那真正的顾惜萝恐怕已经……

轻轻梳理着凌若齐腰的秀发,环儿道:“小姐,我们还是梳……”

一阵喧哗声从院子里传来,接着一个阴魅的声音道:“刚才六妹还打发人说她在房里等我,你们竟然睁眼说瞎话,让开……”

话未落,人似已近前。

此时的凌若披头散发,外衣也没有罩上,环儿慌张的想去拦着,门却已经被推开,一道日光倾泻而进。

来不及犹豫,面前一块红色的案锦被凌若扬手扔了过去,飘飘间,案锦不偏不倚的迎面罩在那人头上。

只听吱的一声,有道白光自案锦里倏然蹿出,转眼便没了踪影。

而趁着那人本能后退的瞬间,凌若就势将门勘上,随手扯起一边的长衣,衣袂飘扬间,万千风华洋洋洒洒,罩在身上。

一瞬间,扬帕,掩门,披衣,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宛如行云流水,环儿吃惊的看着凌若,不相信的道:“小姐,你……”

暗舒了口气,凌若秀发微扬,衣袂飘逸,缓缓的坐回去,平静的对呆住的环儿道:“先给我簪发。”

门外国舅府的小侯爷柳飞扬扬了扬红色的案锦,笑道:“多天不见,四小姐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怎么连盖头也扔了出来,不会是怪我来晚了吧。”

说完,也不等里面回没回应,柳飞扬的语气不容置疑:“来人,给小侯爷我开门。”

门外的侍女道:“小侯爷,郡主不在,里面是右相府的四小姐。”

柳飞扬斜眉一扬,阴柔的脸上多了几分枭气,不依不饶的道:“滚开,本侯爷难道不知道里面是谁,还用你来多嘴,都退下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缓步走上来,柳飞扬又道:“还有,今天的事你们谁敢多嘴,别怪本侯爷心狠。”

说完将门一推,调侃的道:“四小姐的气消了吧。”

门悄然而开,没有料到的柳飞扬收势不住,一步跨了进去。

凌若站在那里,似水的目光静静的看过来。由于仓促,环儿只是用一支簪子简单的给凌若将长发束起来,却更衬得她冰肌玉骨,淡雅如兰。

柳飞扬怔了怔,接着媚目如丝,浅笑若挑:“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四小姐真是让人惊艳。”

秀眸一垂,凌若淡淡的道:“顾惜萝见过小侯爷。”

柳飞扬邪笑着上前,边伸出手作势相扶便道:“四小姐不用多礼,听六妹说四小姐在这里等我,我可是一刻也不舍得耽搁就赶过来。”

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凌若道:“小侯爷身份贵胄,再说民女与小侯爷也是素昧平生,民女又怎敢劳驾,想必是下人们传错了话。”

扬起一方洁白的帕子,柳飞扬放在鼻间轻嗅了一下,道:“素昧平生?四小姐难道忘了,上次在相府的竹林边,小姐遗帕相赠,如今这帕子依然幽香依旧。”

凌若淡淡的看了一眼,垂眸道:“小侯爷弄错了,这不是民女的帕子。”

柳飞扬没有料到凌若竟会当面矢口否认,不由狭目一睁,道:“你再说一遍。”

没有理会柳飞扬的神色,凌若神情自若的道:“小侯爷,这帕子上并没有民女的名字,小侯爷又何以肯定是民女的,再说这里是郡主的闺房绣阁,虽然惜萝是客人,不好做主,但小侯爷身份尊贵,若是传扬出去,民女担心误了小侯爷的名声。”

柳飞扬嘴角轻钩,狭目一眯,道:“多日不见,四小姐倒让人刮目相看,不过话说回来,这里是闺房也罢,绣阁也罢,我是这府里的主子,我哪里来不得,哪里又去不得,至于名声,呵呵。”

柳飞扬得意的道:“既然有四小姐相陪,那本侯爷求之不得。”

面对着趾高气昂,别有用意的柳飞扬,凌若虽然不明白内中的情形,但是既然借了顾惜萝的身子,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退后一步,凌若不慌不忙地道:“民女谢过小侯爷的赏识,不过这是郡主的绣房,小侯爷就是不为别人想,那也为郡主想想……”

不等凌若说完,柳飞扬斜眉飞挑,意味深长的道:“我就是为了六妹着想才来的,不过若是锦上添花的话,那就更好了。”

见凌若向门边退去,柳飞扬上前一步,伸出折扇,邪魅的侧身道:“四小姐,我们还没有说正事呢,自从上次一面,我可是日日想着,今日我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真是……”

“吱吱”尖尖的叫声打断了柳飞扬的话,凌若趁势向外一侧,冷眼瞟了瞟桌案上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这是一只罕见的雪貂,白色的皮毛,红红的眼睛,此时正妖娆妩媚的盯过来,微支起的身子修长光滑,摇摆生姿。

柳飞扬没有生气,依然笑着道:“白毛,你怎么这么不长眼色,难怪你的主子不理你。”白毛扭了扭修长的腰肢,吱吱了一声,一副愤愤不平的神色。

“有其主必有其仆,一对登徒子。”将案上本来铺着的桌巾忽的一抽,凌若厉声道:“都出去。”

嗖的一下,白毛忽的跳了起来,灵活的躲开摔下去的厄运,趴在菱花镜前,朝着凌若吱吱的叫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一阵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进来,随后一个温婉的声音道:“二哥,你怎么在我房里。”

凌若向外看去,只见院里一下子涌进不少人,朱环摇曳,花枝招展,被平怡公主的一句话都看向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解围

走上前来,平怡郡主随和的笑着道:“四小姐,我的丫头笨手笨脚的,刚才服侍四小姐沐浴换衣没有惹你生气吧。”

凌若淡然的道:“郡主的丫鬟个个都聪明伶俐的,若不是她们,恐怕惜萝今天有口难说了。”

平怡笑着道:“四小姐说笑了,刘夫人她们在院子里逛的累了,说顺脚到我院里来喝杯茶,不想竟出了这个误会。”

门外一个有些瘦削的珠翠夫人附和道:“是啊,国舅府的院子真大,走了不到一半,就有些累,正巧遇到郡主,于是我们就进来叨扰杯茶,看来竟是不巧了。”

身旁几个夫人少妇点头应和,浮起的笑容带着难以掩饰的暧昧。

刚才落水后,面对着陌生的一切,平怡几句得体关切的话曾让凌若心存感激,不想如今看起来,这一幅绝色的容颜下,恐怕对顾惜萝的心思也是让人难猜。

一场意外的落水,一次别有用意的偶遇,让顾惜萝瞬时成了今天贵妇人中的话题。

这时平怡神色平静的转过头,对柳飞扬道:“二哥,你不是在前院陪着王爷们喝酒吗,怎么……”

柳飞扬暧昧的一笑:“平怡,二哥的事你也想管?”平怡娇嗔的道:“二哥真是……我也是好心问一下。”

外面传来一声箫声,清越,尖利,而正愤愤不平的雪貂兴奋的吱吱了一声,忽的闪了出去,转瞬即逝的背影惊得外面的贵妇人们一阵喧哗。

平怡郡主这才注意到雪貂,不由惊喜的喊了一声:“白毛。”柳飞扬笑着道:“六妹,我可没有食言,白毛我是给你送过来了,至于你没看到,可就不关我的事。”

粉面一红,平怡郡主眼波流转的道:“二哥,你说什么呢。”柳飞扬微勾嘴角,意味深长的调笑道:“我什么也没说,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了,以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眼角微挑,柳飞扬毫不顾忌的走过来,将手中的帕子轻轻一嗅,对着凌若一笑,扬身而过时,故意低头轻声:“四小姐,莫道不消魂,有暗香盈袖……”

轻薄的动作,暧昧的语调,使得院中众夫人人本来兴奋的神色中又多了几分不言而明的会意,看着柳飞扬的背影,不经意的目光都瞄到了凌若身上。

平怡郡主走上前,拉起凌若的手,笑着道:“四小姐别介意,二哥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随心随性,刚才没有冒犯四小姐吧,若是有什么冒昧的地方,我在这里替二哥给四小姐陪个礼。”

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夫人笑道:“郡主真是周到,看刚才小侯爷的神色,又怎能舍得冒犯顾小姐呢。”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道:“我们都看着呢。”

冷冷一笑,凌若头一抬,轻轻的道:“惜萝谢过郡主和各位夫人的关心,不过有句话看来惜萝不得不说。”

平怡的神色中掩饰不住有丝得意,脆声道:“四小姐尽管说,二哥若是真欺负了四小姐,我一定告诉母亲,让母亲为四小姐做主。”

凌若淡淡然然:“郡主多心了,小侯爷即使再洒脱不拘,也是大家出身,该守得礼又怎会不守,对我这个客人莽撞呢,刚才只不过是小侯爷一时情急,把惜萝当成了郡主,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闯进房来,郡主和小侯爷兄妹情深,想必也知道侯爷的脾性。”

平怡郡主本是聪明人,怎会听不出凌若话中的含义,俏丽的脸上忍不住有些讪然,随后又恢复了温婉的神色:“今天的事可能是有些意外,不过好在没事,四小姐也不要介意。”

凌若道:“郡主真客气,今天的确是没事,不过让大家对小侯爷误会,污了小侯爷的英名,可就让惜萝过意不去。”

平怡柔柔的笑道:“四小姐想多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不会误会二哥和四小姐的。”刘夫人等人点点头,道:“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

凌若却不依不饶的道:“既然大家都知道是误会,惜萝也不说什么,不过有件事惜萝却要和郡主说一说。”

平怡没想到只不过几天没见,那个柔顺腼腆的顾惜萝好似变了个人似的,不但口齿伶俐,而且还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气势,忙道:“四小姐既然有话要说,那我们去房里,夫人她们也走半天了,就让平怡做东,进去喝口茶。”

神色平静的笑了一下,凌若对平怡轻轻的道:“郡主的盛情惜萝心领,不过是几句闲话,虽说是在国舅府里,惜萝本不该多事,但是看在郡主对惜萝如此关切的份上,惜萝只想提醒郡主一句,刚才的那两个丫头做事三心二意,擅作主张,郡主以后还是不用为好。”

平怡脸色一变,随后笑着道:“原来是这件事,一定是丫头们刚才偷懒,不长眼色,得罪了四小姐,你们两个还不快来给四小姐赔罪。”

凌若淡淡一笑,清丽绝伦的脸上如梨月新辉,道:“惜萝也是为郡主着想,郡主乃是金枝玉叶,闺誉高洁,有这样的丫头在身边,若是下次再有什么人闯进院里不问不拦,传扬出去,对郡主的清名恐怕……”

缓缓的转过头,凌若冷冷的盯着二人,秋水般的眸子自然而然的带了几分凛然,两个小丫鬟不由得慌乱起来,不约而同的一下跪在地上,齐声道:“奴婢知错,请四小姐饶过奴婢。”

没有理会,凌若漠然的道:“郡主说,这样的丫头是不是留不得。”

平怡还没做声,两个小丫鬟心乱情急,异口同声的道:“郡主明鉴,奴婢没有三心二意,奴婢都是按照郡主吩咐做的。”

“胡说,郡主大家闺秀,岂能这样吩咐,你们两个真是不思悔改,还在胡说八道,连郡主也要诬陷。”凌若不等平怡说话,义正言辞的道。

那个小些的丫鬟早就慌了,急不择口的道:“奴婢不敢乱说,郡主确确实实吩咐,说小侯爷来院子不要拦着。”

“放肆,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平怡本来雍容随和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气,连声道:“来人,将这两个三心二意,胡说八道的奴婢撵出府去。”

上来几个婆子,七手八脚的将两个小丫头托了出去,平怡舒了口气,秀丽的脸上又恢复了原先的温婉:“都怪平怡平日太好说话,惯得院子里的奴才们不知天高地厚,让大家见笑了。”

凌若在一边歉意的道:“刚才都怪我,若不是我多事,今天也不至于成了这样,其实小侯爷和郡主兄妹情深,大家也都明白,奴才们的话郡主也不要介意,今日都是惜萝多事,才惹得……”

众人附和的点点头,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妥,早就传说小侯爷风流成性,拈花惹草,难道……顿然间,众人脸上的神色不由尴尬起来。

走出院门,凌若轻轻舒了口气,好看的嘴角不经意的翘起一丝苦笑,这个惜萝表妹,来京不过月余,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皇宫里,吱吱的门声让房中的人惶恐的抬起头,那个宫女望着去而复返的太监不由后退,直到身后已无路可退。

太监冷冷的一笑:“想好了吗,应还是不应。”

“应什么。”宫女颤抖的道:“我……”

“哟,你还想装糊涂,看来刚才是洒家的手太软了,还没让你记住。”

“不要。”宫女情不自禁的护住头,那里依然木木的:“我真的不知道,我……”

踱过来,太监看着脸色苍白的宫女惊恐的望着自己,自言自语的道:“不会是洒家下手重,把人打傻了吧。”

揪起宫女的头发,太监狠狠的道:“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告诉你,主子说了,这件事你非做不可,否则……”

宫女哭着道:“公公要我做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做呀。”

松了口气,那太监道:“你明白就好,至于做什么事,到时主子会亲自告诉你的,主子说了,事成之后,会送你出宫的,这样的好事,你还不识趣。”

“我……”不等宫女说完,那太监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若是有人问起来,你自己知道怎么说。”

“还有把头发整理一下,御书房里的都是人精,免得让人生疑。”

宫女怯怯的抬起头,看了太监一眼,犹豫的低声道:“公公能不能告诉我……”

“不要多问,到时自然会告诉你,快走,洒家还要去回话呢。”太监打开门:“记住你答应的事,若是玩什么花招……”低声狠狠的说了一句。

那宫女猛然抬起头,盈盈的眸子瞪得圆圆的,连呼吸也急促起来:“公公说的是真的。”

哼了一声,太监咬牙切齿的道:“不信你试试看。”

“我答应,我不会反悔的。”宫女连连点头,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回来,右边的路。”太监看着有些慌乱失措的宫女,没好气的道:“从这里走过去,拐三个弯就到了御书房。”

摇了摇头,那太监自言自语的道:“难道真的是洒家下手太重……”

作者有话要说:  

☆、心思

一路分花拂柳,找个空隙,环儿低低的道:“小姐,刚才放在案几上的耳环只剩下一只了。”凌若淡淡的道:“只是只耳环,丢就丢了。”

环儿小声道:“环儿也只是疑惑,我记得给小姐洗梳时,明明两只都放在那里,怎么好好的就少了一只。”

看了环儿一眼,凌若低声厉色的道:“不过是一个耳环而已,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环儿低下头,欲言又止,停了停才有些畏惧的应了一声。

凌若看在眼里,没有作声,走了一会儿,轻声道:“剩下的那只耳环也用不上了,你拿着玩吧。”

环儿意外的道:“小姐……”凌若眼波如水,缓缓的道:“难道你没听明白。”环儿忙道:“环儿明白。”

涟漪的水纹铺满了整个湖面,荡起的柳枝摇曳生姿,碧色的湖面,碧色的亭阁,碧色的案椅,一人坐在那里,浅斟低饮。

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银白色的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流云型的暗纹,完美的侧影倒映在湖面上,波光四溢。

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白玉的古杯,精劲的腕上,一串玄色的佛珠泛着淡淡的光晕,衬着那人白皙的肌肤,有种说不出的超然。

微低着头,那人深邃的眸光却静静看着面前一个白乎乎,伏成一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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